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番外三
“咔嚓”一聲驚動了玫瑰叢中的一片靜谧和溫情, 溫眠擡頭看向聲源處。
幾個穿校服模樣的學生貓着腰藏在前面一處玫瑰花後面,其中一個女生舉着手機往他們這處拍照, 見她望過來,那女生被旁邊的人拉了下手, 連忙把手機藏在身後。
江易锴轉過身, 目光落在這幾個學生身上的校服, 挑了挑眉随口問道:“二中的學生?”
那四個學生讪讪地笑着, 異口同聲地甩鍋道:“不是, 我們是一中的。”
話落,學生們準備腳底抹上油,分散跑路。
溫眠轉過頭和江易锴奇怪道:“我倒不知道我參與設計的二中校服什麽時候普及到一中那裏去了。”
那四人頓時停下腳步,齊愣愣地看着溫眠。
彬城的幾所高中, 除了一中和二中兩所中學有自己的定制校服,其餘學校都是統一的紅白色相間校服。
溫眠讀書那會兒,所有學校的學生都羨慕一中的定制校服, 是當年尤為流行的西裝套裝, 上身是戴領結的白襯衫, 女生下面是格子裙,男生則是西褲, 要有多潮就有多潮。
而身為同樣擁有定制校服的二中學生不值得被羨慕,因為二中以前的專屬校服, 連二中自己的學生都不願意穿,色彩、款式和剪裁仍處于□□十年代的陳舊風格。
溫眠當年念書那會兒,因為校服的事, 搞了一場翻天覆地的不穿校服運動,最後自然被鎮壓。
沒想到等到他們畢業三年,學校終于想通,準備更換老兩套校服。
那時溫眠在聖馬丁念設計,當年的班主任找到她,請她幫忙設計一套二中的校服,說起來那一次的校服設計是她接觸設計以來遇到過比較難纏的甲方客戶——不需要出格,但是一定要有新意,能體現二中悠久的歷史感和學生年輕的活力感。
溫眠熬了幾個通宵,發過去一份設計圖包,之後便沒再管這事,倒是後來聽說她那套方案得到的學生票數最多,沒多久立即投入生産制作使用。
“你是不是溫眠學姐啊?”拍照片的女生突然驚道,“王姐以前和我們說過,她以前教過的學生在國外念設計,我們的校服還是這位學姐設計的。”
江易锴詫異地看着溫眠,原來你這麽出名?
溫眠走上前,向女生伸出手:“手機呢?”
女生的臉頓時一垮,和旁邊的女生對視一眼,随即轉過來對溫眠解釋道:“我們就拍了一張。我們聽說這裏有一大片玫瑰花,所以出來瞧瞧,沒想到就撞見學姐你們了,我們真不是故意的。”
溫眠看了眼時間,說:“這個點應該是在上課吧?”
“我們是做完課間操偷跑出來逛逛,現在馬上就回去了。”
“先把手機給我。”溫眠說。
旁邊的人扯了扯女生的衣袖,低聲說:“給吧。”
後面有個大帥哥冷臉盯着他們,女生最後心不甘情不願掏出手機,打開方才拍的照片,給溫眠看。
不得不說現在的小孩兒拍照很會找角度,照片中溫眠背對鏡頭而立,在她的對面是單膝跪地舉着戒指的江易锴。
而照片的背景是一盆盆膝蓋高的玫瑰花叢,在陽光的照耀下,放眼望去,如火焰般濃烈。
溫眠一頓操作把照片通過彩信發到自己手機上,然後删除那條記錄,把手機交還給女生。
“照片我就不删了,如果你們要發到網上,記得給我們打馬賽克,也別透露我們的信息。”
女生立馬露出欣喜的笑容,忙說:“好的好的,我們肯定不會洩露**的。”接過手機的那刻,女生悄悄地低聲說,“學姐,你老公好帥啊。”
溫眠神色微頓,老公這個稱謂在喉間滾了滾,她回頭望向她老公,眼眸溢出一抹笑意,随即反問道:“我難道不漂亮?”
