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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番外 主cp兒時番外

“你下來呀。”

春風溫柔, 樹葉窸窣, 搖曳着雨一樣的聲音。

上邊的小姑娘, 一手扶着樹, 腳往枝幹上探了探, 又縮回去了。

風拂動她, 帶着銀鈴聲響,那兩汪淚眼明月星辰似的。

晏期放下手來, 道:“你不下來呀,那我走了。”

她幹脆的轉了身,樹上那小姑娘大呼道:“不要!”

風息亂了, 晏期回身, 一道黑影從上邊急壓來, 她連忙擡手護着,兩人一同跌倒在草地上。

這一下猝不及防,晏期被砸的眼前發黑,她緩了緩, 道:“你要跳下來,好歹說一聲啊!”

待她眼前清明了,那姑娘兩汪眼淚更甚,撲簌簌往她身上落, 兩手抓着她衣衫,可憐巴巴的說:“斷了……”

晏期以為她身上哪裏摔傷了, 焦急道:“哪斷了?”

“我的腳鈴……”

說罷, 這姑娘嚎啕大哭起來。

……

晏期轉着那銀鈴, 手中火焰不斷,讓那斷口重新接在一處。

那姑娘蹲在她身旁,口裏問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能修好嗎?”

“應當不要緊的。”

隔了一會兒,那姑娘道:“要修好啊。”

晏期嘆了一聲,好是無奈。

她本因被爹爹訓斥了一番,難過惘然,不知不覺才走到這山腰來了。

看到那老樹上有個小姑娘在叫救命,因為好奇,所以走到樹下觀望。

這個年齡的小妖已經略懂乘風之術,再不濟也會化回原形,怎會被困在一株樹上。

不想那姑娘乘風之術不會,太過緊張化不了原形,就連怎麽上的樹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了。

她好心救她,反倒被她纏上了。

晏期道:“修好了,那斷處小心着些,若是再摔了,可能會破口的。”

晏期要給她戴上,小姑娘從她手裏取過銀鈴,一步退開了。

晏期歪了歪頭,道:“過河拆橋啊。”

那姑娘粉臉羞的嬌紅,道:“塗山的腳鈴不能讓外人戴,也不能讓外人碰。”

“原來是只小狐貍。”晏期笑道:“那我剛才碰了,又怎麽樣?”

小姑娘說:“你是給我修理腳鈴的,不算!”

晏期拍了拍衣衫,說道:“好了,我要走了。”

她還要修煉,已經出來太久了,得回去了。

那小姑娘跟上了她,往前走了一步,踉跄着往前撲倒在草地上。

晏期聞聲回頭,那姑娘又可憐巴巴的望着她。

晏期嘆息了一聲,稚嫩的臉配着分外老成的模樣,她走過去蹲下身,道:“上來吧。”

小姑娘依言,攀上了她的背。

“你是不是跟塗山宗族一起過來盂山拜訪的,我送你去東望宮,應當能見到他們。”晏期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姑娘道:“仙女。”

晏期:“……”

小姑娘摟着她的脖子咯咯的笑,那些眼淚來得快去的也快,一瞬一個心情似的,“你是不是貪狼族人?你真好,你叫什麽名字,我回去了叫爹爹謝你。”

晏期道:“不用了,小事而已,無名之輩,當不起塗山謝意。”

“無名之輩?”

晏期背着人回了東望宮,她私自出來的,又施了法化成一頭墨發,不敢從大門進去,便放下小姑娘,說道:“你從那橋過去,問詢守門的族人,他會帶你去見塗山族人的。”

“小狐貍,後會有期。”

小姑娘沖着她的背影喊:“喂!無名之輩,我下次來盂山,能來找你玩嗎?”

