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被世人恐懼的小兇神(十八)
江奕清醒過來的時候, 從簾外;的縫隙中看到了透進屋裏的天光,伸手揉了下額角,半坐起身來。
腰背随之傳來異樣的感覺,江奕的動作立時僵硬了一下,随即發現只是有點微略的酸麻感。
随即聯想到昨晚無意間瞄到的一幕。
當時以為是晃眼後的錯覺, 現在仔細想想, 應該是蒼燼一夜沒睡, 端來熱水幫他仔細按揉了腰背。
“契鬼大人, 你醒了嗎?”門口突然傳來一道輕輕脆脆的女人聲音。
江奕的手一頓, 額角挂下幾道黑線。
話說契鬼大人是什麽鬼。
對了,我還沒有告訴他們我的名字。
雖然正常人見面的時候都不會忘記交換名字, 不過穿越司對任務者有特殊的保護機制,如果不是任務者主動提起,本世界的原住民會規避性地忽略這一件事, 并且在腦子裏自動填補可以相應替代的稱呼。
如果不是任務結束後還會傳送回穿越司, 估計大多數任務者都會忘記自己的本名。
“嗯。”不輕不重地應了一聲, 江奕站了起來, 簡易打理了一下自身,确定沒什麽漏點的地方。
之前見過的刺青女人走了進來,手裏端着木盤子, 盛放十多顆圓潤飽滿的白果子。
女人正要對着江奕屈膝, 被江奕攔住, 她的眼中閃爍着微妙的動容, 低頭輕聲道:“您真是仁慈。”
不待江奕說話, 女人又将盤子往上擡了擡:“這是蒼燼大人今早才采來的乳果,祭司大人命令我在這等到大人醒後食用。”
“你等了多久?”
“大概有兩節杆了。”
兩節杆是這個世界的計時方式,他們将繩子綁在一根較長的木棍上,然後豎立在太陽能夠照射到的位置,繩結之間為一節,走兩節杆差不多等于一個時辰,也就是兩個小時。
“吃東西了嗎?”
女人擡眼茫然:“啊?”
她反應過來,恭敬中又帶着點點惶恐地道:“大人,像我這樣的奴隸是不能在主人之前吃任何東西的。”
江奕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暗道封建社會奴隸制摧殘人,面上則表現得平靜無瀾,嗯了一聲,從盤子裏拿出了幾枚:“那剩下的就歸你了。”
“啊……啊?”
“蒼燼在什麽地方?”
女人反射性回答:“在主屋。”
拿起搭在旁邊的皮革披上,江奕擡步往外走。
“等等等下——大人!”
他轉頭往回看:“怎麽了?”
女人将盤子往前托舉,熟稔的動作此時也不禁帶上了幾分無措,她努力讓自己的視線從晶瑩剔透的果子上移開,語氣冷靜地道:“今年入冬早,食物十分缺乏,即使是契族內部也很難再找到這麽好的乳果,大人您——”
江奕搖了搖頭:“我吃不下這麽多。”他早上沒什麽食欲,而這些乳果都比較大。
“新鮮的才好吃,別浪費了。”
話音剛落,人便已經走了出去。
看着晃動不止的門簾,女人的表情有些呆愣,再低頭看着手裏的乳果,抿了下嘴唇,拿了一個放在嘴邊,珍惜至極地咬了一口。
特別甜。
她在心中發出感激的嘆息聲,真是一位仁慈的大人。
江奕昨天跟着蒼燼去過主屋,記得路,其實不記得也沒關系,看準一衆石頭房子中最大最雄偉的那一個,準不會走錯。
天只是微亮,高空灰蒙蒙的,雲朵連綿成片,江奕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問7號位才知道現在已經過了早八點。
又觀察了一下天色,他問道:“是不是要下雨了?”
[正在檢測空氣中的水分子濃度,正在分析結果,是的宿主。]
原始時期下雨會有什麽措施?江奕想了一下以前經歷過的原始世界,似乎每逢下雨天就很少會有人再出去晃悠,因為淋雨之後很容易生病,而在這個時代,生病基本上和死亡劃上等號。
聽剛才的女人說,這個時間段已經很難再找到新鮮的乳果,但契族領地物資一向豐厚,如果連算不上稀罕物的乳果都找不到新鮮的了,那麽……
此時此刻,主屋內的氛圍有幾分凝滞。
面容枯槁的祭司睜開了眼,身體虛晃了一下,在衆人投向而來的目光中握緊了木杖,沉聲道:“今天會下雨,讓族人們別出門。”
“別出去……?”一個人猛地站起身,像是有點無法接受,“那我們要怎麽儲備食物?”
祭司用木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似是不滿被質疑,叱責他:“這是祖巫的啓示!”
