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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紀靳X葉文

門鈴再次響起, 一聲又一聲急促地響着。

葉文還以為紀靳去而複返, 剛打開門正想讓他別煩人,一擡眼看見門口站着的馮屹,臉色頓時冷到極點。

“你來幹嘛?”她站在門口, 身形一動不動, 根本沒有打開門想要他進來的意思。

馮屹沒管能不能進來, 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從她的臉移到她的脖頸,似乎在仔細找些什麽,最後目光一凝,閃過滿滿的不可置信。

他一步上前, 伸手扒向她的衣領,卻被葉文迅速地一躲,他的手落了口, 質問的話語随即向她抛出來:“文文,你和紀靳上、床了?”

葉文面目驚愕, 然而只一會兒工夫, 很快恢複到原先冷淡的模樣, 回道:“和你有關系嗎?我愛和誰上、床是我的自由,你有這個資格管嗎?”

馮屹的臉不知是被氣的還是憋的,滿臉通紅,上前向進一步與她争執,卻被她猛地關門,他眼疾手快地拿半邊身體擋住門框, 絲毫不顧沒門砸到的痛楚,一臉失望地看着她:“文文,是你主動的?還是他強迫你的?”

葉文只覺得他很搞笑,明明兩人分手快兩年,他還在她這兒上演深情款款的戲碼,不是故意在惡心人嗎?

葉文靠在門框上,說:“是我主動的,紀靳長得比你帥,身材比你好,你覺得我會選他還是選你?”

馮屹氣得臉色鐵青,“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結果,最後看着葉文冷笑地瞧着自己,他怒罵道:“葉文,你真的太不自愛了!”

葉文面無表情地哦了聲,輕飄飄地說:“你自愛,自愛到有女朋友還和別的女人開房,現在有了老婆還糾纏前女友,你确實挺自愛的哈。”

馮屹過來之前在心中打的腹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原以為葉文這兩年沒談戀愛是忘不了他,那他哄她幾句,她肯定回心轉意重新和他在一起。至于名分不名分,葉文從來也不是看重這些的女人。

然而誰曾想她昨天晚上竟然和紀靳上了床,他以前連碰根她手指都要哄她半天,現在反倒随随便便和別的男人鬼混。

馮屹怒極反笑,指着葉文吼道:“怪不得他高中那會兒屢次三番給我使絆子,敢情你們高中那會兒就好上了吧?我頭上這頂綠帽戴了整整四年,葉文你夠可以的啊。”

葉文像是看白癡一樣看着他,待他氣沖沖地控訴完畢,她罵了句:“神經病。”然後砰地關上了門,才會浪費那個時間聽他瞎扯。

馮屹沒有離開,他氣極了一直用力地敲着她家的門,隔一段時間連續性地敲一次,并且在外面吼着她的名字,引得隔壁的鄰居開門罵人。

葉文不堪其擾,找物業叫來保安,馮屹罵罵咧咧地才肯走人。

葉文在屋裏把有關馮屹的所有聯系方式全部拖黑,包括與馮屹交好的那些朋友也一并受此待遇。

這個世界總算是清靜了許多,昨天發生了太多事,她需要時間好好想想。

周一工作日,繁重的工作任務由不得她多想,一早開車過去,手機裏的工作群消息一秒出現幾條,全在說隔壁組項目出錯的問題。

葉文所在的二組剛結束一個訂單項目,此時大部分同事都處于休假狀态,沒想到周末接到工作通知,讓他們幫着隔壁一組接觸後續問題,一時間同事們怨聲載道,休假暫時中斷急匆匆地趕回來上班,趕不回來的在外面線上辦公。

到了工作室,大家自然也沒時間吐槽,葉文暈頭轉向忙了一整天,連中午吃飯都是和同事們邊吃飯邊讨論速戰速決,一直忙到晚上,她偶一擡頭發現天色已漸漸沒入黑暗。

同事喊她一起下班吃飯,葉文随意收拾一番,拿着包和人除了辦公室,在電梯裏查看手機。

手機一天沒碰,電量從早上出門時的滿格,只消耗百分之十,倒是消息收了一堆,從上至下滑拉下來,滿滿幾屏。

然而她率先看見的是紀靳發給她的兩條消息。

【紀靳:幾點下班?】

【紀靳:我已經在樓下了,忙完告訴我一聲。】

第二條發過來的時間是在兩個小時前,葉文不由得一驚,這人不會真的在樓下等她吧?

電梯迅速地直達負一樓,她有些抱歉和同事說,有朋友在等她下班,明天她再請吃飯。

同事眨眨眼,走出電梯後随口問道:“不會是男朋友吧?”