……

晏天闕走了,無聲無息。

族中長老來找晏期,商議接任族長之位的事,各個長老、将領、管事,全數到齊,其中有許多人晏期都沒見過。

晏期在堂後退了一步,道:“我不想當族長。”

晏仁澤蹲下身來,摸了摸她腦袋,說道:“期兒,先前不是說好了麽,不要任性。”

晏期便不說話了,随着他們弄了。

她極少表達自己的想法,唯一一次遭到了拒絕,所以,不再提了。

午後,她在繡娘染布坊裏的水缸上坐着,絲綢在竹竿上晾曬,風一來,如煙雲一般飄蕩。

門邊有嬉笑的聲音,月皓和月皎玩鬧着往這邊來,風也似的跑着,兩人身後還跟着好些孩子。

月皓和月皎陡見水缸上坐着的晏期,立馬收斂住,站得筆直,叫道:“族長。”

那些孩子見了晏期,也紛紛停住了玩鬧,這裏又變得安靜了。

月皎道:“族長,你怎麽哭了……”

月皓道:“族長,是不是誰欺負你了,我們去幫你報仇。”

那些個孩子七嘴八舌,道:“族長,別難過了……”

其中一人道:“哎呀,我們這得了些好東西,快給族長看看,讓族長歡喜歡喜!”

月皓便收羅了一大堆,雙手捧着,獻到晏期面前,道:“族長。”

晏期有手背抹了把眼睛,将那些東西推開,說道:“我不要。”

小貪狼們獻上的禮物有些多,高高一堆,晏期一推,那些東西便有些不穩,落了下來,其中一抹銀亮的東西跌下來,白光晃着晏期的眼睛。

那東西落在地上石子上,發出铿的一聲。

晏期拾了起來,見是腳鈴,方才碰到石子的地方,有了個缺口。

晏期道:“這是塗山佩戴的腳鈴罷,怎麽在你們身上?”

月皎道:“在山下面碰到個塗山的小姑娘,一踏步腳鈴脆響,我們好奇,就借過來看看。”

“借?”

月皎還要說話,月皓推了推他的肩,他就住口了,到是身後的同伴,沒點眼色,繼續說道:“族長,聽說塗山這腳鈴,誰取了誰就能娶了!塗山個個俊逸不俗,那小姑娘長的粉粉嫩嫩的,長大後肯定也是個絕美佳人,不如族長留着這腳鈴,到時候圈着個美人媳婦!”

晏期将腳鈴扔到那人身上,道:“貪狼豈是強取豪奪,恃強淩弱之輩!你們這東西怎麽借來的,怎麽還回去,給人好好道歉,若是那姑娘不原諒你們,休來見我!”

月皓幫腔道:“對!娶什麽娶,族長是什麽人,用得着這種手段才能娶到人嗎!”

月皎幫腔道:“族長英明神武,日後那些塗山還不上趕着送腳鈴!”

晏期瞥了眼兩人,說道:“你倆也去。”

“族長……”

晏期看了兩人一眼,兩人身子一僵,連忙道:“月皓(月皎)知道了。”

一行人下山來,遠遠的看見那姑娘,還在原地哭,幾個人躊躇着不敢向前,一來拉不下臉,二來看那姑娘哭的這麽傷心,他們也挺害怕的。

正猶豫不決,忽見的一人在不遠處徘徊游移,探首探腦。

月皓叫道:“唉!那邊那小妖,你在那做什麽呢!”

重岩一驚,轉身欲走,沒踏出幾步,便被月皓和月皎攔住了,月皎道:“問你話,跑什麽。”

重岩道:“我……我是來找晏……我……”

月皓一拍手道:“晏?啊!你是來見族長的是不是!”

重岩點了頭。月皓一轉眼珠子,靈光一閃,對月皎耳語一番,兩人颔首,月皓對重岩說:“我們是族長的親侍,只要你幫我們一件事,我們就帶你去見族長。”

“什麽事。”

月皓把腳鈴塞在重岩手裏,也不管他答不答應,推着她往那姑娘那邊去,說道:“你看見那小姑娘沒有,你只要把這腳鈴還給她就行。”

幾人見重岩走了過去,依言将那腳鈴還給那姑娘,那姑娘哭的更厲害,幾人一哆嗦,有一人忽然道:“我們若是待她去見族長,族長問起這事,曉得不是我們親自還的,那姑娘還哭的這麽傷心,可怎麽辦?”

