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貪狼族還有月餘便要到族會了, 妖界的族會同人間過年相似,是合家團聚的日子。
貪狼族族會之日,這一年中成年的貪狼子弟要到東望宮來拜見族長,由族長點紅,戴狼牙, 上族譜,才算得上是成年了。
這一月多便成了貪狼族最為忙碌的日子。晏歸之要挑選族中身手較好的族人去追尋戍邊大将, 又要聯絡久華和桑嬈, 探知冥界和封魔嶺的動向。
兩位同她一道去了人界的姐姐, 一人整日消沉,怔怔的出神,活脫脫害相思病的模樣,把哥哥大嫂愁的夠嗆, 整日追着晏歸之問詢情況, 得知一二後, 便張羅着聘禮。
還有一個……
晏歸之從明堂出來, 路過練武臺,便看見上面肆意揮舞長刀的人,招式淩厲, 毫不留情,一衆族人都被打趴在地上, 低低哀鳴。
晏杜若喝道:“起來, 再來!”
一名族人抱住晏杜若大腿, 嚎道:“二殿下, 來不得了。”
晏杜若道:“就你們這樣,也算得上是貪狼族的兒郎,丢不丢人!”
族人累的趴在地上實在是動不了了,此時晏歸之出口喚道:“二姐。”
這一聲于衆人來說,簡直是天籁之音。
衆人紛紛哀嚎,“族長!”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就是晏仁澤來跟晏杜若對打,都是要吃虧的,更何況這些尚且年輕的族人們,被晏杜若拉着陪練,完全就是挨打的份。
晏歸之笑了笑,将晏杜若帶走了。
晏歸之正尋思着與晏杜若好好談談,因為自那晚她這姐姐說要同桑嬈道歉後,便一直焦躁不安的。
晏歸之一路旁敲側擊,毫不費勁的便問出來了始由。
晏歸之兀自低笑。
晏杜若羞惱不已,咬牙道:“那厮就是得寸進尺!”
兩人到了房內,晏歸之讓她坐下,晏歸之道:“桑嬈畢竟是一族之長,心有傲氣,二姐兩次三番與她作對,她尋着機會,自然是要好好回敬一下,二姐就低一次頭,同她好好道歉吧。”
晏杜若一抽氣,皺眉道:“你如今怎麽站在她那邊,你可別忘了她是喜歡風吟的,是你的情敵啊,若是你哪天不注意,那蛇說不準就把風吟叼走了。”
晏歸之拂了拂衣袖,眯着眼睛笑着,道:“桑嬈還喜不喜歡風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風吟是不會喜歡她的,而且如今桑嬈欠了我一個人情,以她的性子,絕不會做出趁我之危的事。”
“倒是二姐,似乎氣惱過了頭。”
晏杜若道:“什麽?”
“若是平常遇到這種事,二姐不是直接打回去,便是隔兩日忘了。”
“如何這次,氣惱這麽久。”晏歸之壓低了聲,低柔悠長,這說的話便像是別有深意的。
“我……”晏杜若道:“還不是因為這次那蛇太過分了!”
“奪人定情信物這事,分明是二姐先動的手。”
“你到底是誰妹妹!”
晏歸之淺笑了兩聲,道:“二姐去一趟柴桑山罷,還了她逆鱗,你倆這事也算是翻過了。”
“我不去!”
“二姐狼牙不要了?如同桑嬈所說,她的逆鱗可沒有我們狼牙重要,再者,貪狼與騰蛇方才同盟,二姐若是氣惱了桑族長,她一氣之下,同整個貪狼置氣,可如何是好。”
“你莫唬我!”晏杜若又皺了皺眉,沉默了半晌,還是道:“你陪我一道去。”
晏歸之笑應道:“好。”
正好她想親自去封魔嶺看看,便答應晏杜若待到族會後同她一道去柴桑山。
這事商議好後,晏杜若神色松了幾分,她向四周看了看,好奇的問道:“風吟呢,怎麽感覺好幾日不見她了?”
晏歸之道:“她閉關了。”
“閉關了?!”晏杜若道:“那丫頭?!”
