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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盂山傳消息很快, 特別是這個消息被晏修靈知道後,幾乎是當日,貪狼宗室的人全部曉得了晏杜若有喜歡的人了。

大長老憂心道:“怎麽我們家女娃娃都喜歡女娃娃?”

莘生身為長嫂,喜不自禁:“哎呀, 我們家二姑娘也有主了,待這段時間忙完,看看能不能把瓊玖和杜若的婚宴湊到一起, 來個雙喜臨門。”

彼時, 沒個能給晏杜若出正經主意的人。

晏歸之在書房裏, 手下坐着晏修靈和蘇錫丙, 這兩家哥哥話多, 在書房裏聊着聊着便說起晏杜若的事來。

蘇錫丙嘆說:“你們盂山可真了不得,晏歸之有幸博得了我小妹的芳心,如今你們這六殿下又去套了人家冥界的公主, 二殿下要套柴桑山的族長, 怕是沒幾天, 你們這群貪狼靠聯姻就能征服整個天下吶。”

晏修靈搖扇道:“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麽叫套,我這一個姐姐和一個妹妹可是在正經追求那兩個姑娘。”

雖說桑嬈的兇猛程度在晏修靈心中算不上姑娘,但畢竟是他二姐看上的人,唉……

感情一事, 難料, 難料!

蘇錫丙道:“都說男追女隔成山,女追男隔成紗, 這女追女是個怎麽回事?”

晏修靈道:“這你可得問問你寶貝妹妹。”

兩人朝書桌後的人看去。晏歸之正垂眸望着族中的呈報,聚精會神,絲毫不受說話的兩人影響,蘇風吟在後邊抱着晏歸之,懶懶的将腦袋靠在晏歸之肩上,也在看那信。

蘇錫丙頗有些羨慕的看着晏歸之,道:“這段時日小妹是不是太黏晏歸之了?”

晏修靈道:“你小妹哪段時間不黏我七妹的?”

晏歸之頭未擡,只是習慣性的伸手撫了撫肩上蘇風吟的面頰,蘇風吟俏皮的把臉側過去,伸出嫩舌舔了舔晏歸之手心。

晏歸之感覺手心一陣濕癢,側過臉來要看蘇風吟,不防蘇風吟把臉轉過來,對着晏歸之脖頸,晏歸之将腦袋側過來時,蘇風吟微微仰頭,便親住了晏歸之的雙唇。

晏歸之低聲嗔怪道:“哥哥還在,你不曉得收斂點。”

蘇風吟一點也不管,只将腦袋重新枕在她肩上,側着望她,神色專注,一雙眼睛柔的溢出水來,嘴角是滿足的笑意。

晏歸之心中便軟軟熱熱的,溫柔的看着她,說:“我将這些看完便陪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蘇風吟沒有說話,只是笑意漸深。

晏修靈與蘇錫丙十分自覺,一人折扇遮面,一人長袖掩面。一人嘆說:“我也想小妹這樣向我撒嬌。”

一人嘆說:“歸之若是這樣溫柔的對哥哥笑,哥哥死也滿足了。”

晏歸之對晏修靈笑:“三哥若是沒有要事的話,歸之要整理族務了。”

晏修靈道:“怎麽沒有要事,這不是來問問你有沒有什麽法子麽,二姐都要瘋了,兄妹七個也就你稍微可靠些,能給她出出主意。”

晏歸之擱下了筆,道:“我也沒辦法。”

晏修靈道:“你怎麽會沒辦法,你給六妹出主意不還一套一套的麽,怎的到二姐這就不行了。”

晏歸之嘆息說:“桑嬈與久華不同,桑嬈與半妖有大恨在,騰蛇先代族長夫婦之事在前,應不休之事在後,如今妖界形勢緊張,半妖蠢蠢欲動,桑嬈戰意昂揚,妖界事不平,天樞禍亂的幕後黑手不查清,她是無心□□的。”

