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紀靳X葉文
紀靳絲毫不客氣地在她對面落座, 擡手打了個響指, 原先那個服務生蹭蹭蹭又跑過來。
“紀先生,您需要什麽?”服務生畢恭畢敬,不敢多說一句, 生怕這兩人又會給他出難題。
好在紀靳的注意力不在他這兒讓, 坐在沙發上, 擡了擡下巴, 吩咐道:“我那杯和原先一樣,她那杯,”他回頭詢問,“格蘭傑雪莉桶, 馥郁香甜,适合你。”
葉文看了眼手機,抽空給溫眠發了一條消息, 而後随口回道:“随你。”
服務生回去捎酒,紀靳坐在葉文對面直勾勾地盯着她, 看得她心煩意亂。
她這剛被前男友弄了一遭, 心情不太舒暢, 加之又被紀靳聽見,不僅臉上火辣辣的,還無端想起六年前的那個夜晚,那份尴尬越發溢出心頭。
“看我做什麽?我臉上是有花兒嗎?”葉文的語氣不佳,看向他的眼神也略帶一股煩躁。
紀靳面色不改,唇角帶着一絲玩味, 指間的打火機翻上翻下,忽地一停,他點頭回道:“我在看你是不是特別好騙。”
葉文的臉瞬間拉得老長,把送酒過來的服務生看得內心一抖,劍拔弩張的氣氛一點點漫出來,服務生下酒離開。
紀靳把酒推到她面前,把話繼續說下去,“不然你那個前男友怎麽敢把你當傻逼一樣忽悠?幸好你還有點理智。”
葉文嗤笑了聲:“是個正常人都不會上趕着給人做三吧?再說了我和馮屹的事早已過去,我是蠢了還是傻了才會再被他騙?”
“真過去了?我可是還記着幾年前馮家那個老太婆拿支票打發你,你哭得那像是孟姜女哭長城一樣。”
葉文面色讪讪,這人最擅長知道往她傷口上使勁地戳,盡管這個傷口早已痊愈,只留下淡淡的疤痕,他卻仿佛硬要連那疤痕都要狠狠剝離。
她越想越氣惱,在桌底下狠狠地踢他,他也不動,任由她往她腿上踢踩,把他的西褲上踩了好幾個腳印。
“誰還沒有個傻逼青春?”
紀靳搖搖頭,面色沉靜:“沒有。”
葉文啧了聲,一臉嫌棄:“怪不得你總是被甩。”
氣氛頓時沉默下來,不遠處的駐唱臺有歌手上來,扛了把吉他開始彈唱一首衆人熟知的民謠,跟着熟悉的旋律,葉文不知不覺灌下好幾杯酒,臉色漸漸紅潤,像兩邊蔓延開來。
拿起最後一杯酒的時候,紀靳俯身攔住了她,一手撐着桌面,另一手握住她細嫩的手腕,微微皺眉道:“差不多了,你有點醉了。”
葉文當即回道:“沒醉。”
話落,她猛地勾住紀靳的脖子,離得很近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專注,眼底藏着她微小的倒影,他的睫毛很長,把她的倒影掩在漆黑的瞳仁中。
葉文看得有些頭暈,酒勁上頭,目光落在他的薄唇上,繼而向下,喉結微微滾動,她也咽了下空氣。
周遭仿佛凝滞下來,她只聽得見自己的胸口撲通撲通的心跳聲,然後她鬼迷心竅地湊上前,親住他的那兩瓣嘴唇,軟軟的,濕濕的,她不由得舔了舔。
紀靳眼神一黯,起身摟住她的腰,熱氣噴在她的耳後,沉聲道;“葉文,你喝醉了。”
葉文擡眸,認真地搖着頭:“沒有,我就是喝得有點熱。”
紀靳制住她亂動的手,問:“你知道你剛才在親誰嗎?”
葉文眨眨眼:“你啊,你是紀靳,我沒喝醉。”
沒喝醉的話你剛才在做什麽?故意撩撥他?
