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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番外六

如江易锴所期待的, 第二天,他和溫眠順利地成為民政局登記的第一對新人。

江易锴那個荒蕪得連根草都看不見的朋友圈在出了民政局的第一時刻, 終于長出一顆新草,po了一張他和溫眠結婚證的照片, 并且艾特了溫眠。

然後, 這張照片迅速地在圈子裏流傳開來, 大部分朋友評論或私聊祝他新婚快樂, 也有些從不看好他們倆的人驚到後, 暗戳戳預言他們倆婚後不幸福,纨绔江少鐵定外頭家裏兩處跑,巴不得再見這種事。

領完證他們回江家老宅吃飯,席間江老爺子說起婚禮的事, 不等她說話,薛明珠主動攬下婚禮的相關事宜。

“倆孩子工作忙,對這種事又沒有經驗, 還是交給我來辦。我個人認為, 既然已經領了證, 婚禮還是盡快辦,你們倆小的對這場婚禮有什麽需求, 盡管提出來,比如眠眠你想去哪裏辦婚禮?想要什麽樣風格的婚禮?還有你那裏要請的客人名單也考慮好, 到時候給我,我去安排。”

薛明珠根據兩位新人的需求,雷厲風行地敲定這場婚禮的各方面內容和細節。

婚禮儀式很簡單也很低調, 地點在溫家別墅外的露天草坪,請了她喜歡的樂隊過來伴奏,主持人是她的一個好朋友,而邀請的賓客只有雙方的親朋好友。

一切全部按照溫眠自己的期望所布置和進行,薛明珠和江家其他人都沒有對這場婚禮表示過不滿意,江老爺子聽到婚禮的形式和流程後,笑呵呵地說:“年輕人的婚禮就應該有年輕人的樣子,不錯,主要省下了讓我應酬的時間。”

倒是江弘林一聽草坪婚禮,有些微詞,覺得不夠盛大,不過他的态度在江家靠後,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婚禮定在九月的某個星期六,天氣晴好,微風拂面,溫家別墅早早地布置完畢,等待這場草坪婚禮。

溫眠這邊只請了她幾個關系要好的朋友和她爸爸生前交好的一個故交長輩。

這位長輩是樂美創辦早期的元老之一,只不過後來因為家庭原因退出樂美,這些年一直在國外定居。王拓權出事之後,樂美群龍無首,處于混亂和動蕩的時期,董事會有人突然想到這位,請他回來主持大局。

王拓權僞造的那份股權轉讓協議作廢,溫世華的股份重新落回到溫眠的手裏,然後她把一部分的股份賣給這位長輩,另一部繼續留在她的手裏。

“辦完婚禮帶新女婿過去看看你爸爸,讓你爸爸在那頭放心。”長輩語重心長地說,“他倒是有心,幫你買回這棟別墅,也算給你留了個念想。”

溫眠轉過頭看向落地窗外的那道身影,輕聲說:“他是很好,我爸爸應該會很喜歡他?”

長輩笑笑說:“一般你喜歡的,你爸爸愛屋及烏也會喜歡。以後你們就是夫妻了,夫妻為一體,萬事一起商量,問題共同解決,好好過這份日子,你爸爸會一直保佑你們。”

從溫眠以前的卧室到草坪上的舞臺,Elvis代替了她父親,帶着她一步步走向臺上的那個男人,然後把她交到江易锴的手中。

Elvis轉身的那一刻,溫眠看到他微濕的眼眶,她的眼眸不由得也覆上一層薄薄的水霧,鼻子微酸,像是被一股情緒堵在胸口,低頭的那一瞬,江易锴握緊她的手掌,壓低聲音說:“別哭。”

然而,她還是哭了,在江易锴給她念他早幾天寫的一封長信的時候,眼淚像怎麽都斷不了的玻璃珠子,不住地從眼角滑落。

“眠眠,這是我第一次給你寫信,望你千萬不要介意,就算你介意,我也會把信念完的。”

臺下的親朋好友哄堂大笑,傷感的氣氛被他的三兩句話打散開來,但随着他接下來的聲音,坐在前排的Elvis太太忍不住靠在丈夫身上悄悄抹着眼淚。

“……寶寶,我很慶幸我們就像一個圓,錯過之後還能相遇,我始終相信緣分一說,當年你拒絕我,此時你站在我面前聽我給你念這封信,這是我們的注定,是旁人無法介入的緣分。我向來不信任何神明,但我願意為了你,祈求神明,讓你免受痛苦和波折,代之以幸福和快樂。餘下半生,我會竭盡我所能,以我所有的熱忱和愛意,愛護你,照顧你,完成我們這段圓滿。”

她微仰着腦袋,對上他同樣微紅的眸子,她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他的手。

看吧,她就說他會在婚禮上哭,不止他哭,他把她說得更加想哭。

淚雨朦胧之下,兩人當着彼此的親朋好友交換戒指和親吻,一生結伴而行。

婚禮結束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她和江易锴因為彼此落淚被時南他們取笑了好長時間,還時不時把江易锴嘲笑紀靳在婚禮上紅眼眶的話拿出來鞭撻一番-

