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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番外八

來年六月, 溫眠産下一對健康的雙胞胎男孩,取名為江明钰、江明琛, 是江老爺子專門為哥倆提前準備的名字。

兄弟倆出生的那天,啼哭震天, 病房外的人都能聽見這響亮的哭聲。

溫眠和江易锴便給兄弟倆取了十分相稱的小名, 哥哥叫叮叮, 弟弟叫當當。

溫眠生完孩子那天晚上, 手機上收到百來條祝賀的消息, 刷朋友圈一看,原來在她生完回病房後,江易锴很不低調地發長長幾段文字在朋友圈感謝她。

底下有人在問,生的是男是女, 他統一回複,他老婆生了兩個男孩兒,順帶一個大笑的表情, 嘚瑟盡在表情中。

時南和紀靳提着大包小包過來看她, 姜知序收完工也匆忙趕過來, 兩方人馬正好在病房外碰了頭。

外間的會客廳又被占據一角堆滿各色禮品。

姜知序放完東西進病房,見溫眠仰面躺在床上玩手機, 手機被一個支架固定住,她只動手指點屏幕, 那模樣甚是悠閑,

病床旁放着兩張小床,叮叮當當兄弟倆安靜地在小床上躺着, 雙眼緊閉,小手微微蜷曲成小拳頭,如出一撤的表情和動作。

“怎麽樣?我看你生完孩子還挺輕松悠閑。”姜知序坐在小床邊,輕聲問道。

溫眠推開支架,仰面躺着看她說話。

她素着一張臉,只唇瓣有丁點血色,笑着回道:“你去生一個感覺看看,生完一次我是再也不想體驗這種辛苦。我現在只希望這倆以後能乖一點,別讓我這個老母親操心。”

姜知序低低地笑着,趴在小床上,靜靜地看着兄弟倆睡覺。

“哎他們倆誰是哥哥,誰是弟弟?”她好奇地問。

這一問把溫眠問倒了,她從醒來後只看過幾眼,兩張一模一樣的小臉,沒半點不同,倒是聽江易锴說,哥哥在脖子後面有一顆痣,弟弟沒有。

“光看臉,我其實也分不清。估計長着長着就有區別了吧。”溫眠擡眸望了望,不确定地說,“左邊那個可能是哥哥,右邊是弟弟。”

“你這媽當得夠實在。”姜知序扭過頭看向床尾挂的牌子,左邊小床寫着哥哥的大名江明钰,右邊則寫着弟弟的大名江明琛,還真給溫眠猜中了。

葉文的遠洋視頻電話打過來,專門空出時間瞧她的兩個幹兒子。

去年葉文到英國入學進修時裝設計,除了春節回國過節,其餘時間都在那裏學習和實習,她在英國過得充實忙碌,倒是苦了她的國內老公,只得放下工作,時不時地飛過去陪她。

姜知序把鏡頭對向床上的兩兄弟,好讓葉文能夠看見,只見哥哥的眼睫微微一顫,揮舞幾下小拳頭,繼續睡過去。

姜知序和葉文兩人窸窸窣窣地小聲讨論着。

叮叮當當兄弟倆完全不負父母給他們取的小名,三歲的時候,已經長成皮得能夠拆家的小霸王。

只要稍不注意,這倆小霸王能夠把兒童房拆得亂七八槽。

最近兄弟倆沉迷于畫畫,為培養他們的繪畫興趣,親朋好友送了一堆水彩筆、蠟筆、水彩顏料各種畫具,可把叮叮當當高興得連晚上睡覺都抱着不肯撒手。

周末的時候,溫眠在家陪他們玩兒,一開始兄弟倆很斯文,一人一只小手握着根水彩筆在白紙上塗塗抹抹,畫了一張又一張抽象水彩畫。

中途溫眠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後,她的目光一愣,差點以為進錯房間,放在牆邊的幾支顏料不知何時被人擰開,地板和牆面上全是一坨一坨五彩斑斓的色彩。

