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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你怎麽和江家那位在一起了?”

一個戴着墨鏡和黑色口罩的女人風塵仆仆地進來,剛一摘下帽子和墨鏡,止不住驚訝的聲音隔着那一層厚實的口罩悶悶傳來。

不等溫眠說話,女人迫不及待地摘下臉上的口罩,露出一張精致如畫的臉龐,“我不過是去外地拍戲了兩個月,一回來就給我來個勁爆消息,溫大小姐,你是本人嗎?”

女人的嘴活像是一把機關槍突突突掃射個不停,溫眠支着下巴,點點頭,有些生無可戀地看着對面如同審訊般的兩個女人。

她在車上接到江易锴的電話,挂了之後立馬和葉文坦白昨天晚上的事。

江易锴那人性子陰晴不定,他過來指不定會說些什麽,還不如她提前把事情和她們說明白。

葉文聽了不覺得詫異,這在意料之中的事,倒是後趕過來的姜知序,反應有些大。

服務生悄無聲息地上來把她和葉文先點的日料上桌,溫眠立刻把好友最愛吃的蒲燒鳗魚端到她面前。

“今天我請客,你和文文先吃。”

姜知序切了下,忍不住斜溜她一眼,“得了吧,讓再你賣個包請姐妹們吃飯?”

溫眠笑笑,聽她這話也不生氣,“我家就你和文文送我的兩個包沒賣,其餘為了買那破房子湊錢都賣光了,帶了個學區還真貴。”

姜知序:“……現在知道錢有多麽不值錢了吧?”

“江易锴是什麽人,你肯定比我們還清楚。那張臉确實長得妖孽,我們那圈兒還有不少無知女星異想天開地想要傍上人家,江易锴就是不挑食還能找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流水線産品?”

姜知序說着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她看向溫眠,點了點桌子,繼續分析下去,“這人身邊的女伴雖然如流水,不過他親口承認過的女朋友好像也就一個姓劉還是姓什麽的模特吧?唯一鬧得人盡皆知的還是當年他在明珠廣場向你告白,到現在網上還流傳着你的神秘傳說。”

最後她下了個結論:“……往好的方面想想,雖然你沒賺,但你這一波也不算太虧,就當是談個戀愛。”

葉文在一旁點頭:“江易锴就少爺脾氣大了點,至少他比那王孟好多了,都有女朋友,還向我打聽你的事,我發現他們家的人還真厚臉皮。”

姜知序扭過頭看了她一眼,面色随即變得有些古怪,她疑惑地問了句:“這裏開着暖氣,你把衣服拉這麽高,不熱嗎?”

葉文稍稍把領口下拉了點,說:“……還行吧。”

“你們這一個個的怪不正常。”姜知序慢悠悠地吃完盤裏的最後一塊鳗魚,當即扔出一顆炸彈,“對了,我打算和姓于的離婚了。勸你們,結婚別太快,相互了解清楚再考慮結婚的事。姐這是血淋淋的教訓。”

溫眠和葉文似是沒反應過來,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向她。

結賬的時候,服務生提前開口:“姜小姐,老板說這一桌已經記在他的賬上。”

姜知序哦了聲,默不作聲地重新把卡放回去。

三人走出日料店,姜知序被她的保姆車提前接走,葉文也開着車子駛離,溫眠站在門口四下張望,看見路對面停着一輛騷包的紅色跑車,眼皮跳了跳。

下一秒手機收到一條消息,只兩個字—過來,溫眠仿佛能夠看到江易锴皺着眉頭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她趕緊加快腳步走過去,穿過馬路,周圍有人經過,時不時地往那惹眼的阿斯頓馬丁超跑投去好奇的幾眼。

“去哪兒?”她坐進車裏系好安全帶,見他還沒有開車,她頓了頓,忍不住問道,“怎麽了?”

江易锴看了她一眼,“我還沒吃。”

溫眠哦了一聲,随口問了句:“現在找地方去吃?”

“你會做飯嗎?”

她轉過頭看着他:“會做一點。怎麽?江少想要我讓我給你做點吃的?”

不等他說話,她搖搖頭,“還是算了,我只會煮泡面,別的恐怕入不了你的口。”

這話裏幾分真幾分假,她在國外上學的那幾年,吃不慣外國的東西,纏着李姨學了不少菜做給自己吃,但也只限于做給自己,別人還沒享受過這種待遇。

而且江易锴大少爺作風,嘴巴挑剔得衆所周知,曾經因為某家餐廳的菜色不合他的口味,他直接讓人老板換了個廚師。

大少爺瞬間不說話了,握着方向盤快速地駕車穿梭在擁擠的道路上,車速有點快,溫眠被晃得差點兒吐出來,等到速度漸漸慢下來之後,她沒忍住又問:“我們去哪兒?”

“看房子。”說完,他依舊冷着個臉,緊抿着唇角,那張臉煩躁得像是溫眠欠了他錢似的。

欠是欠了。溫眠心态調整得還不錯,她自我反省了下,覺着自己應該有職業操守和道德,關切地問了問:“你餓嗎?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再過去吧。”

江易锴陰陽怪氣:“大小姐這麽快進入狀态了?”

