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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被世人恐懼的小兇神(十六)

最上方的酋長見狀輕咳一聲, 打破了此時的尴尬。

一衆人中,江奕沒找到蒼岩的影子,反而認識了幾個新面孔,其中,酋長旁邊的老人比較吸引他的目光。

老人扮相與其他人都不同, 簡單點描述, 就是全族上下只有這個人身上穿着的可以稱得上是服飾。他的身邊放着一根木杖, 脖子上挂着色澤古樸的串珠, 滿頭白發, 雙眼混濁,卻好似蘊含着一種能洞穿人心的力量。

不光是那讓人難以捉摸的氣息, 這個老人放在整個契族也是分外惹眼的存在,在江奕的印象中,這個年齡段的老人一般都會呆在屋裏, 幫忙帶帶孩子, 或做些輕松點的勞力活, 很少外出。

他猜測, 眼前這個人應該就是這幾天剛回來的祭司。

屋裏人不少,除了酋長和這位老人,其他人的額頭都紋着不下三瓣葉。

三、四級勇士擔當着契族的上層戰力, 現在幾乎所有能打的人都聚在了一間屋子裏, 可想而知是在商量什麽大事。

就在江奕思考自己是不是該避嫌的時候, 祭司擡手往下一揮, 屋子裏僅有的一點細細碎碎的聲音也沒有了, 也是這個時候,蒼燼開口:“我來送東西。”

酋長問:“什麽東西?”

蒼燼回頭看了江奕一眼,見江奕點頭,他便走上前,将背上拿獸皮包裹着的物體放在酋長的腳邊。

江奕現出身形,半蹲下身:“酋長,恕我冒犯。”

酋長好似明白了什麽,臉上的困惑消去,驚喜從眼中一閃而過,大氣地擺了擺手。

江奕查看酋長斷腿的傷勢,愈合得比較完整,又用手按了按,不自禁暗暗感慨原始人民強大的複原能力,道:“現在可以為您裝上假肢了。”

“什麽是假肢?”

江奕覓聲看過去,發現是老人在詢問着他,頓了頓。

祭司回來的那一天,他和蒼燼忙着布置山洞,錯過和對方打上第一照面,之中間隔也有兩天多一點,他不怎麽确定酋長有沒有将假肢的事情告訴給對方,畢竟從蒼狼等人的态度來看,酋長與祭司的關系應該不錯來着。

面對祭司可能的試探,江奕不動聲色地道:“就是用木頭代替人失去的肢體。”

深長的意味在老人的眼中流轉,他笑了笑,伸出溝壑遍布的手來:“能給我看看?”

江奕嗯了一聲,打開獸皮,将義肢遞給了老人。

老人将義肢放在面前,第一眼就看出這只木頭制造的腿與酋長左腿的大小比例相當。

再用手慢慢摩挲着木頭表面,出乎意料的光滑,沒有雕刻任何紋路,腳趾和各個細節處卻都做得活靈活現,光是這一點就能讓老人對江奕刮目相看。

摩挲中老人碰見了一些無法形容的機關,雖然只有拆開義肢才能知道裏面的巧妙,但這并不妨礙他為機關精細流露出驚豔。

“我活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神奇的東西。”

将義肢還給江奕,老人似是無意地問道:“你是契鬼族的人?”

江奕坦然地點了點頭。

盯着江奕看了一會兒,沒有看出任何端倪,顧忌着旁邊眼神越發森冷的蒼燼,老人咳嗽了兩聲,收回視線。

他轉向少年:“有件事我想找你談談。”

蒼燼看着江奕。

“是比較重要的事。”祭司嘆了一口氣,“關于你的父親。”

然而少年還是不為所動,在無人看到的地方,他放置右腰的手微微一緊。

江奕知道蒼燼的心思,勸解他:“等會我準備為酋長裝上假肢,需要的時間可能有點長,不如你先跟着祭司大人去吧。”

衆人包括祭司在內都以為蒼燼不會理睬,然而下一刻,少年竟是乖巧地應了,連丁點的遲疑都沒有。

祭司看向江奕的目光一時間更加深沉,他只手拿起旁邊的木杖,站起身,撩開裏屋的簾子,道:“跟我來吧。”

蒼燼沒有立刻動,江奕知道對方是在擔心自己的安危,打了個手勢示意沒事,蒼燼這才徹底放下心,跟着祭司去了裏屋。

“前幾天我讓你找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被點名的蒼狼連忙道:“都準備好了,我這就讓人拿過來。”

屋裏其他人聽到這話,不禁挪挪腳步,往江奕的位置更近了一點。

有蒼岩的大肆宣揚,酋長重傷的事到底沒瞞住,其實酋長也知道自己瞞不了多久,他不可能一直不出面,所以今天将大家召集在一起,除了商談該怎麽過冬的事,還有就是将自己的傷情告訴給大家。

