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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天下會武(三十二)

斯羽是武尊,功夫絲毫不遜色與豪雲, 手上一杆長/槍穿雲乃是神兵, 他不似豪雲等人用不慣匕首,他所習功夫便是以槍法為主, 一入場的威勢自然不是他人比得。

厭離除卻霧雨一事外, 從不感情用事。她知道現下最好留下極樂城衆人, 更能保證大家的安全,而且面對墨成規,她和江影都下不了手, 如今讓斯羽來确實是更好,因此雖然心中不想再與霧雨有和瓜葛,卻不再出言拒絕斯羽相助。

燕翦羽萬料不到極樂城衆人會來。他是知道極樂城和無為宮恩怨的, 可以說名劍山莊之中所有門派之間的關系恩怨, 他多少了解,正因為了解, 因此安排席位之時, 将仇怨較深的安排在一起, 如此一來,臨難時他們就算不拔劍相向, 也不會互相合作,行屍将其攻破的把握便又深了幾分。

這極樂城和無為宮恩怨不淺, 唯獨無為宮厭離與霧雨有些交情,但厭離此刻不在,就是在, 兩方仇恨海深,若是有一方遇難,另一方不落井下石便算仁道,怎會特意出手來救。

燕翦羽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得怔愣了半晌。

厭離易了容,又隐藏了身份。他哪裏知道這與霧雨城主有些交情的厭離便在身前,而厭離與霧雨的交情又豈是三言兩語說的清的事。

戰局有了極樂城衆加入,局勢立即翻轉。

子夏又将火把交入衆人手中,明黃黃火光登時照亮黑夜,更加壓制行屍。

燕翦羽神色一轉,陰冷冷瞪着魚兒。他并未聽清斯羽和厭離,江影的談話,尋思半晌,不得原因,只道這些人是來救魚兒,要賣解千愁一個人情。

當下妒火大盛,趁着衆人被行屍所困,朝魚兒攻來。

陽春避行屍一直躲在屋上,視野極好,将下邊戰況盡收眼底,一見燕翦羽目露兇光,向着魚兒,知道他又要故伎重施,暗中出手,偷襲魚兒,立即叫道:“魚兒姑娘,小心啊!”

魚兒身旁立着兩個七弦宮弟子,哪裏是手持秋水的燕翦羽的對手。

齊天柱和豪雲聽得叫聲,朝魚兒那方一看,只見燕翦羽趁着衆人為極樂城衆人到來一時分神時,已掩在行屍後,朝魚兒襲去。

燕翦羽擊退兩名七弦宮弟子,長劍一挺,離魚兒不過一丈遠。

齊天柱見燕翦羽對魚兒行兇,登時渾身血液直沖頭頂,怒氣勃發,脖子粗紅。

齊天柱妻女為山賊所害,出家近十年,依然不能了卻凡塵,可見執念之深。

其後為報家仇,攻上山寨,機緣之下遇到魚兒等人,自此跟随衆人,雖是四處漂泊,居無定所,心底卻有了歸屬之感,而他一路教導愛護魚兒,看她成長,傾注心血,已然将她看做自己女兒,這失而複得的家,失而複得的愛女,他怎容許再有人奪走!

他渾不在意眼前行屍,行屍尖銳的利爪插入他腰腹,躲也不躲,一聲虎吼,将身前行屍舉過頭頂,金剛怒目,朝燕翦羽喝道:“你敢傷她試試!”

一聲大喝,震耳欲聾。

燕翦羽心頭一震,動作慢了一步,只覺得頭頂一股重壓,擡頭一望,竟是齊天柱将那行屍投擲了過來。

這一擲,力道萬千,真如一座大山壓下。燕翦羽連忙後躲。

豪雲見魚兒受危,唯恐辜負了清酒所托,也好生惱火。他也是個烈性豪傑,不顧自己受傷,收起用不慣的匕首,斬馬/刀一挽,動如雷霆,朝燕翦羽襲來,怒道:“小子,不知好歹!”

這一聲之威,絲毫不低于齊天柱。

燕翦羽心中一慌,未戰先怯。豪雲哪裏放過他,一旁行屍襲來,他理也不理,一刀橫斬,直要将燕翦羽一刀兩斷!

花蓮如此輕功,當初在豪雲刀下都被割了袍擺,險些傷到雙腿。燕翦羽現在面對豪雲這一刀又哪裏躲得過,唯有用秋水抵擋。

刀劍相碰,刀身卡的一聲從中裂開,秋水絲毫未損。

然而這一刀之中內力兇悍,燕翦羽遠不能及,秋水雖抵住了刀身,但燕翦羽卻被震飛了出去,手中秋水也脫手而出。

燕翦羽跌落在行屍之中,吐出一口血來。

豪雲窮追不舍,持着斷刀來攻,苦于行屍攔在燕翦羽身前,無法一刀結果了他。

燕翦羽被豪雲和齊天柱龍虎之相所懾,後怕起來,知道此刻極樂城衆支援,魚兒身旁又有各大武林高手保護,自己一擊不中,已然失了機會。

心中深恨,但想來日方長,不必在此處與他們硬磕,還是自身安全要緊。

他向外一望,見秋水丢在魚兒那一邊,過去取回必要與豪雲和齊天柱正面較量。他現在手中無物,哪裏敢過去,咬牙切齒,一轉身果斷便朝外逃走了。

此刻斯羽已經制服了墨成規,一槍洞穿他的胸膛。墨成規雙膝跪地,再不動彈,而花蓮幾人也因極樂城衆人加入戰局,壓力驟減,專心對付那七只行屍,大多已被制服。

厭離默然走到了墨成規身前,靜靜将他腦袋抱入懷中,神色凄然久不發一言。直到瞧見燕翦羽逃走時,兩道目光冷電似的直射向燕翦羽,沉聲道:“麟趾,別放跑了他!”

