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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晏歸之和蘇風吟離了柴桑山後徑往封魔嶺來, 柴桑山與封魔嶺隔着銀安雪谷,晏歸之四哥和五哥便駐守在此處。

晏歸之見過兩人,說明來意後,晏辰寰和晏淩寰斟酌一番, 要同兩晏歸之一道入封魔嶺,去見那些半妖的首領。

商議後,除了他們四人以外, 一道前去封魔嶺的還有前來護送晏歸之和蘇風吟的騰蛇族長老餘燼。

當五人踏入封魔嶺, 這半妖的領地時, 便有無數雙眼睛開始盯着她們。封魔嶺很大, 畢竟容納了近三十萬的半妖, 而這封魔嶺也被劃為三塊,分別屬于半妖三路勢力,方無行旗下半妖最多, 所占地界最廣, 與銀安雪谷相連。

五人來到營帳前, 晏淩寰上前對着守門的半妖說道:“貪狼族長前來拜見。”

那守門的半妖是黃虎一族的血統,人高馬大,虎背熊腰,也有六七百來歲了,瞥了眼幾人, 有些輕視。

一個三百歲的女娃娃當了族長, 貪狼一族也是氣數将盡了。

半妖道:“且先等着,大人們忙得很, 沒空接見。”

晏淩寰性子不好,容易不耐煩,特別是有人輕視晏歸之的時候,他一般毫不忍耐,晏淩寰惡狠狠的道了句:“哈?你大聲些,老子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晏辰寰聲音醇厚,淡淡的叫了聲:“淩寰。”招了招手,示意晏淩寰後退。

這半妖以為是兩人識相,不防晏辰寰直接一掌打來,連帶着另一邊站崗的人一同掀倒在地,四肢朝天。

晏辰寰收手,撣了撣衣灰,同晏淩寰一左一右讓開了道,讓晏歸之和蘇風吟先行,随後才與餘燼跟上,徑往主營帳裏去。

掀了門簾入內,裏邊坐着的三人,左首的是半妖另一頭領,冀萬裏,其正對面坐着的兩人是方無行的屬下雲生和高莽,幾人身後又立着近十名手下。

方無行并不在其中。

冀萬裏五柳長髯,人物豐神儒雅,身懷騰蛇族的血統,是半妖三路将軍之中修為最為高深的,亦是對待妖族和半妖關系最為平和的一位,他見晏歸之等人進來,便放下了酒盞。

雲生同高莽兩人一文一武,雲生面容清秀,乃是雲鶴一族的血統,高莽連鬓絡腮胡,面容粗犷,是火獅族的血統。這雲生向晏歸之作了一揖,道:“不知晏族長前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晏辰寰上前,開門見山道:“我們此次前來,是有要事拜見方将軍,請方将軍出來一見。”

高莽鼻子裏哼出一口氣,說道:“我們将軍日理萬機,你說見就見?”

雲生狀似責怪的叫了聲:“賢弟。”又朝晏歸之幾人躬身,溫聲道:“高莽無禮,還望幾位見諒,只是将軍确實修煉閉了關,不得空見客。”

“閉了關?”晏歸之看着雲生,笑道:“是閉了關,還是出去了,雲大人想清楚了說話。”

雲生亦是笑道:“族長說笑了,雲生怎敢糊弄族長。”

高莽一拍桌子,粗聲粗氣道:“說是閉了關就是閉了關,跟她廢什麽話,這裏可不是盂山,所有人都得哄着個小崽子過家家。”

蘇風吟幾人面色一暗,特別是高莽見晏淩寰殺氣騰騰,他粗着嗓子笑,道:“怎麽,真以為我們該對你俯首稱臣,好言相待。拜帖不遞,直闖入營,說要見我們将軍,我們将軍就得巴巴的出來見你,真把自己當妖界之主了。”

外面樹葉飄搖,悲風慘慘,裏邊氣氛冷凝,寒風飒飒。

晏歸之不惱,笑着欠身道:“閣下說的對,不遞拜帖是我等疏忽了。”

高莽又是一哼氣,将目光移向別處,輕視至極。

蘇風吟接着上前,媚笑軟聲道:“确實是我等有失考慮,只因事出緊急,不知将軍可能通融通融?”

