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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溫眠的母親是一位畫家,生前默默無聞,死後十年她的作品才漸漸為人知曉,再經過當年的媒體多加吹捧報道,愣是把她媽媽的作品價格擡得很高。

今年十月份,她尋到一副她媽媽的畫。那副畫其實相較于她媽媽的其他作品價值沒那麽高,名氣也不大,只是內容對于溫眠有些特殊,那副畫的內容是一對在田間小路行走的母女,在夕陽的映襯下,母女倆的背影被逐漸拉長。

普通的題材,簡單的畫法技巧,卻對溫眠意義深刻。

得到消息那會兒,她還在國外念書和實習,忙得抽不出空回國,因此她打電話特意拜托了葉文幫忙拍下那幅畫,卻不想被唐貝貝那個女人搶先一步買到畫,特意在朋友圈PO出來耀武揚威。

然後,有了今天的一幕。

她不是不知道唐貝貝安的是什麽心,無非就是想在人前找回點顏面,這些不重要,她只想拿到畫。

溫眠照着曲譜彈了兩首綠島最受歡迎的曲子,十分鐘後,她從鋼琴前站了起來,看向立在一旁面色難看的唐貝貝。

“畫可以賣給我了嗎?”她淡聲問。

只是話音剛落,大廳某一處不知是誰主動鼓起掌來,接着,掌聲三三兩兩響起來,還有個不知內情的直說彈得好。

溫眠不以為意地笑了,而唐貝貝的臉色愈發不好,目光仿佛是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地射向溫眠,冷哼一聲,不甘心道:“溫大小姐好手段,這場合也能讓你出風頭……”

葉文是個急性子,等在一旁許久,聽她磨磨唧唧終于忍不住,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話:“廢話少說,畫給我們,錢給你,一拍兩散。”

唐貝貝臉色又差了幾分,不甘心卻又毫無辦法,先前她為了羞辱溫眠,特意發朋友圈,而且評論所有人,只要溫眠按照她的要求彈鋼琴,她就會把那副高價拍得的畫還給溫眠。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溫眠和葉文拿到畫轉了錢,不打算在綠島多待。

沒走幾步路,大廳入口又進來是兩個女生,為首的女生視線掃視大廳一圈,目光稍稍朝向溫眠那一處,微微一顫,手指随即捏緊了手拿包。

下一秒,女生的臉頰又旋出一抹溫婉笑容,視線落在黃發的唐貝貝身上,輕柔喚道:“貝貝!”

唐貝貝回頭,難看的臉色瞬間展開笑顏,得意之色閃過臉龐,“表嫂!你怎麽現在才過來?”

話音甫落,她迫不及待地扭頭看向溫眠,迫切地想知道她的反應,誰知道,溫眠看也不看她們這一處,和她身邊的葉文側頭說着悄悄話。

唐貝貝冷哼一聲,立刻招呼她的準表嫂過來,“表嫂,你來得太晚,溫大小姐剛剛彈完鋼琴。”

那位表嫂站定在幾人面前,向溫眠伸出手,“溫大小姐,久仰大名。”

溫眠聽到一道柔柔弱弱的女聲才回頭,眼神冷淡地在來人臉上看了幾眼,她仿佛沒看見伸出來的那只手,淡淡地回道:“文小姐,你好。”

她提了提手中的手,心中估摸着出去得叫輛車才能拿得走,欲待離開,一擡眼發現那兩人依舊站在她面前。

那位文小姐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笑吟吟地開口:“我聽貝貝說,溫大小姐師從知名鋼琴家王安,我一直很喜歡王安老師的演奏,不過就是很可惜王安老師好多年沒有開演奏會,不知今天我是不是有機會欣賞一下他的學生彈的曲子?”

溫眠和葉文對視一眼,只見葉文的白眼都快翻到二樓天花板頂上。

溫眠懶得敷衍她,提起地上的那幅畫,一本正經地建議道:“文小姐今天這麽想聽人彈鋼琴,你讓唐貝貝給你彈個一天一夜,保準聽得你這輩子都不想再聽。”

“溫眠,你什麽意思?”唐貝貝怒道。

“喲,這都是在做什麽呢?”

從樓梯口傳來一道略微輕佻的聲音,紅發男子插着兜,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向她們這一處慢慢走近。

唐貝貝驀地皺起了眉:“時南,你怎麽在這兒?”

她和這位少爺從小不對付,最近時家還頻頻搶走他們家的生意,令她爸在家裏也一直陰着臉,不過最令人讨厭的是姓時的曾經很沒風度地當衆諷刺過她,說她像穿着彩衣的土野雞。

這種奇恥大辱,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此時他出現在這裏肯定沒好事,唐貝貝一臉戒備地盯着他。

時南笑眯眯地走過來,先是拿眼神瞟了一眼唐貝貝,像是沒有聽到她的問話,暗自嘀咕:“野雞啊永遠都是野雞,再這麽裝都成不了孔雀。”

話着,他看向溫眠,唇角漫不經心地笑着,“手底下人不懂事,大小姐過來也不好好招待,我給大小姐賠個禮,請大小姐到二樓一起喝杯酒順便敘個舊?”

溫眠:“……”

二樓包廂內,戴眼鏡的斯文男人,臉上難得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瞥了眼樓下的情況,拿下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細絲邊眼鏡,低頭邊擦着邊和身旁的男人說:“我估計阿南搞不定大小姐,這堵我贏定了。”

江易锴擡起頭,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無聊。”

紀靳重新戴上眼鏡,低低地笑着說:“彬城近期的主角都是溫大小姐,就溫大小姐今晚的綠島行,視頻都已經傳遍朋友圈,你說無不無聊?”

