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阮助理在一旁解釋:“有買家私底下找畫廊出這幅畫,畫廊的人告訴了江少,江少便把這幅買了過來。”
他停頓了幾秒,多嘴說了一句,“這畫比您先前從唐貝貝那裏轉手買來的價格還高一倍,當然這點錢對江少來說不算什麽。”
溫眠默然,江易锴除了常常一嘴一個大小姐嘲諷她,脾氣差了點,沒什麽耐心,對她其實還算可以,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比她印象中的那個纨绔子弟形象高大了些。
話音剛落,當事人從隔壁陽臺抽完煙出來,目光在看到她時,臉色又驀地一冷。
“阮澄,和大小姐敘完舊了?”他冷冷地說。
阮助理又成了兩人之間的炮灰,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江易锴冷着個臉,卻很是通情達理地說:“沒敘完舊的話,我去樓下等你,等你敘完,我再等你下樓開車。”
阮助理立刻站到了門口,畢恭畢敬地問:“江少您現在就走?”才剛抽完一根煙。
江易锴沒有理會他的話,擡步正想往門口走去,下一秒被溫眠拉住了手。
他驚詫地略一挑眉,沒說話,只是淡淡地看着溫眠。
溫眠不好意思,前腳剛把他氣走,後腳因為一幅畫主動求和,有點沒面子。
“江少要不要留下來嘗嘗我做的菜?”她還沒主動哄過別人,低着頭,略小心翼翼的語氣。
江易锴:“……”
隔了半晌,用他慣常的語氣漫不經心地反問道:“大小姐不是只會煮泡面?這次打算給我煮哪個口味的泡面?紅燒牛肉還是老壇酸菜?或者高湯豚骨?”
他每報出一個,溫眠臉上的尴尬每多一分,江易锴還真是記仇,當初她的一句話被他記到現在。
她讷讷地說:“你有什麽想吃的,我看看會不會做,不會我可以在菜譜上搜搜看。”
江易锴忽然把話筒交給坐在地毯上玩樂高的溫钰,“小不點,你姐姐會做飯嗎?”
溫钰眨着茫然的一雙眸子,先是看看姐姐,又看向江易锴,最後點了點頭:“姐姐做的土豆泥很好吃。”
江易锴沉吟了幾秒,回頭對還等在門口的阮助理說:“阮澄,你先回去吧。大小姐這麽有誠心,我留下來吃頓飯再走……不對,你去附近超市買點菜回來,這裏估計沒什麽東西。”
溫眠忙道:“不用麻煩阮助理,你想吃什麽菜,我可以過去買。”
不等江易锴說話,阮助理先一步開口:“溫小姐陪妹妹和江少吧,我開車過去方便些。您有什麽想買的,可以給我列個單子發過來,我照着買。”
說完,他麻溜地穿上鞋子,立刻出了門。
溫眠哎了一聲,她沒有阮助理的聯系方式。
江易锴的嘴巴很挑,蔥姜蒜不吃,動物內髒葉也不吃,做得不好不吃,做得賣相太差也不吃……大少爺脾性在吃這一方面發揮到了極致。
溫眠在廚房忙活,大少爺背着手在後面逛來逛去,時不時地過來挑一下刺。
“切得細一點。”
“排骨炖的嫩些,太老會塞牙。”
“做菜要放這種酒?下次我讓阮澄帶幾瓶赤霞珠,口味比這酒好。”
……
溫眠回頭看了一眼,忍了忍,“這裏油煙重,江少還是出去坐着。”
“這也是大小姐的工作職責?”
“……”
“這是額外服務。”溫眠回了句。
最後江易锴還是沒能吃這頓飯,他出去後沒多久,被一個電話叫出了門。
等到溫眠端着盤子出來,客廳裏只會溫钰一人在玩樂高。
溫钰記着江易锴的話,小大人兒似的重複解釋:“他說他有事要先走啦。”
“咱們钰钰以後要叫他哥哥,知道嗎?”溫眠放下盤子,摸了摸她的腦袋囑咐道。
溫钰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小腦袋點着頭。
——
江易锴一去,幾天都沒有過來,也沒有和她聯系。
溫眠帶溫钰到醫院檢查了一趟,暫時沒有出現會複發的跡象,只是做完治療後期頭發稍微掉了些。溫眠正好給她戴了一頂線絨帽,上面墜一個球球,很是可愛。
晚上,她帶溫钰和葉文她們見面。
三人約在一家環境有點意境的中餐廳,餐廳位于彬城的一處庭院,偌大的庭院室外是一個個透明的玻璃屋小卡座。對面臨了個楓湖,燈火璀璨,夜景撩人。
溫钰坐在玻璃小屋裏,趴在玻璃上,好奇地東望望西看看。
姜知序那個大明星只戴了頂帽子,連個口罩都沒帶出來,一坐下,把幾張電影票啪在桌上。
“你們姐妹人生中第一部 電影,有空就來給姐妹捧個場,沒空下次就包個場。”
溫眠和葉文比了個ok的手勢。
“你這大明星怎麽出來一點兒都不講究?好歹戴副墨鏡遮一下臉,要是被人認出來怎麽辦?”葉文有些嫌棄地說。
姜知序不以為意,向她勾了勾手。
葉文和溫眠都不明所以,不由得湊近她。
“看到了嗎?我熬了四個通宵的成果。”姜知序的眼下厚厚一層黑眼圈,略顯憔悴,“我感覺我已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認出我來的一定是我的死忠粉,我一定給他親筆簽名。”
話音剛落,服務生端着盤子進來,看見姜知序時,他頓了頓,然後放下餐盤又看了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請問,您是姜知序嗎?”
