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在S市?”江易锴随口問道。
溫眠點頭。
周芸和她的情夫跑路之後, 先是去外面轉悠了一圈, 等到花完錢之後才回到隔壁S市, 私底下托人悄悄地把溫眠母親的那幅畫挂到畫廊進行轉賣。
江易锴拍到那幅畫之後曾問過畫廊的老板賣家是誰, 老板與他有交情, 暗自透露過一個名字,是個有名的中介商, 再查下去,結果可想而知。
他查到結果也沒告訴溫眠, 而是事先派人去S市打聽一番。
溫眠那繼母的情夫是個軟飯男,吃女方的喝女方的, 連住的地方都是女方自個兒掏錢租的。江易锴的人過去打探情況的時候, 聽他們隔壁的鄰居說, 那蠢女人還打算買房子定居下來,寫情夫的名字。
江易锴當時忍不住笑了,忍不住懷疑溫眠父親的眼光,怎麽會娶這樣一個蠢笨如牛的女人給溫眠當媽?
溫眠繼續說:“警察說那男的死不承認是他賣的畫,而是把周芸供出來, 說是她偷的畫,也是她讓他聯系賣家賣畫。警察說, 其實這件事還是私了會更好一點。”
江易锴不置可否地叩了叩方向盤,要他說,能用錢解決的事不是個事兒,若是能一勞永逸把周芸和她那情夫打發得遠遠的,一輩子都回不來, 花錢點也無所謂。他就擔心那兩個無賴以溫钰為借口,把溫眠纏上身。
江易锴沉吟片刻後,說:“我讓人去處理吧,省得他們找上你。”
溫眠沒有矯情,随即也不再管這件事,反正欠得多,不差這一樁。
回家後,溫眠和Elvis、Leo開視頻會議。
他們那裏是清晨,還是一個難得的晴天,陽光從工作室的一面落地窗斜照進來,照得人臺上的白色吊帶禮裙邊緣的珠花閃着些許光芒。
那是溫眠設計稿的初步原型,Leo的設計助理剪裁制作這件作品,他們這次開會也是為了這件作品進行細節讨論和修改。
Leo捧着一杯咖啡在人臺面前走來走去,走了幾分鐘,終于才停下來,回過頭看着屏幕上的溫眠,用一口流利的法語說:“Tessie,我發現你最近的設計很有想讓人戀愛的沖動,看來和你的帥男友相處得極其愉快。”
溫眠咳了咳,解釋道:“沒有吧。我只是按照客戶的需求改變整體的風格,Leo看來你該去談個男朋友了。”
Leo哈哈大笑,也不再糾結方才的話題,“Elvis挺滿意你的設計初稿,不過他還是覺得你應該自己親手完成這件作品。最近DD大賽馬上開始報名,我估計他會把你這件衣服拿上去參賽。”
“這麽快又到新一期的了嗎?”DD大賽是面向世界各國的設計服裝比賽,含金量和權威性很高,組委會評委都是時尚界的設計大拿和頂流時尚設計學校的專業老師,初出茅廬的年輕小設計師若是能夠拿到獎就等于拿到頂級時尚公司的敲門磚。
Leo點點頭,“組委會原先邀請過Elvis當評委,這不是工作室初創階段,他直接給推了。”他說着聳了聳肩,突然又想起什麽,“哦對了,你們國家那個極其漂亮的影星Lily wong,再婚請Elvis設計婚紗,Elvis可能會過來哦!”
溫眠驚訝地笑道:“你和Elvis過來,我請你們吃地道的火鍋。”
屏幕那頭的Leo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話音剛落,房間門口傳來腳步聲,江易锴端着一盤水果站在門口,見她望過來,他直接走了進來。放下水果時,眼神不經意地瞥向電腦屏幕,随口問道:“工作?”并且和屏幕中的大胡子對視了一眼。
大胡子Leo立馬操起他那不甚流利的中文,磕磕絆絆地和人打交道:“嗨!帥鍋……泥還記得窩嗎?窩……窩是Tessie的鍋鍋。”
“鍋鍋?”江易锴挑了挑眉,立刻看向溫眠。
溫眠無奈,補充解釋:“師兄,Leo,中文對你來說太難了,放棄吧。”
“不……等窩來泥家,泥教窩。”
“你家?”江易锴站在她身後似笑非笑,冷不丁伸出手替她捏一捏肩膀,在她愣神的時候,神色自然地彎腰在她側臉親了下,然後囑咐道,“別太辛苦了。”
溫眠立馬豎起一層雞皮疙瘩,驚得一動不動,幸好他也只是做到這一層,來不及再做什麽,外頭的手機響了起來,他走出房間去接電話。
人走後,屏幕那頭的Leo啧啧稱羨,中文表達不了他的amazing,只能用他的母語:“Tessie,你男朋友還真會吃醋,我當初就說了他對你占有欲太強,你小心被他霸占得死死的。”
溫眠搖搖頭,直接否認:“不是的,你想多了。”
江易锴大少爺作風,向來肆無忌憚慣了,尤其在她面前,更愛擺少爺架子,他還記着溫大小姐拒絕他那一遭,非得在她面前占個上風。
不過這段時間江易锴對她,似乎确實有點過分的……奇怪。
——
溫眠的那件設計在斷斷續續的線上交流中,終于制作完成,模特試裝的時候,Leo特意開了視頻讓她看上妝效果。客戶對這件衣服的完成度也很滿意,這段時間以來總算是做成了一件事。
溫眠放心之餘,和在市中心的一家茶館見面。