她和江易锴的這場婚禮辦得很是低調,不僅沒請任何媒體,也沒請江家的合作夥伴,雖沒有刻意隐瞞婚禮,但當天流傳到外面的消息寥寥。

然而婚禮過去不久,不知是哪位參加婚禮的親友無意間流出婚禮現場的照片,繼而被傳到網上,有認識新人的網友道聲祝福,不認識的看過就算,本也不至于引發讨論。

只是在流出來的照片中,有人認出照片角落處的Elvis和他的太太,這可有了值得讨論的主題,從Elvis為什麽又出現在彬城,到他和這場婚禮的主角是什麽關系,層層剝開一件件外衣,從這口傳到那口,傳到後面流言形成——婚禮的新娘是Elvis的混血女兒。

溫眠在度蜜月的時候刷到這條烏龍新聞,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爆料者看似有理有據,圖文并茂,引發各大營銷號轉發,謠言如燎原之火愈演愈烈。

最後還是溫眠拿江易锴以前的那個號po了一張她挽着Elvis手臂款款走向儀式臺的照片,并發了倆字,像嗎?

她的那張臉一看便不是什麽混血兒,算是作出了澄清。

有人感嘆她命好,嫁進豪門,又有一個如父親般的時尚大師;也有人說她命不好,年紀輕輕沒了父親,家裏破産,公司易主。

人生恍如一場戲,各人于戲外徘徊,看着別人的戲碼,殊不知自己也處于戲臺,上演着屬于自己的一場戲。

他們倆度蜜月走的是地中海的郵輪航線,從巴塞羅那登船,途徑羅馬、佛羅倫薩、戛納等,郵輪駛離港口,在一望無際的海平面上航行。

此時已是黃昏,一輪夕陽緩緩堕入海平面,一抹藍灰色跟随着落日漸染天幕。

溫眠發完照片後,到房間裏洗了個澡,換了一身黑色過膝禮裙出來找江易锴。

按着服務生的指引,她走到二樓的bar,門口的服務生遞給她一頂只遮住半面的金色面具,并告訴她,再過五分鐘,bar馬上開始今晚的面具舞會。

她戴上面具,目光逡巡四處找尋那道熟悉的身影。

bar的光線昏暗,慵懶地打在身上,平添一種氤氲的奢靡和暧昧的氣氛,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溫眠眯着眼,第三次掃遍整個bar,她終于在吧臺處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剛要走近,溫眠看見一個帶着紅色面具身材巨妖的金發辣妹,倚在江易锴身邊的那一把高腳椅上,捏着一個酒杯,嘴唇翕動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溫眠收住腳,停在他們只半米不到的距離,取了杯侍應生端盤中的雞尾酒,毫不心虛地邊喝酒邊聽壁角。

金發辣妹一開始說的是英文,語速飛快地問着江易锴是不是一個人,要不要請她喝一杯。

她不由得勾了勾唇角,然後,她聽見江易锴用異常冷淡的聲音回道:“我聽不懂。”

金發辣妹又叽裏呱啦換了一種語言說一堆,這次說的是稍微不通順的韓語,溫眠只聽得出是韓語,卻聽不懂這話的意思,她不禁轉過頭,手指摸着指間的戒指,目光凝在那道側影上。

金發辣妹遭到冷遇,卻一直沒有放棄,用各種她會的語言輪番詢問一遍,江易锴卻置若未聞,不是不予理會,就是說他聽不懂,最後弄得那個外國辣妹郁悶地走開。

溫眠坐在不遠處,大半個身子陷在陰影裏,頭頂的光束緩慢移動劃過她的臉,她眼前出現一個身形高大的外國男人,他沒戴面具,邀請她去他的房間坐一坐。

溫眠立刻伸手戴着戒指的右手,晃了幾下,用英文說道:“我在等我老公。”

男人面色讪讪,很快離開她這一轉,搜尋其他桌新的獵物。

一道目光忽地直直投過來,他的臉上也戴着一個白底喙狀的面具,情緒隐在面具後。

溫眠深深地望進那一雙略帶琥珀色的瞳仁,一束光線打在那張戴着面具的臉,隐隐閃爍着些微光芒。

她深陷在光影之間,眼睜睜地看着男人戴着面具走到她的桌前,然後她的眼前伸出一只寬厚的手掌,耳邊聽見那道熟悉的微沉着的嗓音:“美麗的公主殿下,我能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話音剛落,頭頂上方的音響傳來一縷低沉而古典的鋼琴旋律。

溫眠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下一秒他緊緊地扣住,随即把她帶出座位,走進舞池。

漫長的夜晚總得尋些新鮮事,兩人迅速地進入角色,裝成一對互不認識的陌生男女,在bar的假面舞會上相遇。

“美麗的女士要不要到我的房間談談理想?”

她一下子破了功,輕笑出聲,然後低聲埋怨道:“能不能敬業一點?別亂篡改臺詞。”

江易锴稍頓幾秒,腦子飛快運轉,湊在她的耳邊,充滿誘惑的一絲聲音鑽入耳中,攪得她內心一池春水褶皺。

“這位漂亮的女士想去我的房間,與我共度難忘的夜晚嗎?”

郵輪燈火通明,喧鬧繁華,卻怎麽也驚不動床上兩道糾纏的身影。

床頭燈光暗淡,虛晃晃地打在床邊的那一面牆上,沾染上那一丁點情-欲,悄然綻放。

溫眠的那頂面具被随意地放在床頭,纖細的手稍帶揮舞,不小心把面具打翻在地,啪嗒一下掉落在黑暗的地板上,那只手随即又攀上厚實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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