溫眠的臉色淡了淡,雖說是有求于他,迫不得已答應他的要求,但她好歹也是被溫父寵到大,脾氣再怎麽收一下子也收不回來。

“愛吃不吃。”她轉過身,也不願再熱臉貼冷屁.股。

江易锴隔了許久,突然輕笑了聲。

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個高檔住宅公寓樓下,阮助理等在門口,見到他們過來,立刻迎了過來:“江少,溫小姐,房子已經叫保潔公司全部打掃一遍,今天就可以搬進來。”

房子是她原先看也不看随便指的,風格是灰白黑主色調的性.冷淡風,家具俱是簡潔實用卻冷冷清清,沒有一絲多餘的配色。

江易锴指着其中一間兒童房,對阮助理說:“這間稍微弄點顏色,別把小姑娘弄得像她姐一樣沉悶無趣。”

溫眠:“……”

阮助理看了看跟在身後的溫大小姐,微微笑着應下。

江易锴像個大爺一般把房子上上下下挑了一遍毛病,尤其是主卧,連床品的顏色都要過問一遍。

阮助理那張萬年不變的微笑臉連一絲弧度都沒有發生變化,溫眠卻有些受不了他的龜毛:“江易锴,我原來住的那地方挺好。”只是她住得不太習慣而已……

江易锴看了她一眼,“我不住那種地方。”

“我又沒讓你去住。”你住你的大房子,我住我的破小區,有需要約個地方過一夜,互不打擾,散夥方便。

阮助理不知何時退了出去,還貼心地給他們關上門,她這一分神,江易锴抱臂站在身後,好整以暇看着她。

“你不會是忘記自己答應過什麽吧?”

他走過來,停在她眼前,微微俯下身,眸子映入她的淺淺的倒影,她眨了眨眼,聽見他繼續說,“箭一開弓,可就沒有收回去的餘地,你要是現在反悔,我不是那麽容易打發的。”

話落,他站直身體,替她捋了捋額間的發絲,語氣輕柔地說:“你要是不喜歡這裏,那我們換一處地方住,或者你如果願意,和我搬到明珠苑去住。”

溫眠搖頭:“我不去明珠苑。”

江少狡兔三窟,最常回去的便是這個明珠苑,有時候他家裏人也會過去瞧他。

江易锴嘁了下:“大小姐這是相當看不起我家啊。”

——

看完房子,剩下的交給阮助理處理,溫眠跟着江易锴回了醫院。

溫钰吃了藥剛睡下,李姨囑咐完護工打算離開,正好碰上溫眠回來。她是認識江家的這個小兒子,這些年她待在溫家,時不時地聽一耳朵別人家的八卦閑事,關于江易锴的傳聞聽了不少,差不多都是不好的傳聞,什麽江少和某小女星被拍到吃路邊攤啦、江少花了八位數購入豪華超跑啦、江少流連夜店惹怒江家老爺子等等。

她皺了皺眉,該不會阮先生早上說的受人之托,受的就是這位大少爺的托吧?

江易锴聽說他舅舅來了醫院,就沒進病房。李姨連忙把溫眠拉到一旁說起了悄悄話:“早上那位阮先生說的,是他嗎?”

溫眠看她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便有些好笑,“是他,薛教授是他舅舅,所以他幫忙去說了說。您對他态度好點。”

李姨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說:“我看阮先生比這位好。”

溫眠有些哭笑不得,雖說她不考慮這事,但李姨像是十分當真的樣子,“你和那位阮助理也就認識幾個小時,怎麽還看出人家高低優劣?”

“不是我說背地裏說人壞話,江家的這位小兒子沒他們家大兒子出色,大兒子在自家公司擔任要職,小兒子卻游手好閑、吃喝玩樂,聽說還經常上娛樂花邊新聞呢。”

“咳咳咳……”

李姨忙閉上嘴,她是不太喜歡江易锴,但人家好歹幫了他們家大忙,她在背地裏說人八卦是有些不太地道。

江易锴和薛清明站在不遠處,薛清明的臉色看不出什麽,江易锴顯然是聽見了李姨說的那些話,擺着個臭臉出來。

溫眠頓時有些尴尬,她知道李姨是好心才會說那麽多話,她連忙推了推李姨,“不是要回家照顧小孫子嗎?趕緊回去吧。”

李姨看看臉色很臭的江易锴,又看看溫眠,面上露出些許擔憂,一時猶豫該不該走。

“沒事兒,這裏有我和護工在,不會有問題。”溫眠安慰地笑笑,催促她快走。

李姨就這麽一步兩回頭走向電梯。

薛教授是過來和溫眠說一下明天會診的時間。

“明天都會過來吧。先一起看看這孩子的情況,研究一下手術方案,如果順利可以盡快動手術。”薛清明不動聲色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又看向一旁立着的外甥,“你們家裏人要有個心理準備,因為病竈的位置有些特殊,就算是手術,也不能保證完全切除幹淨,後續肯定需要放療再配合治療。”

溫眠點點頭,“謝謝薛醫生。”

“有問題可以過來找我,你們先聊着吧。”薛清明說完,留下他們倆在會客室。

溫眠擡頭看看江易锴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江易锴,對不起啊,我代李姨向你道歉,她年紀大,分辨不了那些八卦的真假,所以對你産生了偏見,希望你別和老人家計較。”

江易锴冷哼了聲,“那你不和她解釋清楚?你們溫家對待恩人的方式挺特別。”

溫眠自知理虧,任由他嘲諷幾句。

江易锴一個人演獨幕劇也怪無聊的,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走出會客室之前丢下一句話,“晚上過來接你去新房子。這裏有護工照看,你不用留下來陪護。”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斷斷續續卡在這裏了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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