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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次日早上, 天蒙蒙亮, 溫眠和葉文緊趕慢趕地來到機場候機。

值完機, 兩人坐在玻璃窗邊的咖啡廳吃早餐。

天色灰蒙, 空氣濕漉漉的, 玻璃窗結着一層水霧,世界仿佛還在沉睡。清晨的候機大廳, 只寥寥可數些許候機乘客和工作人員四處走動,溫眠半眯眼喝着一杯馥芮白, 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戳着碟子上的帕尼尼。

她打了個呵欠,扭過頭偷看一眼葉文的手機, 随口說道:“以前看你談戀愛沒這麽黏糊, 現在天一亮捧着個手機聊不停, 紀靳這麽早就起來了?”

葉文頭也不擡地回道:“他每天六點必醒,起了床就去鍛煉,然後八點準時到公司。”

溫眠擡起手,對她豎起大拇指,做了個牛逼的手勢。

“你和他說了可能會去進修的事嗎?”溫眠問。

葉文沒作聲響, 過了很久才冒出一句:“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去。”

葉文辭職以後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去國外進修的事,Elvis來彬城的那會兒, 看過葉文的作品,覺得她大體上沒多大問題,只是她的作品少了那麽點創意和個人風格。

因此,這次溫眠出國比賽,把葉文也捎帶上, 領着她去Elvis和Leo的工作室轉悠學習一圈,體驗一下那裏的工作氛圍,或許會有新的收獲。

葉文發完最後一條消息,把手機扣在桌面上,邊吃邊問:“不給江易锴發個消息?”

溫眠吃完最後一口帕帕尼,說:“他知道我今天走。”發了他也不會回她,浪費那個流量做什麽?

葉文搖了搖頭,沒有再談這個話題。

航班抵達目的地時,是當地時間晚上七點,Leo過來接她們倆。

Leo見只有她們倆,自然而然地問了句:“江怎麽沒和你一起過來?還是他之後幾天再來?”

溫眠尴尬地笑笑,随口解釋道:“他工作比較忙,所以不來。”

Leo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帶她們先去了酒店放東西,然後一起吃完飯回工作室。

工作室燈火通明,一群人圍在一張長桌上讨論一件禮裙的制作,由面料、印花再到剪裁縫制,每個環節都由相應的專人負責。

這樣子的工作已有好些日子,從這個月開始,工作室上下都在盡全力準備Elvis品牌的時裝成衣秀。

這一場秀作為品牌的首秀,對于Elvis和Leo都具有非凡的意義。

溫眠雖然不是常駐人員,但前段時間和他們天天視頻開會修改這修改那,和一群裁縫師混得極熟,這次給他們帶來了他們心心念念的特産,嚴肅的工作氣氛一下子被沖淡。

溫眠順便把葉文介紹給其中一個工作人員。

“這是負責裙裝的Eva。我比賽的這幾天,你就待在工作室多看看多學學,有不懂的問題找Leo師兄。”她向葉文使了使眼色,壓低聲音告訴她,“他們都很厲害的,在這裏學習半個月,抵你在MO工作半年。”

葉文鄭重其事地點點頭表示明白。

溫眠把葉文交給Eva後,去了Elvis辦公室,和他說了些關于比賽的事。

話題一轉又轉回到她身上,Elvis摘下眼鏡,問道:“江怎麽沒和你一起過來?”

“您怎麽和Leo一樣八卦?”溫眠有些無奈,每個人都要問她一遍。

Elvis哈哈大笑:“還不是Afra,她以為江會和你一起過來,給你們準備了禮物。”

老太太一直都很關心她的感情生活,雖是在國外居住了多年,對催婚這門學問無師自通,上次過來私底下問她,問她有沒有見過江易锴的父母,還問他有沒有和她提過結婚的話題。

老太太是好心,但同時她不知道她和江易锴的情況有些複雜。

溫眠把敷衍Leo的答案同樣回複給Elvis,目光瞥見桌面上的照片時,神色微動,這是過年那會兒在彬城的一處藝術展覽上倆夫妻在其中一幅畫前拍的照片。

溫眠知道Elvis的習慣,他的辦公桌上必有夫妻倆的合照,而且每年都會新換上一張他和老太太的合照。

她猶豫了片刻,問道:“您和Afra以前有吵過架嗎?”