鄭秘書自剛畢業那年來到溫父身邊工作,過去十年一直幫溫父做事,和溫家人的關系也親近許多。
溫父下葬的當天,鄭秘書和妻子剛巧回了老家照顧母親,母親身體好轉後立馬回到彬城,卻還是晚了一步。
茶館位置鬧中取靜,隐匿于熱鬧景區的一處偏隅角落,雅室佛音繞梁,竹簾後面的木質茶幾上,倒流香袅袅流出一縷輕煙,味道淡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鄭秘書把公文包裏的一份資料拿出來給溫眠,解釋道:“這是當初的兩個項目,我事先做過評估,大問題确實沒有,當時和溫總分析過風險和利弊,溫總覺得這是一個新興發展的行業,投資有風險,失敗也純屬正常,只是我沒想到會拖垮整個溫家。”
“王拓權當初沒想法?”溫眠問。
鄭秘書搖搖頭:“他是支持溫總的決定,但他投的錢不多。我後來調查發現,他很早的時候開始偷偷回購樂美的股份,他應該早就肖想溫總的那個位置。”
溫眠沉默下來,靜靜地看着桌上的香爐裏生出一縷輕煙,越飄越高,越高越稀,直至徹底消失殆盡。
“鄭秘書,你覺得我爸爸那場車禍有問題嗎?在股權轉讓沒幾天,他便出了車禍。”
鄭秘書沉吟片刻,略微謹慎地開口,“所有程序正常進行通過,有關部門鑒定過這是一樁意外,肇事者也因傷勢過重不治而亡。”
“雖然溫總的人全部被踢出樂美,但我有個關系的朋友在裏面,大小姐你有什麽問題的話,我陪讓他幫你查查看。不過王拓權做事隐蔽,一時之間不會露出破綻。”
溫眠不再說話,默不作聲地喝完一壺茶水。
半個小時後,她和鄭秘書一前一後走出雅室。溫眠有些心不在焉,經過走廊的時候差點撞到過路的服務生,一轉頭去,她似乎看見個略微熟悉的人影。
“大小姐認識?”鄭秘書不由得多看了幾眼不遠處那身材高挑的女生。
溫眠收回視線,搖了搖頭:“不認識,略有點眼熟而已。”
兩人正要走出長廊,盡頭處的一室雅間走出來四個人,三男兩女,唯一的那個女生在同身邊的男人笑吟吟地說着話,而那男人淡着臉色,未置一詞。
溫眠的腳步微頓,和鄭秘書說:“先等等。”
走在前頭的男人像是聽到了她的聲音,倏地頓住腳回頭望了一眼,随即喚道:“溫眠。”
溫眠硬着頭皮擡起頭看過去,江易锴為首插兜站在最前面,紀靳站在另一側,向她稍一颔首致意。
溫眠淡淡地說:“江少,這麽巧。”
江易锴看了眼鄭秘書,向她招了招手:“過來。”
溫眠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動不動,她身旁的鄭秘書臉色怪異,視線不斷地在江易锴和溫眠身上滑動來滑動去。
他聽說過外界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聞,只是眼見為實,他并不相信。
看見江易锴像是喚寵物一般喚着溫眠,他不由得皺了皺眉,擋在溫眠身側,替她問道:“江少找我們大小姐有事?”
江易锴點點頭:“确實是有事。”
溫眠看了一眼,和鄭秘書說:“您先回去吧,我過去說幾句話也回去了。有什麽進展您随時聯系我。”
鄭秘書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她,最後被她一催促,三步一回頭走出長廊。
溫眠走到幾人面前,不待她說話,江易锴身邊的那個高挑女子伸出手,笑吟吟地說:“你好溫小姐,久仰大名,今天終于有機會見到面了。”
溫眠輕飄飄地看了一眼女人的臉,垂眸看向伸過來的手,唇角挂上一抹禮貌的微笑:“劉小姐竟然聽說過我,難道我在模特圈裏這麽有名了嗎?”
她伸過去握住那只手,“恭喜劉小姐拿下RH的時尚秀。”
劉亦雲矜持地笑了笑,眼神中帶了些打量看着溫眠:“謝謝,溫小姐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
江易锴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看也不看那劉亦雲一眼,和好友說:“我們先走了,有事你再聯系我。”
話落,他當着其他人的面,徑自牽住溫眠的手,拉着她快步走了過去。
被留在原地的劉亦雲目光微怔,似有不可置信一閃而過,紀靳推了推夾在鼻梁上的細絲邊框眼鏡,淡淡說提醒道:“劉小姐還是別枉費心思,葬送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前程。”
說完,他瞥了一眼女人身側緊握成拳的手,快步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來晚了,主要白天在考試,晚上陪媽媽去了一趟醫院,回來後才開始碼字,萬分抱歉,見諒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