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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光明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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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傾轉醒之時,天色正暗,她意識未回籠,微微動了動手指,便感覺到刺骨的疼痛。

下一刻,就感覺到有人攥住了自己的胳膊,她努力睜了睜眸子,側過頭,就看見床榻邊葉初陽的臉。

在燭火下,他冷冽漸消,臉上的輪廓棱角也被暖光映的柔和了幾分。

“醒了……”

楚傾剛才清醒之際所有的慌亂都煙消雲散,眸色漸緩,微微點頭。

葉初陽眸色中還有幾分混沌,明顯一副剛醒的樣子,她便知道,他一直在床邊守着。

“我去後廚看看。”

他一直命人熱着飯食,等了一日有餘,楚傾也沒有轉醒的跡象,現在他還是命人重做一回為好。

“別走……”

楚傾剛醒,聲音喃喃的,顯得比平時軟糯許多。她本想抓着他的衣袖,将他拉回來。可發覺自己無法動彈的雙手,這句撒嬌意味的話,便脫口而出。

葉初陽怔了怔,随即乖乖坐回到床邊,含笑看着她,

“我不走。”

“……”

楚傾覺得自己有些矯情,便将整張臉都往被子裏壓了壓,

他似乎發覺她的情緒,骨節分明的手搭在被子上,然後往下拉了拉,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有着笑意,

“不悶嗎?”

“……”

“主子,楚姑娘還沒醒啊?你別守着了,我們……”

“替你一陣子”這幾個字還未說出口,堂而皇之推門進來的逸落便看到榻上和榻邊的兩個人一個驚詫,一個幽深的望着他。

“那個……楚姑娘醒了?”

“……”

逸落撇了撇嘴,完了,一看主子那眼神他就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可還未來的及退出去,身後幾個更沒眼力見兒的就湧了進來。

“楚姐姐,你終于醒了!”

舒禹徑直跑到楚傾身邊,毫不在意葉初陽越發幽暗的眸色。

楚傾被他扶着坐了起來,笑看着舒禹,目光落及他身邊的男子時,不由愣了一下,

她不記得逸雲軒內有如此相貌的人,狹長的眸子下鼻子極寬,嘴唇略厚,而他此時微微喘息,似乎是剛從外面趕回來。

“楚姐姐……不認識他?”

看着舒禹揶揄的樣子,楚傾越發疑惑,看身形,勻稱有力,身上玄色的衣服也是有些眼熟……

“楚姑娘。”

那人微微垂首,楚傾才驚詫低語,

“葉離?”

葉離臉上有些不好意思,恭謹的垂着頭,

“主子說如此辦事會方便許多。”

“……”

逸落見她的樣子,終是硬着頭皮從門口走到了床榻前,身後跟着聞聲而來的繁蕪逸霖等人。

葉初陽不語,這麽一會兒,人倒是都來齊了。

“楚姑娘,我進逸雲軒之前,可是個有名的醫師!”

“別聽他的,就是個半吊子的江湖術士!”

“逸落你說誰半吊子?”

“……”

楚傾看着逸霖逸落又要開始吵鬧的樣子,唇角不由勾起。只有逸清注意到主子的眼色,立馬與吵鬧的人拉開了距離,

“楚姑娘,主子有時也會用這易容之術,所以……身份之事,你不必太過擔心。”

楚傾怔了怔,随即斂下眉眼。

“傾傾,回逸雲軒住。”

這句話,不太像命令的語氣,反而有些懇切與征求的意味,畢竟這次出了這種事,他是決計不會讓楚傾再離開他視線半步了……

半晌,楚傾竟微微點了點頭,讓室內的衆人都放下了心。她清楚吾公子與她的事,定會傳開,所以她離不離開逸雲軒,都沒有什麽意義了。

葉初陽眸色漸暖,勾了勾嘴角。

“那楚姐姐……就又能和我住在一起了!”

