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被世人恐懼的小兇神(十二)
有影響嗎, 當然有。
這人的傷情說實話不容樂觀,越早治療才越有救活的可能,但從昨晚到現在,傷者傷口出現感染潰爛,部分髒器輕微壞死, 已經錯過了最佳救治時間。
如果江奕想要救活這人, 就得使用精神力将他的魂魄鎖定在身體裏, 同時治療傷口的過程中也不能出現一絲差錯。
傷者求生欲強烈, 體質也十分健康, 江奕至少有七成的把握救活對方,保險起見他還讓7號位幫他在交易場拍了幾顆救命丹藥。
所以說, 救人的事對江奕有影響,但影響不大。
江奕原本是想要這麽回答蒼燼的。
只是轉念一想,似嘆非嘆地道:“嗯, 廣場上的人情況都不算穩定, 一次性救完的話會很累。”
比起天罰天焚什麽的, 累這個字實在算不上什麽大的代價, 可是蒼燼還是遲疑了。
女人好似聽到了談話聲,止住哭泣,小心翼翼地探聽着, 江奕将聲音稍微提高了那麽一點:“可他們是你的族人, 既然你在乎他們, 我就不能不治。”
霎時間女人看向蒼燼的視線中帶上了點點感動。
她不是契族人, 也不明白契族的人為什麽如此懼怕蒼燼, 但木頭多次嚴肅地與她提起不能得罪對方,在提起蒼燼兩個字的時候眼珠子更是不斷閃躲,滿臉恐懼,自然而然的,長期被無數輿論潛移默化下的女人也開始懼怕上了蒼燼的存在。
但是她并沒有實質體會到蒼燼的可怕,當聽說昨天頭一次野獸來襲時是蒼燼出面趕走野獸時,女人對這位契族第一勇士的感官就發生了變化。
現在蒼燼大人又為了契族,讓這位尊貴的大人出面救他的木頭,救治更多的契族人。
一掃之前所有對蒼燼牛鬼蛇神化的偏見,女人飽含誠摯地道:“蒼燼大人願意救木頭,就是救了我的命,日後大人有什麽用得上的地方,我一定拼盡自己所能,報答大人的恩情。”
江奕幾不可聞地揚了下眉梢,仿佛耳邊出現了一聲電子提示音:成功幫契族第一勇士攻略本族居住者一名,請勇士的準未婚妻再接再厲。
蒼燼張了張嘴想要說話。
修長的食指豎立在他的嘴唇上,心情受到感染,江奕嘴角也綴上了一絲淺顯的笑意,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沒事,不會很累。”
他見蒼燼露出不贊同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少年繃緊的腮幫子:“要不然你學一聲狼叫,我就不累了。”
蒼燼:“……”他不太懂消除疲憊和聽見他學狼叫有什麽關聯。
少年不說話了,江奕以為是人年紀小,害臊不願開口,略微遺憾地收回了視線。
“嗷……嗚……”
極其細微的嗓音貼着他的耳朵邊響起,也許是特意壓抑着的關系,叫聲不複之前的沙啞,帶上一點稚嫩的奶氣,聽在江奕耳朵裏,軟萌到爆表。
或許是身體發僵的江奕讓蒼燼覺得對方沒有聽仔細,少年偏過頭,碰巧蹭了一下江奕的臉頰,湊近之後,又蹭了蹭。
“嗷嗚。”
心跳如擂鼓,咚、咚、咚、咚、咚……
依照江奕的要求,守衛将鍋給搬了過來,現在水已經沸騰。為了不耽擱契族人的救治,蒼狼讓一名守衛先回來了,帶回他們能在契族附近找到的所有止血草。
女人一聽這些草藥也能救木頭,趕急趕忙去領了一份回來,詢問江奕該怎麽用。
守衛送來了幾把磨好的石刀,大小正合适,江奕颔首,回答女人的話:“鑿成泥。”
他的表情顯得很平靜,然而嘴角的弧度都要壓抑不住。
在江奕背後的蒼燼沒能看見,沒有表情的臉繃得更緊了,帶着一種自暴自棄的挫敗。
将泥巴揭開,情況和數據中顯示的一樣,江奕心中有了底,分出一股精神力穩定住木頭的心神。
“我需要骨針,因為要穿刺進皮肉進行縫合,所以越細越好,并且得盡快準備。”江奕道。
女人聞言三兩下将止血草鑿碎,站起身:“我這就去準備,除了骨針還需要什麽?”