偏偏那兩個小子一臉無知,手指沾滿顏料,還覺得好玩,東抹一處西抹一處,一看見她,立刻咧嘴笑起來,像是邀功一樣,伸出手跑過來,猛地抱住她的大腿。

米白色的家居褲上倏然出現四只抽象派畫作大師的手印。

當天晚上,江易锴加班回家,瞥見客廳的一堵牆邊,站着兩個小人,雙手背後,面壁思過。

“這是怎麽了?”他換好鞋子,好笑般地走進來問了句。

兩兄弟一聽見聲音,早已把媽媽的批評抛在腦後,猛地轉過身,嘴裏喊着“爸爸爸爸”,不約而同地快跑到他們爸爸的腿邊。

江易锴一手一個兒子,把這兩兄弟舉起來走到溫眠身邊。

溫眠板着張臉,悶不吭聲地翻着膝蓋上的雜志,仿佛沒有看見父子仨那邊的動靜。

江易锴把兒子放在沙發上,替倆兒子扯下縮上去的褲腳,問道:“你們倆做什麽惹媽媽生氣了?”

叮叮和當當眨巴着大眼睛,仿佛沒有聽懂爸爸的話。

溫眠不由得冷哼了聲,也不知道該說這倆兄弟聰明還是太熊,每次這倆做錯事,不是裝聾作啞當沒聽見,就是顧左右而言他,和她耍賴皮。偏偏這家裏除了她會罵人,其他人都是寵溺孩子的姿态。

叮叮和當當自恃背後有人,越發對她的話不當回事。這次還把他們倆的房間換了身髒衣服,她忍着脾氣好好和他們講道理,兄弟倆全當耳邊風,繼續高高興興地玩顏料,把自己玩得一身五彩斑斓。

溫眠真的快要被氣死了,讓阿姨把人拎進衛生間搓了個遍,然後又把人拎到客廳罰站,叮叮和當當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們惹媽媽生氣了。

江易锴蹭着她的腿,低聲哄道:“老婆,寶寶,寶貝……你說句話。叮叮和當當就三歲,就算做錯事,你也別不理他們啊,是不是?”

說着他向兒子擠眉弄眼,叮叮和當當意會到爸爸的意思,磨蹭着走到溫眠面前,小手拉拉她,小聲地喚着:“媽媽。”

溫眠不為所動,指了指樓上,說:“叮叮當當,你們帶爸爸去欣賞一下你們的舉世大作,讓你們爸爸評一評,你們誰到底是最厲害的大畫家。”

江易锴不明所以地一手抱着一個兒子上樓去兒童房,剛一打開門,他都沒有下腳的地方,原本海洋風的兒童房已變成了抽象淩亂風,處處都有叮叮和當當的手印和腳印,就連兄弟倆的高低床上都被沾染。

江易锴垂眸看了看這倆小的,他們倆沒心沒肺還在笑,他忍不住揉了揉兒子們的腦袋,瞬間感覺有些頭疼。

“你們倆還好意思笑,這是你們倆弄得?”

叮叮和當當眨眨眼,異口同聲地否認道:“沒有啊。”

看來不管不行了,江易锴把兄弟倆舉着放進狼藉一地的兒童房,兄弟倆此時一身幹淨,一被放在地上,小臉頓時生出嫌棄之意,踮起腳尖生怕碰到地板上的顏料。

“你們怎麽還嫌棄你們的房間?這裏、這裏、還有那裏,”他點着各處,說着,“不都是你們畫的嗎?現在知道愛幹淨了?”

叮叮和當當看看爸爸嚴肅的面孔,又看看東一塊西一塊的顏料,伸着手想要爸爸抱出去,然而江易锴像是沒有看見一樣,無動于衷,

兄弟倆終于支撐不住,哇地一聲放聲大哭出來。

江易锴把人一個個抱出來放在牆邊,好聲好氣地和兒子說:“你們覺得你們應不應該在房間裏到處畫畫?”

叮叮當當抽搭兩聲,淚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也不管兒子聽不聽得懂,繼續說了下去,“連你們自己都害怕被顏料沾到,你們先前為什麽要玩顏料?你們倆年紀小做錯事不奇怪,但是做錯事之後要知道認錯,不能像剛才那樣故意騙人。

你們可是男子漢,敢做要敢當,懂嗎?”