相對于屬舒禹的喜出望外,逸字輩的那幾個顯得格外冷靜,畢竟面對這個女人,他們有些惶恐。

逸落臉上的笑容格外僵硬,這老板娘剛走了半月就又回來了,他們這情緒起伏……太大。

“這段時間,你安心養傷。”

楚傾發覺葉初陽的眼神總是有意無意落在她手上的紗布上,她有些不知道該将手腳放在哪裏,僵硬的坐在榻上,一味點頭。

~~~~~~

楚傾正審之後就直接被放出了刑部,這讓除楚蘭之外的楚家松了口氣,算是虛驚一場。但随之而來的,便是又一輪流言蜚語。

楚家大小姐寡女之身,竟引得了逸雲軒吾公子傾心相待。甚至親身去刑部撈人。

這還不算,事出不過三日,朝中便有人上奏刑部侍郎劉梓傑的種種罪狀,刑部之下冤假錯案先不提,單說私扣刑部款項,欺上瞞下,便是大罪。

皇帝最終以欺君之罪誅滿門時,也曾想過這其中逸雲軒的種種關系,但鐵證都擺在眼前,這劉梓傑刑部侍郎的位置和那顆項上人頭,說什麽也保不住了……

此事一出,以至于當日在刑部參與正審的官員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刻也落得那般凄慘的下場。劉府抄家之時殘敗慌鬧的樣子,他們可是久久不能忘卻。

劉梓傑四十多歲的年紀,一位正妻,四位姬妾,三個兒女連帶着全府丫鬟小厮的性命,全都賠了進去。

當日,他褪了一身官服,一身白色裏衣站在劉府的牌匾之下,官兵來時,他指着他們,破口大罵,還未來的及派兵拿下,他竟猛然撞向大門外的石柱,瞬間,血流成河。

段殷當時便聽聞此事,除了感慨那位吾公子太過小肚雞腸之外,除了心裏有些不舒服之外,也有些欣慰,這刑部侍郎的職位,早該換人了。

劉梓傑為人太傻,又不聽使喚,趁此機會換了他,他可是樂意至極。

此時朝堂之上,只奏了幾件雞毛蒜皮的小事,他雖面色和緩,心裏确是無奈至極。但察覺到皇帝的臉色,他竟微微勾起了嘴角。

“近些時日,朝野上下,瑣事繁多,朕着意宣司星監觀天象以應時之所需,衆卿以為如何?”

此話一出,朝堂之上竊竊私語。這司星監說白了就是算命占蔔,皇帝不是一向不信這些的嗎?

段殷似乎想到了什麽,笑意越發深沉,随即站到了大堂中央。

“臣以為,陛下之決斷可行。”

他一說話,自然有跟着他的大臣們趨炎附勢,跟着回應,剩下的也都是些不敢說什麽反對的人,一時間,贊成聲一片。

“好,傳司星監長使錢遺默!”

上殿的,是一個不過二十多歲的男子,剛被提拔為長使不過三月,便因處事嚴謹卦象精準得名。

“陛下,臣之所見,天南有古剎星轉世之狀,實乃大兇之兆!”

南境叛軍的指向明顯,皇帝臉上并未顯出不悅,沉聲開口,

“接着說。”

“宮城之內顯祥兆,又大喜之事!”

“有何大喜?”

“這……微臣無能,不敢妄言天機。”

“……”

“陛下!這宮城以北的皇陵之上!麒麟之象啊!”

段殷一直在一旁聽着,這一說北部皇陵,怕是沒人不懂這個中含義吧。

“皇陵?”

“不錯,皇陵之上的瑞象,有挽救南部頹勢的征兆!”

“陛下,這三皇子在皇陵,聽聞是……”

“夠了。”

皇帝沉聲打斷,

“朕,自有打算,今日便先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段殷笑意越發明顯,他此時不妨做個猜測,不逾三日,皇帝必定會接三皇子高晟回宮。即使,只有這麽一個荒誕的所謂吉兇的理由。

兩日後,迎高晟回宮。

其陣仗與聲勢,邺城百姓無人不知。似乎無人在意一年前慘死的大皇子,也沒人記得也因此枉死的葉家家主。

此時重要的是,三皇子高晟如何大張旗鼓的回宮,這聖上的意思也極易揣摩了。

宮牆之內,一抹深紫色身影下了轎辇,他雙鬓有些泛白,但那張臉依舊是二十多歲的模樣,此時,他不停打量着四周的宮牆與殿宇,眉眼間的戾氣,越發凝重。

即使當着衆多宮人,他也毫不掩飾。

“臣段殷恭迎殿下回宮。”

一聲明朗的話語令他回轉過頭,眸色晦暗,

“國師段殷?”

“臣在。”

半晌沉寂,高晟竟仰天大笑了起來,好一個國師段殷,當真有如此本事。

“陛下還在禦書房等着殿下呢。”

聞言,高晟止住笑聲,挑眉看向禦書房的方向。他的父皇,讓他去守皇陵的父皇,不知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還是要名正言順的,将他迎回來。

他不再說話,一步一步往禦書房的位置走去,他很期待,他們再次看到他時,會是什麽眼神……

~~~~~

玉蘭閣內,滿是脂粉的香氣,楚蘭已經有兩日未曾出過閣子了。靈兒知道她所為何事,不論她發什麽脾氣,又砸了什麽東西,她都默默收拾,不發一語。

“你如此看着我做什麽?”

