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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一念佛魔(六)

當日衆人便住在了虛懷谷中, 白桑待客周到,給他們安排了一個小院子, 衆人住在一起,相見方便。

白桑設宴款待, 席上問及是誰要治病。衆人用厭離的腿疾敷衍了過去, 好不容易熬到席散, 虛懷谷的人都各歸住處休息,夜深人靜, 沒了別人。

唐麟趾忍不住道:“莫問來的信上清清白白寫的在虛懷谷裏,這白谷主分明說謊, 你們為啥子不找她問個明白?”

唐麟趾來來回回的走動,花蓮一把拉住她, 生怕她一個沖動跑了出去找白桑。花蓮道:“她不願意說,你明着問,她更不會說真話。話說這事本就蹊跷,莫問知道白谷主和她不對付,躲她還來不及,怎麽偏生往虛懷谷裏湊,她給你那信上沒說這事?”

唐麟趾搖頭:“她只說讓我來接她……”

唐麟趾說是接她,實則是信上‘接應我’三字。

魚兒道:“大抵還是為找解清酒身上蠱毒的法子而來。”

厭離道:“不論白谷主隐瞞了什麽, 如今我們住了下來, 可以慢慢查探……”

話未說完,衆人聽得有人過來,噤了聲。

片刻後, 堂屋外響起了敲門聲,陽春離得最近,跳過去開了門,一見來人,開口道:“澤蘭姑娘,這麽晚了,可有什麽事?”

澤蘭神神秘秘的看了看身後:“先讓我進去。”

陽春讓開身子,等她進去後,合上了門。

澤蘭見衆人都在,虛虛行了一禮。花蓮把玩着折扇,打量着澤蘭:“白日裏澤蘭姑娘在我們提到莫問時,幾番示意,想必是就莫問的事有話要說。”

澤蘭開門見山:“大師姐被師父囚禁起來了。”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厭離起身道:“澤蘭姑娘說的可是真的?!”

澤蘭點頭:“大師姐她私自闖入虛懷谷秘籍閣,觸發了機關,困在閣樓中,給師父和各大長老瞧見了,将她關押了起來。”

唐麟趾道:“那為啥子你師父要扯謊!”

澤蘭雖是違背了師父旨意過來幫他們,但聽到唐麟趾對白桑語氣稍有不敬,便有些生氣,撅着嘴:“私闖虛懷谷秘籍閣是大罪,更何況大師姐在虛懷谷裏本就被視作惡人,這一次抓到她,長老們舊事重提,說她把玄參谷主,她,她……哎呀,反正就是說她無法無天,罪大惡極,當初叫她逃過一劫,現在竟然還敢回來,要嚴加懲處!若不是師父護着她,哪裏只會是囚禁她這麽簡單!”

魚兒見她動了氣,這虛懷谷裏師徒親睦,白日裏瞧着這些弟子待師父又敬又愛,明白澤蘭愛護白桑,不願別人說她不好,當下溫言安撫:“白桑谷主仁德,麟趾關心情切失言,你不要介懷。”

澤蘭輕輕哼了一聲。厭離道:“其實白日裏白谷主大可與我們明言。”

澤蘭道:“我師叔雖未置她于死地,也不會輕易放了她。她見你們是來找人的,不想跟你們起沖突,自然不會明說。”

花蓮折扇拍打着手心,說道:“澤蘭姑娘是特意為告知我們這事才深夜裏悄悄過來?”

澤蘭道:“我其實是為了帶你們去救大師姐才過來的。”

“這……”衆人面面相觑。

“你們不信我?”

“非是不信,而是奇怪……”

澤蘭撇了撇嘴:“她和你們兩次救下虛懷谷弟子,她不像弑師的惡人,我想當年的事或許另有隐情。她若繼續留在這裏,師父若是禁不起長老的抗議,改變主意要殺她,她難逃一死。就算師父最終不殺她,那也是死罪能免,活罪難饒。”

厭離向她

行了一禮,說道:“澤蘭姑娘不忘前恩,明理通透。”

澤蘭聽她正正經經的誇自己,羞赧的紅了臉,怪不好意思:“好了,不要多說了,随我去救人罷,我是瞞着師姐出來的,不能耽擱太久,否則要被她發現了。”

衆人一番商議,由魚兒、花蓮和唐麟趾随她一道前去。那地方離得衆人住處不遠,穿過花田到一處依山而建樓閣群前,黑夜裏也看不出什麽名堂。

衆人緊跟着澤蘭,進到囚室內。莫問的囚室是最深處的一間,澤蘭打開鐵門,三人入內,心想這虛懷谷果真是與衆不同,一間囚室櫥櫃桌椅一應俱全,整潔幹淨,比客棧上房還要安逸。

莫問正坐在案前看書,聽到響動擡起頭來,三人已走了過來。

莫問盯着三人,眼裏閃着光:“你們,你們怎麽現在才來呀!”

