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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如魚化龍(十五)

葉生發釵沒搶到, 鬧的灰頭土臉。他在心中衡量,那女人身手不凡,自己全力以赴恐怕也比不過。烏金城中竟然來了這麽一號人物, 應當警惕。

他回到河岸邊,待魚兒和君姒雪放完花燈,送兩人回了客棧, 也無心其他,只想着回門中去囑咐門人留意烏金城來往的武林中人。

魚兒說道:“葉門主便送到此處罷,今夜多謝你相陪, 明日我登門拜謝。”

葉生道:“少莊主客氣了……”

話未說完, 聽得人群裏一陣呼聲,一道身影從屋檐之上飛躍而來,輕敏飄然, 落到客棧前,過路百姓還以為見着仙人。

魚兒道:“花蓮。”

花蓮行色匆匆,路過葉生時,瞥了他一眼,走到魚兒身旁,耳語了幾句。

魚兒看向葉生。葉生了然, 說道:“葉某告辭了, 少莊主好生歇息。”

君姒雪本要與葉生一道回去, 但看着花蓮臉色,知道出了事,便留了下來。

葉生離開後。魚兒皺眉道:“文武門裏高手不少, 又有你和齊叔在,怎會還叫人劫走了。是她麽?”

花蓮搖頭:“文武門中有內鬼,她今夜潛入刺殺秦楓時,與兩位長老交上手,另有一行人趁着機會帶走了秦楓,還抓走了文武門裏的大小姐葉無雙。文武門的人已經來找葉生了,他稍後也要知道的。”

葉生已走遠,到了街口。三人遙遙看去,只見一人奔到葉生身前,指手畫腳說了什麽,片刻後,葉生随着那人迅速離去。

魚兒向君姒雪道:“二姐,你去叫唐麟趾和陽春。”

“好。”

魚兒看了一眼花蓮,花蓮上前帶路,魚兒跟随而上:“你和齊叔沒出手?”

花蓮從懷裏取出幾只梅花镖,腕上用力,梅花镖入牆三分。

這是唐麟趾給他的飛镖,專用做标記,他留下記號,好待唐麟趾三人尋跡而來。

花蓮說道:“她一人對付文武門兩大長老,我怕出什麽岔子,便在一旁掠陣。齊大哥與那一行人交上手,沒料到文武門中潛伏內賊,沒防備那人将秦楓偷偷帶走了,現在他和那兩小兄弟已經去追趕了。”

魚兒默然片刻,目光一動:“那些是玄機樓的人?”

魚兒和花蓮對視一眼。花蓮颔首,他也是這般猜測。

烏金城外有一片槐樹,已是夏季,蟬鳴不止,夜裏昏暗,這地陰涼,一陣風來便陰氣森森。

林中一道道人影,悄然靜立,人影與樹影組成猙獰的形狀,就似這槐樹召來的魑魅魍魉。

樹葉輕動,不知何時來了一人,腰懸柳葉刀,立在為首的人前,神色漠然:“君震。”

君震冷冷道:“飛絮。”

“淩雲知道了,叫你來捉我回去的?”

飛絮道:“樓主料事如神,自君若魚帶着秋水出九霄山莊下江南,便算到你會有所行動。君震,上一次你擅自出手,使樓主還未問出封喉下樓便差些失手殺了藺子歸,樓主饒了你一次。”

“這一次又不聽命令,擅自行動,甚至将辛醜帶了出來……”

“君震,你可知違抗樓主之命,後果如何!”

一側巍然巨影轉過身子來,如山峰轉動,呼呼風向,周圍槐樹枝葉搖曳不息,這怪物身量驚人,卻口吐人言:“醜,沒有不聽話,是,君震讓醜出來……”語氣十分膽怯懼怕。

君震厲聲道:“莫動,你想叫人發現我們的埋伏不成!”

那龐然大物‘唔’的一聲委屈的低吟,聽話的縮了回去。

君震道:“君家那丫頭

想通過秦楓找玄機樓,她要殺秦楓。那拿着封喉劍的也來了,不管她是不是藺子歸,我們将計就計,用秦楓引他們過來,倒時封喉,秋水,赤霓,都到我們手中,他不是要神兵麽!當年他被藺子歸斷手,變得畏畏縮縮,他怕做這事,我來替他做有什麽不好!”說罷,踢了腿邊的人一腳。

他腿旁的人正是秦楓,縮成一團,神神叨叨。

飛絮道:“只怕不是甕中捉鼈,而是引狼入室!樓主不出手是因時機未到,你要對付的人,都不是簡單人物,你如此輕敵,到時若沒能得到神兵,又私自動用文武門暗棋,你可知道你會是什麽下場。”

君震面目猙獰道:“我不管,今日他們聚齊了,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要将他們一鍋端了,我兒的仇我一定要報!今日你若定要攔我,此刻咱們便只有你死我活!”

兩人正說話,查探的斥候回來了,向君震道:“人追來了,已在三裏外。”

君震冷笑,朝一旁男人擡了擡下巴,說道:“去!”這男人立即背起葉無雙走出林去。

林中道路,月夜之下,清酒輕功迅疾非常,然而動作依舊優雅,面具在銀輝下熠熠光寒。

遠處兩人窮追不舍,一聲爆喝:“哪裏跑!”

