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塗山之上, 瓊英漫天,玉蕊遍地, 松浪覆雪。蘇風吟候在屋外, 因怕進去擾了晏歸之收服攢心釘,心底又擔憂恐其出什麽岔子,便等在外邊,并不離去。
空中雪花漸大,蘇風吟坐在石墩上, 眼前白蒙蒙氤氲一片,她腦袋輕輕靠着蒼松樹,望着亂舞的雪花,漸漸閉上了眼,耳邊風聲不息,她漸漸回想起去年族會時,兩人在崖邊樹洞裏看雪的情景。
晏歸之執着她的手,呢喃着她的名字“風吟。”
“風吟。”
蘇風吟遽然睜開眼來,面前的人衣着依舊清淡, 顏色與那些雪一樣。
晏歸之半蹲着拂去她頭頂上的積雪,有些責怪道:“一直在外邊吹冷風?怎麽不用靈力遮擋?身子這麽涼。”
晏歸之抿着唇角, 她自然是知道的,她在靈泉裏待了多久,蘇風吟便在外邊等了多久。
晏歸之道:“怎麽不進去?”
“我怕擾着你們。”蘇風吟見其安然出來,容光飽滿,已然知道她馴服了攢心釘, 可依舊不放心的問:“你身子如何了?玉寒呢?”
“我身子已經大好,玉寒當是回……仙界了罷……”晏歸之又道:“我們回盂山罷,去通知大哥他們,這些日子他們為了我的事晝夜不安,如今總算是将這劫難熬過去了。”
蘇風吟沒有動作,晏歸之如今能動用靈力,靈力探出如蛛網,她雖不能視物,但這靈力就相當于她的另一雙眼睛,描摹出四周物什的形狀姿态,所處方位,以此她能辨出蘇風吟沒有動作,晏歸之問道:“怎麽了?”
“腿麻。”
晏歸之嘴中溢出一聲淺笑,有靈力在身,怎會有腿麻一說的。晏歸之也不去戳穿她,而是乖順的俯身向前,将人打橫抱起。
蘇風吟自然而然的摟着晏歸之的脖子,晏歸之将她颠了颠,喃道:“又輕了。”
蘇風吟輕呼了一聲,笑說:“要重的你抱不起來才好。”
帝靈劍并沒有被晏歸之收起,而是任它自由飛蹿,帝靈劍乖乖的跟在晏歸之後邊,時而左邊繞繞,時而像右急射而出。
蘇風吟見此,不禁好奇,道:“這帝靈劍同先前見得怎麽有些不一樣,與我們見過的那些神器倒有許多不同。”
晏歸之輕笑道:“我們統共也沒見幾樣神器,且我們又不是它們的主人,不與它們相處,只與它們為敵,自然不知道它們平時是什麽模樣。”
“說的也是。”蘇風吟随意的往它一招,本未想過能把帝靈劍招過來,畢竟晏歸之才是這劍的主人,似這等霸道的神器,向來只尊一主,對其餘人都是愛答不理的,壞的可能直接出手了,倒不想帝靈劍在空中繞了一圈,乖乖的将劍柄落在蘇風吟手中。
“……”蘇風吟道:“這帝靈劍……怎麽這麽乖順……”
晏歸之見帝靈劍毫無掙紮的就落在蘇風吟手裏,心底也奇怪,又想起先前玉寒也是輕易就拿過來了,不免想是不是她把帝靈劍霸氣給磨沒了,因此人人能碰……
帝靈劍從蘇風吟手中起來後,便立在空中,繞着兩人飛,劍鋒對着地面,上上下下,像人蹦跳那般。
蘇風吟笑道:“這帝靈劍跟個孩子似的。”
不知為何,蘇風吟竟覺得它此刻就如同嬰孩親近父母一般,親近她們。
蘇風吟将腦袋靠在晏歸之肩上,撇了撇嘴。
晏歸之問道:“怎麽了?”