她笑笑,沒回這個問題。

電梯重新抵達一樓,她走出電梯,目光四處搜尋。離正常下班已有些工夫,大堂的前臺空蕩蕩,只剩一個保安到處走動查看大樓情況。

休息區倒是有一杯冷掉的咖啡孤零零地散發着冷氣。

她的目光一轉,在一處廊柱後的落地窗前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他背對着她,舉着手機在打電話。

葉文莫名松了口氣,悄然走過去。

大堂的光線呈現暖黃的色調,昏昏暗暗籠罩在那人的身軀,仿佛在他的輪廓外鍍了一層柔和的淡金,她聽到他略微低沉的嗓音,囑咐着電話那一頭。

她的腳步聲很輕,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然而不想她還沒走近,紀靳猛地轉過身,臉上嚴肅的神情還未褪去,眼神确實瞬間柔和下來。

葉文頓在不遠處,看着他挂斷電話,一步步向她走來。

她瞥見落地窗前的那一面反光,兩道身影映在透着黑暗的玻璃窗上,她頓時反應過來。

“我今天有點忙,所以沒看手機。”她解釋了句。

紀靳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情緒,只輕笑了聲,似是開玩笑地說:“我以為你被我吓到,故意躲着我。”

葉文挑了挑眉說:“不至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紀靳點頭,神情自然地走過來攬住她,邊走邊說:“帶你吃頓好的,位子提前預約了。”

葉文被他攬着,微微有些不自在,想掙脫他的手,卻又似乎顯得矯情。

等坐上車,沒了身後的那只手,她才松了口氣。

她把手機放包裏,結果翻出個車鑰匙,突然想起她停在車庫的鑰匙,忙說:“我車還停在下面。”

紀靳慢慢啓動車子駛出園區,而後才回她:“有我在還需要你開車?明天早上我過去接你。”

葉文一頓,轉過頭看着他的側臉,問道:“你這是在追我?”

唇角緩緩展開一個笑容,他回頭瞥她一眼,說:“我對你說過的話,從來不是開玩笑。”

追她就是為了她對他負責?葉文面上不顯,心裏卻悄然滋生出一種複雜的感覺,她略微踟蹰道:“當初……”

“什麽?”

葉文立刻搖頭,咽下那未說出口的話。

紀靳帶她去了一家巷子餐廳。

車子停在路口,進去七拐八拐,拐進一條巷子,最後停在一棟獨立小樓前,門外挂着極為簡陋的招牌——巷子餐廳。

葉文隐約覺得哪裏看見過卻沒具體什麽印象。

紀靳推開門,領着她進去。院子裏沒什麽人,倒像是專門為他們留桌等候。

老板娘應聲出來,一雙帶笑的眼睛定在兩人身上,語氣熟稔地沖紀靳說:“還以為你們不過來了,還好等了等,雞湯剛炖好,馬上端上來。”

葉文跟着紀靳坐下,四處張望。這家餐廳雖身處簡陋的巷子裏,格局和布置卻與外面的招牌大相徑庭,左邊一處湍着水的人工湖,上面架着一座小橋,旁邊是亭臺樓閣,亭子上高懸兩只大紅燈籠,映着燈火搖曳,投下兩片暗影。

他們坐的一桌靠湖,湖水裏的錦鯉四處游動,葉文随意地丢下幾個飼料,引得一群魚撲騰游過來奪食。

她倏地想起她在朋友圈裏看過這家餐廳,點評網站上對這家餐廳的評價是——常人難以尋到的美食。

她湊近紀靳,低聲道:“這家是不是一天只預約十幾桌,而且還要提前好多天才能預約到的?”

紀靳想了想:“差不多吧,你看現在這個點已經沒有人在用餐。”

葉文想起方才老板娘對他的态度,心下了然,別人或許要排隊,但像他那樣的人,那是另一番待遇。

一鍋熱騰騰的雞湯被端了上來,一起端上桌的還有幾樣冷菜和一壺青梅酒。

老板娘熱情地招呼她趁熱喝雞湯,女孩子該滋補身體養養皮膚。

葉文有些不習慣那個灼熱的眼神,只嗯了聲。

待人走後,她才擡起頭,看了眼那壺青梅酒,有些警惕:“我不喝酒。”

紀靳原本也沒上酒,只是見她那副一朝被蛇咬的神情,不由得想逗她:“放心,你喝醉酒我會送你回家。只要你不對我動手動腳,一切都不會發生。”

葉文又羞又氣地瞪着他,舀着雞湯恨恨地喝着。

紀靳見她生氣,不好再逗她,主動解釋說:“這是他們自己釀的酒,度數不高的,你現在不想喝就帶回家嘗嘗,不過慢慢喝,一下子喝多了也會有點感覺……”

