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番外十
周末是葉文的生日, 溫眠提前預定了一個大包廂安排了節目為姐妹慶生。
溫眠和姜知序在溫家別墅彙合, 中途拿上訂好的蛋糕和禮物,準備提前去包廂布置一番。
剛走進會所,迎面碰上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出來, 走在最後的那一頭金黃色卷毛尤為惹眼, 溫眠不由得頓了頓腳步, 和時南招呼了聲。
“這麽巧, 你們也過來玩啊。”時南停下腳步,笑吟吟地看着她們倆,視線在兩人的手上略作停頓,随即問道, “這是誰生日啊?”
“文文生日,我們幫她慶祝慶祝。”溫眠說。
時南哦了聲,門口有同伴在叫他, 他和兩個女生揮揮手,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待走出會所, 他立刻拿出手機, 給他的好兄弟打電話:“小雞小雞, 葉文今天生日,大小姐她們在會所給她慶生,你來不?”
“我幫你去打聽下她們訂了哪個包廂,到時候發給你。”
時南三兩句話交代完事情,然後和同伴說了聲,立刻又跑回到會所, 找了經理詢問溫眠訂的包廂位置。
等到紀靳和江易锴過來,已是半個小時之後,時南在生日包廂隔壁又開了一個新的,恪盡職守地替他的兄弟探聽裏面的動靜,進去幾個人,有幾男幾女,中途誰出來上廁所,服務生進去了幾次……他都打聽得一清二楚。
“小雞我和你說哦,那個馮家的兒子好像對葉文有點意思,進去的時候手上拿了一束玫瑰花。”時南偷偷告小狀。
紀靳這次連他喊小雞都都沒瞥他一眼,只嗯了聲,徑直向隔壁包廂走去。
江易锴落在後面饒有興致地說了句:“估計裏面有得看了。”
時南瞅着他,好心提醒道:“你別幸災樂禍,大小姐的未婚夫也在這兒,指不定兩人得碰上。”
只見江易锴冷哼了聲,說:“什麽未婚夫,不過就是兩家大人随口扯的一句閑話,就你還傻乎乎地當真了。”
話落,他也推門而入,留下時南摸摸鼻子,傻乎乎嗎?
三人突然進來包廂,打斷了一場精心準備的告白,葉文站在投影前,目光微怔,看看眼前半蹲着的男生,又看看門口的紀靳。
隔了半晌,她向男生伸出手,點了點頭。男生立刻露出笑容,起身抱住了葉文。
溫眠瞥向門口沙發上的那三人,紀靳面無表情地看着抱在一起的那一對。他定定地看了會兒,驀地起身頭也不回地打開包廂的門,徑自走了出去。
時南和江易锴随即跟上,前者出去前和她打了聲招呼。
“這場面有夠讓人尴尬的,你說紀靳和文文是怎麽回事?”姜知序湊在溫眠身邊,壓低聲音八卦道,“紀靳和馮屹送的都是同一牌子的手鏈,但是你看紀靳的是限量版,比馮屹送的值錢多了。”
溫眠看向坐在角落裏說着悄悄話的新晉小情侶,暗自嘆了口氣,能怎麽回事?一看就是那點情情愛愛糾纏來糾纏去的早戀事兒呗。
溫眠怕待在包廂尴尬,出去上了個洗手間。
出來洗手的時候碰上個熟人,兩人邊洗手邊随口聊着。
“我聽叔叔說你的offer收到了?”王孟站在盥洗臺前,擦着手問道。
溫眠點頭,接過他遞過來的紙巾擦拭手。
然後聽得王孟接着說,“上次你說的設計集,我托朋友給你在國外買到了,晚上我拿給你。”
那本設計集沒有引進國內翻譯出版,就是在國外也難找到。溫眠欣喜地笑了笑說:“也太麻煩你朋友了吧,這本書挺難買的,我找了好幾個代購都說沒找到。”
王孟笑着回道:“功夫不負有心人,要找還是能夠找得到。”
一道不辨喜怒的男聲打破兩人說話間的氣氛。
“在廁所門口談情說愛,你們還挺有情趣。”
溫眠轉過頭望向聲源處,原本離開包廂的江易锴出現在走廊不遠處,抱着胸,目光不善地看着她和王孟,他的眼神中有着顯而易見的敵意,不知是誰得罪了他。
溫眠有些莫名。她沒搭理他,轉而低聲和王孟說:“我先過去了,晚點時間我去你家找你。”
她快步經過江易锴,腳步踏在柔軟的毛毯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由近及遠,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溫眠在心中嘀咕,她和江易锴甚少接觸,怎麽這人對她好似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正要推開包廂的門,一只手把她猛地拉到隔壁的空包廂。
“你……”溫眠吓了一跳,後退幾步坐到了沙發上,她拿着茶幾上的玻璃水杯,仿佛下一秒她會拿杯子敲他一腦袋。她一臉戒備地看着江易锴,把未說完話的話接了下去,“江、江易锴你想做什麽?”
