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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天下會武(三十一)

花蓮喊了一聲:“齊大哥,用神兵!”

花蓮三人來時的路上鬥過行屍, 拳掌對那行屍毫無作用, 可用青環所鑄的匕首卻是能将它殺死,雖不解其理, 但想既為神兵, 必然能震懾邪祟。

這一聲除在場的魚兒六人外, 不由得都聽的一愣,用神兵,哪裏的神兵, 将燕翦羽手中的封喉搶過來麽?

齊天柱幾人卻是一聽便明白,也不多疑,拿出青環鑄就的匕首來。

暗夜之中, 匕首寒光不減, 刺入行屍命脈,果然能将這些行屍如活人一般殺死, 讓他們不再動作。

幾人一見, 士氣大振。

魚兒不能動武, 而一行人之中以豪雲功夫最高,自當賦猛虎以爪牙, 當下叫道:“豪雲大哥!接住!”

豪雲聽得喚聲,回頭一看, 見一道銀光飛來。

原來是魚兒将上生朝他扔了過來。豪雲用斬馬/刀一帶,銀光落下,接在手裏, 信守一揮,但覺淩冽非常,寒光久久不散,刀氣将近旁一行屍胸前切開一道口子。他心下大喜,叫道:“小丫頭,多謝了!”

唐麟趾手中不僅有青環鑄就的匕首‘益算’,更有弓刀赤霓。她取出赤霓迎敵,将益算遞給了江影。

江影接過,道了一聲謝。由這匕首刺中的行屍紛紛倒地,就如人死了一樣,用着比劍管用。

一行人得了制伏行屍的手段,便似蛟龍入海,攪得天翻地覆,片刻間已有七八具行屍倒地不動。

衆人還不待歇口氣。燕翦羽見唐麟趾手上弓刀,不确定是不是赤霓,但也留了幾分神,而那七人手中的匕首,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世上只有八樣神兵,從未聽過說有什麽神兵是匕首模樣的,雖然覺得這起人是虛張聲勢,但也不禁起了戒備,不似先前那般泰然處之。

燕翦羽往旁一站,身後跟着的七只行屍也加入了戰鬥中。他要速戰速決,不再耽擱了。

齊天柱和豪雲在最外圍,最先與這七只行屍交上手。

一過招便知道這七只行屍不同先前的。這七只行屍生前便是好手,如今成了行屍更加厲害,更難抵擋。

兩人心中起了一陣擔憂。這七只行屍武功路數都有名家風範,他倆怕這七只行屍之中有身後那些人的熟人。

待要悉數攔下,這些行屍不懼受傷,而身旁還有別的行屍幹擾,兩人只一人攔下一只行屍,叫其餘五只沖了過去。

說來也是湊巧,燕翦羽手下這七只行屍武功高強,不同一般行屍,若叫虛懷谷和七弦宮中這些年輕弟子來對付必然對付不了。

然而清酒一行本有七人,加上一個陽春便是八個好手。

陽春輕功絕佳,但手上功夫并不精湛,又膽小怕事,一味躲閃,算不上一個武力。清酒不在,魚兒又受了傷不能動武,便只五人。而此時有江影和豪雲加入,卻又剛剛好湊足了七人來對付這七只行屍。

幾人在武林中堅力量之中都算得上頂尖,豪雲更是武尊之流。

行屍便是厲害,但他們有神兵在手,不說立時将行屍擊敗,便是抵擋一陣子也是輕松的。

然而江影與一只行屍一個照面,便被其一劍劃傷肩膀,一掌擊飛撞在石燈上。

江影在最左側,一旁便是厭離。厭離見她受傷,不及與行屍交手,連忙飛身落至她身旁。

厭離心中暗驚,她只道是這行屍功夫超群,才一個照面便傷了江影。

待得厭離看向那行屍,方才明白并不是那行屍功夫如何強,而是江影慌了神,不及防備,更想不到出手。

她眼前這具行屍,分明就是師弟墨成規的容貌。

厭離一時不能接受,眼睜睜看着那具行屍,吞咽尚覺困難,顫巍巍開口,半晌也只叫出個:“師弟……”

無為宮四瑞年幼之時便在宮中一起修道學劍。四人一起長大,情同手足。

厭離性子表面雖冷,但實則極為看重感情。

不入心是路人,入了心便是至親。

眼下看見師弟這般模樣,不禁心神大恸。

江影直搖頭,難以接受,已帶了哭腔:“師弟他……我明明見到他死了……他受了重傷,還是攔着那些人,蠱蟲……爬滿了他的身體……師姐,我們找他的屍體找了好久都找不到,為什麽,為什麽他在這裏……”

江影情緒激動,說話已是颠三倒四。

厭離大致能聽得明白,她深吸了一口氣,勉力沉下心神。

遽然間,那行屍已經再次攻來,長劍一轉,使得是無為宮劍法。

厭離一手拂塵将江影後帶,一手長劍圈轉,抵擋住行屍來攻。

厭離見那行屍所使的劍法,已确定這就是墨成規無疑。見他面無表情,淡紫的皮膚上還能瞧見往日傷痕。

饒她心性沉穩,也不禁又怒又痛,一聲清喝,攻向墨成規。

七只行屍,本是一人攔一只,如今江影受傷,便是厭離以一敵二。

厭離先前便已受了傷,如今傷口複又裂開,手臂上鮮紅一片。

莫問離得厭離最近,瞧見她兩人異狀,聽到兩人對話,已然明白了一半,向燕翦羽道:“那群人已經能将死屍也煉成屍人了麽!”