三人紛紛一愣,溫眠率先回過神,立馬招呼道:“來來來,你要是想要簽名,讓她現在就簽給你,但拍照不太合适,她今天沒化妝不方便出鏡。”
服務生是個年輕的小夥子,看上去像是還在念書的學生,臉皮有些薄,連連擺手,有些不好意思說:“我能和溫小姐合個影嗎?”
葉文噗地笑了出來。
溫眠和服務生合了影,待人離開,姜知序靠在沙發上感嘆道:“我們眠眠魅力不減當年。前有江少一怒為紅顏,後有小服務生偶遇求合照。”
“哎,過了這段宣傳期,我一定要休假,舒舒服服睡個三天三夜,好好養養皮膚,這樣小服務生也會找我要簽名。”
溫眠插了一句:“三天三夜怕是會睡死過去,你家那位會同意?”
姜知序切了聲,“我們又不住在一起,他管得着我?”
“……”溫眠愣愣地沉默半晌,“你們這婚姻有夠畸形的。”
“我們姐妹仨的感情路途太不順了,也就你開始走順路。”
葉文突然想起什麽,忙說:“對了,我聽說唐貝貝還在拘留所。”
“這種人就應該一直被關着,省得出來再害人。虧得這次眠眠有江易锴撐腰,換做是其他人,就唐家那副嘴臉,苦主也會被迫變成加害者。”
說着,葉文沖她擠眉弄眼,“最近和江少處得怎麽樣?我聽說他重新又買回了你媽媽的那副畫,很重視我們眠眠啊。”
溫眠随口問:“紀靳說的?我發現你們最近走得挺近的。”
葉文頓時莫名心虛,閉上嘴,做了一個在嘴前拉上拉鏈的動作。
吃完飯溫眠出去結賬,卻被告知她們這一桌已經結過賬。
“誰結的賬?”她問收銀臺的服務生。
服務生透露:“是我們老板。”
“你們老板?”溫眠皺起了眉,想着她們仨什麽時候認識這家餐廳的老板了?
“她過來了。”
溫眠一轉頭,看見一個穿着旗袍的女人面含笑容地緩步向她走來。
“吃完了?”女人語氣熟稔地問。
溫眠愣了愣,“方阿姨,您是這家餐廳的老板啊。”
方蕊笑着點了點頭,和她邊走邊說:“怎麽樣?口味和服務還好嗎?有什麽建議和意見都可以告訴我。”
溫眠搖搖頭,直說沒有。
“我打聽到钰钰的媽媽現在在隔壁市,我去看過她一趟,也勸過她,但她不願和我回來。”方蕊面帶抱歉地看着她。
溫眠扯了扯嘴角說:“麻煩您,不過以後不用勸她了,她放棄了钰钰的監護權,和我們溫家也沒有半點關系,除了還有一些金錢上的糾葛,她也算是個陌生人。”
“怎麽?要不要我幫忙?雖說回不去原來的日子,但在我這兒至少吃穿不愁。”
溫眠搖搖頭:“多謝您的好意,我們姐妹過得還算可以。”
說話間,她們走到玻璃屋小卡座,裏面兩人已經起身,準備帶着溫钰出來,溫眠和方蕊笑了笑。
“剛才你電話響,我們幫你接了,是江易锴打過來的,說是過來接你,現在估計快到了吧。”葉文解釋。
溫眠點頭,接過手機,牽着溫钰的手和她們一同走出餐廳。
果不其然,對面停着一輛非常低調的銀灰色奔馳車,江易锴修長的身形倚在車門旁,引來不少過路人的關注。
看見溫眠和溫钰過來,他直接掐滅手中的煙丢到一旁的垃圾桶,什麽話都沒說打來車門讓她們先進去。
車子平緩地駛在回去的路上,大約是顧及車裏有個小孩兒,車速一直保持中低速行駛,開得也平穩。
溫眠陪着溫钰坐在後面,時不時地擡頭看着駕駛座上的人,她明顯感覺到他比平時情緒冷淡不少。
“以後別來這家。”江易锴冷不丁地開了口。
溫眠微微一愣,“你和這老板有仇?”
江易锴倏地冷笑一聲,“算是吧。
“那位老板是我繼母的好友,江少也認識?”
溫眠問完,沒注意到她旁邊的溫钰低下了頭,她只注意到後視鏡中江易锴的臉上露出些許疑似厭惡的情緒,然後聽見他冷哼道:“豈止是認識。你是我的人,有什麽問題我會替你解決,不必找別人幫忙。”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更新晚了,發紅包補償吧TAT
今天這更,我争取不過十二點更新(晚上,不是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