四個女學生嘿嘿笑着,其中一個說:“學姐你很漂亮啊,這個自然不用說的,你簡直就是人生贏家。”
溫眠低頭看了眼時間,催促道:“快回去上課吧。這個點你們第三節 課都快上完了吧。”
“這花怎麽辦?還有那玩意。”她回頭問江易锴。
江易锴牽住她的手,随口道:“會有人過來收走。”
他瞥見兩個女學生眼神中的期待,稍頓了頓,“你們想要嗎?它的使命已經完成,也沒什麽用了。你們不要的話,我叫人過來收走這些花。”
女生們立刻點頭,這些都是看起來品相不錯的進口玫瑰,光在那兒擺着讓人賞心悅目。
他想了想,補充了一句,“不過等到你們放學過來拿。”
四個學生被趕回去上課,溫眠和江易锴牽着手在後面慢慢走着。
這塊空曠的地是易弘地産拍的一塊地,聽說對它的規劃是建造彬城智能和人性化一體的舒适居住住宅別墅區,此時被江易锴公器私用幾天拿來求婚。
隔壁是彬城二中——溫眠和江易锴的高中母校。江易锴讓工人搬玫瑰花布置場地的時候,就有上課不專心的學生從教學樓遠遠眺望,所以才有好奇心重的幾個學生,偷跑出來看新花樣。
江易锴和溫眠那會兒不同班,一個在一樓,一個在六樓,原本是沒什麽交集,倒是老師有一個相同,溫眠當時的班主任也是江易锴班級的語文老師。
江易锴長得好卻脾氣大,是任課老師和教導主任的頭疼因子,不感興趣的課程從不聽不寫,人高坐在最後,和他的狐朋狗友紀靳時南,兄弟仨當衆在課上打游戲。
不過礙于這三人的家庭,只要他們不過分影響班上其他同學,老師們基本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三兄弟在語文課上的游戲頻次最高,因為他們仨沒人喜歡語文課。
此時語文老師王曼雲,在辦公室見着這兩人,心中湧起萬千滋味。
她看向溫眠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顆被豬拱了的小白菜,以前她雖然聽說溫眠和江易锴紀靳他們家認識,但從沒見他們有任何交集,怎麽現在就成一對了呢?
去年她和溫眠聯系的時候,還沒聽說她有男朋友,今天她帶着男朋友過來看望她,指間那枚鑽戒閃得晃眼。
王曼雲不由得想起附近那塊空地上的玫瑰花,自從隔壁搭好之後,不僅在學生間廣為流傳,連她們辦公室也在讨論八卦這事,她先前以前是同名,現在看到他們倆,似乎明白了。
“對了,這周六是二中的百年校慶,剛好你過來,我把邀請函給你。”王曼雲從抽屜裏取出一張邀請函遞給溫眠,确認了下,“周六有空嗎?學校想安排你上臺給你的學弟學妹作個演講以資鼓勵。”
“我周六倒是沒什麽事,不過演講就免了吧。”溫眠笑着接過邀請函打開看了看,燙金工藝的兩折邀請函上,左邊是二中的校訓和發展歷程,右邊是寫着她的名字,名字前綴着優秀校友四個字,她不由得輕笑道,“演講太正式,但不說幾句似乎對不起學校給我的優秀稱號。”
江易锴湊過來看了看,随即問道:“王老師,我怎麽沒有?”
“你問你班主任去,我這邊只負責我們班的。”王曼雲對待這位曾經破壞課堂紀律的學生可沒那麽和藹的态度,“溫眠是優秀校友代表,你可以作為她的家屬一同出席。”
江易锴一聽樂了,說:“那也行,到時候有人問我,我就說我是你們溫學姐的家屬,給我安排在她旁邊。”
王曼雲心生無奈,這孩子還是這副性子,只不過他看向溫眠的眼神中有着無法掩飾的溫柔和愛意,她稍稍松了口氣。
從語文老師的辦公室出來,溫眠和江易锴在走廊上慢步走着,此時正是上課的時間,整棟教學樓仿佛在沉睡中,安靜得不可思議。
他們倆走過行政樓,不自覺地逛到操場,籃球場上有同學們在上課,還有兩隊男生站在籃球筐下打球。
江易锴指了指其中一個籃球架,說:“我以前常常和紀靳他們在這裏打籃球,你有看過我打籃球嗎?”
溫眠當時對他們仨的印象不好,覺得他們仨橫行霸道,惹是生非,但凡有他們在操場打球,她一概不進操場,反正她也不愛看什麽籃球賽。
但現在在他面前,還是得說些好話哄着他:“有時候遇到過,我還看見有不少女生給你送水來着,是吧?”
