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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動如參商(四)

唐麟趾給清酒喂了藥後,背起她要帶她回煙雨樓, 然而天色又暗, 她又不認得路, 一路靠清酒撐着意識,給她指路, 好不容易回了煙雨樓裏。

一到人便暈了過去。

這夜晚正是煙雨樓熱鬧的時候, 守門的人依舊是當年那個女人, 認得唐麟趾和清酒,連忙去叫了流岫出來。

流岫将兩人帶去了後院,清酒躺下不久又吐了血, 臉頰滾湯,氣息微弱。

唐麟趾猜想她這是蠱發牽動了在名劍山莊留下的暗傷, 心中又擔心莫問抑制蠱毒的藥沒起效, 一時急的如無頭蒼蠅。

流岫雖遣人去尋了醫師, 忙活一陣子, 但那醫師束手無策, 只開了兩張止血順氣的藥方子。

唐麟趾跟了莫問那麽久,也懂些明堂, 拿着那方子看半天見也只是個尋常方子,怒道:“有個屁用!”

流岫嘆道:“倘若莫問姑娘在就好了。”

唐麟趾心中靈光一閃, 從懷裏取出一丹瓶,倒出一粒藥來,走到床邊,喂入了清酒口中。

過了半晌, 清酒略有好轉。唐麟趾拿着那丹瓶,嘆了一聲。

這丹藥本來是莫問給魚兒,讓魚兒貼身帶着的。過江分別那一天,魚兒将她叫過去,将這丹藥給了她,讓她帶着,說是以防萬一。

這丹藥是給魚兒傷愈後培本固元用的,唐麟趾初時不肯接,然而她說不過魚兒,被魚兒幾句話繞的迷迷糊糊就收下了。

唐麟趾還詫異為什麽讓她帶着,而不是直接給清酒。魚兒笑了笑說:“她不會收的。”

唐麟趾想了一想。魚兒是料定她言語上說不過她,才選擇将這藥給她帶着,而不是給花蓮或清酒。然而好險是帶着了。

喂過藥之後,唐麟趾便在一旁守着。

因為前前後後經歷過一些事,唐麟趾和流岫同處一室已不似先前那般劍拔弩張了。但唐麟趾也沒多少閑話與她聊,将今夜前後發生的事簡略說了一遍,便無言了。

流岫喚了人來,連夜派人去追蹤花蓮和美人骨的蹤跡,吩咐妥當之後,她道:“不用擔心,煙雨樓的人一旦接觸到花蓮和美人骨的蹤跡便會回消息來。”

她聲音本就偏柔媚,此刻放輕了幾分,燭火飄搖之中便透出些溫柔旖旎來。

唐麟趾垂眸看着清酒,淡淡應道:“嗯。”

流岫看了一眼兩人,說道:“你和星君關系很好。”

一句話沒頭沒尾,唐麟趾聽了回頭來看流岫,一臉莫名:“哈?”

流岫道:“我聽說唐門刺客的教條是絕情絕義,但你待她,十分關心,不同別人。”

唐麟趾心中想的是我待魚兒他們誰不是這樣,然而張口說道:“我和她是兄弟,當然……”她和花蓮被人調侃慣了,別人也這般問過,因而這句話順口了,一張口便說了出來。

“不是,我是說,她……她不是我親人,勝似我親人,當然不同別個。”其實這話有些答非所問。

唐麟趾心裏還因着美人骨那些話亂糟糟的,她皺眉道:“其實你知道的也不差,不論在哪處做刺客都不能有感情,我師父也曾教誨,無心則無傷。只是可惜……”

唐麟趾自嘲的笑了笑:“我大概不是做刺客的料,不認得路,也做不來無情無義。你說的對,榜上三十名,我上不來榜,就是本事不到家。後來……後來……”

外邊雪越刮越大,寒風呼嘯。屋裏燒着地暖,感覺不到一絲寒意。

清酒臉色依舊蒼白,但熱度好歹是下去了。

流岫聽得入了迷,情不自禁問道:“後來呢?”