葉文輕哼了聲,算是接下他這個解釋。

這頓飯吃了快一個小時,最後一道菜上來,老板娘詢問她這頓飯菜的口味。

紀靳毫不客氣地說:“盡管提意見,老板娘說了有不滿意的,這單就免了。”

老板娘和藹地笑着點頭說是,過來的時候還給她打包了一份飯後甜品。

她直說沒有。

确實也沒有,這頓飯不像外面那些高級餐廳餐色精致奢華,但有着其獨特的口味風格,既家常卻又不那麽家常,聽說掌廚的師傅是曾經的國宴廚師,手藝自然不差-

回去的時候,葉文手裏提着幾個袋子,全是餐廳老板娘給她打包的東西,好客得都讓她承受不住。

紀靳看出了她的不自在,輕笑了聲,主動向她解釋:“老板和老板娘年輕時候受過我爺爺的幫助,後來開這家餐廳我幫着也忙活了一陣,所以你不用不自在,你收了他們才安心。左右也不是貴重的東西,都是心意。”

葉文哦了聲,視線低垂,望見袋子裏的青梅酒和甜品,還有一堆易保存的吃食,她想起臨走前老板娘悄悄和紀靳說的話,聲音雖是刻意壓低,還是免不了傳到她的耳朵裏。

他們都誤以為她是他的女朋友,畢竟他從來沒帶過別的女性朋友過來,而他沒有否認。

葉文心頭像是打翻調料罐一樣五味雜陳,她和紀靳認識這些年,說動心,她不是沒有過,然而兩人差距太大,那份動心便束之高閣,與她無關。

然而她沒想到那一晚她會對紀靳幹出那種事,懊悔中卻帶一絲慶幸,還好是他。

懷着這份複雜的心緒過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紀靳果然如他昨晚所承諾的,一早開車在樓下等她,知道她從不在家做早飯,還給她帶早飯過來,各色早餐都有,中西式齊全。

“不知道你愛吃什麽,所以各買了點,你吃不完分給你同事吃。”他輕描淡寫地說。

葉文哦了聲,從一堆早餐中取出一份吃起來最不損形象的三明治,細嚼慢咽。

紀靳開車的時候轉頭瞧她一眼:“好吃嗎?”

她點點頭,客氣地說:“味道還不錯。”

“那是我做的。”紀靳冷不丁抛出話。

葉文聞言,一口面包頓時嗆進了氣管裏,咳嗽不止,咳得臉色都憋紅。

紀靳見她咳得這麽厲害,迅速把車停靠在路邊,幫忙撫着背,遞給她紙和水。

葉文捂着嘴咳出來,最後擦了擦眼睛和嘴,總算好了些。

紀靳有些無奈地說:“我不過就是做個三明治,至于這麽驚訝嗎?”

她擺擺手,無力地解釋道:“我一時沒注意,不小心嗆到了而已。”

本來吃了個最簡單普通的早餐,沒想到選了個正好,最後還咳得眼淚鼻涕全都上來。

“真不知道你前二十多年怎麽過的,像個小孩一樣。”他邊搖着頭,伸手邊抹去她唇角的水漬。

葉文回過神,感受到指腹間溫熱的觸覺,微垂眼眸,臉頰漫開一片不甚明顯的紅色,心跳止不住地加速跳動,令人難以忽視。

葉文裝作若無其事別開臉,看向窗外,臉還是火辣辣地發燙。

紀靳送她到公司,在門口碰見昨天被她放鴿子的那位同事,一雙眼睛閃着八卦的光眨巴眨巴盯着紀靳看,葉文反倒被看得渾身尴尬,連招呼都沒和紀靳打一聲,直接拉着同事走向電梯。

“行情不錯啊,這個比上次那個好,長得帥,很有精英範兒。”同事擠眉弄眼說。

葉文故作正經地咳了咳,“待會兒別傳播,現在還不是。”

同事比了個ok的手勢,與她一并進入辦公室。

這一天上午照例很忙,不停地開會修改設計、和客戶交流需求、幫着隔壁組處理後續問題,葉文幾乎都沒有停下來喝口水的時間。

忙到中午吃飯,上午的工作暫時告一段落,下午組裏的幾個設計師約了去面料市場逛逛,稍微清閑下來。

葉文跟着幾個同事下樓吃飯,吃完飯順便去樓下便利超市買了酸奶,幾人說說笑笑走進大廳。

路過前臺的時候,前臺小妹叫住她,說是有人在大廳等她,早上的那位同事立馬捅了捅她的腰,擠眉弄眼小聲八卦道:“不會是過來給你送愛心便當吧?”

