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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晏歸之再醒來, 已然安定了許多, 摸了摸身旁的床鋪, 尚留餘溫。

門外腳步極輕, 空氣之中有一股香甜味, 門被輕輕推開來, 有人踏了進來,走到裏邊, 道:“你醒啦。”

蘇風吟将粥放到桌上,過來扶她,說道:“陶姨做了魚片粥, 你吃些。”

兩人走到桌前來, 晏歸之手指扣在桌上, 道:“還有別的東西?”

蘇風吟一笑,執住晏歸之的手,去碰桌上的物件,道:“這是解語花, 上品解語,是并蒂的。”

晏歸之輕撫花瓣,上面還帶着露珠,她柔聲道:“并蒂的倒是罕見。”

“白量帶着白牙白澈兄妹倆在山裏邊找到的。”

蘇風吟又牽着晏歸之的手壓在那些藥瓶上面, 笑說:“這是他們送來的丹藥,叔伯、兄姊們、桑姐姐、方族長他們, 前前後後, 實在沒地方放了。”

晏歸之忽聽得什麽游動的聲音, 甚至有兩點冰涼落在她面頰上,蘇風吟溫熱的手指幫她拭掉了,說道:“那是我們婚宴時桑姐姐送的魚,如今越發肥碩了。”

晏歸之笑道:“我還以為陶姨做的魚片粥便是用的這魚呢。”

蘇風吟道:“你要是想吃,午時我讓陶姨做了魚膳給你補補身子。”

蘇風吟走到桌前,怕粥涼了,欲要喂食的,見晏歸之手往旁邊摸去,尾指碰到了那腳鈴。

晏歸之将那腳鈴拿在手中,那腳鈴本就有個缺口,被晏歸之放在懷中,攢心釘襲來的時候,硬生生又打了個缺口出來,這腳鈴便斷成兩半了。

蘇風吟道:“那是……”

“我知道。”

晏歸之一手托着一半,将她合住,銀鈴發出細微的響聲來。

晏歸之柔聲道:“我知道。”

“這是我百年的情緣。是今生今世不夠,來生來世也不夠,是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人。”

蘇風吟呼吸一滞,她神色怔忡,癡望着晏歸之,叫道:“歸之。”

“嗯?”

蘇風吟雙眸發熱,走了過來,撫住她的面頰,艱澀道:“你,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她心底明知道的,可就同近鄉情怯一般,臨到這時,她心底發慌。

晏歸之手指拂過蘇風吟眼角,溫聲說:“我很抱歉,讓你等這麽久,承受這麽多。”

蘇風吟眼淚撲簌而下,晏歸之道:“別哭了,我好難過。”

晏歸之身體不好,蘇風吟不想惹得她情緒大動,便抱着她,将淚蹭在她衣襟上,聲調委屈:“明明該難過的人是我。”

晏歸之輕撫着她,笑意粲然,道:“是我不好,是我的過錯,我應當怎麽補償你?嗯?”

蘇風吟拉扯她的衣領,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留下淺淺的牙印,說道:“你既然都想了起來,也當記得我曾經說過什麽罷。”

“拆骨入腹?”晏歸之沉吟道:“有些可惜,小女子大病一場,如今也不剩幾斤幾兩肉了,怕是不能讓夫人盡興。”

蘇風吟故意将牙磨得直響,說道:“先養着,待白白胖胖了,再找你算賬。”

蘇風吟雙手攀上晏歸之脖子,将她往自己壓來,媚聲道:“先收點利息。”

兩人唇舌一碰,是百年來的相思,沉澱了兩段情思的醇香與蜜甜。

兩人都有些忘我,蘇風吟坐到了桌上,晏歸之往前壓,兩人便要躺倒,将一桌的丹藥全給打碎了。

桑嬈倚在門邊看兩人你侬我侬,搖頭道:“啧啧!幹柴烈火,如膠似漆。”

“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蘇風吟急忙把晏歸之推開,她太高估自己面對晏歸之時的自制力了,晏歸之有傷在身,自然不能動情太過,蘇風吟本打算淺嘗辄止的,這一嘗上晏歸之的味道就忍不住了,幸好是桑嬈來了。

蘇風吟道:“不,你來的正是時候。”

晏歸之推開時面色嬌紅,待熱度冷卻,唇色便有些泛白。蘇風吟去尋丹藥,往桌上一看,全灑了。

桑嬈道:“啧啧!敗家。”

蘇風吟瞪了桑嬈一眼。桑嬈自袖中取出丹藥,抛給蘇風吟,道:“還不是得本尊救場。”

蘇風吟扶晏歸之坐下,将丹藥給她服下,見她面色稍緩,才松了口氣。

桑嬈問道:“狼崽子,聽聞你醒了,本尊特意來看你的,感不感動?”