祭司較大多數契族人先一步知道酋長失去右腿的消息,當即便拿木杖重重地砸了幾下地面,讓人将止痛的神水帶過來。

神水平日裏都由祭司保管,是上上代祭司無意中發現的一種粉末,灑在水中可以抑制痛感,這種粉末很少見,只有代代口授的祭司才知道在哪可以找到,也只有祭司才能動用。

沒想到酋長笑着擺了擺手,得知了事情原委,祭司不無驚訝,倒沒出現什麽怨怼的心思,只是難以相信平日裏常見的這幾種野草居然可以救治傷痛。

至于江奕這個人,祭司和酋長簡單交談了一下,他們都覺得既然江奕能不加吝啬地告訴他們草藥的具體效用,救治這麽多的契族人,那麽會主動危害契族的可能性應該很小。

祭司沒和江奕接觸過,簡單的片面描述無法打消他對江奕此人的懷疑,酋長一反往日的民主,向着衆人堅決表示,哪怕江奕的身份存在疑點,也不能存着和人交惡的心思在裏面。

之後酋長提到蒼燼,祭司立馬就懂了,跟着露出一點不可思議。

酋長悻悻地摸了下鼻子,祭司是沒見過蒼燼對江奕的寶貝勁兒,別說堂而皇之地針對江奕這個人,哪怕說話的語氣重了點,他都不敢想象蒼燼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其他人沒想這麽多,他們單單知道江奕救了很多人,哪怕是因為蒼燼,那也是救,感激還來不及,怎麽會對江奕心存懷疑。

特別是當他們知道江奕能讓酋長重新站起來的時候,一個個悲痛欲絕的心情立馬小雨轉晴,打自心底覺得江奕無所無能,崇敬的熱情又高漲了不少。

但再怎麽崇敬的心也壓抑不住衆人旺盛的好奇心。

假肢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什麽?木頭做出來的假腿?

那放在人的身上能動嗎?動是要怎麽讓它動?是不是還要施展神術?大人會不會和那位傳說中的醫祖進行當面溝通?

接二連三的疑問如雨後春筍冒出來,毫不掩飾地顯露在衆人翹首以盼的姿态上,那一雙雙的眼神熾熱得如火焰在其中燃燒。

江奕對此哭笑不得。

走進裏屋,祭司腳步未停,兩人又進入了更深的一個小屋子。

确定不會有人聽到這裏的談話後,祭司開口便問:“那是你的契鬼?”

蒼燼擡眼,答非所問:“有關父親的什麽事?”

空氣好似凝固了。

祭司混濁的眼睛裏迸濺出一抹精光,蒼燼從頭到尾都是面不改色,視線相撞的間距中交戈出數道激烈的火花。

長久的對峙後,祭司先一步敗下陣來,說道:“當年你來契族求藥,我和老酋長并不知情,契族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這件事。”

蒼燼什麽都沒說。

看到蒼燼是這樣的反應,即便祭司早有預料,也不禁有些無力。

他拿着木杖的手晃了兩下,長嘆一聲後道:“過後酋長放心不下,帶着藥前去探望,可惜,已經晚了。”

蒼燼這才有了點反應,薄唇緊抿,視線也變得危險起來,讓人發怵。

“等酋長回來後,大家才知道你曾來過契族,而且不止一兩次。當時沒有一個守衛将這件事傳達給我和老酋長,老酋長大怒,親自帶人往下查問,但讓我們都沒想到的是……”

“阻攔過我的守衛都死了。”蒼燼道,“無一幸免。”

若說祭司先前還算淡定,現在就是不掩驚訝地睜大了眼:“你都知道?”

他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喉嚨突然幹澀,語氣不知道是嘆還是心痛:“是了,你的性格随你阿姆,發生那種事後,本該和契族斷絕關系,沒道理還多次趕回來救我們。”

“你回來,只是碰巧遇上了契族受害,為了不打草驚蛇,随手便救了族人,真正目的是想追查當年的事?”

蒼燼不置可否。

祭司又道:“我原以為你在懷疑蒼岩。”

“力族沒這麽愚蠢。”

是了,蒼岩年幼失親,被力族拐走過很長一段時間,據說之後憑借自己的力量拼死逃了回來,但說辭中漏洞百出,本身就讓人懷疑。回來後人也不怎麽安分,整天都用一種自以為和善的目光看着他人,實則眼中的憤世嫉俗都快紮進地裏去了。

蒼岩有二心不假,不然也不會警告蒼燼別去妨礙他,但蒼燼心知這人是真正卧底的可能性很小,除非力族愚蠢得過了頭,或者蒼岩的僞裝能力太強,強到十多年都不會露出一絲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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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地雷,感謝營養液,感謝評論!啾咪啾咪

欠下的一章找空閑時間呈上來,你們一要虐,二要甜,深思熟慮後雲城決定,跟着鍵盤來(。)

大家晚安晚安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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