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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被世人恐懼的小兇神(十四)

江奕沉默地凝視了蒼燼幾息時間, 對着女人擺了擺手:“沒事,将東西拿過來吧。”

女人小心翼翼探視着族人的表情,似乎有點不敢出聲,半響挪步過來,攤開一張幹淨的樹皮, 将手裏捧着的野菜放在上面, 然後滿腦子注意力又回到了自己命在旦夕的男人身上:“大人, 需要我怎麽做?”

女人後面還跟着一些人, 老人小孩都有, 她們回來得晚,不像廣場全頭全尾看完了打鬥過程的人, 逐漸淡化的恐懼感還沒有對親人的擔憂來得強烈。

大大小小一圈的人圍住了江奕,空出一段距離,沒有擠得太近, 神色一致的緊張, 兩只眼珠子不打轉地盯着江奕的手。

她們仍舊對女人的話半信半疑, 想要親眼證實這雙手怎麽制造出救回死人的神跡。

将幾把磨得鋒利的石刀放進沸水中消毒, 江奕好似并未看到那些人眼中的不信任,招了招手讓他們近前來,開始分配做事。

骨針的磨制極其考驗耐心, 所幸江奕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除此之外, 取出野菜莖絲的步驟都交給手腳靈活又心細的女人。

為了不打擾江奕做事, 少年從人的懷中磨磨蹭蹭地爬了出來, 他本想走到江奕的身旁,卻又不知道為什麽,腳步在地上打了個頓,整個人繞後站在了江奕的身後。

江奕不明所以地往後看,兩人眼對眼,片刻後蒼燼搖了搖頭,視線掃向廣場上的那群契族人,好似單純地怕他們發難。

“……”

再一次體會到解除雙方芥蒂的任務重大且道遠,江奕打磨骨針的手在保持條理不紊的同時也加快了速度。

工具準備就緒,契族內部也備有類似于麻沸散的藥物,據說是契族某一個勇士無意中發現的,常被他們摻進食物中做誘餌,以此來捕獲牲畜的幼崽,他們也不敢給人用,生怕人用了之後就醒不過來了,江奕此次算是給他們開了一次先河。

雖然設備未能做到完善,但聊勝于無。

江奕做過不少次縫合手術,只有少數幾次是在腹部這樣柔弱關鍵的部位,就算有7號位給他即時投放傷者人體結構的影像圖,他也必須将速度給放慢,以免出現差漏。

旁邊的女人負責用手将傷口撐開,事實上直面自己丈夫慘不忍睹的傷口,這個女人也無法表現出完美無缺的堅強。

當石刀沾上壞死的血肉時,女人急急地屏住呼吸,發顫的手眼看着就要合攏,江奕突然擡頭看了她一眼。

那只是很随意的一眼,但女人心尖上千鈞重的巨石好似重重地落回了原位,咽了一口唾沫,維持姿勢不動。

整個過程可以說是很順利,當看到江奕手起刀落不多不少正巧将流着膿水的部分與其他鮮活嫩紅的血肉分割開時,圍觀的衆人差點忍不住爆出震驚的抽氣聲,又勉強穩住止在口中,害怕打擾到救人的江奕。

只是逐漸的,看着江奕幹脆利落地清理切除,每個人的臉上都帶上了一絲意味莫名的崇敬。她們不是勇士,不明白江奕擁有這麽厲害的能力代表着什麽,但木頭依舊平穩的呼吸卻讓她們看見了親人存活的希望,一個個眼中迸發出火熱的光彩。

蒼燼站在江奕的身後,從上往下看,正好是觀看的最佳視角。

他凝視着江奕行雲流水一般的手法,極好的耳力讓他聽見了身邊時不時急促喘動的呼吸,時間仿佛被拖曳得漫長,地面從他與江奕的縫隙中龜裂出一道偌大的口子,整個世界就此被分割開。