江易锴看了眼她手上的水杯,忽地輕笑了聲,他走過來坐在沙發的另一邊,與她兩相占據着沙發的兩頭。
“這麽緊張做什麽?看不出來溫大小姐膽子還挺小的。”
溫眠仿佛從他的眼底看到一絲嘲弄,握在水杯上的手驀地一松,神情卻依舊戒備,她問道:“你找我做什麽?”
江易锴冷不丁地問:“聽說你們家和王家有娃娃親?你喜歡那個王孟?”
溫眠滿臉困惑地盯着他,問:“和你有關嗎?”她頓了頓,想起方才在走廊上他的那副模樣,“你和王孟有過節?”
江易锴思考了幾秒,散漫地點着頭說:“算是吧。”
說着,他彎腰往溫眠握過的水杯慢慢地倒入一杯可樂,往夾了兩塊冰塊放入褐色的液體中,杯壁不斷地滋滋滋起着小氣泡,一個接着一個破裂又出現。
他把可樂推到她面前,努了努嘴,繼續方才的話題:“他是你名義上的未婚夫,你要是喜歡他呢,我和他的過節那是大了去了。”
他輕飄飄地說着什麽過節不過節,眼眸微微上挑,饒有興致地看着她,似是在看她的反應。
果不其然,溫眠一臉複雜地瞪着他,半晌才冒出一句:“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她起身想要走出去,但她坐的這一頭是一面牆,要過去必須得經過他那邊,她這邊稍走過幾步,江易锴立刻伸出長腿攔住她的去路。
“我想追你,你說關系大不大?”他微仰着腦袋望進她的眼底,淡淡地說。
溫眠頓在原地,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她沒聽錯吧,江易锴說想追她?他确定沒弄錯對象?
溫眠原以為那只是一場玩笑話,回學校後當即把這事抛在腦後,有時候路上遇見江易锴和紀靳他們,她只當做沒看見一般,目不斜視地走過去。
周六下午放學,她和葉文約着去明珠廣場的書店買畫冊。
逛完書店,兩人随便找了家餐廳吃完晚飯。出來的時候,天色已沒入黑暗,零星幾顆星星挂在夜幕中央,時不時地眨着眼睛。
“你說馮屹生日,我要給他準備什麽禮物?在我的預算範圍內,你給我推薦幾樣做個參考。”
溫眠心不在焉地随口回道:“買一套五三吧,肯定能讓他記住你的好。”
葉文一開始沒反應過來,正要問五三是什麽東西,下一秒立刻回過神,捏着她的手笑道:“我要照你的話送套模拟題過去,他估計要同我分手了。”
明珠廣場夜晚璀璨,巨大的Led上輪播着明星代言的廣告,商場外面人群湧動,光影交錯斑駁。
忽然,Led屏幕一閃,映出一行惹眼的字。路過的行人見狀,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望着屏幕上,廣場上響起輕快甜蜜的告白戀曲,噴泉水柱上揚,像個俏皮的小孩兒舞動着身姿。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廣場外圍,看着這一場熱鬧。
溫眠和葉文聊着天也注意到廣場一側的動靜,兩人愛湊熱鬧,連忙順着人流走到了Led一側,然後雙雙愣在那裏。
屏幕上閃着一行字——溫眠,請當我女朋友!