唐麟趾怔怔道:“無家可歸,孑然一身,獨來獨往,以前本也尋常,後來遇着他們,我便不想再一個人了。受傷了有人照顧,結了仇怨,打不過也不要緊,有兄弟姐妹來幫你報,大年的時候,有人給你生火做飯,一起飲酒,一起縱馬……”

話語戛然而止,唐麟趾一手撐着額頭,不知不覺間說的太多了。

幼時被師父帶回唐門後,血雨腥風中走來,本以為自己心硬了,但是後來遇着這一行人,她知道自己某個地方還是軟的。她不是孤零零來去無牽挂,她曾幻想過身旁有愛護自己的父母,有親熱的兄弟姐妹。

當真找到的時候,她口中不言,心底格外珍惜。

唐麟趾面對着流岫時一直別扭,雖然沒了輕視,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姿态,今日卻不禁在她面前說這麽多,想一想,還是因為美人骨的關系。

她頗為自責,疏忽之下沒留住美人骨。清酒蠱發,自己不能向莫問那般診治。花蓮哀痛之際,自己也做不了什麽,便連安慰,自己言語都是這樣笨拙。

唐麟趾低聲道:“可能你不懂……”

流岫從後将她腦袋抱入懷中,她道:“不,我明白。”

流岫柔聲道:“江湖之中,爾虞我詐,唯利是圖之人比比皆是,至情至性,莫逆知己卻是一生難求,小女子好生羨慕。”

唐麟趾起先沉浸在自己思緒之中,待回過神來,驚覺不對頭,猛然抽身,離得流岫老遠,臉紅脖子粗:“你,你又做啥子!”

流岫說道:“你先去睡罷,今日忙活一天,也該好好歇息,這裏有我守着。”

唐麟趾待要拒絕,但流岫又沒有要走的意思,再待在屋裏,渾身不自在,猶豫再三,說道:“看好她,有事叫我。”

唐麟趾帶好房門,去了隔壁的廂房歇息。流岫望着空空的懷抱,笑了一笑,搖了搖頭,施施然坐到了床榻邊,守着清酒。

清酒再醒來已是三日後,月窗半掩,可以看到外邊堆積的白雪。

她一手按在心口,偏頭望着外邊,散落的墨發搭在削瘦的肩上,襯得面旁越發白皙,垂在身前的手裏拿着一張字條。

那是花蓮傳回的。他追着美人骨一路南上,還未過江,歇在小城之中時托了人傳了消息回來。

唐麟趾端着粥進來時,她還保持着那姿勢。唐麟趾道:“這雪斷斷續續下了好些天,外邊白白一片,都道今年是個瑞年,必然吉祥安康,事事明朗。”

清酒握了一把窗臺上的雪在手裏,垂眸看着:“這雪,明年開春就融了,無影無蹤,瑞雪兇雪又有什麽意義。”

唐麟趾動作一頓:“清酒……”

清酒輕輕嘆道:“以前嫌命長,如今嫌命短,世事無常,不如人意。”

唐麟趾端了碗坐到床邊,斟酌半晌,說道:“那個邪魔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他為了偷襲,亂你心神,自然要編出那些話來。等到花蓮将人捉住,我和莫問輪番上陣,八十一套刑罰給他上齊了,不怕他不老實交代解蠱的法子。就是,就是有個萬一,他不說,莫問這麽能搗騰那些蟲子,也一定能給你找出辦法來。你莫要就此氣餒了,魚兒和厭離他們還等我們回去呢。”

清酒沒有說話。唐麟趾轉着粥碗裏的調羹,為不善安慰之辭而生出如此煩躁來。

屋中沉默得片刻,清酒微微一笑:“你說的對,總有法子。”