“……”

幾人對視一眼,捂着耳朵轉身就跑了,直道:“我不知道,反正我把腳鈴還啦!”

……

翌日。

晏期施法掩蓋了發色,又變了裝,偷偷出了東望宮,走不遠,路過山腰時,聽得芒草飒飒作響,蹿出來一人影,攔住了她,道:“無名之輩,真的是你!”

晏期凝視着眼前這奇怪的姑娘,而後略過她走了,那姑娘跟在她身後,說道:“無名之輩,你不認得我啦!”

那姑娘扳着手指頭,數了數,說:“才一年而已啊。”

“是我啊!仙女!”

晏期腳步一頓。

啊,她記起來一些。

那只爬樹的小狐貍。

那姑娘忽然道:“無名之輩,你看起來好難過,遇到不好的事了嗎?”

晏期怔愣着,摸了摸自己的臉,并未碰觸到眼淚,她道:“沒有,你找我有事麽?”

那姑娘手捧着腳鈴,說道:“我腳鈴壞了,你幫我修一修。”

“你又爬樹了?”

小姑娘努着一張嘴,道:“你們貪狼許多壞人,搶了我的銀鈴,還給我摔壞了,幸好有人給我拿回來了。”

“只是……”小姑娘揚起腳鈴那處缺口給她看,她道:“只是這裏壞了,你再幫我修修好不好。”

“這腳鈴……”

“怎麽?”

晏期連忙撇開目光,掩住神色。

原來昨日那腳鈴是她的。

晏期不免羞然,這腳鈴算是她給弄壞的了。

“你幫我修修。”

“不行。”

“為什麽?”

“我要去找人。”

晏期在前邊走,小姑娘在後邊追,到最後索性挂在晏期脖子上,任由她拖着往前走,“你先幫我修修,再去找嘛,無名之輩。”

晏期嘆了口氣,說道:“留個缺口有什麽不好的,只要能帶就好了。”

小姑娘道:“我以後嫁人了,要把腳鈴給她的,當然要完完美美的,怎麽能留下瑕疵,本來就是你貪狼給我弄壞的,你要負責。”

晏期不想跟她多糾纏,忽悠小姑娘道:“她若是真的喜歡你,就能一并接受你的缺點,能接受你的不完美。”

太深奧了,小姑娘不大懂,問道:“什麽意思啊?”

“就是說,你拿着這個有缺口的腳鈴,願意收下的人,就是真心喜歡你的,會對你好,會寵你,縱容你,什麽事都給你做。”

“真的?”

“真的!”

小姑娘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十分歡喜,摟着晏期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不再纏着她了。

晏期走了一段路後,遠遠的聽見小姑娘喊:“無名之輩,謝謝你!”

她回頭,見那人正沖着她擺手。

不知為何,心情明朗了許多。

晏期看了看去路,思索一番,還是回東望宮去了。

※※※※※※※※※※※※※※※※※※※※

重岩還風吟腳鈴的情節沒有細寫,大致也能想象的到,風吟問,重岩才托詞說的自己是貪狼族長,蘇風吟沒有懷疑,主要是完全沒有想過這人會騙她,然後堅信着,就成了個執念。關于發色問題,因為族長可以自由變換發色。

這個時間段,族長叫晏期,風吟叫蘇惜舞,等到兩人改了名字,在妖界無所不知之前,重岩就回人界了,所以她初見兩人的時候是真不知道族長和風吟的身份。

這是她們大概七八歲這個年紀,等過了兩百年,族長就将這小時候的事是完全忘了,蘇風吟也忘的差不多了,只記得族長說的‘能接受你缺點的人是真心喜歡你,會無條件疼你’和有個人還了她腳鈴,是貪狼族的族長,然後這兩樣雜在一起,變成了一個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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