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番外四
江易锴回到家, 登錄郵箱,發現二中前不久給他發過一封郵件, 裏面是一張電子邀請函,開頭便是親愛的校友江易锴先生。
啧, 還挺區別對待。
江易锴神色悠閑地靠在椅子上, 有一下沒一下地拿腳點着地, 而後突然想到什麽, 拿起手機給紀靳發了個消息過去。
紀靳剛和葉文度完蜜月回來, 工作狂落下大半個月的工作,這些日子天天在公司加班,收到他的消息,直接撥了個電話給他。
“我看到你求婚的照片。”
葉文在群裏看到照片之後随手轉發給他, 并且抱怨了句,說別人家的求婚這麽浪漫,怎麽到他這裏, 突擊上門見家長就完事了?
紀靳在電話那頭開玩笑地說:“你這人太不厚道, 給自己留一手玩浪漫, 還把你心愛的老婆都弄出來。”
江易锴嘚瑟勁還沒過,“我老婆早換人了。”
“什麽換人了?”溫眠從衛生間邊擦頭發邊出來, 随口問道。
江易锴嘿嘿一笑:“我和紀靳講電話鬧着玩呢。”
溫眠哦了聲,沒在意, 拿着吹風機到外衛吹頭發。
待房間安靜下來,江易锴問:“收到二中百年校慶的邀請函了嗎?你去不去?”
“等等,我問下。”紀靳随即把還在外面加班的秘書叫進來, 秘書立刻把他桌邊的邀請函遞給他。
江易锴聽到另一頭的動靜,心說這二中怎麽還真區別對待上了?連紀靳都有實體邀請函,到他這裏就直接發封郵件敷衍了事。
紀靳翻了翻邀請函說:“我看看葉文去不去,她如果去,我只能不加班陪她一起去。”
江易锴忍不住輕嗤了聲,整得好像誰沒家屬一樣?
“我老婆要發言,我跟着我老婆出席。”
“哦。”看來這剛求完婚,身份都不一樣了,紀靳想起來以前念書那會兒的事,“你老婆的班主任是教我們語文的王姐吧?她如果看見你和她最中意的學生牽手出現在她面前,她估計心裏在惋惜,好好的一顆小白菜被豬給拱了。”
江易锴:“那咱們三頭豬,現在也就阿南還沒拱到小白菜。”
紀靳:“……”得,說着說着,把自己繞進去-
二中校慶那天是周六,陽光明媚,惠風和暢。
校門口擺着一圈來自全國各地校友們的慶祝花籃和橫幅,上方立着歡迎校友的紅色拱門,喜氣被一陣裹挾吹了人一臉。
志願者候在一旁,指引着校友和領導進校。
溫眠和江易锴下車的時候,二中校門口有一群校友在合影留念,看年紀比溫眠他們大不少,他們手上拉着一條橫幅——【彬城二中高三五班畢業二十五周年同學聚會】。當年青春年少的學生,如今早已成家立業,時光在他們的臉上留下深刻般的痕跡,卻也磨滅不了當年的那段峥嵘歲月。
兩人等着門口的這群校友拍完照,才慢慢過去。側邊有小同學穿着校服當志願者,見到溫眠手中的邀請函,禮貌地喚了聲:“溫學姐你好。”小同學的目光随即落在她身邊的男人,“這是學長嗎?”
溫眠正想介紹,聽得江易锴率先開口:“哦,我是你們學姐的家屬,我也可以進去的吧?”
小同學一愣,忙點着頭解釋說:“可以的,禮堂後排應該還有空位,您可以坐在那裏。”
“可是我想和我家屬坐一塊兒,你們能不能給安排一下?”江易锴不懷好意地看了眼溫眠,随口問道。
小同學原先只是替別人接待的,一來沒被叮囑過什麽,二來她在門口還沒遇到過這種情況,過來參加的校友不是獨自前來就是提前和學校說會帶家屬。
禮堂前五排的位置是根據名單提前拟好,剩下後排的位置是機動靈活,只是溫眠是要上臺演講的優秀校友,她坐在前排,但她事先沒有說明要帶家屬,學校自然沒把家屬安排在旁邊。
此時這位帥哥家屬提出來這個問題,小同學無法解決,周邊還沒有老師可以求助,她慢慢憋紅了臉,一時為難地看向溫眠。
“要不……我去問問負責的老師之後再給您答複?”
溫眠沒好氣地拍了下江易锴的肩膀,轉而對小同學笑着說:“小同學你別理他,我家屬也是二中畢業,他會和他們班的人坐一起。”
小同學一時沒反應過來,啊了下,對上江易锴的視線後,回過神連忙禮貌地喚道:“學長好。”
江易锴沖她淡淡一笑,随即牽住溫眠的手,問她:“我們班那些人估計也都和我一樣,都是坐後排的料。”
他邊走邊繼續說着,“阿南不來,還有個工作狂要說看葉文來不來,葉文不來他也不來,剛結婚的都這麽黏糊嗎?”
溫眠撇他一眼,眼神中略帶嫌棄:“你就不黏糊?那你別靠我這麽近。”
“不是你非要靠過來的嗎?”
