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玄門劫(2)
充滿了流光的黑色鬥氣狠狠地穿透了玄震天的身體,而那白色的鬥氣也毫不示弱,也是狠狠的穿透了奴骷的身體。
奴骷憤怒的後退着,然後半跪在地,與同樣身受重傷的玄震天說道:“玄震天,今日,或許你無法死在我的手中,但是,很快你就會死在我的手中的,很快的!”
然後他斜着眼睛看向了那滿地的猩紅色的碎末,眼睛裏流露出了一絲憂傷,我的霍金,已經死了嗎?
玄震天苦笑道:“殺了我,倒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師弟,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你何苦還放不下?如今我玄門弟子死傷無數,所剩無幾,你何苦還要趕盡殺絕?”
奴骷大笑道:“哈哈,玄震天,你又開始說笑話了。”
韓月落倒在了地上,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眼前的那一幕慘象,大姐,大姐和霍金同歸于盡了,同歸于盡了!
她慘烈的叫着:“大姐!”然後無法站起身體的她,卻開始往那個方向爬,火焰握緊了拳頭,究竟自己該怎麽做,才能将這個女子救出苦海呢?
當韓月落爬到火焰的腳邊的時候,火焰本來是打算去扶起她的,可是這時他卻聽到了奴骷的命令:“玄門的人所剩無幾,而我們也遭到了重創,暫時撤回!”
就這樣,忍門的人逐漸撤退了,其實奴骷自己也知道,自己和玄震天的身手是不相上下的,可是自己受了傷,已經無法再出手了,而自己的愛徒已死,确實讓他無心再戰。
火焰只好再次握緊了雙手,看了一眼地上的韓月落,無奈的離開了,而姚木因為霍金的死早已淚流滿面,聽到師父的命令,只好帶着暈倒的土陸離開,水仙帶着重傷也離開了,而其他的忍者見到門主和剩下的四行大人已經離開,也都不再戰鬥而離開了玄門。
玄震天站直了身體,盡管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只剩下這一副驅殼,但還是如王者一般的站在那裏,他的五髒六腑早已經被震碎,望着這一片血腥,望着滿地玄門殺手的屍體,玄震天的眼神流露出了悲哀,臉上也變得疲憊,白色的長胡子已經成了血紅。
他看見了賀紫欣紅腫的雙眼,看見了李千藤低頭靜立的身影,看到了韓月落在忍痛爬行,看見了白爵倒在地上,和他身邊躺着的已經疲憊的唐靜影,少了一個身影,少了一個身影,玄震天努力地搜尋着,難道是自己老了,已經雙眼昏花了嗎?我的芽兒呢?
他緩慢的走着,盡量直起着腰身,白爵的旁邊,盡是一片駭人的屍末,碎末之間,那一只銀色的小鏈子吸引住了玄震天的目光,那上面的小球已經不見了,他記得,這是自己在很多年前送給的芽兒,那是芽兒第一次跟自己撒嬌求他送給她的,說是有一天如果老爺子遇到了危險,她就拿着它跟傷害老爺子的人同歸于盡。
玄震天的臉色蒼白,淚水無聲地滑落:“我的芽兒,死了嗎?”
那聲音無比的顫抖,唐靜影費力的支撐着身體,帶着哭腔說道:“老爺爺,您不要難過啊,身子最重要!”
然後玄震天就像沒了支撐一般,倒在了地上,只有那雙眼睛無比的空洞,唐靜影費力的爬到了玄震天的身邊,而此時韓月落也已經爬了過來,她看着眼前的這些碎末,再也無法忍住痛哭起來。
李千藤擡起了頭,靜靜的走了過來,蹲在了玄震天的身邊:“老爺爺,大姐已經離開了我們,但是我們必須要振作起來啊!”
唐靜影握住了玄震天的手,忍不住輕聲抽泣。
白爵依舊躺在那裏,好像不會說話,不會哭泣,不會眨眼睛了一般,賀紫欣走了過來,蹲在了白爵的旁邊,流淚,卻并不抽泣。
“大哥,無聲哥他們呢?為什麽沒有回來?”
白爵的眼睛此時輕輕的動了動,無數的悲戚在那一刻全部顯露無疑:“他,已經死了!徐波,也死了,死在了那四個女忍者的手裏了。”
賀紫欣握緊了雙拳:“尹羅哥呢?阿麟呢?”
“他們,已經失蹤了!”
“為什麽會這樣!”賀紫欣再也無法忍住,哭了起來。
韓月落仰起頭,那臉上已經充滿了悲傷:下一場雨吧,沖走這全部的血腥,我不要看到大姐,變成一堆碎末,我的大姐,永遠是那麽高傲,那麽美麗!
唐靜影抽泣着說道:“老爺爺,我們離開玄門吧!這裏已經不安全了!”
玄震天幽幽的說道:“不,我不會離開的,玄門,是我永世不得抛棄的基地,那是我師父一手建立的,我不能離開!芽兒的魂魄,還在這裏呢,如果我走了,誰來陪着芽兒呢?這個孩子,是最怕一個人了,她總是陪在我的身邊……”
唐靜影用力的拉了拉玄震天的手:“老爺爺,您別這樣啊!”
賀紫欣看了一眼玄震天,無比心疼的低下了頭,然後她問向白爵:“大哥,你來勸勸老爺爺吧,玄門再也不安全了,留在這裏只是在等死!”