唐麟趾心下松了一口氣,瞧見她手中傳回來的信紙,說道:“你看,我說不用擔心他罷,還曉得傳信回來,沒氣糊塗了。”

清酒笑了一聲,良久,搖頭喟然道:“以他輕功,加上美人骨斷臂,倘若不是他在追蹤路上被美

人骨惑亂心神,早就将人捉住了,今日送回的,便是‘美人骨已死’。”

唐麟趾道:“捉不住便捉不住嘛,美人骨跑了也不是一回了,人沒死就能被抓住。至于花蓮,他人雖輕浮,本事還是有的,像你說的,美人骨斷了一臂,又受了內傷,逃了這七日已經是強弩之末。花蓮對上他,即使一時捉不住,也不會把自己弄出個啥子事來。”

唐麟趾摸着粥溫了些,遞給清酒,說道:“流岫已經通知就近的人去協助花蓮了,待你身體好了,我們一起過去,他還能長了翅膀飛了不成。”

清酒凝神細思一遭,點了點頭。心中感嘆還是自己慌神之下憂思過甚了,忘了花蓮不再是那個風風火火的少年,他早已是能獨當一面的人物。

再看那雪,不由得又感嘆‘物是人非’。

清酒舀起一勺粥,遞到口中,皺了皺眉:“這粥你熬的。”

“将就着吃吃。”唐麟趾抱着臂膀。

清酒道:“我大病未愈,飲食當清淡些……”

“那你自己熬去。”

“罷了。”

兩人在煙雨樓又歇了兩日,清酒恢複了精神,蠱發的雖猛烈,又牽動了暗傷,但唐麟趾拿着莫問給魚兒的那三枚丹藥,喂了清酒一粒後,十分見成效。

清酒是知道自己內傷在身的,對自己恢複如此之快,倒也有些奇怪,問唐麟趾時,唐麟趾好是為難。

魚兒囑咐在前,不要告訴清酒。現在清酒明着問詢,她也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支支吾吾兩句,清酒見有隐情,倒也不再逼問她。

這一日煙雨樓又來了消息,煙雨樓中的人已經追上了花蓮,正協助花蓮追殺美人骨。

唐麟趾笑道:“這一次怕不是我們趕到了,美人骨就只剩一堆白骨了。”

兩人正要動身去尋花蓮,剛入大廳,煙雨樓裏的一位姑娘領着一青袍人急急忙忙走進來,那身着青袍的姿容極為狼狽,一見到兩人,大哭大叫着就朝兩人撲來。

不是陽春是誰。

清酒瞥了他一眼,陽春僵立在原地,不敢再撲來。清酒問道:“你不是跟魚兒他們去七弦宮了麽?怎麽到這裏來了?”

陽春嗚嗚咽咽:“清酒姑娘不好啦!魚兒姑娘被無月教捉走了!”

清酒:“……”

唐麟趾:“……”

三人間詭異的沉默片刻,清酒漸漸皺起眉來。

唐麟趾駭道:“無月教和魚兒無怨無仇,怎麽就敢公然進七弦宮搶人?!”

不說這七弦宮和無月教實力相當,這又是在別人地盤上,無月教是有多狂多沒腦子才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陽春左顧右盼,一把拿過桌上的酒,咕嚕嚕喝了個精光。

此刻流岫正過來要送唐麟趾和清酒兩人,見了陽春在這,還不知發生了什麽。

唐麟趾又道:“宮商呢?厭離和齊大哥呢?他們怎麽沒把人看住?!”心中直道不應該,魚兒身在七弦宮內,又有厭離和齊天柱看護,無月教有通天的本事也擄不走她啊。

流岫道:“怎麽了?”