燕翦羽道:“是啊,日後他們的力量将是源源不斷的。今日若能捉得解千愁,煉成屍人,當今天下還有誰能與他們為敵!你們還要與他們作對,是沒腦子!識相的話,還是放棄抵抗,或許能死的痛快些!”燕翦羽朗朗而言,越說越激動,似已能預見整個中原武林匍伏他腳下,頓時熱血盈胸,仰天而笑。

莫問道:“你們好卑鄙啊!”她臉上雖無表情,但聲音極為冷厲。

她總算是明白燕翦羽為何會如此有恃無恐。苗疆這次必是試蠱大成,煉出不少屍人來了。

當年天下英雄與巫常等人苗疆一戰,不少好手殒身。這些好手生前功夫便是數一數二,如今被煉做屍人,更加厲害,而且不知疼痛,不會勞累,輕易不能止住他們。

尋常人與他們較量本就在體質上輸了一截!再一見到這些屍人,都是當年并肩作戰的親友。有的是同門師兄弟,有的是親手足,更有愛人、徒兒、尊師!此時得見,雖已是行屍,已是敵人,然而見到他們便心神渙散,心痛難忍,哪裏還能戰鬥呢!一如厭離和江影這般!

名劍山莊聚集的各大俠客優勢一減再減,如今已然成了劣勢了。

莫問深感這些人用心險惡,算計人心至此,脾氣極好,也不免怒火盈胸。

江影厲聲喝道:“你這奸賊!”

江影倚劍搖晃起身,劍指燕翦羽,直喝道:“你這忘恩負義,狼子野心的狗東西!與苗疆惡人狼狽為奸,害我師兄,叫他死了也不得安寧!毀他屍身,将他煉成這不人不鬼的模樣來與師門手足相殘!你們有沒有心,普天之下,但凡有點道義留存心中,也做不出這樣殘暴險惡的事。你們,你們!人人得而誅之!今日便是我們全滅了,亦有江湖同道來除了你這畜生!除了苗疆那些惡鬼!”

江影向來敬佩名劍山莊正直行事之風,如今見燕翦羽竟會與巫常勾結,叛宗逆祖,因而罵他畜牲,又因巫常等人一向拿人試蠱,視人命如草芥,一如地獄惡鬼,因而罵他們惡鬼。

燕翦羽見江影喝罵不休,臉色越來越難看。

豪雲大叫:“罵得好!砍了他!”

豪雲雖要過去助陣,然而一時間還無法解決身前行屍,只能揚聲相和。

當下虛懷谷弟子和七弦宮弟子紛紛附和,大家同仇敵忾,氣勢大漲。

燕翦羽越發惱怒,他拔出秋水,神劍清光玲玲,叫人望而生畏,一揮長劍,朝江影襲來。

七人之中,江影和厭離已受了傷,她們這處最好突破。燕翦羽要先除了這兩人,再取魚兒性命,之後再好好教訓這群人。

花蓮見狀,連忙出聲提醒:“神棍,那劍是神兵,硬接不得!”

厭離心中一緊,顧不得身前一劍砍來的墨成規,拼着肩上挨了一劍,撤身朝江影而去。

燕翦羽所使的名劍山莊劍法以淩厲為主,用上秋水劍,威力倍增。

江影內力較燕翦羽強,但是已受了傷,慢了燕翦羽一步,待要躲已是躲不及,只能一劍迎上去。

雙劍一交鋒,江影虎口一震,長劍登時斷了。

燕翦羽秋水來勢不止。厭離及時趕到,長劍側裏刺出,劍尖抵住秋水劍面,将其橫推了出去。

燕翦羽撤劍回轉,一劍又攻來,這劍來的好快,直接往厭離受傷了的肩膀攻來。

還未欺近,燕翦羽覺得背後異風突起,連忙朝旁撤去,回首一看,還能看到一條長鞭的鞭尾。

方才有人在他背後打了一鞭,好在他躲得快,給躲過了。

燕翦羽正待凝眸看是誰時,但覺得寒氣撲面,他舉劍一迎,峥的一聲,只覺得千鈞之力壓下,被逼的飛身退去好遠。

直待身形站穩,定睛一看。那人英姿挺拔,銀甲耀眼,長/槍一挽,擋在厭離身前,竟然是極樂城主霧雨手下的大将斯羽。

而花蓮也認出,那使鞭的便是曾在極樂城中與之交手的女子,暗處還有好些人,氣息沉穩,都是高手,想來都是極樂城的人。

花蓮心底好歹是松了口氣。他想便是厭離和霧雨有恩怨,但霧雨這人沒有燕翦羽這般讓人厭憎,不管他們派人到此動機為何,就是死在霧雨手裏都比死在燕翦羽手裏叫人來的舒暢。

江影因厭離的事對極樂城沒有絲毫好感,雖見到剛才是斯羽出手救下她們兩人,還是不禁冷嗤道:“你們來這裏做什麽,趁火打劫麽。”

斯羽瞥了江影一眼,向厭離道:“城主讓我們來保護厭離大人。”

江影喝道:“我師姐才不用她管,用不着她假惺惺!”

斯羽說道:“城主讓我們保護厭離大人,不是保護你。”暗指這事尚輪不到江影說話。

江影道:“你……”

厭離淡淡的問道:“她人呢?”

斯羽長/槍穿雲貫在地上,說道:“城主說厭離大人不想看到她,便暫且不來相見了。”

江影嘀咕道:“她又耍什麽把戲……”

厭離皺了皺眉,沉默了一瞬,說道:“你們回去罷,這裏用不着你們。”

斯羽卻道:“城主之命難違,而且……”

斯羽看了一眼行屍墨成規,冷淡的說道:“厭離大人現在看來并不是游刃有餘到能拒絕我們幫助的時候。”

厭離:“……”

斯羽道:“厭離大人下不了手的話,屬下來幫忙。”

還不待厭離發話,斯羽一挽穿雲,長/槍如銀龍騰飛,朝墨成規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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