……
聲音越離越遠,校門口接待的小同學的目光跟随着兩道身影漸漸而去,學生會的同學過來接她的班,見她望着某一處,随口問道:“你看什麽呢這麽好看?”
小同學回過神,點了點簽名冊上的一處簽名,兩個名字像是兩道身影緊緊地擁抱住一樣,問:“看到了嗎?”
男生湊過去看了眼,沒看明白:“看到什麽?不就是個名字嗎?”
女生撇撇嘴,好心解釋:“這是倆名字,剛才來了一對校友,學姐長得漂亮,學長是個大帥哥,關鍵兩人是情侶,可能還結婚了,我看到學姐手上戴着bling bling的鑽戒。”
男生有些不以為然:“你知道得可真多。”
“你等着看吧。”-
上午在禮堂開會慶祝,下午溫眠被王曼雲請到他們班請到教室和同學聊聊天說說話。
高三的班級通常是周六下午上完兩節自習課才放學,在這之前他們被班主任提前知會有位學姐會過來。
他們班的同學早知道這位學姐是上周隔壁被求婚的女主角,照片被打上馬賽克在班級群傳閱一番,然後被人發到朋友圈和表白牆,整整一個星期都在讨論那場玫瑰花求婚。
所以不止是他們自己班,連別的班的學生也過來“聆聽教誨”,整個教室滿滿當當,連座位過道都坐滿了人。
“平時看你們上課不積極,怎麽這會兒這麽認真了?”王曼雲笑罵了句。
有個膽大的男生搶答說:“老師你自己說溫學姐很優秀,不僅長得漂亮還是知名設計師,我們當然得捧捧場了。”
全班哄堂大笑,氣氛意料之外的輕松和愉悅。
溫眠在教室外,看到這麽多人不由得吃了一驚。她壓低聲音和江易锴開玩笑說:“不會是你打了場籃球在學弟學妹中出了名,都來看你的吧?”
江易锴臭屁地整着袖口,嘴上說着:“看我也沒用,我現在是歸溫大小姐所有。”
溫眠不好意思地偷偷捏了下他的手背,然後走進教室。
溫眠沒打算給同學們來一場激動人心的動員鼓舞大會,過來之前連稿子都沒準備,和江易锴坐在前面想到什麽說什麽。
她這些年在國外求學,旁人或許看她順風順水,考到一所設計藝術名校,又結識國際知名時尚大師作為老師,參加比賽得心應手毫不費力……但這其中的艱辛和苦楚只有她一個人知道,連她爸爸當時也并不知道。
但确實,相交于其他人,她的運氣很好,前半生早早地遇到學業和事業上的貴人,又找到人生伴侶,慰藉她遭遇家庭劇變的痛苦。
江易锴的手指在她掌心悄悄地滑動幾下,像是在寫什麽字。
她的注意力被掌心的細微動作所吸引,稍稍停頓,仔細地辨認那兩個字,指腹一筆一畫沿着掌心紋路細細摩挲,落下最後一筆,掌心相合,緊緊貼在一起。
“學姐,你說說你和你家屬呗,你們倆是誰追追啊?”有個大膽又八卦的女生問出班上所有同學的心聲。
溫眠一愣,看向教室後面站着的王曼雲。
王曼雲早知他們的意思,笑着說:“我看你們最感興趣的恐怕是這個才對吧。”
一群學生在底下嘿嘿嘿直笑。
溫眠也随即開玩笑似的說:“你們別想太多,不是早戀。不過我們從小就認識,算起來也有二十多年了,只是以前沒一塊兒玩所以不熟。”
“從小就認識,那不就是青梅竹馬,為什麽別人都是神仙愛情如此美妙?!”有人羨慕道。
王曼雲插了句說:“班長,別人看你的成績也是神仙成績,繼續保持下去你會有神仙愛情的。”
那位班長矜持地笑笑。
後面的話題完全繞着溫眠和江易锴的感情生活歪到了太平洋。
“那學長是不是高中就喜歡學姐來着?還是等到畢業之後才追她的?”
江易锴轉過頭看向溫眠,眨了眨眼睛,緩緩地回了句:“你猜。”-
晚上的時候,學校包了一層的餐廳給校友們聚餐。
每個班分桌而坐,溫眠和江易锴隔了老遠分開坐着,江易锴的班級男生多,一見面先來瓶啤酒敘舊。
溫眠給他發了條消息,讓他少喝點。他立刻回了個好的表情。
溫眠低頭笑笑,旁邊的女生立刻湊過來,心領神會地沖她眨眨眼:“男朋友?”