“問你話呢!”唐麟趾一把搶過陽春手中的酒壺。

陽春抹了一把嘴,長舒了一口氣,定了心神,說道:“任輕狂親自帶領着無月教衆在半路上截的人,我們還沒回七弦宮就中了他們的埋伏。本來就是寡不敵衆,宮商宮主、厭離姑娘和齊大哥都有傷在身……”

“任輕狂估計是不想跟七弦宮結死仇,放過了七弦宮的人,只帶走了魚兒姑娘、厭離姑娘和齊大哥。”

唐麟趾怒不

可遏,一掌拍在桌子上,将那桌子四條腿給震斷了,她問道:“你怎麽逃脫了?他們放你來傳信的?”

陽春道:“哪能啊!小弟我打不過還不會跑嘛。”

陽春轉過身子,扯着背後的衣裳給兩人看,只見這一身青袍上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說道:“瞧瞧,無月教那群人瘋子一樣,要不是我跑的快,此刻還不知在哪處地牢裏暗無天日呢。”

清酒冷聲道:“我們離開時,後邊并無人監視,任輕狂怎麽會知道魚兒跟着宮商要回七弦宮!魚兒內傷不能長期舟車勞頓,宮商必然要帶她走小道捷徑,任輕狂又怎麽會知道行徑,還繞在他們之前設下埋伏!”

唐麟趾說道:“無月教可沒有這麽靈便迅速的獲取消息的能力……”

說到此處,唐麟趾不由得擰起眉來,看了流岫一眼。

流岫何樣□□的人,心有七竅,唐麟趾雖什麽也沒說,只這一眼,流岫已經知道她這是什麽意思。

這世間收取消息最快的地方屈指可數,煙雨樓,玄機樓,丐幫。這一次無月教如此快捷無誤的行動必然有人背後相助,提供魚兒一行人的消息。

唐麟趾這種心思藏不住的人,這眼神再明顯不過,便是懷疑煙雨樓。

流岫不由得惱羞成怒,她冷冷道:“煙雨樓既然認定了八位是朋友,便絕對不會做出不利于八位的事,煙雨樓的女子雖然‘寡廉鮮恥’,但忠義二字,還是守得住的!”

唐麟趾聽了這話,漲紅了臉,這‘寡廉鮮恥’分明是有所指嘛,這女人怎麽這麽記仇。

她确實是下意識懷疑煙雨樓,倒不是什麽認定了煙雨樓奸惡,是因為只接觸過煙雨樓這一處情報流通的組織,一瞬只能想到煙雨樓罷了。

清酒輕輕喚了聲:“麟趾。”

流岫氣狠了,臉頰越發紅豔。唐麟趾不自在的将自己脖子上圍着的披風向上扯了扯,因着嘴被遮住了,說話甕聲甕氣的:“少樓主,對不住……”

流岫向清酒道:“星君,此事你不說,煙雨樓也要插手了。你給我一月時間,開過年來後,煙雨樓必然查出是哪方勢力暗處行事,證明煙雨樓的清白!”

清酒還不待說話。流岫已輕哼了一聲,不理睬唐麟趾,迳直離開了。

唐麟趾:“……”

清酒道:“去年你幾句話弄得她惱羞成怒,還不清楚她是個什麽性子,還要再來一次?”

唐麟趾道:“我都道歉了。”這人真是小氣又記仇。

清酒看着她。唐麟趾:“……”

陽春道:“清酒姑娘,現在該怎麽辦啊?”

清酒一個目光移來,如深不見底的寒潭,沉沉無絲毫波瀾:“去無月教要人。”

陽春不禁打了個寒顫。這樣的清酒他還不曾見過,那寒銳之氣可是要比他見識過的神兵還叫人戰栗不止。

陽春道:“就你們三人,那怎麽行,雙拳難敵四手啊。”他只算着清酒三人,卻未将自己給算進去。

陽春朝四處看了看,又問道:“怎麽一直沒見着花蓮兄弟?”