晏歸之道:“勞煩你了。”

晏歸之手往旁邊探了探,碰到一抹溫熱,慢慢摸過去,握住。蘇風吟觑着被這人抓着的手腕,眸光柔和。

桑嬈道:“不勞煩,本尊好不容易找到根旗杆子斂住那些妖族們,你要是死了,那些妖族又有借口發難,到時候這妖心啊,還得散。”

說着,桑嬈想起來,問道:“風吟替你取了帝位的事,你當是知道了罷。”

“大致是……知道的……”

桑嬈便笑起來,幸災樂禍,道:“你是沒看見那些老家夥的嘴臉,本尊做夢都能笑醒……”

桑嬈住了嘴,因着蘇風吟一個勁地朝她使眼色,她想晏歸之這個大致,當是不多罷……

桑嬈道:“你也不要太怪風吟了,此是遲早的事。若是他們今日選個首領,退了舜尤,又各歸各族,那明日又有個舜尤,後日又來個鲛人案,哪個來管,是不是又選個暫時的首領,那個時候又來的急麽。”

“原本這妖界也是有帝王的,只不過後來散了,便一直各管各族到如今,如今聚回來,有何不可。”

晏歸之道:“我不是說這件事有錯。只是擔心即便是讓他們屈服,強硬的讓他們認了這個妖帝,妖心終究是不齊的,且按我如今這模樣,也管不來他們……”

桑嬈端着臂,靠着門框,說道:“妖心齊不齊,打個一兩仗就練出來了,至于你嘛,倒也不急,不是有風吟麽,你且慢慢養傷,凡事由她出面就好。”

這裏邊正說話,外間來了人,似在交談,往這邊走來,到得門邊露出一抹影來,其中一聲音頓了一下,微風一動,竟是往外跑了。

桑嬈一眯眼,身形跟着動了,往外追去,只留殘影。

久華抱着晏瓊玖站在門邊,錯愕不解,看向屋內的蘇風吟,見她笑着搖了搖頭,起了身,招呼久華來坐。

久華坐在床邊,晏瓊玖從久華腿上跳到晏歸之腿上,被晏歸之一把抱起。

久華問道:“歸之,你的傷如何了?”

“好了許多了,只是須得慢慢調養。”晏歸之摸了摸晏瓊玖身子,毛絨溫熱,不過她手臂大小,她道:“倒是六姐的傷怎麽不見好,這身形還未變回去?”

久華愁眉不展,道:“我也不知,未晞大人說要靜靜調養。”

晏瓊玖前肢扒拉着到晏歸之脖頸處,腦袋蹭了蹭她,晏歸之一怔,望空發呆般,嘴微張着,随後嘴角一揚,笑道:“原來如此。”

久華不解,道:“怎麽了?”

晏歸之道:“沒什麽?确實是需要細細調養,還勞煩久華多照看些。”

久華道:“瓊玖因我如此,這是自然。”

兩人說話,一陣風來,打的門響,屋中多了一道人影,便是剛才追出去的桑嬈。

桑嬈将晏杜若往前邊一甩,晏杜若趴在地上,桑嬈本要一腳踩住她背的,但想起她背上有傷,懸空的腳往下挪了挪,見是臀部,不大好……

這腳就給收回去了。

桑嬈冷冷道:“你躲什麽躲。”

晏杜若爬起身來,撣了撣身上的灰,沉着臉不說話。

房中其餘四個人嗅到情況不對,默默的噤了聲。

桑嬈道:“強吻本尊的是你,呵!怎麽,敢做不敢面對,一副縮頭烏龜的樣,到哪都躲着本尊,活像是本尊欺負了你!”

那缸子魚躍的歡快,水流嘩嘩,晏杜若惱火的很,一腳踹在那水缸上,水花四濺。

晏歸之和蘇風吟默默的往裏坐了坐,離兩人遠遠的。晏瓊玖跳回了久華懷裏,把腦袋在她懷裏埋着。

晏杜若道:“本殿下是為你考慮,才整日避着你。”

桑嬈道:“你這狗崽子倒是會給自己貼金,為我考慮,真有臉!”

晏杜若道:“那不然你是想聽我整日在你跟前說,桑嬈,我喜歡你,嫁到盂山來!”

桑嬈道:“不可能!”

桑嬈雖然早已言明,再聽得此話,晏杜若心底還是不免一痛,她勉強一笑,說:“你看,你自己也不想聽我說這樣的話嘛。”

桑嬈神色嚴肅,說:“晏杜若,本尊說過,本尊是個薄情人。”

晏杜若沉默不言,望着桑嬈。

桑嬈将袖裏的狼牙扔給晏杜若,她不喜歡事情拖拖拉拉,今日就是要将這事攤開來了講,這事早些決斷是最好的,不然老是擾着她心,她煩!“這狼牙還給你。”

晏杜若又将狼牙扔給了桑嬈,說道:“貪狼将狼牙給出去是不會再收回來的,你若是不想要,見它心煩,便扔了罷,随你扔在牛糞裏面還是馬糞裏面。”

晏杜若黯然失意,轉身出去了。

屋子裏一片沉寂,過後不久,桑嬈也走了。

晏歸之尋着貼到蘇風吟耳邊,低聲問道:“二姐什麽時候強吻了桑嬈了?”

“我也不知道啊。”

“……”

她這昏迷的日子裏都發生了些什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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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菌:族長有點慘,愛妻在前,奈何身嬌體弱,不能動欲。

讀者菌:不!最慘的不是族長,是兩個姐姐!族長好歹吃過肉,兩個姐姐至今連湯都還沒喝上鴨!

作者菌:不!沒吃上肉,湯還是喝上了的,二姐強吻了桑嬈,六姐機智吻了久華。

讀者菌恍然大悟:哦!

久華:不!最慘的還是二姐。

晏杜若:嗯?!

久華一臉淡定:二姐強吻桑嬈的時候沒有伸舌頭

作者菌:……

讀者菌:……

晏杜若:orz

姐妹三人,二狗子最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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