兒子們抽噎一下,不管聽沒聽懂,不停地點着頭。

江易锴嘆了口氣,替他們倆抹去臉上的眼淚,“你們倆別總是這麽皮,媽媽懷你們的時候很辛苦的。”

叮叮和當當似懂非懂地看着爸爸,聽他講他們倆還沒出生前的事,一時聽得入了神,連樓梯口有人過來也沒有發覺。

江易锴頓了頓,最後說道:“你們倆繼續面壁思過,什麽時候站累了什麽時候過去和你們媽媽認錯。”

當當小心翼翼地喊道:“媽媽。”

緊接着叮叮也喊了句,跑過去抱住溫眠的腿,“媽媽你別哭,我和當當以後乖乖的。”

溫眠哭笑不得地看着倆兒子,目光觸及兩人通紅的眼睛,心一軟,但她還是虎着臉問道:“知道錯了嗎?”

倆小孩一臉誠懇,嗯嗯點着頭。

“你們把房間弄得亂七八槽,今天晚上你們睡哪兒啊?”

當當一把抱住她,說:“我要和媽媽一起睡覺。”

叮叮也抱住她,說要睡在爸爸媽媽中間。

溫眠沒意見,轉頭和江易锴囑咐道:”明天找人過來重新弄一遍,這段時間讓他們在空房間将就一下。”

說完,她一手牽一個兒子,帶他們下了樓。

只江易锴愣愣地看着母子三人走下樓,一時沒能反應過來,怎麽就要睡在他們房間了?中間隔着這倆搗蛋鬼,他和溫眠不是很不方便?

江易锴帶着濃濃的怨氣回到卧室,然後看見兩個小兔崽子興奮地在他和溫眠的大床上翻跟鬥,那嘚瑟樣和江易锴簡直神似。

第二天早上,叮叮和當當兩人早早地醒過來,發覺他們倆竟然在小阿姨的房間,頓時吓了一跳,兄弟倆一個接着一個爬下床,小腿邁得極快,騰騰騰地跑到爸爸媽媽的卧室,四只小手像是亂彈鋼琴一樣,噼裏啪啦亂打一通。

卧室的門終于被打開,江易锴陰沉着臉看着他們,倆小孩完全不怕他,一不留神從門縫裏鑽進來。

江易锴回過身一看,兩個小兔崽子霸占了他的位置,并且一人一邊躺在溫眠旁邊。

“你們怎麽醒得這麽早?”溫眠聽到動靜,眯着眼随口問道。

叮叮趴在床上,有些好奇地看着他媽媽的睫毛,小手摸過去碰了碰。

當當回道:“媽媽你忘了呀?我們要去太爺爺家。”

今天是江家的家庭聚餐,叮叮和當當每次去江家老宅吃飯都特別積極。

溫眠還沒睡醒,敷衍道:“那也還早,你們倆先去外面玩兒,媽媽還得再睡會兒。”

兄弟倆不太樂意,一人拉着溫眠的手,另一人趴在溫眠身上,催她趕緊起床。

下一秒,江易锴上前,一手一個把人拎到床沿外側,“再吵,就沒收玩具。”

當當小臉一扭,哼了聲,非常有骨氣地說:“太爺爺給我們買了新車!他說我們可以在後院玩碰碰車!!”言外之意就是我們不要玩具了,你去沒收吧。

他哥也有樣學樣,哼了一聲,可把江易锴氣得說不出話來,乖巧時是小天使,熊起來就是小惡魔。

溫眠在一旁聽得頭疼,家裏的玩具堆滿了一個雜物間,尤其是兩兄弟的各色玩具車,能坐的不能坐的大大小小加起來幾十輛。

當初姜知序開車來明珠苑,看見車庫那十幾輛與江易锴的超跑并排停着的玩具小轎車,取笑了她一天,說是他們家簡直可以開玩具車行了。

然後回去之後,給兄弟倆添了兩輛車。

“老公,你能不能和爺爺說一下,讓他別再給叮叮當當買車,就算買的別的也好。他們倆都是喜新厭舊,玩過幾次就厭了,你看車庫裏那些車都積了多少灰塵。”

江易锴想起他那些車,有理由懷疑溫眠是在暗自敲打他。

他态度極好地答應下,保證和爺爺說,保證以後少買車。

然而他到了江家老宅,轉頭就和叮叮當當在後院玩得不可開交,父子仨每人一輛碰碰車,叮叮當當戴着護具,兩車一隊胡亂撞着他那輛車。

溫眠略無奈地趴在欄杆上,看着父子仨玩得興高采烈,時不時地聽見叮叮和當當大喊大叫。

她現在只慶幸這碰碰車帶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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