白爵輕輕地扭過了頭,看了一眼玄震天,說道:“老爺子不離開,我也不會離開的,我寧死也要守在這裏,我生是玄門的人,死也是玄門的鬼,寧死守護玄門,守護老爺子,守護芽兒的亡魂!”
李千藤哭着說道:“我們離開這裏,才叫真正的守護玄門啊!”
白爵支起了身體:“你們,趕快離開吧!玄門已經被滅了,你們自由了,但是無論你們願不願意再恢複我玄門,都不要留在這裏了!”
賀紫欣大喊着:“大哥,老爺爺,我們要一起離開的,我們一起離開吧!”
玄震天緩緩地站起,然後直直的走向了書房,白爵爾後也站了起來:“聽大哥的話,離開這,這裏已經,不再是玄門了。”跟着也走進了書房,将門關上了。
唐靜影哭着說道:“大姐你真的太傻了,居然和霍金同歸于盡了,白爵大哥和老爺爺都很傷心,我們也很傷心!”
賀紫欣真是恨透了那些忍者,她咬着牙說道:“究竟為什麽,他們會找到玄門?我們每次離開的時候,其實都跟滿了忍者,對不對?老爺爺說忍者有很多忍術,什麽溺水術遁地術的,其實樹上,水裏,土裏全都藏着忍者,對不對?”
唐靜影看着她:“原來是我們害了大姐,害了玄門,我們太大意了!”
頓時黑芽矯健的身姿,冷豔的容顏映在了每個人的腦海裏。
天空瞬間被烏雲遮蓋,還有着震耳的雷聲,驚天動地,不久傾盆大雨便一湧而下,韓月落看着地面的血腥在被沖淡,她仰天大笑:老天,你終于肯聽到我說的話了,下吧,越大越好,沖走一切的血腥,沖走我身上的肮髒,沖走這一切的假象,還我清醒!
玄震天坐在那個他經常坐着的木椅上,忘記了喝茶,腦海裏面不停的閃着玄門最輝煌的那個時候,難道真的就成為曾經了嗎?
玄震天感覺到自己的心好痛,瞥了一眼桌上的相片,便不敢再看,那黑色相框裏面夾着的照片,正是黑芽不到20歲的時候,和白爵一人圍在一邊,緊緊地摟着玄震天,照片依在,卻已人非,這是一種怎樣的痛呢?
站在一旁的白爵早已經感覺不到身上的傷帶來的疼痛了,他看着玄震天,卻不知道該怎樣去安慰那個年近半百的老者,也不會有人可以安慰他了,芽兒去了,無聲那幾個孩子也落得了如此的下場,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報應嗎?
這一切怎麽會走到今天的這一步呢?玄門,真的就慘敗了嗎?從此,玄門就要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嗎?
這就是命吧,從很小的時候,就注定了,注定孤獨一生,注定血腥一生,注定不得好死。
天已經漸漸地暗了下來,沒有月亮,沒有星星,什麽都沒有了,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這一場慘烈的戰争,究竟還是無可挽回的。
四人跪在玄震天的書房前,已經很久了,冷冷的暴雨打在她們的身上,冷到了徹骨,但是倔強的她們卻依舊一動不動,任由着雨水模糊着她們的眼眸,濕了那一頭烏黑的秀發,甚至是在發抖,她們仍是不肯離去,不知道是在忏悔,還是因為太難過,這一切的變化,讓她們措手不及,甚至還來不及接受,就已經走到了盡頭,這樣的沉痛,終究還是幾人無法承受的。
白爵輕輕地将門打開了一條小縫,卻瞧見那四個孩子還在那跪着,白爵只好回過頭,對着玄震天說道:“老爺子,那四個丫頭,已經跪了很久了,在這樣下去,她們會被凍死的!”
玄震天止不住顫抖的手慢慢地摸向了自己的胡須,那一雙眼眸裏,已經布滿了好久不曾有過的淚水,他似乎已經無法說出來話了,隔了好久好久,才緩緩的說道:“叫她們走吧,再也不要回來,去過她們自己的生活吧,如果她們不走,就讓她們跪在那裏好了,我知道,她們是不會那麽輕易的就走的。”
白爵回過頭将門打開了:“你們四個啊,趕快離開吧,不要再跪在這裏了,會凍壞的。”
賀紫欣的聲音在顫抖:“白爵大哥,我們一起走吧,帶上老爺爺,好嗎?”
白爵輕輕地笑了:“傻丫頭,這個地方對老爺爺有着重大的意義,他是不會離開的,而我呢,一定會守在老爺子的身邊,白爵大哥累了,不想再說什麽了,總之,我将門一關上,就不會再打開了,你們,走吧!”
然後眼睜睜的看那道門被一點一點的合上,像是一道訣別的視線,慢慢的縫合之後,就再也望不到彼此的憂傷。
四人已經不住的發抖,韓月落忍耐着腹部的疼痛,連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然後下一秒視線便一黑,她倒在了地上,其她三人忙去将她扶起。
韓月落有些虛弱的笑笑:“我沒事,不用擔心!”
唐靜影說道:“阿落,你剛剛做完手術,是經不起這樣的雨夜的,你去房間裏面吧!”
韓月落皺起了眉頭:“你覺得我會嗎?會一個人回房間裏面呆着嗎?”
唐靜影不再說話,就這樣,三人圍住了韓月落,既不讓她倒下,也可以為她遮擋住一些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