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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如桑嬈說言, 那些個妖界的事全被蘇風吟接攬了去,有晏仁澤和蘇錫甲從旁協助, 出不了什麽差錯, 只是從前那般懶散的人如今勤政卓絕,讓晏歸之好不心疼。

可又能怎麽辦呢?

她這身體,睡多醒少,不論是思慮過甚,還是情緒大動, 都是不行的,更別說她目不能視,如何管事。

期間半妖與冥界已經主動出擊了兩次,殷子炀已經喚醒了百萬陰兵,兩次只是試探,只因仙界集兵未完,妖界為了保存實力,不敢硬碰,寧願将妖族寶地丢舍了一二。

蘇風吟和晏家的哥哥們是越來越忙碌, 而晏家三個傷員則被勒令養傷。

一下子清閑了下來,晏歸之倒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了。

是日, 季白露來查探她的身體,蘇風吟從忙裏擠出點閑暇的時間來陪她。

季白露在一邊搭着她的脈,蘇風吟便在另一邊捂着晏歸之的手。

季白露收了手,道:“夫人放心,在慢慢恢複, 只平日裏注意些不要動肝火。”

蘇風吟肩才垂下來,一點一點的算着時間和晏歸之溫存,該走的時候,乖覺的走了。

若換做以前的蘇風吟,不知道要如何撒嬌作懶,喊着‘我不想去’,現在晏歸之面前,這話她是一點都不說了。

蘇錫甲在外面看着自家妹子,心疼的要死。

蘇風吟走後,季白露出去望了望,回來時又給晏歸之探了一番脈息,皺着眉頭,說道:“攢心釘震動雖不能立即重傷了你,但若是不管,任它磨損心脈,長此以往,重則斃命,輕也會落下隐疾。”

季白露收回了手,問:“這是何時開始的?”

晏歸之将衣袖拉下,說道:“前兩日。”

季白露不得其解,疑惑道:“你心境平和,這攢心釘怎會無緣無故的震動?”

晏歸之道:“這本是舜尤手中的東西,後到了殷子炀手中,不論現在他們誰是攢心釘的主人,知道這攢心釘在我心脈之上,都不會讓我好過。”

“你傷勢有所好轉,看來我得與師父商議,盡快取出這攢心釘來。只是……”季白露道:“歸之,你真不打算告訴風吟啊。”

“只會惹她擔心。”

“唉……”一聲長長的嘆息在季白露口間回轉。“我看你面上平平常常,跟個沒事人一樣,也不知道這痛楚你怎麽忍得……”

晏歸之起了身,往外走去了,步履輕快,毫無阻滞,不像個沒雙眼的人。

“你去哪?”

“我待不住,這屋子裏太悶了,我出去走走。”

“喂!讓人跟着呀!還有藥要記得喝啊!”

晏歸之出了門來,濃霧纏綿着往她臉上撲來,晏歸之嗅了嗅,濕氣太重,她道:“今日盂山起霧了麽?”

月皓道:“大霧。”

起了霧的盂山宛若仙境,白雲飄缈,氤氲遍地。

晏歸之道:“帶我去六姐那裏。”

晏瓊玖的宮殿依崖而建,那處地方是觀雲的好去處,她雖是看不見了,還能聽得到風息雲霧湧動的聲音。

晏歸之又吩咐了月皎去告知蘇風吟她的去處,現今蘇風吟是一刻找不見她便萬分焦急,她不想她回來時沒有見着她人而擔憂。

……

晏歸之和月皓入了晏瓊玖宮殿,前庭有蒼牙在,兩人一進來,蒼牙就支起腦袋往崖邊嚎叫了一聲。

月皓道:“看來六殿下和子菁殿下在崖邊了。”

兩人到後邊來,月皓在前邊走,晏歸之在後面緩步跟着,耳朵聽着他的腳步

聲尋着方位,走起路來與常人無異。

兩人靠近,聽得有人嚎哭一般,月皓笑道:“是二殿下,正在那找六殿下哭訴呢。”

久華回首見了兩人,喚道:“歸之,你怎麽來了?”

月皓扶着晏歸之過去坐下了,桌子上兩壇酒,晏杜若趴在桌上,壓着晏瓊玖,兩手一攬把晏瓊玖抱在懷裏,在那訴苦,把桑嬈從頭罵到腳,陡見晏歸之來了,立即收了聲,默默的坐正了,把晏瓊玖依舊抱着。

晏歸之道:“來聽霧。”

久華笑說:“好雅興。”

“閑人罷了。”晏歸之道:“你們在飲酒?”

久華道:“二殿下要喝些,瓊玖不便飲酒,我便陪二殿下用些。”

晏歸之略略側了頭,尋着晏杜若的味道找了個大致的方位對着她,道:“二姐有心事?”

晏杜若清了清嗓子,尴尬道:“我煩什麽事,你還不知道嗎?”

晏歸之溫笑道:“怎麽不與我說,你這般抱着六姐哭,又能得出個什麽辦法來。”

“我才沒哭!”晏杜若聲音弱了下去,又道:“你身子不好,醫師千叮咛萬囑咐不能讓你勞神,我不想煩你。”

月皓給三人端了茶上來,給晏歸之的卻是藥,用茶盞裝着,晏歸之滑開茶蓋,要飲茶的,頓了一下,默默的又放下了,她道:“若是桑嬈的事的話,其實也不是什麽勞心費神的事。”

“怎麽說?”晏杜若問的有些急,意識到後微紅了臉,輕咳了兩聲來掩飾。“我是說這事沒這麽簡單罷?”