即便不是每一個人都信仰祖巫,也沒誰敢冒犯祖巫的威名,那人撓了撓頭發,滿臉郁氣地坐了回去。
樹葉的迅速凋落讓契族人感受到了寒冷的提前,雖然有祭司與祖巫溝通,讓他們可以早早地做準備,但食物又不是憑空變出來的,即使這兩天因禍得福地收獲了一百多只野獸肉,部落卻不止幾百人,均分下來每個勇士的家裏最多得到一只野獸。
獸潮的出現會帶動其他野獸,同時也會對不少野獸産生威赫,至少這幾天部落勇士狩獵的情況就不盡人意。
已經有不少族人自發出去尋找野果,打算曬幹了等冬天拿來果腹。
“祭司大人,祖巫有沒有告知這雨會下多久?”
祭司神情凝重,捏緊木杖,沒說話。
江奕進屋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座上閉目淺阖的蒼燼,除他之外,屋內其他人的臉色都稱不上好看,凝眉不知在焦慮着什麽。
他是虛化狀态飄進來的,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但蒼燼卻在江奕進來的那一刻忽然睜開了眼,視線準确無比地盯向了他。
接着,男人濃厚的劍眉微微下彎,顯得柔和。
江奕悄無聲息地飄到了男人的身邊,實化落地,朝着男人做了個口型,将手裏捧着果子遞了過去。
他太了解蒼燼,從昨晚到現在這人一準什麽都沒吃。
蒼燼卻沒接,他就近盯着江奕雪一般白皙的手指,不知怎麽的,想起了這雙手如何在激蕩的水流勉力抓住自己的肩膀,喉嚨忍不住輕輕鼓動了一下,耳根子也有點紅。
快速眨了兩下眼睛,将視線中的火熱掩蓋下去,蒼燼道:“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契族公認的早起時間在五六點,只有不務正業的懶人才會睡到現在,江奕輕咳一聲,覺得之前幾天的賴床行為可能讓蒼燼對他産生了這樣的錯覺。
在場都是實力強大的勇士,只是細小的動靜就能讓他們從思慮中回神,一時間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了江奕他們的方位。
“原來是大人來了。”
“大人什麽時候來的?”
江奕做了個抱歉的手勢,守衛準備通報的時候被他阻攔了下來,就是不想打擾到衆人的會議,又對蒼燼道:“我想出去一下。”
嗯,雖然還可以讓人轉達消息,但他這一次出去的時間不定,江奕有點擔心蒼燼會将契族周圍翻個底朝天。
蒼燼眼皮上擡,剛才見到江奕時浮現出來的欣喜此刻全數潛伏在了眸眼深處。
如果江奕打算讓他陪着,沒必要單獨列出一個‘我’字。
沒有立刻回答,蒼燼轉過頭來看了酋長一眼,酋長點點頭,他便起身,拉着江奕的手腕便往門外走。
江奕被一路帶了出去。
直到兩人的身影都消失在門口,酋長方才無奈地聳了聳肩。
其實他剛想詢問一下對方的一年,也是好不容易才等到個恰當的時機。
畢竟這幾年蒼燼都在外面游蕩,見識過的東西比他們要多,沒準能給出一針見血的提議。
但蒼燼眼神中不容置喙的意味太明顯,他說不出口。
無處發洩,轉過頭來對着祭司抱怨道:“你看這個蒼燼,也就那位大人到場的時候才像個活人似的,唉!”
祭司也是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不過他和酋長的注意點不太一樣,因為他想交談的人是江奕。
也是蒼燼動作太快,沒能叫住。
祭司不曾小看江奕這個人,即使他的眼睛已經看不清大多數東西了,但也能發現江奕的皮膚帶着他人絕對不會擁有的細膩和白皙。
契鬼族是統一的白,但是白卻不代表蒼白、慘白,他見過的契鬼族人也沒有一個可以像江奕這樣白得讓人舒心。
只要幹過粗活的人手上都會起繭子,但江奕的手上沒有,祭司在見到江奕的第一眼就确定了這是個養尊處優的人。
後來發現江奕沉穩有度,不僅會識別藥草,還會制作結構精細的假肢,祭司便在訝然中再度改變了想法。
讓酋長再度站起身的事繞是他也無法辦到,但江奕就是輕輕松松地解決了,至少在祭司看來,江奕這個人深不可測。
同時他也有極大的理由懷疑江奕并非契鬼族人。祭司要給契鬼施加束縛的法術,所以對這個部族的了解要比常人更多一些,除卻衆所周知的東西,他還知道契鬼族在昏睡的時候身體會呈現半虛化,一旦在睡夢中受到攻擊,身體會反射性地徹底虛化,規避攻擊。
只是意識清醒後的契鬼會恢複實體,所以這樣的本能反應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不否認這是一個相當不可思議的能力。
所以當昨天親眼看到蒼燼将昏迷不醒的江奕抱回來,自稱契鬼的瘦弱男子在處于無意識的情況下身體居然還是實體化,這一點無疑給祭司帶來了極大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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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差一點沒寫動,亂糟糟的,忏悔,跪鍵盤.jpg 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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