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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番外七

工作室的春夏品牌時尚秀如期在倫敦市中心的海德公園舉行, 冷淡面孔的國際模特身着這次春夏成衣,筆直行走在秀場, 在聚光燈下熠熠生輝。

這次的品牌秀規模比前一次盛大許多,邀請的嘉賓和媒體滿滿當當坐在秀場走廊的兩邊。

最後設計師壓軸出場, 溫眠作為主導本次品牌秀的設計師跟着模特走過天橋。

品牌秀結束, 溫眠站在展板前, 代替Elvis和Leo出面接受媒體的采訪。

薛明珠幾人坐在前排的嘉賓區, 看完秀之後正欲起身。

“兒子, 你要不要我給你找個語言班突擊學習一下?”薛明珠往展板那處努了努嘴,“要是你和眠眠一起出去,人家問你是眠眠的什麽人,我看你估計都聽不懂。”

薛明珠身旁的年輕女子撲哧輕笑了出來, “阿姨,您是在說笑呢?”

薛明珠捋了捋耳邊的發絲,解釋道:“你看, 眠眠會說一口流利的英語和法語, 小锴我估摸着除了普通話, 也就只會點帶着彬城口味的塑料英語。而且,”

薛明珠的聲音一頓, “我确實也認為眠眠比小锴優秀,我那些朋友時不時向我打聽眠眠的空檔時間, 她可比小锴吃香多了。”

江易锴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說:“您要給您兒媳婦介紹客戶随便您,不過您記得別打折,您兒媳婦賺點錢不容易, 她一旦忙起來,連帶着您兒子都睡不好覺。”

薛明珠旁邊的女人掩嘴吃吃笑着,另一邊的江易軒無奈地搖搖頭。

薛明珠三人先行回酒店,只剩下江易锴留在秀場等溫眠結束收尾工作。

那一廂終于結束采訪,不等他走近過去說話,又有另一個高大的金發男人笑容滿面地走過去,并和溫眠貼面碰了碰。

江易锴随即快步走向展板,然後刻意在距離兩人還有幾步之遠停下來駐足,他聽見金發男人一口地道的聽不懂的法語和溫眠交談,說話的時候金發男的臉上始終挂着一抹令他感覺刺眼的笑容。

那個金發男人注意到他,轉過頭禮貌地沖他略一颔首,他立刻用法語介紹自己。

“我是Tessie的先生。”

誰說他不會法語?好歹他出國前向阮澄學過幾句,表達清楚他是溫眠的先生沒什麽問題。

果然男人聽懂了他的話,客氣地同他握了握手,然後轉過頭叽裏呱啦說了幾句,他一個字都沒聽懂。

江易锴看向溫眠,只見她微微笑着,面色抱歉地和男人搖搖頭,再次握手後,金發男人随即匆忙離開。

“他和你說什麽?”江易锴立刻問道。

溫眠替他拿走黏在他身上的花瓣,回道:“他是Youth的時尚總監,想要挖我去他們公司負責女裝線的産品。”

江易锴哦了聲,沒再問什麽。

溫眠覺得好奇,反而問他:“你不問我怎麽回答他的?”

江易锴牽住她的手走出秀場,隔壁在舉辦after party,喧鬧的聲音不斷從透明的玻璃花房傳出來。

他回道:“我不問也知道你拒絕了人家。Elvis對你有知遇之恩,你這人又死心眼,絕對不會跳槽去別的公司工作。”

溫眠輕笑,緊緊地挽住江易锴的手臂,“你說的只是一部分,我和那位先生可沒有提到這一層原因。”

“嗯?”江易锴奇怪地看向她,兩人站在燦燦陽光下,她的臉龐異常柔和,輪廓邊緣仿佛被暖金色光線淡化,烏黑細密的眼睫似乎閃着光芒。

她笑得彎起眼眸,把話題繼續了下去:“我對他說,我必須陪在我先生身邊,不會離開我先生到這裏工作。”

江易锴很難得露出幾分不自然的神色,哼哼唧唧幾聲,“我是不會限制你的思想和行動,不管你想去哪裏,只要帶上我就行。”

溫眠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說:“我不管我去哪裏,我都還是在你身邊。”

江易锴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正想正大光明湊近她偷個香,被她靈敏地一避。

“對了,媽媽他們呢?”她立刻松開他的手臂,問道。

江易锴說:“他們先回酒店了,等你弄完這裏的事,我們一起回酒店。”