高空上雲彩緩慢飄過,蒼燼的視野倏然沉寂下來,短暫的陰暗讓世界只剩下了泾渭分明的光暗兩種色彩。

一半被渲染得極其明亮,江奕姿态優雅地端坐在其中,衆人圍在他的四周,眼中飽含敬佩孺慕。一半又陷入了黯淡的陰影下,朝外探出扭曲的觸須,觸須帶着陰涼纏繞在蒼燼的身上,越纏越緊,勢必将他拖入無法重見天日的深淵。

秋日,地上撒滿了枯葉,樹木光禿禿地聳立在那,宛如張牙舞爪的妖物。

啪、啪、啪——

殘破的土牆邊上,一個身體削瘦的小男孩貼着墊着腳,用他那小小細弱的手掌用力拍擊着牆面,撕心裂肺的叫喊響徹四周。

“有人嗎,有人在附近嗎,求求你們讓我進去——!”

突然起了一陣風,帶起地上的枯葉,枯葉打旋似地飛上高空,輕輕撞上了小男孩枯黃的臉頰。

不過多時,陰暗的天空更添了一筆濃墨,柔和的輕風變得兇猛,呼嘯着刮上男孩的肌膚。傾盆大雨魚貫而下,冰冷雨水像刀子一樣沖刷着烏青破皮的膝蓋,血跡蜿蜒流淌在了地上。

小男孩感到跌破的膝蓋傳來鑽心一般的疼痛,他強忍着,用更大的力道拍擊土牆,更大的嗓音呼喚着牆後的人。

“求求你們,我阿爹要不行了,求求你們讓我進去,讓我見見祭司大人!”

沒多少肉的掌心在越來越中的拍擊下變得紅腫。

“有人在嗎!求求你們聽到我的聲音……讓我進去,讓我進去,讓我見見祭司大人,求求你們了!”

全身上下被淋濕,瘦小的軀體在暴雨中冷得不住顫抖。

“求你們放我進去——!”

牆內沒有任何反應。

驚雷劃過天際,轟隆隆的雷聲貫徹了灰白色蒼穹,小男孩的嗓音逐漸沙啞,被磅礴的雨聲壓得一絲也洩不出來,小男孩終于伸出了顫抖的手臂,艱難扣上土牆坑坑窪窪的豁口。

密集的雨幕下,一個小小的身體緩慢攀爬在高大的土牆上,連續跨越了半座山的雙腿酸軟無力,幾次沒有踩準位置,倏然滑落下去半截,停頓了一個呼吸,又慢慢地往上爬行。

雨水模糊了視野,前方變得朦胧不清而又遙遠,腳掌手掌被土牆裏尖銳的礫石弄得傷痕累累,咬緊的後槽牙微松,嘎吱作響。

小男孩死死盯着土牆的最高處。

心底仿佛有兩個聲音在交纏響起,一個為即将抵達上方而急切地叫喊,一個含着惶恐不安的怯弱。

就要到了,快點,快點,就快到了。

阿爹,阿爹,原諒我,我不是故意要忤逆牆的界限,我不是要忤逆契族。

還差一點就到了,還差一點,堅持,堅持啊。

我沒別的辦法了,等祭司治好了你,我就向酋長請罪,當奴隸,當牲畜。

就要到了!

終于摸上土牆的頂端,小男孩雙眼倏然一亮,黑曜石般的眸眼仿佛在昏暗的環境中迸發出了透亮灼目的光彩,充斥着對希望的向往。

一只長矛卻在此時穿刺過來,正迎上小男孩的額前。

他不由自主地松了手。

失重的身體朝後墜落,寒風暴雨呼嘯在耳邊。

小男孩的雙眼微微睜大,迎着漫天大雨,血絲蔓延上眼球,瞳孔緊縮成一點,那昙花一現般透亮的光彩仿佛被雨水給沖刷得一點不剩,餘下盡是碎裂成渣的黑白。

阿爹,阿爹……

你不是說,我是契族的英雄嗎?

