☆、女皇江玉燕
長安雪霁,宇文覺的風寒卻愈加嚴重,人也一直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誰都沒想到明明尋常的風寒會變得如此,整個太醫署皆束手無策,最後連精通醫毒的榮軒都道病情危急。
榮軒上位後一直備受宇文覺寵信,東廠的權勢在他手中比昔日更勝,真正的令行禁止執法從嚴,滿朝大臣幾乎沒有不得罪的,與太師一黨更是水火不容,對那些保持中立态度的人來說,這也算是個好消息。
也正是因為榮軒的奉行聖谕絕不留情,才讓衆人相信他是忠于聖上的,而非受人指使或者別有居心,最關心聖上死活的人也該是他,否則皇權更替東廠就是衆矢之的,大周朝堂将再無他容身之處。
“禁軍已經在我們的掌控之中,這幾日我會再安排幾支暗衛隊潛伏宮中,以确保娘娘的安危。”
其實憑江玉燕的武功根本無人傷得到她,但只要事情還未成定局,榮軒就要做到萬無一失防止一切變數。
“那些大臣呢,他們怎麽說?”江玉燕閉着眼輕嗅茶香。
“半數朝臣表示願意俯首稱臣,但……”榮軒頓在這裏,複道:“都不可信任。”
江玉燕睜開眼:“這倒無妨,如今滿朝文武又有多少人,是真心希望宇文覺活着的。所以那些人是不是真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能不能為本宮所用。”
正商量着,言書進來禀報:“娘娘,皇後和裕妃來了。”
江玉燕笑容頓收,神色陰冷:“本宮出去看看。”
一到偏殿,皇後就責問道:“燕妃,聖上不過病重幾日,你就開始更換後宮的侍衛,你到底想做什麽。”
江玉燕道:“聖上天不假年,本宮這麽做當然是為了新帝即位啊。”
皇後滿是痛心:“聖上對你如此寵愛,你怎能如此……”
“怎麽本宮記得,當初聖上對麗妃也是很寵愛的,皇後娘娘深宮這麽多年,難道不清楚嗎?”江玉燕點到即止,沒有心思再應付皇後,視線一轉:“裕妃一直是個聰明人,今日不該躺這渾水的,你該送皇後回宮了。”
裕妃看了江玉燕一眼,帶着皇後離開了。
兩人走遠,榮軒從檀木屏風後出來,江玉燕對他道:“即刻幽禁各宮,截斷她們與外面的聯絡。”
四天後,宇文覺宣布上朝,卻是為了宣讀一道旨意,滿朝震驚,随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反駁聲。
“自古以來就沒有女人稱帝的先例,聖上就算沒有繼承人,輔成王與寧都王尚在,皇位如何也輪不到一個女人來坐。”
說話的人怒指着江玉燕,朝臣紛紛附和。
宇文覺被江玉燕下了擾亂神智的藥,這番話很有道理,可他很激動:“寡人絕不會将皇位傳給他們。”
然後,就咽氣了。
猝不及防,滿堂靜寂。
等他們反應過來,又是一番激烈的反駁,接着禁軍拔劍相向,聖上寵臣榮軒帶頭倒戈,部分朝臣見狀,當即緊随其後,他們這才知道東廠勢力早已滲透各方。
局勢一片混亂,唯一能與之抗衡的宇文護又遠在前線,太師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有義憤者拔劍刺向江玉燕,然後就被碎心掌就地處決了。
血濺三尺,目瞪口呆。
江玉燕登基了。
但是政權非常不穩,這一場宮變震懾的是京裏的人,遠在封地的各柱國開始蠢蠢欲動,暗中煽動長安百姓抵制女皇。
江玉燕利用百姓信佛的心理,讓榮軒控制佛寺舉辦了幾場佛會,中心思想只有一個,女主天下。
消息傳到前線的時候,宇文護既意外又不意外,他想起出征之前江玉燕的那番話,思緒回溯到很久之前。
那時江玉燕看《鬼谷子》,宇文護笑說她所圖不小,江玉燕回了一句殊途同歸,當初以為她想做皇後,哪裏知道是存了這樣的心思。
那麽,他開始期待城樓相迎了。
二月春風,枝上尚有殘雪,前線戰場傳來捷報,宇文護不日班師回朝。
城樓處,江玉燕一身龍袍金冠束發,身後百官肅立,街道兩旁聚集了衆多百姓。時有東風過境帶起一陣寒意,宇文護戎裝歸來意氣風發。
他走到江玉燕面前,濃重的殺伐之氣壓得百官幾乎喘不過氣來,他們不禁想,得勝回朝的宇文護會怎麽做,江玉燕再強勢,她手裏也沒有軍權,如何對抗早有問鼎帝位之心的宇文護。
近半年不見,宇文護看着江玉燕,幾乎都挪不開眼,她穿着龍袍的樣子,讓宇文護覺得就這麽俯首稱臣也不錯。
江玉燕打斷他的注視,示意榮軒宣旨,冊宇文護為皇夫。
衆人一陣驚愕,他們的女皇陛下是以為冊宇文護為皇夫就可以得到兵權嗎?只怕宇文護會當場弑君。
宇文護卻道:“臣領旨。”
從不跪着接旨,是太師一貫的行事準則。
但他是不是說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