這聲音柔媚,只一聽,渾身就像是泡在熱水裏,酥軟人半邊骨頭。

屋中一群人将目光落在蘇風吟身上,毫無顧忌的打量她,見她面貌,無不驚豔,細細一思想,便認出她身份來。

蘇風吟和晏歸之都不過三百歲,妖界戰亂時,這些個半妖在仗劍征戰,兩人卻還只是個奶娃娃。即使兩人頗負盛名,但俱是女身,又因面貌太過奪目,往往叫人忽視其實力,以至于将人輕視。

高莽在蘇風吟一百來歲時見過蘇風吟,那時的蘇風吟雖未完全長開,但已有出塵之姿,不想如今成了年,出落得更是勾魂奪魄要人命。

高莽心底一動,沒守住本心,淫肆狂邪上頭,他道:“此事簡單。”

高莽朝晏歸之擡了擡下巴,道:“小族長初次拜訪,當攜禮而來,早聽聞小族長善音律,蘇少族長善舞,不若小族長獻曲一首,蘇少族長踏樂起舞,助我等酒興,當作拜禮,待我等盡興,自然請方将軍出來相見。”

同晏歸之幾人一道前來的騰蛇族人餘燼喝道:“你這厮,好生無禮!”

晏歸之何等人物,蘇風吟又是何等人物,兩人身份尊貴,豈是伶人,這高莽好大的口,一張嘴便是讓兩人舞樂,供其享樂,便是仙帝,都沒有讓兩人纡尊降貴,貢獻樂舞,只為取悅自身的道理,區區半妖,也敢如此放肆,口出狂言。

餘燼思想貪狼與騰蛇是同盟,晏家的人又不遺餘力助自家族長渡過雷火之劫,現在見高莽如此欺侮晏歸之和蘇風吟,心底自是火冒三丈。

又哪裏能想到蘇風吟朱唇一啓,道:“可以。”

允了。

餘燼叫道:“少族長,這怎麽能行,他們分明是在折辱你和晏族長,忒是狂妄,這不僅是輕視晏族長和少族長,更是藐視妖族,待我禀過族長和方族長,我們四族齊聚,叫他給個交代,看他到時還有何話說!”

晏歸之無奈的望了眼笑的美麗的蘇風吟,又淡淡的問高莽道:“可有琴。”

餘燼:“……”

怎的這兩人渾不在意。

餘燼又去看晏辰寰和晏淩寰,兩人抱着臂,先前有人對晏歸之有一絲不敬便分外上頭的兩人,如今卻是一副看戲的模樣。

另一邊雲生心底也是萬分震驚,他不攔着高莽,便是覺着晏歸之和蘇風吟兩人身份尊貴,斷不會答應這無禮的要求,誰能想到,兩人輕輕松松就應了。

聽到晏歸之要琴,雲生要開口勸阻,誰知高莽快了一步,向外高聲道:“來人啊,取琴來!”

屬下取來了琴,問高莽要放于何處時,冀萬裏起了身,将左首的位置讓出,道:“族長若不嫌棄,便坐在此處罷。”

晏歸之看了眼冀萬裏,道了聲:“多謝。”

拂了衣袍便坐下了。

雲生見事已至此,難再勸阻,回首再一看高莽,紅光滿面,志得意滿,不禁搖首嘆息。

門簾外已經聚集了許多半妖,俱是聽聞兩位聖族族長到此為他們高大人舞樂助興,心中好奇,要來一觀。

蘇風吟款步走到坐席中央,纖腰慢扭,步步生蓮,她穿着一身嫣紅的廣袖長裙,裙角有金線勾挑的金蓮。她一拂長袖,異香陣陣,在場的人便不自覺的吸氣入肺腑。

晏歸之雙手撫在琴弦上,她看了眼晏辰寰,晏辰寰會意,扯了扯晏淩寰,兩人不動聲色的拉過餘燼,悄然的挪到了晏歸之身後。

晏歸之撫曲,音韻悠揚,清婉欲絕,蘇風吟獻舞,嬌眼如波,嬌軀如柳,一樂一舞,猶如天作之合,妙不可言,衆人心中驚嘆不已。

空中芳香馥馥,須臾間,衆人眼中便只有中央那抹紅色的倩影,似乎心被她牽動着,意識沉溺在她身上,難以自拔。

蘇風吟輕移身形,身子輕盈的一轉,坐到高莽身前的案桌上,她擡起高莽的下巴,媚眼一彎,嬌聲道:“高大人,現在可以告訴妾身方将軍的下落了罷。”

高莽一雙眼睛緊盯着蘇風吟,他道:“方将軍他出嶺了。”

蘇風吟一挑眉,繼續問:“他去哪了?”