嘈嘈切切的人聲紛鬧不休。

“唉,蒼火,你知道,就算沒有這個小怪物,以我們的實力也不可能會輸嘛……你再看看他都做些了什麽,馬上就要入冬了,大半的屋子給毀了個幹淨,好不容易養大的牲畜被壓死了多少,這讓我們活過冬天?”

“食物哪是那麽好找的,什麽,救了很多人?這……要是冬天族人們被餓死了,那他不是也殺了很多人?”

“就算他沒有傷害族人,但看他瘋起來的那個樣子,毫無理智,殺人的時候更是一點猶豫都沒有,簡直就不像是個人。欸我說,這小怪物真是你親生的?不會是從哪撿……啊!你這老瘋狗,怎麽打人!”

“夠了,夠了。”面色滄桑的中年男人低下黯然失望的眉眼,開口噴湧着碎屑般的血沫,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牙關中擠出一個疲累乏竭的聲音:“我帶蒼燼走。”

記憶化作污黑的淤泥,甩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重重疊疊,厚重而不可剖析。

雙眼腥紅的力量巨獸從蒼燼身後慢慢接近,托起他那細長的雙臂。

蒼燼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掌心湧出鮮血,膚色褪去蒼白,肮髒醜惡的黑色污漬從皮膚裏滲透出來,和鮮血混合成不祥的黑紅色,啪嗒一聲砸落地面。

拔長的手指扭曲着朝外延升,化作身上纏繞的深淵觸須,朝着光明處蔓延出去,蔓延出去……逐漸要夠到江奕的後背。

光太刺眼,他不喜歡。

這些人他也不喜歡。

可那個人卻站在他不喜歡的地方,救着他不喜歡的人。

為什麽呀?

少年孤零零地站在黑暗中,力量巨獸張開四肢,昏黑的漩渦幾乎将他卷席其中。

他伸着手臂,手指化作的無數根黑暗觸須試探着接近那宛如萬丈光芒般的人。

——是為了我。

所以只要我想,仿佛有一個聲音在心裏動情地引誘着開口,我随時都可以将這個人一起拉入深淵。

腐壞的部分終于被全部切除,江奕用串好莖絲的骨針進行最後的縫合。

等到縫合完畢,用洗幹淨的絨毛皮擦去血跡,在場觀摩的大多數人此刻已經目瞪口呆,就差跪趴在地上高呼神明。

沒有他們想象中大量出血的情況,沒有木頭突然斷氣的場面發生,整個切除過程中,木頭只在骨針穿刺皮肉的時候無意識痛苦地掙動了一下,其他時間呼吸都沒亂過。

并且他們一點也沒有感受到能力的波動,這不是專屬于哪一個隐士部族的能力,是真正的神跡。

縫合結束後江奕也沒含糊,讓7號位跟蹤記錄傷者的身體數據,小小地活動了一下酸軟的手臂。

契鬼族的身體也不知道是用什麽廢棄物質構造身體機理,只這麽一小會兒就感覺身體要虛脫了似的。

看一眼天色,還早,江奕轉過身,又輕輕地壓下了眉宇。

“怎麽了?”

少年的表情逆着光,影子在斜陽的逐步攀升下被無限拉長,整個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在見血的那一刻便會迫不及待地暴露出自己兇狠陰鹜的一面。

可是,蒼燼心想,我喜歡他。

念頭剛如雨後春筍般冒個尖尖的茬兒,那些扭曲的觸須,尖銳的利劍,都在快要接近江奕的時候啪一聲粉碎。

蒼燼往前走了一小步,兩人幾乎要貼近在了一起,江奕分外順手地揉搓上少年毛絨絨的腦袋。

将江奕沒能看到的幻象裏,蒼燼一步跨出濃厚得看不見邊的黑暗,踏入那于他而言無比抗拒的光明中。

光芒仍舊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埋着腦袋,忍着痛,虛幻的手臂伸出去,緊緊拽住了江奕的衣擺。

現實中的蒼燼若無其事地抓住了江奕放在自己頭上的手掌,輕柔地給人按捏手指骨:“累嗎?”

