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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溫眠這下想當作沒聽見沒看見也不行了。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那對男女身上,男人挺拔帥氣,身旁挽着他的女人溫婉美麗,确實如外界所言,門當戶對,才貌匹配,十分相稱。

溫眠驀地輕笑了下,目光掠過對面女人的小腹,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準爸爸陪着準媽媽過來做産檢。

“這麽巧?文小姐懷孕了?”她大喇喇地問了出來,問得對面兩人紛紛一愣。

文筠下意識地擡手摸着小腹,看向身旁男子的臉上露出些微羞澀的情緒,“是啊,剛檢查出來,溫小姐記得替我們保密哦,等過了三個月,我們會和大家公開的。”

溫眠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在她那位前未婚夫臉上略作停留,随意誇了一句:“你們還挺賣力的。”

王孟頓時避開她的視線,神色間露出些許愧疚的姿态,他轉移話題開口問道:“是……钰钰生病了嗎?”

溫眠随口應了聲:“嗯,還有話要說嗎?不說的話,我們就走了。”

王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見她牽着溫钰往門口走去,連忙說道:“你們有開車來嗎?”

車子都被抵押出去,還哪來的車?溫眠不禁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和文筠送你們回家吧?”

溫眠停下腳步,眼神複雜地看着身後這對男女,說出來的話略有些不客氣:“不用,文小姐懷了孕,我怕我們钰钰會把病氣傳染給她,到時候是誰的責任可就說不清了。”

溫家和王家兩家是世交,她爸爸和王孟的父親王拓權是多年的好友,十七八歲一起出來打拼創事業,共同創立現今的食品飲料公司樂美。

樂美赴港上市那天,是溫眠出生的日子,也就在那一天,兩家父母定下她和王孟的娃娃親。她對她這位前未婚夫談不上有什麽感情,原本對于這樁婚約,她想着抽一個好時機告訴他爸爸,讓他們早點取消,只不過沒等她說出口,她爸那麽快離開人世,而王家對此也閉口不談。

溫家人這段時間足以叫人看夠了戲,溫世安的股份全部轉讓給了他的好兄弟王拓權用以清償債務,而他的女兒也被王家悄無聲息地退了所謂婚約,再也沒有比這幾場大戲看得有滋有味。

溫眠攔了輛出租車,帶着溫钰上車回家。

小溫钰雖只有五歲,心思卻比同齡人敏感,她知道她媽媽不太喜歡自己,所以平日很少會去周芸那裏,周芸也懶得照顧她。有時候溫眠在家,她跟着溫眠,溫眠不在家的時候,她由李姨帶着照顧。

此時,她敏感地察覺到姐姐的不對勁,她勾了勾溫眠的手指,見姐姐望過來,她依偎在她身上,小聲地問:“姐姐,剛才孟哥哥旁邊的是誰啊?”

她感覺那個姐姐和孟哥哥都好奇怪,尤其是那個姐姐,一直笑眯眯地盯着她和姐姐看。

“那是他女朋友,以後是他的妻子。不過這些和咱們都沒關系。”溫眠道。

溫钰皺着小眉頭,抿起唇不再作聲。她人小卻也知道妻子是什麽意思,以前她爸爸和孟哥哥的叔叔經常說姐姐是孟哥哥未來的妻子,還讓她喊孟哥哥姐夫。

但上次她在家裏看見孟哥哥,喊了他一聲姐夫,立馬被孟哥哥的爸爸阻止,這些大人真奇怪。

小溫钰抱緊了姐姐的手臂。

——

姐妹倆回到家,在門口看見了李姨。

李姨的腳邊放着滿滿兩大袋食材,一看見溫眠手上的藥品袋子,立馬過來從她手裏接過小溫钰,有些着急地問:“是不是又燒起來了?應該叫我一起去醫院的,我還能搭把手。”

溫眠拿鑰匙開門,側身讓她們倆先進去,自己轉身去提兩袋,沒想到這兩袋東西死沉死沉,她壓根提不動。

李姨出來幫她,在她的目瞪口呆下一手一個袋子,輕輕松松提進屋。

“李姨,你不會是自己提着這兩袋東西過來的吧?”

李姨理所當然地說:“小周開車送我過來的。”

小周是李姨的兒子,最近小周的妻子剛生了一個大胖兒子,李姨在溫家幹了幾十年,照顧陪伴溫眠的時間遠遠多于陪伴自己兒子。

溫家破了産,溫眠拿出一筆錢給家裏所有的幫工,李姨不肯拿,還說要跟着她一起過來照顧她們。溫眠知道她是真心,卻也不想李姨因為她們溫家在兒子那裏起矛盾,所以沒讓她過來。

沒想到,過了一天,李姨拿着東西上門,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李姨倒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安慰道:“小周讓我經常過來看看你們。今天我在菜市場買了一只特別肥的老鴨,給你和钰钰炖筍幹老鴨煲吃,還買了些你們姐妹倆愛吃的菜,我先做着,吃不完放冰箱,這樣你們明天拿出來熱一熱就行。”

她說着,覺得房子裏好像少了個人,她随口問道:“那女人呢?她又出去做美容了?”

話一出口,她便覺得不對,周芸現在哪有那個閑錢做美容,而且以現在外面對溫家的态度,周芸好面子,更不會出去讓人看笑話。

溫眠把昨天晚上的事告訴李姨。

李姨一向看不慣周芸,聽完後氣得整張臉又驚又怒,“她怎麽敢這樣?先生剛去世沒多久,她就這麽急切?”