“那……”晏修靈面色憂急,他道:“二姐怎麽辦啊。”

貪狼族喜歡上一個人便很難抽身,這也是貪狼一族許多族人難以成家的原因。

晏歸之道:“只得等了。”

晏修靈同蘇錫丙離去後,晏歸之很快便将族務處理完,只是沒等帶着蘇風吟出去,久華來了信。

——殷子炀身側藏了四名外界之人

彼時又有其他的妖族族長來訪。

晏歸之向蘇風吟道:“抱歉,風吟。”

蘇風吟搖首道:“正事要緊。”

晏歸之一路重寫了信要給桑嬈和方予安寄去,一路問蘇風吟道:“等會你想去哪?”

蘇風吟道:“等你議事完後,帶我去崖樹邊看月亮罷。”

晏歸之道:“好。”

兩人遂到會客的前殿接見列為族長,此一行妖族族長本是要來與晏歸之商議推舉妖帝一事,沒想到久華來了這封信,瞬間将衆人的精神拉到冥界與半妖的關系上。

彼時又有外出尋覓标記的族人歸來,族人尋覓晏歸之種下的那四枚标記已久,如今也是湊巧,在久華來信的後腳趕回。

族人禀道:“族長,我等尋覓标記的氣味一路追往冥界,只是冥界防備森嚴,我等無法入內一探究竟。”

晏歸之道:“辛苦了,下去罷。”

數位妖族族長分坐兩旁,晏歸之與蘇風吟上坐,族人來報後,衆人沉吟一回,有族長沉聲道:“已能斷定這冥界的殿下殷子炀與半妖勾結了。”

火獅族的族長芒種疑道:“這雙方是如何搭上線的?又如何做的交易?”

另有族長道:“兩方都是不安分的主,何愁搭不上線。這冥界要吞并六界,妖界勢微,自然最先拿妖界開刀,半妖與妖界不合,冥界定是許諾了半妖什麽,半妖便給冥界賣命,恐怕這在百年前的鲛人一案就是他們所為,是他們試手之作!”

此言一出,衆人點頭,深以為然,想起慘死的近萬鲛人族人,又想起其誘使應不休和潮音到天樞複仇,企圖将一切罪名嫁禍到妖界頭上,便義憤填膺,直喝:“半妖和冥界欺我妖界太甚!”

唯獨晏歸之和蘇風吟默默無言。

半妖之戰結束後,半妖內部勢力混亂,争鬥不休,冥界要與其聯盟,并非易事。然而如今卻是,半妖平和一氣,冥界暗中相助。

看她們上次去往封魔嶺,冀萬裏與方無行手下同桌而坐,甚是和睦,曾經各不相服,鬥得天昏地暗的半妖将軍,怎的如今就能心平氣和的聚在一處了。

必是有人暗中調和,而此人除了重岩,晏歸之和蘇風吟暫時想不出第二人來。

只是重岩自幼在幽燕長大,算是妖族的人,且與晏歸之和蘇風吟同歲,在那群半妖眼中,不過是個黃毛丫頭,怎的方無行就能供她驅使,那些人半妖亂了幾百年,就能被這個突然出現的重岩調和了幾百年的矛盾。

最重要的是,重岩是非鏡從何而來。

這些疑問萦繞在兩人心頭,晏歸之心底總有一股不好的感覺在。

……

衆人一直聊到暮色降臨,傍晚,盂山下起了雨,淅淅瀝瀝,整個盂山陰暗沉郁。

盂山下雨,是比較稀奇的了。

蘇風吟素手伸到欄杆外邊去,接着屋檐落下的雨水,掌心彙聚了小小一汪雨水,雨珠落到她手心,啪噠的輕響。

飄進來的雨氣将她衣衫浸濕了。

晏歸之從後走來,将外袍披在她身上,嘆道:“雨天在盂山少見,一年難遇幾回。”