秀場的收尾工作有其他工作人員負責,她打電話和Elvis大致聊了聊這場品牌秀的情況後,然後和江易锴先回了酒店。

溫眠忙完工作室的品牌秀後,被Elvis放了一個長長的假期,她陪着薛明珠和江易軒的女友在倫敦市中心掃街購物,又帶她們倆在Elvis工作室定下兩件高定禮裙。

薛明珠還私底下向她打聽Elvis還接不接婚紗設計定制,當初溫眠婚禮上穿的那幾身婚紗全是Elvia和Leo送她的禮物,工坊上上下下連夜趕制出來。

然而Elvis和Leo畢竟不是專做婚紗,溫眠之後又給她介紹了一位專設計婚紗的設計師。

她估摸着距離江易軒和女友的結婚日期不會太久,雙方已經見過家長,兩家人也吃過好幾次飯,對兩個小輩的事沒有任何意見,只待倆小的自己決定。

因為有前車之鑒,薛明珠不好催他們趕緊定下來,只私底下先尋設計師提前準備起來-

溫眠陪他們多待了幾天,然後乘坐同一航班回國。

下飛機的時候,天空正好入了夜,黑漆漆的夜幕沉重地壓下來,外面似乎要下雨,風呼呼地四處刮着發出呼嘯的聲音。

溫眠牽着江易锴的手一齊走向出口,江易锴正在和阮助理打電話談些這幾天未處理的工作。

“江雨锴……”她出聲想提醒他走慢些,眼前卻忽然一白,腦袋一陣暈眩,瞬間放空沒了意識,四肢無力地驀地倒在出去的路上。

江易锴立刻變了臉色,來不及和電話那頭的人再說什麽,迅速地打橫抱起她,直奔出口。

一行人連家都沒有回,最後一同跟去了醫院。

溫眠醒過來的時候,入眼是陌生的房間,四周全是白牆,一盞暖黃色臺燈弱弱地亮着,光線投射到天花板,和灰色影子一起占據得滿滿當當,

病房裏安靜地落針可聞,她轉過腦袋,發現床邊趴着一個腦袋,呼吸聲沉沉傳到她的耳邊。

她不由得擡起手,手指觸碰着他烏黑的短發,穿插其中,他被驚動醒了過來。

“醒了?你現在有沒有不适?頭還暈不暈了?”他坐起來,神色緊張地問着她。

她靠在床上,搖搖頭說:“我現在好些了。我感覺我沒事了,估計是這段時間連軸轉,休息得太少了。”

江易锴神情漸漸嚴肅起來,握住她的手開口道:“醫生說你是操勞過度,接下來一段時間你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工作室那裏減少點工作量,盡量不要再飛來飛去了。”

“不至于吧,我又不是生病,我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溫眠安慰道。

江易锴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腹,目光瞬間軟了下來,他輕聲解釋道:“醫生說你懷孕了,而且檢查出來懷的是雙胞胎,他說懷兩個你可能會很辛苦,所以咱們暫時把工作放一放?不是完全擱置,是減少量,讓你有充分的休息時間。”

她一愣,沒反應過來,她垂眸看着他的手掌隔着布料輕柔地撫摸着小腹,很長一段靜默的時間,她似乎才消化這個消息。

“我懷孕了?”她不可置信地問。

江易锴見她臉色呆滞,不由得捏捏她的臉頰,好笑道:“是啊,還一次懷倆,少受一次苦。”

溫眠沉默了會兒,像是突然想到什麽,着急地問道:“醫生有沒有說寶寶情況好不好?我這些日子忙得暈頭轉向,沒怎麽休息,還喝了很多咖啡,沒事的吧?”

江易锴拍拍她的手,安慰說:“沒事,醫生說一切正常,只需要定期産檢,根據醫囑該補補,該吃吃,其他什麽都不用管。”

溫眠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小腹部位,她的心間突然湧出來一股奇異的感覺,這裏竟然有兩個小小的生命,是她和江易锴的結合體,此時仿佛在與她打招呼。

“好了,現在是淩晨兩點半,你繼續睡吧,有什麽事我們明天早上再說。”說着他從床邊起了身。

溫眠拉住他的手,問道:“你去哪裏?”