她看了看坐在客廳裏搭積木的溫钰,壓低聲音罵道,“果然是不入流的小明星出身,靠着肚子裏的那塊肉進了溫家的門,沒想到到現在還這麽放.蕩!”

溫眠知道這段往事。

她的那位繼母以前是演演花瓶角色的女演員,演技不怎麽樣,脾性柔柔弱弱。在她母親去世後第五年,周芸和溫世華在一次晚宴上認識,半年後,周芸上門告訴溫世華,她肚子裏有了溫家的孩子,之後一個月,周芸成功嫁入溫家。

後來周芸肚子裏的孩子沒了,隔了很多年才生下溫钰。

她一直以為像周芸那種軟軟糯糯的性子和心機做不來那種借肚逼婚的事,決計是有人在背後給她出主意。

不過這種事在豪門圈子早已司空見慣,不值一提。只是周芸在那一圈人中存在感小,任憑她有多努力,她的朋友圈的範圍沒有拓展開來,關系好的朋友還是以前那幾個。

溫眠想起以前和周芸關系最好的一位女性朋友,翻出那位女性的聯系方式,發了條消息過去詢問。

周芸和旁人同居可以,但把她從溫家拿走的東西全部還回來。

李姨氣平了之後又想起件事來,問:“王家的人有沒有說過你和小王先生的婚事?”

溫眠不想讓她再氣着,但是擔心她去找王家人會受欺負。

“王孟的女朋友懷孕了,倆人估計很快會結婚。”

李姨手中的菜刀愣愣舉着,然後啪嗒一下落在案板上,把案板砸出一道小裂縫。

壞消息一個接着一個,李姨只覺自己的血壓直線飙升,差點血沖腦袋,“這王拓權還說要好好照顧你,就這麽個照顧法?先生的公司被他搶走,原本的婚約他又給取消,以前先生還在的時候,他有多殷勤,先生一走,他就這麽忘恩負義!”

“人走茶涼,人心叵測啊。”

溫眠想起股權轉讓的事,有些奇怪地問道:“我爸爸為什麽會把股權轉讓他?先前那次項目的投資,是我爸爸一人主導,王拓權沒有參與?”

她爸爸行事穩妥,從不會做沒把握的事,這樣的人怎麽會在沒具體了解過項目的內容輕易撒錢投資?她找朋友大概咨詢過那幾個項目,有明顯的漏洞存在,她不相信她爸爸會沒看出來。

只是人已經去世,股權轉讓書上明明白白蓋着她爸的印章,寫着她爸的名字。

既定事實,她也無法再回溯過往,探究真相。

李姨不太懂這些,她只知道那段時間王拓權經常來溫家,某一次她經過書房,聽見溫世華和王拓權在激烈地争吵。

她篤定就是王拓權害的溫家如此地步,在溫眠面前罵着王家人。

李姨氣性大,溫眠安慰她好久,才把她哄好,繼續高高興興地給姐妹倆做菜。

到了晚上,周芸朋友給她發了一個地址,是周芸那個情夫的家庭住址。

溫眠想了想,打算抽個時間過去一趟,把該解決的給解決了。

——

第二天,李姨陪着姐妹倆去醫院拿檢查單。

溫眠原本不想讓她特意過來,但一想到昨天的手忙腳亂,随即沒有拒絕。

檢查的結果不太好,醫生邊看單子邊皺眉,等看完那一疊化驗單,眉峰上已是層巒疊嶂。

李姨等不及,立刻問道:“醫生,有什麽問題啊?昨天夜裏她還燒着,吃藥沒什麽用。”

醫生把其中一張單子放在看片燈上,給她們指了指上面的其中一塊陰影:“……結合她出現的症狀,基本可以确定是腦腫瘤,具體是惡性還是良性還不能确定,得做了手術經過化驗才能知道。不過你們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李姨一聽是腫瘤,臉色煞白,雙手開始發抖,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

溫眠握住溫钰的小手,冷靜地問道:“像她這樣的年紀動手術,風險有多大,有沒有什麽後遺症?”

“腫瘤長在這一處腦幹上,很特殊,可能會有失明的風險。我們醫院不擅長這方面的手術,建議你們去省一看看。”

“對了,省一的薛清明教授是研究小兒腦瘤的專家,他是這方面的權威,手術經驗也豐富,你們如果能找到他動手術,那是最理想的狀态。”

醫生聲音一頓,好心告訴她們,“不過我聽說他今年行程多,前段時間剛從國外醫學研讨回來,不知道有沒有時間為你們動手術,你們可以先去省一挂個號問問情況。”

小孩子聽不懂醫生方才的那番話,但能感受到大人的情緒,見姐姐和李姨面色凝重,她緊緊地抱住李姨的脖子,

溫眠在車上搜索薛清明的名字。頁面上長長幾頁履歷和榮譽成果,和先前那個醫生說的沒有出入,她稍稍松了口氣。

退出百科頁面她又往底下翻了翻,視線掠過好幾個鏈接,忽地一頓,薛清明和江易锴的赫然并列存在那個新聞鏈接上。

她點開那條新聞,是江家投資的一個醫療項目召開專題研讨會議,江易锴作為江家的代表出席那場會議,全程當作吉祥物只露臉不說話,文中最後還提到薛清明是江家女主人薛明珠的親弟弟。

溫眠:“……”

她差點忘了,江易锴好像是有一個姓薛的醫生舅舅。

昨天晚上她不該讓江易锴滾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咱們一起和諧走向大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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