蘇風吟道:“我們要是也能有個孩子就好了。”
晏歸之道:“為什麽這麽說?”
上次從天樞回盂山,蘇風吟還未展現出什麽興趣,不想如今倒
是說出這話來了。
蘇風吟努着嘴,道:“如果有個孩子像你,肯定很可愛。”
晏歸之笑道:“有我不夠嗎?”
蘇風吟微微揚起身,貼在晏歸之耳朵邊,說道:“那你是不是聽娘親的話,任娘親揉圓搓扁。”
聲音軟媚,酥麻人的身子骨。
晏歸之面色如常,耳根通紅,蘇風吟見撩撥她得逞,便身子亂顫着笑起來。
晏歸之:“……”
這時,攢心釘也從晏歸之袖中溜了出來,三枚攢心釘急速飛行,仿若黃蜂。
蘇風吟餘光瞥見,臉色陡然冷了下來。
這攢心釘現在雖然是晏歸之的東西了,但只要想到晏歸之因其受的苦,她心情便不好。
攢心釘認了晏歸之為主,對其身邊人自然不像先前那般鋒芒畢露,敵意十足,現在受到蘇風吟的敵意,俱是怯弱不已,到是曉得怕了,畢竟這女人可是毀了它們九節分身。
攢心釘退到晏歸之側面去,不敢在蘇風吟面前晃悠。
晏歸之笑道:“好了,如今是友非敵。”
蘇風吟仍是不滿的哼哼了兩聲,道:“如今舜尤有乾元丹和是非鏡,我們有攢心釘和帝靈劍,冥界三件神器,仙界三件神器,戰力算是持平了,這一仗,比先前有打頭。”
……
兩人回了盂山,一路上遇見不少族人,也有許多別族的妖,見晏歸之大好,欣意滿面。
月皓和月皎在東望宮門邊等候,朝兩人跑來,行了一禮,月皎喜道:“族長靈力浩瀚,想必身子已是大好了。”
月皓胳膊肘搗了搗他,說道:“如今當喚帝尊的,你個沒記性的。”
先前兩人一直喚的族長,因着兩人了解晏歸之性子,知她責任心重,怕提及妖帝身份,引她憂思。
現在晏歸之已恢複了,兩人還聽聞其得了帝靈劍,莫提多歡喜,多驕傲。
來接人時,可是仰着頭走出來的。
晏歸之和蘇風吟在前,兩人便跟在後邊,絮絮叨叨:“帝尊,聽聞那帝靈劍出,浩瀚神威,萬妖俯首,不知帝靈劍什麽模樣?”
“帝尊,屬下聽聞帝尊把攢心釘也給收了?”
“帝尊……”
晏歸之頓住步子,道:“你們消息倒是靈通。”
兩人便嘿嘿直笑,說道:“先前見玉寒仙尊帶帝尊去塗山,便向六殿下和子菁殿下問了問。”
晏歸之嘆了一口氣,道:“莫喚我帝尊了,還是照舊喚我族長罷。”
“唉,為什麽,帝尊聽着霸氣些,帝尊如今是妖界之主,禮數自然不能差的!”