隔壁另一位同事聽見了半句,好奇地問:“什麽便當?你們吃這麽多還沒吃飽嗎?”

葉文随口回了句:“別聽她的。你們先上去,我過去看看。”而後朝前臺所指的休息區慢慢走去。

休息區沙發上零星坐着幾人,她皺着眉看向背對着她的長發女人,試探性地問道:“你好,請問是女士您找我嗎?”

話音剛落,長發女人轉過身,一張姣好的臉龐展現在她眼前,女人稍稍颔首,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輕輕柔柔地開口:“是我,你是葉文吧。”

雖是用的是問句,但女人的面上卻像是早已确定她的身份。

葉文狐疑地看着來人,她曾在兩年前,馮屹好友的朋友圈看見過這張臉,漾着甜美笑容的新娘充滿愛意地望着對面的新郎,那場面是個女生都會羨慕。

她不由得後退一步,詢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

女人溫婉地抿唇笑着,不露半顆牙齒,她走近問:“你知道我是誰?”

葉文遲疑片刻,不作回答,只是重複問了句:“有事嗎?”

“當然是有事。”女人端着笑容靠近她,然後迅速地朝她甩了一個耳光,說出來的話與她端莊優雅的氣質大相徑庭,“做小三的滋味好嗎?別人的丈夫用着很舒服吧?”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大廳,不止是休息區的人震驚,還未走遠的幾位同事聽見聲音,忙回頭,看見那個陌生女人指着葉文的鼻子輕聲說着什麽。

幾個同事臉色俱變,紛紛快步過去,攔住那女人,把葉文護在身後。

女人被這一巴掌打得上頭,臉色微微激動,指着葉文罵道:“你這些同事知道你搶人老公做小三被包、養的事嗎?聽說你還是設計師?專門為小三設計衣服?”

葉文沒管被打疼的半邊臉,剝開同事的手,朝馮屹的老婆冷聲道:“不知道你過來撒野的時候有沒有調查清楚,誰才是小三。我和馮屹兩年前分手,分手前幾天你和他在明廷酒店開房,是吧?後來我和他分手,你小三上位和他結婚,這兩年我和你們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往來,我覺得我容忍度夠高了,沒想到你還有臉跑過來反咬一口,當初馮屹他媽說她找了個明事理的兒媳婦,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女人臉色大變,氣憤地指着葉文:“你!你敢說你現在沒有和馮屹勾勾搭搭?他都想着給你買鑽戒哄你開心,你還說你不是小三?”

葉文懶得和她掰扯:“我不是垃圾回收站,那種垃圾男我沒興趣。”說完,她看向前臺,示意她叫保安。

保安很快過來,禮貌地驅趕走馮屹的老婆。

葉文捂着臉郁悶地上電梯,旁邊幾個同事擔憂地看着她。

幾人低調地進辦公室,一個同事幫她從茶水間拿了冰塊過來給她敷,憂心忡忡地問:“早上那個應該不是你們說的馮屹吧?”

葉文忍不住嘶了聲,迅速拿開那冰塊,回道:“不是,她老公是我前男友。”

手機嗚嗚響了幾聲,葉文不耐煩,看也不看直接按掉號碼。然後繼續說,“下午我估計去不了,我看我還是回家歇着吧。”

“你不和早上那個說嗎?我看剛才那個女人有點神經質,指不定還會來找你麻煩。”

葉文繼續敷着臉,沉思着沒作聲。

同事出去工作,她邊敷着臉看着電腦,心思卻沒在上面。

冰塊滴滴答答涎出水,淌了她一手,她時敷時放,臉半點沒消腫,反倒越來越紅。

“文文,你男朋友過來找你了。”門口有同事敲門提醒。

葉文忙擡起頭,啊了聲,随即放下冰塊小跑出去,快要走到前臺旁的休息沙發,她的腳步驀地一頓,她突然想起來她的半邊臉還腫着。

她還沒轉過身,紀靳發現了她的身影,大步跨過來,捏住她的下巴,眼神略沉地盯着她那腫着的半邊臉,問道:“誰打你的?”

雖說這塊兒區域沒人,葉文仍有些不太自在,掙脫他的手,把他拉到外面的安全出口說:“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紀靳的臉色陰沉,始終盯着她通紅的臉龐,手指輕輕地摸上去,她忍不住疼得咧了下嘴。

“你是不打算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是吧?”

葉文被他一噎,推開他的手,沉默幾許後說:“中午的時候,馮屹的老婆過來,我一時沒注意被她打了一巴掌。”

紀靳說:“你就任由她打?”

葉文聽他這話冷冰冰的語氣,有些不舒服,她轉過臉,沒了方才那股心切,淡淡地說:“我要是回打過去,估計明天我都不用過來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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