她拿他以前和她炫耀過的話堵他的嘴。
江易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立馬撇清關系:“她們送她們的,我一次也沒喝過,就是硬往我懷裏塞的,我都丢給了時南。”
他們坐在操場看臺上。
有個小男生騰騰騰跑過來,站在面前,問道:“哥哥,你會打籃球嗎?不用多好,能給我們湊數就行,我們那兒還缺一個人。”
他往籃球架下的那一隊人努了努嘴,“對面是我們班的競争對手,都挑釁我們好幾回了。”
江易锴立刻看向溫眠,那小男生也看了過來,十分有眼色地問她:“姐姐,行不行?我們就打一局,打完應該也下課了。”
溫眠想了想,随即點頭,“你跟他們去吧,不過你別拖他們的後腿。”
“聽到了嗎?”江易锴問隔壁的小男生,小男生啊了聲,沒明白他的意思。
江易锴脫下西裝外套,遞給溫眠,然後邊走邊解開襯衣袖口,好心地給他的小學弟解釋:“這次哥哥幫你們贏。”
小男生沒在意,只要不拖後腿,什麽都好說。
然而等到江易锴上場不到十分鐘,憑借他的身高優勢和超高水平,拿下第二個三分球,所有人都改變了他們的想法,包括對面的隊伍。
只是話是他們說的,人也是他們指的,現在再來反悔顯得不那麽男人,然後他們眼睜睜地看着這個新來的大帥哥一次又一次給對手拿分。
溫眠坐在看臺上,看見她的男朋友在一群高中生裏面出盡風頭,為他有些不好意思。
旁邊新來了幾個小女生,手上拿着幾瓶飲料和礦泉水,有說有笑地坐下。
她們雖然說話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還是沒止住聲音飄到她的耳中,被她聽得一清二楚。
“……卧槽那誰?不是我們學校的吧?”
“肯定不是啊,長得那麽帥我們會不知道嗎?可能是誰的哥哥吧。”
“不僅臉蛋帥,身材也比那些豆芽菜好多了,感覺很有味道。”
“我決定轉移目标,待會兒給那哥哥送水,打探一下他有沒有女朋友。”
這話若是被江易锴聽到,他還不嘚瑟上天?
溫眠特意轉頭瞧那位打算送水的小女生,長發娃娃臉,一臉可愛文靜相,倒是與她說的話風格不太一致。
小女生間繼續說着她們的悄悄話,溫眠沒偷聽牆角的愛好,往旁邊挪了挪,稍遠了些。
不到半個小時,一場簡單的籃球賽結束,江易锴下場過來找她。
沒等江易锴在她面前嘚瑟,隔壁的小女生過來了。
小女生很有膽識,捧着原本買給自己班上男生的水走到江易锴面前,沒半點怯懦和羞澀,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的臉龐,然後遞給他一瓶水,說:“哥哥你喝點水吧,哥哥你不是我們學校的吧?”
江易锴垂眸看了眼那水,又轉眸似笑非笑地看着溫眠,好像是在說這可不關我的事。
溫眠站了起來,從包裏取出一張紙巾遞給他。
“我打球手酸,你給我擦。”他說完看向那小女生,回她,“同學不好意思啊,我只喝我老婆給的水。”
溫眠踮起腳尖替他細細地擦着臉側滲出的汗珠,而後扭頭和那小女生笑着說:“這人嘴挑,別給他,學妹你還是給你們班的男生,他們也挺累的。”
小女生不高興地撅起嘴:“好吧……”
小女生還想再說,溫眠随即找了個借口帶他遠離熱情的包圍圈。
兩人溜達着到了後門,小賣部還是在後門隔壁,位置和以前一樣,只是多年前褪色的招牌已換成會發光的門頭,裏面也翻新裝修過一番。
溫眠走進超市轉了幾圈,拿上一盒牛奶和一瓶礦泉水,和江易锴随口閑聊:“我上學那會兒,班上的女生流行減肥,我也跟風減過一回,那時候和文文小序她們不吃午飯過來買牛奶泡麥片,吃了一陣子發現沒減下來,還胖了幾斤,後來才發現麥片泡牛奶比大米飯還高。”
“我知道。”
他不僅知道,他還給溫眠買過一堆零食。他當年知道她在減所謂的肥,買了一堆麥片和牛奶,還有水果,然後中午和晚上只吃這些東西,三天兩頭餓肚子。
後來他實在看不過去,買了一堆零食面包,然後随便找了個借口讓他們班的同學遞給她。
溫眠恐怕到現在還不知道,在她餓得兩眼發昏趴在桌上的時候,突然送過來的一袋子吃的會是他送的,她一直以為是她家裏人送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