Elvis秒懂,點點頭說:“當然有,前幾天Afra還因為我沒有把衣服挂在衣架上和我生氣,氣得飯也不給我做,還是Leo過來給我做飯,我才沒有餓死。”

溫眠聽着噗嗤笑了出來。Elvis就是有這個本事把老太太氣得像個小孩子一樣。

Elvis和Afra結婚四十餘載,和Elvis有過接觸的人都知道他和他太太的感情非常好,不管工作多晚他都會回家,若是出差在外,每天至少一個電話。羨煞旁人。

兩人的經歷曾經上過外媒,時常被國內自媒體平臺寫成情感雞湯文流傳在網絡上。

“夫妻倆哪有不吵架的?我和Afra剛結婚那幾年天天都吵,Afra差點跑回國。現在年紀大了,見得多想得開,吵得也少了。”

“小年輕打打鬧鬧很正常,說開了就行,別太煩惱了。”Elvis拍拍她的肩,捧着個水杯慢悠悠地走出辦公室。

溫眠若有所思地盯着辦公桌前的那張合照,許久沒有動靜。

——

從工作室出來回酒店,溫眠和葉文兩人都沒怎麽說話,一個在思考感情問題,另一個思考發展問題。

兩人相顧無言地回到房間,葉文的一個電話打破了沉悶和思考。

溫眠盤腿靠在床上,低頭看着明天比賽相關的內容,而她旁邊的葉文沒什麽顧忌,接起視頻電話。

紀靳的臉出現在畫面中,光線有些昏暗,角落是時南的一頭紅毛,紅毛晃了晃,随即向她招招手。

“在綠島?”她皺着眉問。

“不是,在一個朋友的酒吧坐會兒,捧個人情場。”紀靳說着,轉了轉鏡頭,讓自家好兄弟入了鏡。可惜好兄弟沒有體會到他的用意,微垂着腦袋,悶不吭聲地喝着一杯馬天尼。

江易锴被他拍了下肩膀,立刻投來一束視線,葉文心領神會地把手機往旁邊側了側,溫眠的側臉正好進入鏡頭傳輸到紀靳的手機。

江易锴緊抿着唇看了幾眼,随即移開視線,仰頭喝盡那杯酒。

葉文重新把手機轉回到自己這裏。

鏡頭中的紀靳壓低聲音詢問道:“看起來情緒不太好,我這個也是,坐下之後一句話都不說。”

葉文無奈地打趣道:”任重道遠,咱們繼續加油吧。”

……

紀靳挂斷視頻電話,走到他身邊,踢了踢他的腳,問道:“什麽時候和好發個話,難不成你還真以為你大嫂那事是大小姐故意的?”

江易锴沒吭聲,手指捏着空酒杯,有一下沒一下彈着玩。

“不會吧,你連這點信任都不給大小姐,怪不得人家到現在不搭理你。”

江易锴冷笑了聲,她不搭理他?那昨天的短信是誰發的?床上的領帶又是誰買的?

時南撩完妹,也湊過來,一副好兄弟說八卦的模樣,悄悄地說:“不是我說,咱這位大嫂眼皮子忒淺了些,老爺子人還在,盡想些有的沒的,整得阿锴很稀罕那家産一樣。”

“那我倒沒那麽視金錢如糞土,你以後要是不想繼承你家的財産,給我和阿靳也是一樣,我們可以幫你花。”江易锴笑了聲,吊兒郎當地晃着二郎腿。

時南甚是無語地看着他,面對大小姐一聲不吭,換成了他,這人慣會往他身上插刀。

好兄弟兩肋插刀說的還真沒錯。

紀靳摘下眼鏡,淡淡地說:“我聽說軒哥已經兩天沒來公司上班了,在醫院陪咱那位大嫂?”

江易锴輕笑了下,說:“老爺子知道這件事了,所以把他叫到老宅教訓了一頓。我呢,既然是纨绔子弟,也就做了一回纨绔子弟該做的事,把我那大嫂說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老爺子,順便把她以前對我使的心眼也一并交上去。”

他爺爺對杜心寧的心思不是完全不清楚,只要她不過分,大家都可以睜一只閉一眼。而且以前是他不在乎,所以他沒在家裏說開,這一家人還能其樂融融。然而他現在“告狀”,這種平衡也就被他打破。

要想再讓他和杜心寧在同一張桌上吃飯,幾乎是沒這個可能性。

他哥這兩天不是在醫院就是回家悶着,心裏不會好受到哪裏去。

時南問了句:“老爺子什麽想法?勸和還是勸分?若是沒好好解決,大小姐嫁到你們江家,保不齊還是會被她欺負,不說使絆子,冷言嘲諷套餐肯定包年了。”

“他和我哥的談話內容只有他們倆自己知道,連我爸媽都不知道。不過大概率還是會讓我哥自己決定怎麽做。有時候我挺同情我哥的,攤上這麽個老婆,原本我沒争的意思,她在我面前多說幾次,我沒有的心思現在也被她說的有了。”江易锴開玩笑說。

所以,說了這麽多,他什麽時候和溫大小姐和好?紀靳和時南連續看了好幾天他這張欠錢大爺臉。

“下周我要去英國,你去嗎?去的話,我讓秘書給你一起訂票。”紀靳漫不經心地問道。

江易锴頓了頓,“我回去看看下周的行程安排。”

紀靳忍不住嘁了聲。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太卡了嗚嗚嗚

這章太短,明天粗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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