溫眠緊抿着唇,微微蹙眉,沒想到她這湊熱鬧竟然湊到了自己頭上。周圍路人窸窸窣窣,八卦好奇地問着這個溫眠到底是何人,還有些人拿出手機拍屏幕上的表白。
她忽地想起上周末在包廂裏江易锴說的那一番話。
葉文捅了捅她,她轉過視線順着她指的方向望了過去,捧着一束巨大的玫瑰花徐徐向她走來。
“我的媽,”葉文在她耳邊驚詫地感慨道,“他怎麽突然……”
男主角出現在眼前,耳邊的聲音頓消,葉文默默地退出視線範圍,給這一場告白留足空間。
溫眠神情複雜,視線落在他手上的玫瑰上。
玫瑰上放置一個小禮盒,估計是什麽項鏈耳釘一類的小首飾。
她只垂眸看了一眼,重新又看向男生,他的眼中星星點點,是灑落在他的眼底的光輝。
“我早說過我會追你,這幾天你應該有考慮吧。”江易锴笑吟吟地說,把一大捧玫瑰花往她面前一放,眉眼間盡是肆意和自信,“溫眠,你做我女朋友吧,我保證從今以後只對你一個人好,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周邊驀地起了一陣喝彩與鼓掌,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溫眠抿了抿唇,推開他遞過來的玫瑰;“抱歉。我知道我這麽說會讓你沒面子,但我覺得我不該讓你白高興一場,還是現在說清楚比較好。”
江易锴的臉色一滞,似是沒考慮會出現這種結果,然後聽得她繼續說了下去。
“我和你的關系只能算得上是不同班的同學吧。而且我認為我們現階段的任務和目标還是學習,好好準備高考才是最重要的。”
時間不對,場合不對,最關鍵的是人也不對。
江易锴臉色難看,不同班的同學這六個字在他唇間滾過,原來他比那個王孟還不如啊,他不由得攥緊手裏的東西,手指被堅硬的枝節磕到,他都渾然不覺。
溫眠沒再看他,擡眸望向四處,看到葉文,連忙快步走了過去。
葉文邊走邊轉頭,那道身影定定地站在中央,目光直直地望向她身邊的溫眠,她回過頭,小聲地說:“他是真喜歡你,還是故意搞一出熱鬧啊?”
“管他呢,我們趕緊走,千萬別讓我爸知道,不然又得在我面前念叨半天。”溫眠加快腳步,喃喃道,“保佑下周王姐別來找我,這件事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直到那道身影消息,江易锴才像是猛然回神,冰冷的眼神朝向四周掃視過去,最後沒搭理周圍人群的反應,猛地轉身把花和上面的小盒裏一并丢進垃圾桶。
頭頂的led還不停地閃着他的告白,現在看來,真是無比的諷刺,江易锴冷着臉頭也不回地走進明珠廣場。
思緒剝開回憶的藩籬回到現實,江易锴回過神,他牽着雙胞胎候在機場,接機大廳人來人來,機械的女聲播報着航班的降落時間。
雙胞胎左右探腦,小嘴叭叭叭地數着經過的人,最近他們在幼兒園教數數,此時已經數到一百。
感應門自動打開,那道熟悉的倩影從出口緩緩走來,雙胞胎一眼發現,興奮地大喊道:“媽媽!”然後迅速掙脫江易锴的手,邁着小短腿一個接一個跑到了媽媽的身邊,一人一個抱住大腿。
溫眠松開行李箱,摸着兩個兒子的後腦勺,而後蹲下.身,溫柔地笑着問道:“叮叮當當有沒有想媽媽啊?”
叮叮和當當争先搶答。
“叮叮想媽媽。”
“當當天天都在想媽媽。”
溫眠忍不住輕笑,然後把臉湊近兩個兒子,說:“媽媽在國外可想叮叮當當了,寶寶們親一下媽媽,”
叮叮和當當立刻湊過來,小嘴嘟着響亮地媽媽臉頰上印下一個吻。
兩個兒子越長越大,溫眠壓根抱不動他們,她牽着他們的手站起來,笑吟吟地看向不遠處站着的男人,見他側過身,一步步向他們母子仨走近,最後腳步一頓,停在她面前。
江易锴慢慢地向她伸出手,略有些無奈地說:“兒子們抱完親完,現在該輪到老公了吧。”
溫眠松開兒子的手,走過去摟住了他的腰,鼻間湧過熟悉的味道,她那顆始終漂着的心此時終于落定。
一家四口從機場離開回家。
到家的時間尚早,剛過中午,江易锴給兒子們提前叫了他們的最愛披薩和炸雞,哄得這倆小子在車上揮舞手腳,高興地差點蹦出去。
溫眠将近一天一夜沒睡,顧不上管兒子們吃垃圾食品,一到家稍微洗漱一番後,回到卧室補眠倒時差。
這一覺睡到了日暮時分,一束夕陽從落地窗直直投進來,淺淺地鋪染在床上。
溫眠伸了個懶腰,披了件衣服出了房間下樓。
樓下客廳安靜得異乎尋常,雙胞胎坐在地毯上,合力搭着樂高,旁邊是放學回來的溫钰,微低着頭在她的小課桌上寫作業。而江易锴搭着腿靠在沙發上,專心致志地看着膝蓋上的平板,似乎半點都沒察覺到她的出現。
落日光線透過大扇的玻璃窗灑落一片,空氣中仿佛懸浮着小顆粒,流動飛舞,這一畫面落在她的眼底安靜又美好。
江易锴忽然轉過頭對上了她的視線,唇角旋即綻開一抹笑容。他背對着陽光,在地上落下一個淡淡的影子。
溫柔至極,時光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