“還好。”

江奕不禁摸了一下鼻子,總感覺自己蠢蠢欲動想要捏人揉人的心思又被看穿了底。

大概是蒼燼年少老成的關系,很多時候江奕都忍不住将他當成一個成年的人看待,而不僅僅是一個十三歲出頭的小孩。

時間只過了小半截,蒼狼現在還沒有回來。将剩下沒有用完的止血草包裹起來,江奕向女人囑咐了一點傷口縫合後需要注意的事項,然後走向了近處的下一個人。

站在人群最前排的一個中年女人面上一喜,正是最開始被女人說服去采摘野菜的人。

懷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思等到江奕看完自己兒子的傷情,但聽到對方淡然說出‘問題不大’四個字的時候,中年女人從昨晚壓抑到現在的眼淚終于潸然而下。

她踉踉跄跄地合膝跪下,雙手捧高:“願祖巫賜福于您。”

江奕在她膝蓋彎曲的時候将人扶住,神色如常,還是那一句話:“如果沒有蒼燼,我不會出現在這裏,也無法救治你的兒子。”

中年女人愣了愣,看向蒼燼,連忙又要叩拜。

只在江奕說話的時候蒼燼眸色閃了閃,他将女人的胳膊拽住,沒有受下這一禮。

如果江奕期望他與契族保持友好關系。

在對面略顯驚慌不安的表情中,少年張嘴,輕聲道:“這是我作為契族人應該做的。”

蒼燼與醫祖傳人結契的消息若秋風掃落葉般頃刻間傳遍了契族內部。

醫祖是江奕給出的稱呼,江奕還告訴他們,醫便是救治的意思,現場編出了一個傳說,傳說祖巫其實有許多人,醫祖便是其中之一,所以他生下來腦子裏便有治人的知識。

至于最開始為什麽會被當成契鬼販賣到契族的領地,江奕看着不掩好奇的衆人,視線微微偏移,眉宇中似乎帶着一抹說不出的神傷和憂郁,最後點到即止地将所有神情收斂,換上一副若無其事的淡笑,道出那狗血言情劇中很是經典的一句話:“沒事……都已經過去了。”

契族衆人立時間腦洞大開浮想聯翩想入非非了。

其實當日大多數勇士都在外面充作守衛嚴加戒備,也是回來之後才聽說了江奕的事情,看着被他們認定活不過今天晚上的人此刻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淡鹽水,他們的表情已經不再是震驚足以形容的了,看向蒼燼的目光也變得驚疑不定。

江奕整個下午一直留在廣場給人看傷,前後忙得腳不沾地,後來給契族人科普了一些草藥知識和用法後忙碌的情況終于有所好轉。

沒能親手治療所有人,卻近乎收到了整個部族的贊美和感恩。

酋長也是感慨,锲而不舍地再一次對蒼燼進行熱情挽留,蒼燼這一次同樣沒有猶豫地委婉回絕了。

不過因為江奕明天還要來一次,給一部分傷者換藥,屆時蒼燼肯定要跟着一起來,所以酋長并不是很遺憾,五官端正的臉上露出了彌勒佛一般的慈祥笑容,臨走時讓蒼燼帶了一些乳果回去。

看着乳果的江奕這才想起兩個人都還沒吃飯,接着又想起,忙得忘乎所以的那一段時間,蒼燼好像有把他強勢逮過去按着吸收能量晶體。

至于蒼燼自己,應該是水也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的,就單顧着圍着自己轉了。

“張嘴。”