晏歸之點了點頭。晏杜若嘆說:“我先前便覺得有些奇怪,那丫頭平日裏憊懶恣意,也不怎麽見她修煉,嫁過來後把塗山的族務都一道扔給你了,修為卻是比你還高,這丫頭怎麽弄的。”随後又說道:“半年不見她修煉,又突然在這個關口閉關,莫不是去了一趟是非鏡,參悟些什麽?”
晏歸之并未說話,眼神空望着某一處出神。
蘇風吟回盂山之後不久便閉關了,此次閉關是有些突然,自回來之後,蘇風吟神情姿态便同以往一樣,并無反常,那天自思量宮出來時慌亂失措的模樣,猶如一場夢境,再未出現過。
晏歸之知道蘇風吟還有些事瞞着她,她也知道蘇風吟心底還存在着某些不安,只是蘇風吟不願說,她也就不問了。
只是先前蘇風吟在盂山近半年,都未出現過那樣驚慌的模樣,如今露出那般怯弱無助的神情,是在是非鏡被重岩誘導了什麽,還是在是非鏡裏看到了什麽……
晏歸之想起她自己在是非鏡內曾看到的影像,又想起蘇風吟說的‘去了一個地方’的話,眸色漸漸暗沉下去。
晏杜若又問道:“說起是非鏡,你的傷如何了?”
晏歸之道:“已經好了許多了。”
晏杜若沉吟道:“朝陽山上的靈泉療傷效果不錯,你去試試,那傷莫要輕視了。”
晏歸之應道:“待我忙過了這段日子便過去。”
……
一直等到族會前幾日,晏歸之才得了一天空閑,要去朝陽山時,發現竟是蘇錫甲在山下等候,要親自帶她過去。
晏歸之心中有些驚訝,便聽蘇錫甲說道:“小妹特意囑咐我的。”
朝陽山上寒風飕飕,打在面上如刀刮一般,晏歸之心底卻是暖暖的,既歡喜,又熨帖。
在路上晏歸之似不經意間問:“不知道蘇族長何時歸來?”
蘇錫甲看了她一眼,道:“晏族長為何問起這事?”
晏歸之道:“我與風吟成婚近半年,卻不曾拜見族長,于理不合。”
蘇錫甲思忖一回,道;“罷了,你既與風吟成婚,又已經……”蘇錫甲面色變了變,看晏歸之的眼神有了幾分怨念,沉頓一回後,方才有幾分不情願似的說:“便不是外人了,告訴你也不妨。”
“爹他去接娘親去了,歸時不定。”
“原來如此,可是族長夫人傷已大好了?”
蘇風吟娘親華春肯在那一場半妖大戰中重傷,一直在外休養,近年來露面的次數屈指可數,行蹤成迷,同晏歸之那失蹤百年的爹有的一比。
晏歸之沉思一番,又覺得奇怪,便是要去接華春肯,還急那一兩日麽,蘇晚來竟是連女兒婚事都等不及,便跑了出去。
蘇錫甲道:“已恢複了七了,待他們一道回來,你同風吟來拜見也是一樣。”
兩人說話間便到了靈泉外,靈泉兩面巨石堆砌起的牆壁相鄰,一面兩株矮松隐掩,正面是一排竹籬。
靈泉寬闊,霧氣袅袅,角落有一族雪梅樹,開的正旺,簇簇梅花從雪白的枝桠探出頭來,殷紅如血。
蘇錫甲道:“這是小妹用的靈泉,不會有人打擾。”
晏歸之道:“多謝。”
“不必言謝。”
蘇錫甲離去後,天空飄起雪來,晏歸之伸手接過,雪花很小,晶瑩可愛,沒多久便融去了。
晏歸之解了衣衫,發帶,徐徐踏入靈泉之中。
靈泉中的水溫滾湯,貼着肌膚,暖意熨帖進心底。
外邊天氣愈寒,靈泉霧氣越濃,晏歸之白玉般的背上一點點浮出金光,最後連出一副圖案來,是一只展翅的金凰,栩栩如生,似要從晏歸之背上騰飛一般。