“另外還需要一種野菜的莖來做縫合的線,這種野菜很常見,順着廣場的路往下一段就能找到,不過取莖的過程得小心不要弄斷,這個等将野菜帶回來後我再教你。”
女人快速點了點頭,沖出去跑到另一個女人的身邊,看樣子是在拜托對方幫忙。
那個女人大概四十來歲了,也在哭,起先不願走,想陪着自己受傷的兒子,又被女人煞有其事的的話說得一愣一愣的,看着兒子慘白的臉,稍微猶豫了片刻,咬咬牙,讓旁邊的人幫忙照看,起身跟着女人一起出去了。
這下還在探頭觀望的其他契族人也陸陸續續動了身。
有的跟着那兩個女人的身後想看看她們去做什麽,有的則壯着膽子來到江奕的身邊,請求幫他們的親人救治。
江奕不言,轉頭看向蒼燼。
兩人的默契仿佛與生俱來,蒼燼面無表情的凝視給了那些人很大的壓力,可是當對方開口說出那一個“救”字的時候,他們又忍不住喜極而泣。
在這一刻,這些本來陷入注定喪失親人的悲痛中而無法自拔的人仿佛再次看見了希望的曙光,所有人被鼓動,自發尋找江奕所需要的東西。
這種群起激奮的場面一直維持到了某人的到來。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那人環視衆下,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懷恨,很快隐去,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飽含指責地道:“酋長現在身受重傷,随時可能有外族來襲擊,你們不自發去守衛契族的安全也就算了,居然還被一個騙子耍得團團轉!”
酋長身受重傷?
衆人臉上出現一瞬間的慌亂,他們只知道酋長身體不适,在昨晚危機解除之後就先回去休息了,所以現在還沒露面。
又有人注意到了最後一句話。
“什麽騙子?”
“只用這種普通的野草和一些小東西就能把人救活,聽都沒聽說過,不是騙子是什麽?”
最初聽到江奕需要的東西時,衆人确實存在懷疑,但江奕是蒼燼帶來的,蒼狼走之前也表明了态度,所以他們願意相信。
有人出口反駁:“騙了我們對他有什麽好處?”
“好處?好處可大了去了。”那人一聲嗤笑,“我問你,你們都跑出去找東西,如果此時正巧遇上襲擊,誰來守衛契族?”
“蒼狼大人留下了一些守衛,還有其他人也……”
話沒說完就被那人打斷:“酋長現在需要休息,但是從聽完這個人的話之後,你們一直在大聲吵鬧,怎麽讓酋長休息得好?”
“打擾到酋長是我們的不對,與這位大人沒關系的。”
那人就像是聽見了一件荒謬至極的事:“大人?你們居然把一個騙子喊作大人。”
“蒼岩大人,大……他不是騙子。”有人終于忍不住了,“他是蒼燼大人帶來的,不可能害我們。”
蒼岩聞言沉了臉,更加義正言辭地痛斥道:“就因為他是蒼燼這個叛族者帶回來的!”
衆人不禁面面相觑,對秉持忠心的契族人來說,叛族兩個字實在太過承重。
“蒼岩大人,為什麽您要這麽說……蒼燼大人并沒有做過什麽危害契族的事啊。”
此時酋長祭司不在,男人和蒼狼還沒回來,除了蒼燼,在場就蒼岩一個四級勇士,沒人敢和蒼岩對着幹,自然話語聲也小了很多。
蒼岩卻是一聲冷笑:“沒做過,看來你們是都忘了。”倏然指向蒼燼,“忘了這個人當初是怎麽毀掉半個契族!”
經過蒼岩的提醒,不少人都回憶起了那場噩夢——
黑沉沉的天空仿佛裂開了一個大口,兇猛的雷霆從中直砸而下,電光映照的慘白光幕中,一個小孩逐漸顯露了身形。
他本來在慢慢地走着,沒有人注意到他,倏然小孩化作一道殘影,帶起一陣呼嘯的飓風,手臂穿刺進一個成年人的胸膛。
噗呲。
狂風暴雨,電閃雷鳴。
毀壞的房屋,被染紅的道路,一邊倒的屠殺,還有一個從黑夜中孵化出來的惡魔。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人群躁動起來,下意識地往蒼燼的位置後退了一步。
蒼岩在他人看不見的位置,對着蒼燼咧嘴惡意一笑,做出口型:看見沒有,大家都在怕你。
“很早以前祭司告訴大家,只要不惹蒼燼生氣,他就不會失去理智。”他提高聲音,讓每一個人都聽見,“事實卻是祭司欺騙了大家,蒼燼根本就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
“我不知道這種力量的受限範圍在哪裏,但是我可以肯定,蒼燼根本無法保持理智對抗一只四級雙頭虎!”
“但是雙頭虎卻被蒼燼給擊退了,并且據當時的守衛描述,他們根被就沒有聽到打鬥的動靜!”
“昨天晚上野獸再次來襲,所有人都在,唯獨蒼燼不在!蒼燼在這之前有幾十天沒有回過部族,卻在我們受襲損傷慘重的第二天再次出現,帶來了一個大家完全陌生的人,這個人恰好會治傷的手段!”
“你們好好想一想,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真相就是蒼燼在暗中進行操控,他不是叛族者又是什麽!”
這大概是江奕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暴躁。
沒有道具沒法封口,要不讓他提前老年癡呆好了,江奕面無表情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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