聽到熟悉的聲音,江奕想也沒想地張嘴了。

一顆乳果塞了進來,表皮殘留着沁涼的水漬。蒼燼特地挑了乳果中最大的一顆,在旁邊的湖水中洗幹淨後再喂給了江奕。

江奕咀嚼着,神色都被甜到柔和了三分。

7號位乘機錄像。

會這麽喜歡吃甜食的宿主大概只有此任務世界獨一份了,得好好珍惜。

蒼燼也沒放過這難得的一幕,目不轉睛地盯着江奕咽下去的那一刻,瞬息不差地又喂給人一顆。

江奕神色自若地接受了投喂,默默咀嚼的動作帶着一種惹人生憐的乖巧。

冥冥中蒼燼覺得應該有什麽東西可以将這一切記錄下來,只是現在的他無法接觸到。

天上繁星似錦,萬千光點彙聚成一條耀眼的銀河帶,星光下兩人并排同行,場面靜谧而又惬意。

不過惬意了沒多久,小的那一個就将稍大個的打橫抱起,一本正經地板着臉說地上蟲子太多。

江奕在見怪不怪的麻木中也想起了自己被某人興起投喂時忘掉的茬,将洗好了的乳果拿出一顆遞往蒼燼的嘴邊。

最後蒼燼沒吃,拐入叢林順勢捕捉了一只迷路了的狼牙野豬,輕巧扛上肩。

江奕看着那比蒼燼小身板還要大上一倍的野豬,心想這大概就是酋長不送蒼燼肉食的原因吧。

回到山洞中,蒼燼倒沒忘記江奕走時說過的話,放下野豬後片刻沒停下,将洞|口晾曬的皮毛給收了進來。

今天是個大晴天,陽光的熱量給力,皮毛上的水分已經差不多曬幹了,但江奕摸着毛絨絨又軟又舒服的獸皮,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這時候蒼燼剛巧拖着清理好的野豬肉走了過來,江奕順手往人腦袋上揉了一下。

蒼燼:“?”

江奕又摸了摸皮毛,在心中認定還是少年的頭發手感比較好。

将肉切成塊,洗幹淨血水,蒼燼将其倒入鍋中炖煮,旁邊的江奕招了招手讓他過去,蒼燼便拿勺子簡單攪拌了兩下,來到江奕的面前。

沒有現成的木尺,江奕就從旁邊的柴火堆裏抽出一根較短的代替,其實他也可以讓7號位直接告訴他蒼燼的身體數據,不過江奕發自心底地認為,親手測量和拿捏尺寸也是縫紉的一部分。

蒼燼不明所以,但江奕讓他不動,他便保持不動地站立着。

片刻後感覺到身上游走的觸感,微涼的指尖從下往上,再從自己的身後一拂而過,蒼燼耳根子微微一熱,渾身都不自在了起來。

當聽見江奕說好了的時候,他立刻動身閃走,快得甚至在江奕眼前晃出了殘影。

江奕:“……”這是怎麽了?

小一只的少年坐在石頭上,臉埋着,遮住某些欲蓋拟彰的表情,指尖捏着木勺,心想一定要找到恢複成人形态的辦法。

各做各事安靜了一段時間過後,用木炭描好線的江奕拿出石刀開始裁獸皮,不過獸皮不像血肉,一般要在原位置劃拉個三四遍才能完整地裁切下來,修邊角的時候也得點點地磨。

正覺得有些麻煩時,蒼燼神不知鬼不覺地蹭到了他的身邊,從他手裏接過刀,問要怎麽弄。

江奕突然覺得,讓蒼燼見證睡衣的誕生再親手穿上什麽的好像也不錯。

直至睡衣做好後,江奕高舉着讓他試穿的那一剎那,蒼燼從對方那看似無波無瀾又好像閃爍着某種詭異光芒的視線中,似懂非懂地品味出了一種後世名叫隐藏性惡趣味的東西。

盯着這一套模拟幼崽模樣的衣服,破天荒頭一次,蒼燼對江奕木着臉表示出無聲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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