原來是文武門裏的兩位長老追清酒而來。

清酒目下四顧,并未将兩人放在眼中,只見一男人背着一人從林裏走了出來。清酒微一停頓,兩位長老迅速纏了上來。

這兩位長老也看到了從遠處跑來的男人,凝神一瞧,竟是門中弟子,背上的背的正是葉無雙。“雙兒?!”

這男人看向清酒,露出滿面驚惶,向後退去,斜眼瞧見兩位長老過來,便大叫:“大長老,二長老,救命!”

兩位長老顧不得清酒,連忙飛身上前。一人捉住葉無雙的經脈,見她氣息已絕,已經死了,渾身一震,一聲痛呼,将她摟抱在懷裏:“雙兒啊!”

另一人見葉無雙氣絕,眸色赤紅,一把抓住那男人衣襟,說道:“怎麽回事!誰!誰是兇手!”

這男人擠出兩行淚來:“那行人劫走小姐和弟子,小姐不從,路上被他們打傷,沒想到他們沒分寸,重傷小姐,小姐半路咽了氣,他們嫌帶着小姐屍身麻煩,将小姐扔在路旁,我乘着他們不備,溜了出來,一路找回來,萬幸小姐屍體沒叫野獸啃食,我便背了小姐一路逃回……”

說到此處,男人一指清酒:“我在路上聽那夥賊人稱她為主子,說她拖住了兩位長老,要等她先回來再離開……”

兩位長老一聲悲嘯,看向清酒的雙目滿含怒恨:“天殺的奸賊,老夫不把你抽筋剝皮,怎對得起我雙兒遭此橫禍!”

兩人猛地朝清酒攻來,再下手已不是以捉為首要。兩人痛失侄女,理智難存,恨不得殺清酒而後快,哪裏再留手。

齊天柱三人追來時,那男人正指認清酒是幕後主使。齊天柱見兩位長老是不死不休的勢頭,連忙加入戰局,誰也不幫,只攔阻兩方相鬥:“兩位長老,這其中必有誤會,各位先解釋清楚……”

“有什麽好解釋的,齊壯士,你讓開,老夫要手刃仇人,你再阻攔,休怪老夫翻臉不認人。”

這兩人要逼退齊天柱,怎料清酒乘機抽身,越過兩人朝那男人而去。

一位長老驚道:“不好,她要遷怒那弟子,将那弟子也害了!”

那男人見清酒攻來,怕她擒住自己逼問,便要自盡,讓清酒落個殺人滅口的行徑,讓她有口難辯,再難洗清嫌疑。

他待要咬破口中毒囊,怎想到清酒功力之深,遠超他所想像。

清酒攻來奇速,一瞬便至他身前,封喉劍圈

轉,劍柄打在他臉側,他下巴脫臼不說,一口牙全碎了。

他痛覺都還未傳上來,便被清酒點住了xue道,再動彈不得。

兩位長老趕過來時,待要喝‘奸賊,休要傷人。’

卻見清酒只是将人點住,俯身從地上撿起毒囊,扔給他們,冷笑道:“無腦匹夫。好好審罷,再問問看誰是兇手。”

那長老端詳着手中毒囊,這東西一向是死士才藏在口裏的,門中弟子斷不會在口裏放這物什。

兩位長老面色凝重,看向那弟子,這弟子确實是門中弟子,只不過入門不久。

兩位長老不是蠢笨之人,久經江湖,見識過萬般手段。他二人被清酒點透,恍然一悟,頓時氣的滿面通紅:“好!好奸細!賊畜生!”待逼問他是誰,是何方勢力,這男人只一心求死。

清酒将手輕輕放在那弟子肩上:“死士雖不怕死,卻不一定不怕疼。你要死,我偏不如你意。”

話音一落,卡嚓一聲,這男人身子亂顫,臉色慘白。他肩骨被捏碎,疼痛鑽心刺骨。

這男人咬牙不言。清酒說道:“說了死的痛快,不說,痛死過去,既然都要死,為什麽不少受些折磨。”清酒一催掌力,男人整條臂骨都碎了。

這男人牙直打顫:“前,前方三裏槐樹林中,玄機樓……”再忍不住痛,招了。

清酒當即撇下衆人,足尖一點,身子如離弦之箭,離去數丈,她輕功高絕,将齊天柱三人遠遠甩在後邊,行了一段距離,忽然閃到林中,封喉出鞘,一息之間,解決了一個探路的斥候。

那斥候瞪着眼,手裏握着未能發出的信號彈,便已氣絕。

清酒行這三裏路,不過一兩盞茶的功夫。她停步,耳聽得蟲鳴一片一片,此起彼伏。

封喉劍峥然出鞘,月色之下,暗沉的劍光漸轉濃烈猩紅,她神色狂肆,揚聲道:“你們不是要封喉劍麽,便來瞧瞧這封喉劍!”

清酒內力一催,封喉劍吟嘯擴散開去,這劍吟聲細碎綿長,無孔不入,鑽到四肢百骸裏,人聽了頓起臣服之意,劍吟聲不止,時間久了,欲瘋欲狂。

林中埋伏的功力稍低,已跪倒匍伏在地,瑟瑟發抖。

秦楓聽到清酒說封喉劍時,瘋狀更劇烈。不管不顧的從林子裏跑出來,目眦欲裂,叫道:“封喉劍,給我封喉劍!”

清酒斜乜着林子,手指在封喉上一抹。封喉如相合她的快意般,峥的翁鳴一聲。她冷笑道:“使過一次的伎倆,還想讓我入甕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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