江易锴随即握住她的手指,重新又坐下,“我等你先睡了再到外面會客廳。”

“那你睡哪兒?”這是單人病房,沒有多餘的床位。

江易锴指了指會客廳,“外面有沙發,我在那兒窩一晚上。”

溫眠垂眸看向自己的病床,雖說不大,但也容得下兩個人躺在上面。

“你陪我在這裏睡吧。”她拍了拍一側床位,“我一個人睡不安穩。”

江易锴沉吟片刻後,随即脫了鞋上床躺在另一邊,她像往常一樣,主動窩進他的懷抱中,一只手搭在他的腰側,另一手握住他的手掌,似是只有這樣她才能安心地入睡。

兩人在深夜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孩子的事情,說着說着,聲音漸漸小了起來,最後直至消失在唇角。

借着昏暗光線,江易锴垂眸看向她安靜的側顏,瓷白肌膚在光線的映襯下異常細膩,鼻翼下一深一淺的呼吸,微抿的雙唇吐露出一絲氣息。

他的手掌貼向她的小腹,明知道不會有動靜,他還是放在上面,在心中和它們打着招呼。

這一夜睡得異常踏實和安穩,兩人相互依偎,沉沉地睡到了天亮,直到日上三竿,陽光破窗鋪滿整個房間,溫眠慢悠悠地睜開眼睛,拿手指稍稍遮了下眼睛。

病房外篤篤兩下叩門聲,緊接着門把手微微一轉,外面的人随即推門而入,溫眠連忙把身側的人推醒,她從床上坐了起來。

薛明珠和家裏的阿姨走進病房,阿姨的手裏還提着兩個保溫瓶。

薛明珠瞥見兒子一副剛睡醒的迷糊樣,又注意到病床一側皺巴巴的床單,不由得皺了皺眉。

“小锴你同我出來一趟。”她丢下話,快步走到外間的會客廳。

溫眠和江易锴懵逼地看着薛明珠的背影,都不明白她變臉的原因。

江易锴替她披好外衣後匆忙走到外面的會客廳。

阿姨從保溫瓶裏取出一早溫着的粥,像是自言自語地埋怨着:“又不是沒地方睡覺,非得和你擠在一張單人床上,萬一睡覺的時候手腳沒輕重,碰到你的肚子怎麽辦?”

溫眠有些不确定地說:“不至于這麽脆弱吧?”

阿姨幫她找出洗漱用品,遞給她,“千萬別掉以輕心,小心些總沒錯,你以後不要任由着他,萬一磕着碰着,最後受苦的還是咱們女人,那些男人就算是心疼,這疼也落不到他們身上。”

溫眠無奈,知道她是為了她着想,卻還是忍不住替他解釋:“是我讓他上來和我一起睡,不然我睡不踏實,他的睡相很好,不會磕着碰着。”

阿姨嘆了口氣,“你們感情好這是件好事。你和小锴也馬上為人父母,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沒輕沒重,多顧着自己的身體和寶寶……”

外面的江易锴也正在被他媽教育。

“都快當爸爸的人,怎麽還像個小孩一樣?你老婆現在懷了你的孩子,你要多考慮她的感受,多讓着她一些,千萬別再惹她生氣。什麽煙酒暫時也戒了吧,應酬什麽的能推就推,下了班早點回去陪她……”

“媽,我是你的女婿吧?””江易锴百無聊賴地掏掏耳朵,可想而知,等孩子出生之後,他在家裏的地位估計又下降了一位,可能也就比他爸高些。

然而一想到家裏即将多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孩兒,他心中竟然隐隐有些期待,開始幻想這倆小孩不知道會長得像誰。

男孩子像他長得帥氣,不愁交女朋友,女孩子可以像她們媽媽,漂亮可愛之餘學點特長才藝。男孩子要嚴格教育,女孩子的話那就要多寵着。

他不由得勾起唇角,家裏熱鬧些似乎也不是易件壞事。

薛明珠瞥了她一眼,見他在發呆,臉上更加沒了好臉色,她嚴肅地追問道:“你聽進去了沒有?”

江易锴無可奈何,“聽進去了。我千辛萬苦娶回來的老婆,不用你們說,我肯定比你們還寵着,媽你也別老是在眠眠面前教育我,我會很沒有面子的。”

薛明珠沒好氣地說:“面子還能當飯吃?趕緊進去照顧你老婆。”

江易锴默默嘆了口氣,做父親不易,就是做兒子的也不容易,不是早上被說就是晚上在接受教育,他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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