“……”

“可憐我?同情我?我做了這麽多,別人不過兩句話,她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可笑吧?啊?”

“小姐……”

“我不是你的小姐,你的主子!是她!”

靈兒的眸子變得有些濕潤,卻依舊執拗的望着楚蘭,

“她離開了,就不是我的主子。奴婢只認二小姐你。”

靈兒平日極少說話,她不善言談,與人交流也都是收斂着眉眼,這是楚蘭第一次看到她另一個樣子。

“小姐,日子還長。”

日子還長……這四個字,包含了太多的意思,楚蘭再也抑不住眼眶的淚水,生生哭成了淚人。

靈兒只是默默站在一旁,不再說話,沉默的看着她。

不知過了多久,等她哭累了,哭不動了。她才重新擡頭,

“你先出去吧……”

“靈兒還有事要告訴小姐。”

“什麽?”

“三皇子,回宮了。”

楚蘭淚痕未幹的臉上,只有微怔,沒有多餘的神色。高晟……她甚至還記得她當時風風光光嫁給他的樣子,卻也不敢忘記最後見他時他眼中的憎惡與恨意。

“你……突然……”

楚蘭說不出完整的話,靈兒卻只是跪伏下身,

“靈兒只是想讓小姐知道,凡事都要看清,這幾日小姐如何如何,靈兒理解,但小姐莫要一蹶不振,有些事,要提早做打算。”

“……”

楚蘭不語,怔怔的看着她,

“小姐……”

“靈兒……我之前,小看你了。”

靈兒察覺到她嘴角的嗤笑,眉眼又低垂了幾分,

“靈兒……僭越了。”

楚蘭搖了搖頭,俯身将她扶了起來,

“你不過是一棒子打醒我這個夢中人罷了。”

曉曉希望童鞋們理解,這一章沒法粗長了……不過!曉曉會努力滴,把小劇場碼出來!

曉曉:葉公子覺得傾傾有啥變化嗎?

葉公子:沒有

曉曉:什麽都沒有?

葉公子:楚傾就是楚傾。

曉曉懂了……真的懂了。

曉曉:傾傾覺得葉公子的性格咋樣?

傾傾:挺好的。

曉曉:挺好的是個什麽意思,因為葉公子造反前後性格有了變化,曉曉不明白,求詳解。

傾傾(眸色微動):就……都好。(停頓半晌)能不能別稱之為造反……

曉曉:(略微思索了一下,決定改用起義)葉公子對這個回答滿意嗎?

葉公子:滿意。

說完,他攬過楚傾的肩,眼裏的意味明顯。

曉曉不覺得,不覺得他是再拍趕我走!我這股票電燈泡,一定要燃燒自己!照亮他人!

曉曉:葉公子看到傾傾受傷時,第一時間想到什麽?

傾傾(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都敢提。)

葉公子(輕描淡寫):殺人。

曉曉被平白驚出了一身冷汗,決定進行下一個話題,

曉曉:葉公子為啥遲遲不洞房?

葉公子(臉色僵了僵):關你什麽事?

曉曉:作為群衆,曉曉也很心急啊!

葉公子:(搪塞的意味)快了……

曉曉:哦……等會兒!快了!?什麽意思?

葉公子:你理解的意思……

曉曉:船到橋頭自然直,情到濃時自然……嘿嘿……

葉公子(将傾傾攬走,似乎是想離曉曉遠一點)

曉曉:別走啊!我沒問完呢!

葉公子回頭瞪了曉曉一眼,眸色越發陰沉,似乎在後悔,怎麽就攤上這麽個女流氓……

曉曉(深鞠一躬)本次采訪到此結束,原因是曉曉被鄙視了,撒完狗糧之後,他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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