花蓮坐在案幾上,拿了案上果盤裏的甜棗扔到嘴裏,折扇敲着莫問腦袋:“我們還道你在這受了天大的委屈,原來日子過的這般潇灑安逸,枉我們一路擔心。”

唐麟趾走進了,順着地上的杯口粗細的鎖鏈一路看,見莫問雙腳被鐵鏈困住。

唐麟趾取下背後赤霓,不耐煩的朝花蓮揮了揮手,說道:“爬開。”

花蓮一旋身,從案上起身到了魚兒身邊。

唐麟趾一刀落下,神兵鋒銳異常,将鎖鏈劈開,刀鋒直陷入青石地板裏:“被機關捉住,你怎麽不笨死算了。”

莫問說道:“術業有專攻,我又不是你……”

唐麟趾一把将她拉起身。魚兒問道:“莫問,‘延壽’可在你身上?”

若有這神兵利刃,切斷鎖鏈,打開門鎖不成問題,她不需他們營救也能自己出去。

莫問點頭。唐麟趾道:“有你不用,待在這裏好安逸咩!”

莫問道:“我在等你們過來,虛懷谷秘籍閣我一個人進不去。”

澤蘭聽罷,驚駭道:“你還要進秘籍閣!這次要是被長老們發現,師父都護不了你!不行,我不會準許你們進去……”

一言未畢,澤蘭頸後一痛,兩眼一黑,暈倒過去。

魚兒在一側接住她軟倒的身子。莫問道:“魚兒,你打暈她做什麽?”

魚兒道:“你逃出去的事遲早會被發現,她若未做到不留痕跡,虛懷谷細察起來難免連累了她,打暈了她,讓虛懷谷認為是我們挾持了她來,好免了她的嫌疑。再者你說要進秘籍閣去,我看她這反應是要拚死拉着不讓你再進的,打暈她,免得麻煩。”

莫問目光在魚兒身上圈轉。魚兒問道:“怎麽了?”

莫問道:“就是覺得魚兒現在說話做事跟清酒越來越像了,是錯覺麽……”

魚兒:“……”

唐麟趾将她脖子一勾,肩膀一攬,往外走去:“好了,好了!廢話不多說,你不是要去秘籍閣,折日不如撞日,就現在罷。”

魚兒将澤蘭抱到床榻上,和花蓮跟了上去,并不關上囚牢的門,待得明日,虛懷谷的人便能發現澤蘭。

“莫問,你去秘籍閣可是為了清酒蠱毒一事?”

莫問回頭中收藏醫術萬卷,秘術、異術、禁術無數,我想進去看看,也許能找到什麽線索也說不準。”

她又回過頭像唐麟趾道:“但秘籍閣是虛懷谷請來唐門的能工巧匠修建的,機關無數,輕易進不去。”

唐麟趾道:“唐門的人修建?這我倒要好好瞧瞧,切磋切磋,你該早些叫我過來。”

莫問語氣幽怨:“我還未動身前便去了信,讓你來接應我,但你現在才到

。”

唐麟趾:“……”

四人出了樓,還未走遠,忽見花田中黑□□三條人影。

莫問低聲道:“有人!”

那邊三人似乎發現了他們,朝她們走來。

莫問率先注意到當先一人,那人一身黑衣,帶着銀質面具,從未瞧見過,此時此刻陡見生人,渾身警惕:“若他們聲張把更多的人引過來就遭了,先把他們打暈。”

唐麟趾一把拉住莫問,朝來人揚了揚下巴:“自己人。”

莫問這才看到那人身後跟着的兩人,一是陽春,一是齊天柱。

“陽春,齊大哥。”

齊天柱道:“你們莫問妹子救出來了,怎麽不見澤蘭姑娘?”

花蓮道:“她和我牽扯太多是自惹麻煩,魚兒已将她打暈了。”

“如此也好。”

莫問指了指清酒,問唐麟趾道:“這個呢?”

唐麟趾道:“這是……”

魚兒道:“這是鬼門的知還姑娘。”簡略的向莫問說了他們自江南相遇後的各種事。

魚兒問清酒道:“知還姑娘怎麽會在這裏?”

清酒淡淡道:“睡不着,散步。”

今夜澤蘭造訪,衆人商議營救時,清酒并不在場,但算到他們要去救莫問,因此出來,尋找離開的時機。

誰知齊天柱和陽春兩個光明正大的守在屋子外邊,她借口散步,信步走到花田,這兩人便也在後跟了過來。

魚兒道:“你們來的正好,我們正要進秘籍閣,多一人多一分力量。”

莫問眼睛瞟着清酒,俯在唐麟趾耳畔問道:“我們去秘籍閣,有這麽個外人在會不會壞事啊?”

“這……”唐麟趾看了一眼魚兒,說道:“應該不會罷。”

清酒道:“聽君三小姐這話的意思,是把我也算進去了?”

魚兒嘴角極淺的翹起:“知還姑娘好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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