末了她又輕輕一嘆,看了看陰霾的天空。

今晚是看不到月亮了。

晏歸之輕聲道:“抱歉。”

蘇風吟回眸看她,笑道:“下雨又不是你的錯。”

她走來抱住晏歸之,說道:“其實只要你在,身在何處都無所謂的。”

晏歸之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夜來,幾位族長留宿盂山,晏歸之身為族長,席間自然要招待衆人,蘇風吟向來懶得做這些個事,雖然還是同晏歸之一起,但晏歸之瞧出她有幾分不耐煩,便讓月皓和月皎帶她回去休息了。

初時,蘇風吟還不願走,被晏歸之偷偷親了親,勸道:“我馬上就回去了。”蘇風吟方才動身。

待晏歸之安頓好衆人,回到卧房裏時,輕聲問門邊的月皎月皓道:“她如何了?”

月皓低聲道:“夫人歇了。”

晏歸之遂輕步進去,見蘇風吟懶懶的躺在床榻上,手上抱着她的枕頭,雙眸要阖不阖的。

蘇風吟見她進來,纖手伸到她面前,輕輕摸了摸她的臉。晏歸之從外邊來,身上帶了陰雨的潮氣,身上微涼,蘇風吟的手卻是暖的,她不禁閉上了眼,緊緊貼偎着蘇風吟的手。

蘇風吟輕聲道:“你很累嗎?”

晏歸之睜開眼,忽的起身,用棉被把蘇風吟一裹,纏成個大粽子,抱在懷裏。

蘇風吟被她此舉弄的一聲尖叫,随後笑不疊,道:“你做什麽?”

晏歸之抱着人往外邊去,說道:“帶你去看月亮。”

晏歸之出了房門,用靈力撐起一道水幕,遮住兩人身形,足尖一點,便縱身飛躍而去,月皎與月皓守在門前,會意一笑。

晏歸之帶蘇風吟來到崖邊,上了崖邊大樹樹頂的樹洞中,将蘇風吟連人帶錦被的放好,身形一轉,落在大樹枝桠頂端上。

身前便是萬丈懸崖,天地間是深沉的青灰色,蒙着細細密密的霧。

崖邊風大,吹的晏歸之衣帶狂舞,晏歸之喚出青鋒來,手中南明離火灌入,青鋒劍立時覆上金黃的火焰,晏歸之雙手指天,青鋒朝天際呼嘯而去,如金龍飛天,氣貫長虹,直奔雲層而去。

陰雲之中,金光一閃,雲層破開,被撕扯出一個大洞來,雲層那端青黑爽朗的夜空露了出來。

蘇風吟一直在樹洞裏靜靜的看着,她披着錦被,抱着雙腿而坐,腦袋枕在膝上,眸光纏綿,落在晏歸之身上。

崖邊的天際,皓月露出一角來,銀華緩緩落下。

晏歸之回來時,看見的便是蘇風吟癡癡望着她。

晏歸之笑靥如花,道:“我好看嗎?”

蘇風吟将人拉過來,用錦被也将她裹住,捧着她的臉,左看右看,笑道:“好看,蘇風吟怎的這般有眼光,相中了你。”

晏歸之淺笑不止,拉下她的手,放在懷裏,兩人相互依靠着。

“歸之。”

“嗯?”

“你說‘我在’”

晏歸之淺笑了幾聲,道:“好。”

蘇風吟便又喚道:“歸之。”

“我在。”

“期兒。”

“我在。”

四面陰雨不斷,獨這崖邊清寧着。

……

翌日,盂山的雨又大了些,潮濕沉悶,靈力像是被黏住了般,流轉不通,人的身體也像是被拽住一般,十分沉重。

晏歸之同蘇風吟方從崖邊回來,外有族人急急來報,跪到兩人面前,道:“族長,冥界傳來消息,鬼王嫁女,要與青牛族聯姻!”

“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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