晏歸之擡頭望着昏沉的天空,雪花落在她發裏,落在她眉間,落在她濃密的睫毛上,她仿佛那一簇白雪化就的精靈,袅娜的身姿在氤氲中,缥缥缈缈,如夢如幻。
又一雙細瓷般的雙腳踏進了這寧靜的地方,踩在青石階上,腳踝處的銀色腳鏈發出細微的聲響。
先是一條腰帶落在濕漉漉的青石面上,而後是一件金白色的外袍,接着是紅色的裏衫,越來越往靈泉邊上去,待一件亵衣落地,便是入水的聲音。
一雙纖臂自後将晏歸之擁住,她肩上亦被來人輕輕的咬了一口。
晏歸之柔聲道:“回來了。”
蘇風吟道:“嗯。”
蘇風吟聲音柔媚,她道:“你知不知道你方才有多誘人,就那般毫無防備的站在靈泉中,赤/裸裸一塊肥肉,不怕被人叼走麽。”
晏歸之輕笑道:“你的地方,誰敢進來,除了你,又有誰把我叼的走。”
蘇風吟低聲哼了哼,在晏歸之脖子上一陣啃咬,末了用舌頭舔舐,聲音頗為色/氣,晏歸之任她動作,蘇風吟鬧了一陣便停下了。
蘇風吟問:“你的傷如何了?”
晏歸之道:“已好的差不多了。”
蘇風吟手仍不老實的在晏歸之背上輕劃,晏歸之的皮膚手感很好,細膩柔滑,蘇風吟眸光落在那金凰上,拿着手指細細描摹,問道:“這是南明離火留下的烙印?”
晏歸之道:“嗯。”
蘇風吟道:“我百年前見你時,你還沒這火,這是何時尋到的?”
晏歸之道:“我從天樞回盂山後不久,玉寒尋到了南明離火的火種,送了我。”
蘇風吟從鼻間輕哼了一聲,道:“南明離火世間罕見,這般純粹的離火,怕也僅你這一株了,這稀奇的東西,她就這麽輕易的送你了?”
晏歸之轉過身來,水流湧動,她望着蘇風吟,眸中斂着笑意,說道:“你還在意我同玉寒的事?她長我千歲,先前便是我爹爹娘親的好友,同我貪狼交情深厚,于我而言,亦師亦友亦親人,她将南明離火送我,并非是什麽稀奇的事。”
蘇風吟道:“誰說我在意了。”
晏歸之笑着湊近,道:“不在意?”
蘇風吟笑着不說話,将手挂在晏歸之脖子上,兩人身軀相擁,柔軟溫暖。
晏歸之一雙桃花眼內,水波漾漾,柔情滿溢,比身下靈泉還燙人心扉,蘇風吟彎眉一笑,媚眼如絲,萬般風情,比滿天飛雪還要纏綿動人。
呼吸相觸,便是烈火猛燃,寒冬之內不覺冷,反倒是熱的人鮮血滾燙,香汗直流。
蘇風吟将人拉到靈泉邊上,蘇風吟腰背抵在石壁上,身姿妖媚,纏着晏歸之身軀,道:“還記不記得我在天樞說過什麽。”
“嗯?”蘇風吟這一聲,軟綿綿,能将人四肢百骸都酥麻了。
晏歸之被靈泉的熱氣熏得面頰豔紅,耳朵滾熱,她眉間顯出一股妩媚。
平時清雅溫潤的人動起情來是多麽勾人。
蘇風吟一把将人腦袋壓下,狠狠的吻了上去,肆意索取,又抵死厮磨,待将人放開,晏歸之雙唇也被染的緋紅。
蘇風吟手指輕按晏歸之唇瓣,露出滿意的笑來,看向晏歸之時,神色似惡作劇得逞之後的挑釁,蘇風吟道:“真軟。”
晏歸之微微的眯了眯眸子,眸中有隐隐金光,散着危險的氣息。
蘇風吟絲毫不懼,反倒有些興奮,柔軟的身子貼上去,在晏歸之耳畔輕喃:“要我。”
一聲,勾魂奪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