清酒沒有答話,此刻流岫已經走了,怕是得惱一陣子。清酒召來那跟着陽春的煙雨樓女子,讓她向流岫轉告兩件事。一是設法讓名劍山莊和九霄山莊知曉此事。二是通知花蓮,讓花蓮捉住美人骨後,就地格殺,不必再留他一命逼問鬼門蠱毒一事。

唐麟趾在一旁聽得。前一件不明白清酒為何要通知兩大山莊,只當是兩大山莊恩怨分明,受了魚兒的恩,知道她受難,必然圖報,出手相助。後一件,聽到清酒要直接取了美人骨的性命,顯然是不再在他身上留任何希望了。連忙勸道

:“清酒,說不定美人骨……”

清酒伸手示意她不必再說。唐麟趾張了張口,還是沒能說什麽。她見清酒如此決絕,便知美人骨所言無差了,他并不知道如何解蠱。

陽春張着一雙眼睛看看清酒,又看看唐麟趾,好奇但礙于清酒冷冽的氣場不敢明問。

清酒吩咐妥當後,便道:“走罷。”

陽春道:“去哪?”

清酒道:“去無月教。”

陽春瞧清酒這意思,像是要讓他一起,連忙笑道:“那小弟在這裏等候各位凱旋……”

話未盡,已經被唐麟趾一把拽着領子往外拖去。

“唉!唐姑娘,撒手,撒手,小弟這副骨架子再經不起無月教那群瘋子折騰啊!”

唐麟趾半拖半拽将陽春綁上了馬。三匹駿馬,雄偉矯健,一見便知是好馬。

卻是流岫得知消息後,讓樓中的人現備的。

陽春牽着缰繩不禁感嘆:“少樓主好慷慨啊,這馬是汗血馬罷。”

唐麟趾摸了摸馬背,抿了抿嘴,心裏想着:“得了空,再來好生向她賠罪罷……”翻身上了馬。

清酒和唐麟趾本打算去彙合花蓮的,但一想陽春從揚州馬不停蹄趕來至少也得三四日,魚兒在無月教待得越久,他們越不放心,便不及彙合花蓮,直接往無月教去了。

此時雲消雪霁,天氣正适合趕路,清酒一馬在前,唐麟趾和陽春在後。

陽春偷偷問道:“唐姑娘,你們與美人骨交手是不是吃了些苦頭?”

唐麟趾道:“倒也不算。”

陽春挑眉,朝清酒瞄了一眼:“那清酒姑娘怎麽一臉不高興的樣子,這麽吓人。”

唐麟趾懶懶的乜了他一眼。陽春恍然道:“因為魚兒姑娘他們被抓了去?其實倒也不必太過擔心,雖不知那任輕狂做什麽找魚兒姑娘的麻煩,但我看他動手都留了餘地,沒傷及魚兒姑娘他們性命,就算捉了魚兒姑娘他們去,一時半會也不會做出什麽來的。”

唐麟趾道:“你還真是樂觀。”

陽春朗聲笑道:“小弟也就這點長處了。”

無月教地處中原與江南交界,九霄山莊離其最近,其次是煙雨樓,最遠的便是名劍山莊了。然而清酒三人到無月教時,名劍山莊和九霄山莊的人都在了,她們反而是最後一批到的。

陽春本以為清酒和七弦宮交好,至少會向七弦宮借人,怎知三人是過揚州而不入。陽春瞧清酒架勢,氣勢洶洶,倒好像真是要三人去闖無月教,不禁心底戰戰兢兢沒個底。

哪裏想到剛到無月教盤踞的鳳鳴山山腳時,看到黑壓壓一批人。這些人分兩群,一邊輕甲護身,背着長劍,手拿箭弩,威姿凜然,隊伍最前赫然是雲惘然和燕悲離,燕悲離下手便站着燕思過。另一邊輕裝着身,只手中握一把輕劍,靈姿俊秀,隊伍最前站着君臨,左右站着君家姐妹二人。

陽春啧舌:“我的乖乖,這名劍山莊和九霄山莊怕不是把家底都搬出來了,這是要與無月教清算舊賬,準備你死我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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