唐麟趾道:“他跑不脫!”弓刀一展,上了弦,輕身飛上屋檐,尋覓燕翦羽身影。

此時正是深夜,光線暗淡,不過片刻,燕翦羽已不見蹤影。

陽春連忙說道:“唐姑娘,唐姑娘!那燕二公子往東邊去了!”

唐麟趾眉心一動,朝東飛去,向下叫道:“蓮美人!”

花蓮知她是怕在山莊之中七彎八拐迷了路,這是叫他引路的,應了一聲,緊随而上。

兩人輕功極好,燕翦羽哪裏比得過,而唐麟趾身為刺客,暗夜視物這一功夫自然不差。兩人追出不遠,唐麟趾便發現了他。

此時燕翦羽正往莊外去。唐麟趾在屋檐,樹丫之間潇灑飛馳,尋找絕佳位置,在山石之上一個起落,飛向一座涼亭,腳在飛檐上一勾,整個身子懸空而立。

唐麟趾取下背後唯一一支箭矢。這只箭矢是她在名劍山莊用精鐵混合了青環的餘料鑄就的,能承受住赤霓之威的箭矢。

唐麟趾拉弓上箭,箭頭一瞄,卻是對準的房屋。

唐麟趾弓弦拉滿,一松手,叫道:“着!”

離弦之矢去勢如虹,觸及那房屋,疾穿而過,周延房牆爆開一個大洞,威力絲毫不減,穿透房屋之後繼續前射。

燕翦羽正自奔逃,忽然身後勁氣疾來,好是迅速,幾乎剛感覺到,還未及反應,便覺得左腿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楚,撲倒在地。

往下一看,只見左腿血淋淋,自膝蓋以下血肉成沫,地上插着一只箭矢,銀色箭身上鮮血淌下。

原來唐麟趾看到了燕翦羽身影,隔着房屋便射出了這一箭。

赤霓神威非凡,穿過房屋,力道不墜,直射向燕翦羽左腿。百年降龍木都被赤霓射出的一只木箭給炸成粉末,此刻赤霓射出的這只精鐵之箭威力更大,燕翦羽血肉之軀如何抵擋的住。唐麟趾本來只是想射傷他的小腿讓他無法走動,不想這一箭竟然直接将他小腿射斷。

燕翦羽反應過來,抱着左腿痛嚎一聲,額頭青筋突起,此刻意志強大,竟未直接暈過去,而是點了身下xue道止住血流,用雙手朝外爬去。

爬行不遠,眼前忽然出現三對輕履,燕翦羽只道是唐麟趾兩人追來了,惶然間目光上移,身前正立着三人,卻是生面孔。

左邊那人一身青衫,目光冷漠,腰間挂着一把柳葉刀,一把短刀。右邊那人一身黑衣,兩鬓斑白,蒙着面看不清面容。

中間那人好是怪異,鶴發童顏,雖是男子,容貌俊朗,辨不出來年紀。他額心點了朱砂,在白發之下十分妖冶。

他微微一笑,聲音輕慢:“今日的名劍山莊好熱鬧啊,飛絮,你說是不是。”

飛絮道:“是,樓主。”

這白發人嘴角揚着,視線從樓閣錯落的名劍山莊移到山莊左側的樹林之中,意味不明的說道:“鬼吃人,人獵鬼。”

這白發人垂首一笑,目光落在燕翦羽身上,不急不緩取出一張請柬放到燕翦羽身前,對他狼狽的情狀,對着莊中的異狀視而不見:“燕公子,如今拜訪,不知晚也不晚?”

燕翦羽朝請柬上一看,再看向那人:“玄,玄機樓……”

玄機樓較煙雨樓更為隐秘,其歷代樓主,江湖中人見過的極少。這一代的樓主淩雲,更是神秘,燕翦羽也拿不準這人是不是玄機樓的。

只是此刻這三人突然出現在身前,燕翦羽背後不由得泛起一陣冷汗,面對身前這人竟是比面對追命而來的唐麟趾兩人壓力更大。

這人遙遙望了一眼燕翦羽背後,溫聲道:“燕公子似乎麻煩纏身,不知需不需要幫忙。”

燕翦羽不知眼前之人是敵是友,但覺得不會有比面臨喪命更差的處境,因此聽到這人的話,不禁起了一絲希望,只要讓這人帶自己找到巫常的手下,那自己便安然無虞了。燕翦羽道:“你想要什麽?”他與這人素不相識,自然不信他會平白無故相助自己。

這人笑道:“我不想要什麽,我不過是一向——助人為樂。”

燕翦羽知道這幾人不簡單,斷不會如他所言一般是什麽大善人。他伏在地上,聽到身後腳步聲,一咬牙道:“好,你帶我離開這裏,擺脫那兩人追殺,有什麽條件日後再談就是!”無論如何,命更重要。

這人笑着點了點頭,朝那黑衣人擡了擡下巴。那黑衣人會意,将燕翦羽扛在肩頭,又撿走了地下的請柬,三人朝外飛身離去了。

唐麟趾和花蓮趕來,看到三人離開,兩人認出其中一人是飛絮,互相看了一眼,暗中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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