紀靳從對面繞過來,扶住她的腰,随口道:“喝得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
葉文一聽,開始掙紮起來,猛地搖着頭,“我不要回家,不要回家。”
紀靳把錢随手放在桌上,攬着她的腰,帶她先出了酒吧。
也不知道她家有什麽窮兇極惡的怪獸,她一直搖着頭不肯回家,紀靳沒辦法在明廷酒店給她開了一個房間,把她丢在床上。
他自诩不是君子,但在面對她的時候,他不想做任何勉強她的事,如同六年前的那個夜晚,他要到了她的答案,安靜又寂寥地回了家,從此冷眼旁觀她和馮屹的那場戀情。
他随手往她臉上罩上被子,轉過身正想離開。
她猛地坐起來,拉住了他的手,她的臉龐微帶緋紅,隐在一片昏暗的燈光下,仿佛帶了些欲語還休的意味。
夜色深沉,不知是誰先吻住對方,緊接着一發不可收拾,撩亂一池春水,久久沒有平靜下來。
第二天清晨,葉文對眼前這一幕的震動程度,不亞于地震把她家壓了。
若是沒了昨晚的記憶那也還可以勉強安慰自己,然而關于昨晚的種種畫面,全部镌刻在她的腦海中,一幀一幀播放過去。
她忍不住掩住臉,無聲地哀嘆喝酒誤事醉酒誤人。
她只稍稍一動,床邊另一人也睜開眼醒了過來,唔了聲,自然而然地伸手過來摟住她的腰。
葉文的身體一僵,感覺腰間的那只手燙的像一塊烙鐵一樣,緊貼着她完全甩不掉。
“在想怎麽推卸責任?”紀靳低沉的嗓音隔着被子沉悶地傳出來,他手下的這具身體又僵了一僵,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紀靳壞心地拿指腹摩挲着,引得葉文立刻退出他的包圍圈。
“昨天晚上的事……你也有責任吧?”葉文連忙撿起床邊凳上的衣服,瞥了眼身上大片的青紫痕跡,快速地套上去後她重新擡眼看向床上的男人,他此時坐在床沿上,露出精壯的上半身,腹肌線條清晰可見,不由得令她想起昨天夜晚她做的那些事。
哎,越來越亂了。
葉文暗嘆口氣,無暇再說下去,但該說的還是得說:“紀靳,昨天晚上的事,當作沒發生過吧,成年男女過一夜很正常,別太在意哈。”
紀靳沒作聲,一道視線投在她身上。
葉文心虛,避開他的目光,彎腰快速地撿起地上散落的衣物,随便塞在包裏,然後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匆忙離開酒店的房間。
咔嗒一下門鎖落下,坐在床沿的紀靳身形微動,最後輕笑了聲-
葉文忍着渾身難受的勁兒下了電梯,車子停在負一樓,下了電梯後腳步匆忙走向停車場,迎面碰上一個男人,那男人步履微停,狐疑地看着她:“哎葉文,你怎麽也在這兒?”
葉文擡眸瞥了眼那個男人,是馮屹的大學同學,從前幫馮屹圓過謊,她懶得理會那人,嗯了聲,快步走往車子停着的方向,找到車後迅速上車,系上安全帶,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葉文回到家,快速地沖了個澡。
宿醉加徹夜折騰令她到現在也沒能緩過勁來,然而她不想停下來胡思亂想,收拾完屋子後,到儲物間把有關馮屹的東西全部翻出來,撕得撕,燒得燒,丢得丢,一樣全都不落下。
沒想到當初那個純稚少年竟變得如此不堪和惡心,以前有多喜歡,現在就有多厭惡,連沾染了他的氣息的東西都令她反胃。
一直收拾到中午,她出去和溫眠姜知序兩人吃了一頓日料,她和溫眠默契地沒有多提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吃完各自回家。
她剛出電梯,餘光瞥見門口的那道身影,腳步不由得一頓。
來不得做什麽,站在門口蹲人的紀靳發現了她,主動向她走來。
“找我有事?”她硬着頭皮過去,問。
紀靳點點頭,但也不說話,跟在她旁邊看着她開門進屋。
他先是看了一眼鞋櫃,裏面除了她的鞋子外,沒發現男人的鞋子,他随意穿上她遞過來的女士家居拖鞋,大搖大擺地跟她進屋,兩道視線像是搜尋的探照燈四處掃射,他還借着洗手的間隙去了一趟衛生間,沒發現任何男人的東西。
再出來時,紀靳的臉上顯而易見放松不少,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根項鏈:“你的項鏈落在床頭沒拿走。”
葉文下意識一摸脖頸,果然空蕩蕩,若不是他過來,她還想不起項鏈不見了這回事。
她接過他手中的項鏈,正想道謝,聽見他又開了口。
“我們來談談昨天晚上的事。”他說着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一副閑适的模樣,一只腳搭在另一只腳上,視線微微朝上看着她。
葉文躲不過去,在他迫人的目光下一步步走到他對面,坐下。
“我的想法已經同你說過,你想說什麽?”
紀靳看了她一眼:“你還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麽嗎?比如是誰先主動拉住我的手讓我別走?還有誰主動抱住我上來剝衣服?”
葉文被他說的滿臉通紅,立即做了個停止的手勢,她解釋道:“沒你說的那麽誇張,該記得的我都記得,是我主動沒錯,但你也不能撇清你的關系,我一個女人總不能霸王硬上弓強迫你和我上、床。”
紀靳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所以我會對你負責。”
葉文看着他認真的神情擺擺手說:“我不用你負責,又不是舊時代,過一夜就非得結婚。”
紀靳沉吟不語,像是在思索些什麽,終于思索出個結果來,他擡頭點了點下巴說:“既然你不用我對你負責,那你該對我負責吧。”
葉文:???”
“紀靳,你好意思說出這種話嗎?”
紀靳聳了聳肩,說:“沒什麽不好意思的,現在講究男女平等,既然你都說了我們倆對昨晚都有責任,那我們對彼此都要有解決方案,你不用我負責那是你自動放棄這個權利,我可沒說我不用你負責,這是兩碼事,葉文你別搞混了。”
葉文沒怎麽見識過他的嘴這麽能說,談判桌上的技巧都使到她這裏了吧。
“那你說說看,你要我怎麽負責?我能做的我一定會做,但我做不到的肯定是真的不行。”
紀靳待她說完,停頓會兒,像是在談一個重要的大項目,他鄭重其事地說:“你沒男朋友,我沒女朋友,我們倆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