“不知。”

蘇風吟有些不高興,她道:“現在,你走到外邊族人彙聚最多的地方去,大喊三聲‘我高莽是盂山腳下池中的老王八,晏家人都是我高莽的祖宗,我高莽以死效忠’知道不知道。”

“是!”

蘇風吟雙眼一眯,滿面笑容,道:“乖!”

随後高莽起了身,徑往外邊去了。

晏歸之琴弦一挑,一曲終了,餘音不絕,雲生同餘燼如夢方醒,蘇風吟三步一轉,也不理衆人,直接坐到晏歸之懷裏。

晏歸之眸中笑意溫柔,她道:“壞。”

蘇風吟道:“誰讓他對你無禮。”

蘇風吟将先前挑了高莽下巴的那只手遞到晏歸之面前,皺着鼻子,面上嫌棄,道:“給我洗洗。”

晏歸之搖頭輕笑,讓晏淩寰取了點積雪來,用火化開烘暖,供她淨手。

雲生方察覺先前中了蘇風吟魅惑之術,方要說話,外邊一片倒地之聲,帳中幾個修為淺的半妖也紛紛倒地,雲生回首去看,竟見衆人兩耳流血。

雲生大驚道:“晏族長,傷吾手下,你這是何意!”

晏歸之給蘇風吟淨了手,兩人起身道:“雲大人這話是什麽意思?”

雲生道:“你撫琴動用靈力,以琴聲做利器,傷了衆人,莫不是要否認。”

晏歸之笑道:“雲大人誤會了,我在盂山也常撫琴給族人聽,動用靈力,其聲傳的更遠,我撫琴動用靈力是常态,族人聽來也不見有何損傷吶。”

晏歸之看向身後,問晏辰寰道:“四哥,你說是不是。”

晏辰寰面不改色道:“确實如此,想來是閣下的屬下身體較為嬌弱,受不住我族族長這琴聲罷。”

雲生道:“你!”

晏歸之道:“既然方将軍出了嶺,我們也不便久留,告辭了。”

晏歸之扶着蘇風吟往外走,晏辰寰同晏淩寰随後,餘燼瞧了場好戲,心中對這貪狼的族長與夫人越發敬佩,直笑着搖頭,朝雲生一拱手,道了句:“告辭。”也一道走了。

晏歸之幾人未走多遠,冀萬裏出了營帳來,将晏歸之叫住了,他道:“晏族長,要下雪了,仔細着些,莫要在雪谷裏跌了跤。”

晏歸之回頭,看了他一回,朝他欠了欠身,道:“多謝提醒。”

幾人要走時,晏歸之踏了幾步,又停下了,朝一處看去,蘇風吟在她身旁,順着她目光看,見只是白茫茫一片,并沒有什麽。

蘇風吟道:“怎麽了?”

晏歸之搖了搖頭,道:“走罷。”

冀萬裏背着手,望着一行人走遠。雪地裏憑空顯出一雙雙腳印來,又有窸窸窣窣的聲響,一路往冀萬裏這邊來。

冀萬裏幽幽嘆息道:“晏歸之。”

“便是未晞,蘇晚來之流都及不上她。”

高莽一臉紫漲,額頭青筋暴起,踏雪而來,見冀萬裏,他喝道:“那兩人呢,老子要跟她見見真章,兩小兔崽子,敢跟老子玩陰的!”

“方将軍一早便同你們說過,晏歸之同蘇風吟修為深不可測,恐已與未晞,蘇晚來等人平齊,莫要輕視,你落得這顏面盡失的下場,是自取其辱,現在還不醒悟,還要去丢人?”冀萬裏身前,憑空出現一人身形,此人一身輕甲,墨發披肩,其幾句話說的高莽納着頭,面色越發難看。

這人看向冀萬裏,問道:“不知先前說的事,冀将軍可考慮好了?”

冀萬裏輕笑幾聲,朝其一拱手,道:“既然是主人之令,方無行同易修又已認同,屬下自然也是任憑重岩大人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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