說着,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你不是最該喜聞樂見溫大小姐落魄嗎?畢竟是她無情掐滅你剛燃起的戀愛小火苗。”

江易锴往空酒杯裏倒了滿滿一杯酒,剛要放到嘴邊,随即停下,“你不知道溫大小姐狼狽回國那天,我在明珠苑放了一個多小時的煙花嗎?”

紀靳挑了挑眉:“那兄弟待會兒再請大小姐上來,讓你報了當年她拒絕你的仇。”

江易锴輕笑了聲,沒當回事兒。

一頭紅發晃蕩着出現在包廂門口,看見紀靳站起來,他擺擺手:“別去了,大小姐和她朋友早走了,這次我輸。”

他把賭的那輛車鑰匙丢給紀靳,然後看也不看直接坐下,一口氣把江易锴倒的那杯酒咕嚕咕嚕灌進肚子,喝完抹了把嘴,才繼續方才的話題。

“唐貝貝那女人也是夠小心眼的,還把大小姐前未婚夫的現任女朋友帶過來耀武揚威,我都有些看不下去……”

江易锴被他喝了酒,立刻沒好氣地踢了他一腳,“你在這兒說什麽繞口令呢?”

——

溫眠和葉文出了綠島打車先回了新家放畫,然後再出來一起吃了一頓晚飯。

葉文問她之後的打算,是不是要出國繼續學業,畢竟還有小半年她才算畢業,而且學校和實習公司那邊的一堆事還沒忙完。

“上半年Mo剛成立女裝子品牌,正缺設計師,到時候你看看要不要過來試一下?”葉文問。

溫眠想了想,沒立刻答應。她連軸轉了好幾天,到現在腦子都混成一團,能不做決定盡量不做決定。

兩人吃完飯,溫眠打包了一份排骨粥回家。

老小區沒有物業,附近幾個小區都喜歡把車停到這個小區,因為停車不用錢,導致現在地面上停滿了各色車輛,甚至連輔道也沒有被放過,車子七扭八歪前凸後凹,只給行人留一條窄窄的行走通道。

溫眠拎着打包盒側身經過樓下的一條輔道,沒留意腳下,一不小心踩了一灘積水。溫眠有些嫌惡地皺了皺眉,正要彎腰低頭去看,餘光瞥見旁邊的一輛黑色車子裏出現一點星火。

車內有人,她側臉看了一眼,随即很快收回了視線,站起身加快腳步走進樓道。

開了門走進屋裏,她注意到玄關處大喇喇地放着一雙男士皮鞋,而原本屬于她的那雙拖鞋不見蹤影,溫眠的臉色驀地下沉,

沒想到搬進來的第一天,周芸就敢把人帶到這裏。她放下手裏的東西,快步走到周芸的房間,未走近便聽到房間裏傳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聲音。

溫眠的臉色越發陰沉,直接伸手敲着房間門,裏面的聲音霎時停住。

她冷笑了聲:“穿好衣服出來,不然別怪我拿鑰匙進來捉.奸。”

話落,她先去了溫钰的房間看她,見她還睡着,她稍稍松了口氣,給溫钰掖了掖被角後,重新走出房間。

周芸的房間依舊緊緊地閉着,而不遠處的玄關,有一個男人在黑暗中手忙腳亂地彎腰穿鞋子。

那人一聽到聲音,擡頭看向她,手上的動作立馬停了下來,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溫眠看見他的臉上似乎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滾出去。”她冷冷道。

男人好整以暇地穿好鞋子,臨走前緩緩吐出話,“溫大小姐本人比照片還要漂亮。”

屋裏重新恢複平靜,溫眠攥了許久的拳頭驀地一松,她看向她那位繼母的房間,

剛回國那天晚上,她便知道了周芸外面有人,她偷聽到她在卧室裏給那男人打電話,嬌聲嬌氣地問那男人什麽時候來家裏接她。

那男人說了什麽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周芸暗地裏在計劃跟着她的那位情.夫同居,并且她打算把她的親生女兒丢給溫眠撫養。

周芸知道溫眠很厭惡她,但放心不下溫钰這個妹妹,這樣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抛棄女兒,和她的情.夫雙宿雙飛。

确實打得一手好算盤。

溫眠拎着剛買回來的兩罐啤酒,走出門口,坐在臺階上,手指略微用力掀開一罐啤酒,仰頭喝了口。

她第一次喝這種啤酒的時候,有些喝不慣這苦苦的味道,但後來實習壓力太大喝得多了,也就慢慢習慣。

凡事都有一個習慣的過程,她想,她應該也能适應以後沒有父親和溫家的日子。

溫眠默不作聲地喝完兩罐啤酒,走出樓道扔空啤酒罐的時候,她的視線不自覺地定在路邊的那輛黑色車子上。

這次她看清了車內确實坐着一人,她微眯着眼,似乎有些想不通為什麽這人會出現在這裏。

溫眠把垃圾丢進垃圾桶裏,走過去敲了敲那扇車窗。

車窗緩緩下來,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映入她的眼底,溫眠皺起了眉,突然想起綠島的一幕,“江易锴?”

江易锴坐在駕駛座上,看着她:“溫大小姐,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快樂呀!!早上看了閱兵,所以晚啦點時間,今天繼續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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