她停頓幾秒,點着頭回道:“差不多是老公了吧。”
“喲,誰啊?我認識嗎?”女生撞了撞她的胳膊,八卦道。
“你應該不認識吧。”
旁邊的女生也不糾結,轉而和她說起另一件事:“唐真想不到貝貝這次竟然沒來。你不知道以前的同學會,她每年都來,來了之後就開始在我們面前吹噓又買了什麽新款包包,上個月去法國定了一條幾萬塊的裙子,她男朋友換了一輛千萬超跑……”女生說着翻了個白眼,“我說她是來參加同學會還是來炫富的啊?畢業這些年,還是這副德性,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家很有錢。”
溫眠這些年在國外念書,沒來參加過同學會,有時候太忙甚至連在班級群都沒說過話,自然是不知道唐貝貝這些事。
“她忙着談戀愛,所以沒來吧。”溫眠說。
她聽說唐家人給唐貝貝介紹了一個門當戶對的男人,比唐貝貝大五歲,長得還算不錯,在外的評價也是屬于大部分誇贊。
但唯一不那麽合适的是那個男人有一個五歲的兒子,而且母不詳,有人說那個女人死了,也有人說是這男的一夜情的産物……涉及豪門秘事,往往有衆多離奇的傳聞。
溫眠把外面的傳言當作玩笑話說給江易锴聽,江易凱微哂道:“外面多的是道貌岸然的僞君子,而且就算他們知道這人真實品行如何,為了利益和合作,還是會進行長久的商業吹捧。有些人把利益看得比人還重。”
有些事就算瞞得再好,也不難打聽出來,江易凱能打聽出來的,唐家沒道理會不知道,既然知道真實情況還介紹自己女兒給人兒子當後媽,這樁婚事擺明摻雜了利益成分。
不過這和她沒幹系,她不會傻到提醒唐貝貝,指不定人家甘之如饴。
“喲,江少過來是找咱們那誰的嗎?”
一個男生突然起身,朝溫眠身後擠眉弄眼道,“江少過來怎麽都不拿個杯子跟咱喝個酒啥的?小心咱們娘家人不給你好臉色看。”
江易锴最近心情好,脾氣也好,聽到不熟悉的同學開玩笑也不生氣,反而順着那人的話題接過話:“家屬不給喝,要不你們幫忙說說?”
“咱們班花管得嚴,那就以茶代酒喝一杯。”
不知內情的同學面面相觑,紛紛看向他們班的班花溫眠。
溫眠微微笑着,當着他們的面挽上江易锴的手臂,介紹道:“嗯,男朋友,以前十六班的,大家可以認識一下哈。”
溫眠旁邊的女生反應過來,插嘴道:“敢情你們高中就偷偷在一起了啊?”
溫眠搖搖頭回道:“那沒有,高中那會兒我和他不熟。”
“不是啊。”女生回憶道,“我那會兒不是坐第一排嗎?常常被你老公使喚給你送東西,他每次都說是你家裏人送的,但我現在想想不對啊,你家人以前都是直接給你送到宿舍,哪會送到教室。”
女生說完,沖江易锴揚了揚下巴,“江同學,我沒說錯吧?”
溫眠一怔,她從不知道這些事。江易锴和她在高中基本沒有接觸,就是迎面碰上,也不會打招呼,更不用說送什麽東西。
就是後來江易锴和她表白,她也想不通,他們倆朋友圈不同,也沒什麽交集,他怎麽會突然說喜歡她?
回去的路上,江易锴沒喝酒,開車回家。
夜景絢爛,店鋪光線閃爍,車子緩緩駛過喧嚣街頭,把一室繁華遠遠地抛在後面。
“你還真給我送過東西啊?”溫眠沒忍住,好奇地問道,“你是不是那會兒就對我有意思了?那也不對啊,那個時候你對我可冷漠了,看見人不帶搭理一句。”
江易锴忍不住為自己辯解:“你還不是一樣?以前在路上碰到,你就像是不認識我一樣,冷冰冰地看我一眼,你讓我怎麽搭理你?我要是那會兒開始追求你,肯定被你拒絕,你看後來我不是被拒了嗎?”
“那不是對你有種種誤會嗎?”
江易锴繼續訴苦:“我當初被你拒絕,那群狐朋狗友背地裏看我的笑話,還好那會兒我脾氣不大好,他們壓根不敢在我面前說話。”
溫眠撲哧一笑,江易锴是她見過的最會往臉上貼金的人,脾氣不好到他嘴裏反倒成了還好。
“是我錯,對你不夠認識,”她微微停頓,試探性地說:“要不,我們明天去領個證?”
話落,車裏氣氛一滞,聲音頓時安靜下來,溫眠看看駕駛座上的人,見他神色自若地把車子停向路邊。
然後轉過身,江易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說:“你摸摸我這裏。”
溫眠有些不明所以,伸手摸着他的胸口問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它跳得很快,你沒感覺出來?”江易锴說,“要不是今天時間太晚,我現在就拉着你去民政局領證。”
溫眠無奈地笑着說:“那也得有戶口本才能去領。”
江易锴想想也是,說:“那明天早上拿上戶口本和身份證過去,我們早點起去争取排第一。”
“明天早上我要去客戶家裏。”她注意着江易锴的臉色,主動提議道,“要不這樣,明天下午我們去拍證件照,後天早上過去排隊,我聽說民政局那裏拍的照片不好看。”
江易锴沉吟片刻,最後勉為其難地點頭說:“那行吧,後天一定要早點起來,你答應的事別拖。”
溫眠哭笑不得,慶幸今天回來晚了,不然照他的急性子,今天的事非得今天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