晏歸之:“……”
蘇風吟紅袖掩面,眼眸彎成月牙,扯了扯她衣衫,笑着喚她:“帝尊。”
晏歸之面上薄紅,道:“你也跟着鬧。”
蘇風吟靠着她的臂膀,将身子的重量倚在她身上,貼着她走,笑個不停。
兩人去了書房,晏天闕夫婦和蘇晚來夫婦,一衆長老,兩家孩兒,除卻守邊的晏杜若未來,其餘的都到了,好大的陣仗。
該見的人都見了,該說的話也正在說。
晏天闕百年未回,見族中多有變化,自然不免感慨一番,又見自己幾個子女,如晏歸之從孩童到成年,自是變化最大的,再就是晏瓊玖……
晏天闕伸出了右手攤着,笑眯眯道:“瓊玖啊,到爹爹這裏來。”
久華見晏天闕伸出手來要抱晏瓊玖,有些不大情願,她好不容易将晏瓊玖毛發給撫弄平整。
久華以前見過晏天闕,但是只對未晞印象深刻些,再者也過了這麽多年了,對其的感覺不過是外邊流傳的雷厲風行,果決勇猛的族長,後來又聽晏歸之和晏瓊玖提過這位爹爹幾次,又對其改觀了,覺着是個不稱職的爹爹,敬仰的同時又有些抵觸,因着她總會想起自己的父王。
可她日後若是真同晏瓊玖在一起,她也是要喚這人爹的。
有些頭疼……
晏天闕一只手伸着,面上巴巴的望着,久華沒有遞的意思,晏瓊玖往他這看了兩眼也有些猶豫。
未晞道:“她在那躺的好好的,你擾她做什麽!”
晏天闕有些神傷,他想跟自家女兒親近親近,咋地還比不過一個外人了。
晏天闕不免打量起久華來,“子菁殿下,距上次一別已有數百年了罷,當初我等雖未深交,但殿下與小六緣分倒是不淺。”
“子菁殿下是怎麽遇上小六的?”
久華道:“偶遇。”
晏天闕又道:“在何處遇上的?”
久華道:“天樞。”
晏天闕接着又問:“哦,那……”
晏仁澤道:“爹,你話忒多了些。”
晏天闕輕吼:“怎麽說話的,小六朋友不多,像殿下這等深交的,只殿下一人,爹自然要多關心關心!”
久華:“……”
倒是直接。
這邊正說話亂着,靠在門邊的晏修靈眼利,最先瞧見晏歸之,便喊道:“歸之回來了!”
衆人注意便都被吸引了過去,不過幾息時間,聽得腳步聲近,俱朝門邊看去,見晏歸之和蘇風吟攜手進來,月皓和月皎立在門外。
晏歸之朝一行人道:“歸之已經大好,這些日來,害兄姊,大嫂,叔伯擔心了。”
大長老笑道:“身子恢複就好,恢複了就好啊!”
華春肯道:“歸之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晏歸之朝着蘇晚來和華春肯一拜,道:“爹,娘,我與風吟成婚多日,卻未正式拜望二位,多有怠慢,還望恕罪。”
因着這些日子病着,蘇晚來和華春肯又來去無蹤,她倒不成好好的跟二人打過招呼,這次兩人都在,她行起禮來倒是十分順暢,因着這些是她經常做的。
華春肯扭着腰,毫不見外,一把将晏歸之摟在懷裏,道:“哎呀,還是歸之乖,讨人喜歡,不像我家孩兒。”
蘇風吟挑眉笑道:“你不喜歡,也是你家孩兒。”
母女倆一笑,十分相似。
華春肯在這頭揉捏肆無忌憚的晏歸之,晏歸之因她是蘇風吟娘親,十分順從,又因她與蘇風吟脾性相近,且帶了幾分母性的光輝,就不禁放松了些,嘴角露出笑來。
華春肯一挑眉,朝未晞笑了笑。
未晞:“……”
蘇風吟一把将晏歸之搶來,道:“差不多就行了!”
“啧啧!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瞧瞧,這般護食。”
作者有話要說:晏天闕:別人家都是婆媳關系不好,怎麽到了我這是公媳關系不好???老二啊,爹爹這公媳關系美滿和諧,這最後的希望就靠你啦,請你務必把你媳婦調教的知書達理,溫婉柔順啊!
晏杜若:爹,你想我死:)
華春肯:哎呀,這小銀狼真聽話,我可以随意撸啊(挑釁的看向未晞)
蘇風吟:娘親,女兒勸你适可而止:)
未晞:春肯,好友勸你善良:)
再碼一章日常就開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