晏歸之見她當真是在煩是桑嬈的事,便笑道:“說簡單也不簡單,說難也不難。”

晏杜若将那酒一飲而盡,把碗倒扣在桌上,雙臂困在桌子上,說道:“哎呀,我最讨厭你這般賣關子了,戲弄你二姐是不是很好玩。”

晏歸之道:“這事全在一個字,心字,桑嬈的心字。”

晏瓊玖跳了出來,朝晏杜若看了看,晏杜若道:“六妹說的對,桑嬈都拒絕我了,還有什麽心,不就是見我心煩麽。”

晏杜若咬了咬牙,道:“老娘怎麽這麽不争氣,看上這麽條蛇!”

久華在一旁沒耐住,掩嘴淺笑了笑。晏家七子,她已全見識過了,性子各有不同,相處久了,都是有趣的人,比如晏杜若這般真性情的,倒真不枉結識她們一遭。

晏歸之也笑了,說道:“二姐悔恨,為時已晚,唯有一條道走到黑了。”

晏歸之道:“桑嬈雖拒絕了你,這心到底是真心還是另有用意,尚且不明。”

“還有什麽不明的。”

晏歸之道:“桑嬈的性子二姐也知道,不是情字為主的,在尚未付出的感情面前,她冷靜又理智,若是這感情不利于她,或是她不想要,說不準剛萌芽便被她扼殺了。”

晏杜若沉思,想明白了點,覺得晏歸之說的有幾分道理,便問道:“那怎麽辦?”

“為今之計,便是在她眼前,跟她磨,不要讓她見不到你。桑嬈這種人,做事果決,若她今天打算忘了你,兩三天見不到你的人,便是有萬丈的熱情也能給迅速熄滅了。”

晏杜若遲疑道:“這不大好罷,她都明言拒絕了,我還在她面前糾纏,像什麽話。”

晏歸之好笑道:“我哪裏讓你糾纏了,只你以前怎麽與她相處,如今便怎麽與她相處,只當那些事沒發生過就是,若是像多得她幾分好感,二姐還放柔和些,莫像以前那般與她處處相對就是。”

“如今妖族與半妖局勢緊張,也過了兩招,她領着十萬妖族遇敵,你前去協助她抵禦半妖,一舉兩得。”

晏杜若面上興奮,忽的站起,又困惑道:“但是大哥說我傷勢未愈,我前次請戰他就不準我出山,娘親也不讓。”

晏歸之道:“去找白露套兩服修飾靈力的丹藥不就好了。”

晏杜若一拍手,喝道:“對啊!”

晏杜若興沖沖跑來,兜着晏歸之的臉狠狠親了一把,道:“寶貝七妹,二姐愛死你了。”

晏杜若來時愁容滿面,奔着醫師殿要丹藥去了卻是歡歡喜喜。

久華道:“二殿下傷勢未愈,這般上戰場,歸之不擔心麽?”

晏歸之擦着臉,說道:“二姐這人,斷了腿都能往練武臺上跑,不過皮外傷,是哥哥他們太緊張了,而且對于貪狼來說,戰死沙場是榮耀,她憋不住了,我不說,她也遲早偷偷摸摸出去,我勸她一番她還曉得往桑嬈那地方跑,就算死在戰場上,有些事也不至于留下遺憾。”

久華聽得這話,不禁垂下頭來摸了摸桌上的晏瓊玖,眼中愧疚。

是不是你心中也想奔赴戰場的。

久華問道:“如今形勢如何?”

晏歸之面前那茶盞的藥快要涼了,晏瓊玖兩只爪子把它往前推了推,有搭住晏歸之的手,往茶盞便牽。

晏歸之嘆了一聲,将藥端起來喝了,說道:“半妖夥同冥界在妖界已經開戰了兩次,還只是練手,沒有動真格的,仙界在聚集兵力,只不過……”

“如何?”

“冥界目的明确,要吞并六界,真打起來不會留情,但仙界管六界秩序,屠了冥界,何人來管六界生靈輪回,到時他們出手會有所保留,甚至有可能會趁勢扶持新的鬼王上位,能管理冥界,又被他們掌控的鬼族是最佳。妖界不能将所有的期望寄在仙界身上,至少得有獨自面對半妖的打算。”

久華沉吟道:“仙界向來求六界平衡,便是要再立鬼王,也不至于不顧妖界安危。”

晏歸之忽而一笑,意味難明,她道:“我們若是以仙界為首,順着他們辦事,他們自然不會不管妖界,但若是打着新鬼王無道失德,另立鬼王的旗幟,那我們有嫌隙了。”

“為何?”

“妖界要扶持的鬼王只有一個,是你,殷子菁,他們仙界要立鬼王,應當會找個親近仙界,且更好掌控的人。”

“我……”久華斂着眉,說道:“子菁并非是執着權利的人,倘若是別人成為鬼王能讓此戰打的更容易,子菁也願意讓那人成為鬼王。”

“不。”晏歸之起了身,她眼前蒙上的白綢和衣衫一起随風搖擺,如煙似霧,“此事關乎妖界利益,妖界要立鬼王,只可能是你。”

“為什麽?”

“你可知道妖界當初進冥界打的是什麽名頭?”

久華搖頭。晏歸之道:“是迎親的名頭。”

作者有話要說:晏歸之:換而言之,你已經是我們盂山的媳婦噠!

久華:(゜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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