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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17

大火倒是挺符合肥遺的性格,只是突然消失得大火,這卻有些不太正常,即便是肥遺吐出的業火,也是無法霎時間退得一幹二淨的。還有怪異得大型雞鴨屍體,九濡擰緊了眉頭,肥遺所在之處竟是自己也不曾知曉的奇怪之處嗎。

九濡怕肥遺再吐業火,傷到馮平承根基,利落得切斷了連接。馮平承才在那處待了一小會兒已經出了一身大汗,回來之後連灌了好幾杯茶水才緩解了身體內的那股焦渴勁兒。

“仙君可是要找人?”馮平承是個機靈孩子,九濡的一番作為他都看在眼裏,猜他就是在找人。

“是,跟着我的小畜生跑丢了,哪裏也找不到,正好你倆在各自族中的年歲算起來還算相仿,這才想了這麽個法子,辛苦你了,身體可有什麽不适?”九濡心裏還想着肥遺的奇怪境地,他心裏有諸多猜測,估摸着最有可能性的是,連接時肥遺正在做夢。

肥遺怕雞,連同和雞是近親的一衆扁毛的都記恨上了,這詭異出現又驟然消失的大火也就只在夢裏才符合邏輯,況且還有一地燒焦的巨型雞鴨屍體。

“無妨的,乍一看見那一片火有些害怕,不過熱意撲過來好像并不是真的,只是吓唬人的而已,咱們再試一次吧。”

馮平承的話印證了九濡的猜想,肥遺這小子,都這個時辰了,還在做夢。

“再等一會兒吧,等他睡醒了,省得以後讓他知道了我讓人偷窺他做夢又來鬧我。”

卻說黎柯這邊,不用再束手束腳得扮演夢蝶族人,引得族長及其他人大驚,歌吾早就知道他身份,此時正是有備而來,很快便有幾個高手上殿。這時護 法大陣一開,萬鈞壓力全落在黎柯身上。

黎柯等得就是這個時候,他早年間對帝君生平履歷多有研究,知道帝君設陣一直靈活變通,研究得多了也成了做陣的一把好手,來之前帝君也将此陣各種機巧都與他詳細講解過。他根據這個護 法大陣西北處的一個法門,事先在積雲劍上設置了一個精巧的五行分靈陣,護 法大陣一開必将吸引周遭靈氣攻向受陣之人,而這個小巧的化雲陣所起的作用便是将這些靈氣積攢轉化,進而為他所用。

他吃了這麽長時間的烈婆果,修為只恢複到五成多便止步不前,黎柯體會了許久,他經脈已然修複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寬闊海量,只是功力仍是上不去,烈婆果已然無法滿足其日益增多得靈氣需求,如今正好借着護 法大陣的幫助,一舉沖破壁壘。

黎柯一把積雲劍早已使得出神入化,等閑人近不得身,歌吾倒是下了真功夫,攻上來得都是格鬥中得好手。黎柯得劍法講究得是實用性,沒有什麽裝飾性的花哨動作,一切只以擊敗敵人為目的。圍攻他得幾個人貌似事先有過練習,配合得頗為默契,幾人得攻勢化為一張細密得大網将黎柯籠罩其中,眼看着黎柯就要敗下陣來,命喪黃泉。

可黎柯是從千百場戰役中走出來得老手,又是注重實效得攻擊者,自然不怵他們的小伎倆。他一邊灌注內力于五行分靈陣,吸收消化突兀而至得各種能量,一邊以大開大合之勢迎上對面而來得攻擊。

縱使這幾人早就對黎柯得本事有所了解,可當他們真正面對這位從無敗績得戰神之時,膽怯不可避免得從陰暗得角落爬升出來。黎柯并不給他們後退自保得機會。雖然此刻五行分靈陣帶給他的靈氣正洶湧磅礴般湧入他經脈之內,致使他正承受着刮骨伐皮般的劇痛,但這絲毫減弱他強勁的攻勢。

殿上族長緊盯着下方站作一團的幾人,正要出聲再叫禁衛軍前來護駕,不想身邊的三公主歌吾卻當先喊了一聲:“二姐你要做什麽?快住手,來人,護駕!二公主勾結新科驸馬亦欲行刺,護駕!”

衆人都被黎柯吸引着注意力,歌吾這一聲乍一喊出來,諸人這才轉眼去看歌淺,只見歌淺确實正從大殿臺階之下往上走,手裏提着一把不知從哪而來的尖刀。大批禁衛軍蜂擁而入,将一臉愣怔得歌淺圍在中間,殿上族長看見自己寄予厚望得女兒手握尖刀向她這邊行來也是一臉驚恐惶惶。

歌吾調遣而來的禁衛軍目标不僅僅是一個歌淺,黎柯這邊也被圍得水洩不通,黎柯抽了個格擋回擊的空子看向站在臺階之上難掩得色的歌吾,心內暗嘆了一口氣,又是為了這些身外之物而生的一出姐妹阋于牆的狗血戲碼。

族長雖然沒有立時接受歌淺犯上謀亂一事,可也被這亂糟糟得大殿唬住了心神,歌吾趁機召上來幾個人高馬大的禁衛軍護送族長回去內廷,只說這裏有她。族長原先覺得二女兒穩重溫和是繼承大任的好料子,三女兒活潑跳脫,有她姐姐在,護她一世長安就是最好的結局,直到此時,她才曉得原來自己曾以為仍是小孩心性的小女兒已然長成了個穩妥機靈的大人。

不同于歌吾自小成長于族長膝下,歌淺小時候是在聖地中長大的,她日夜接受聖泉滋養,又有烈婆果為她築基護航,修為自不是一般夢蝶族人可比。如今大難臨頭,尚且顧不上為站在臺階之上與平日完全不同的妹妹所行之事悲傷,凝起全部心神抵抗周遭禁衛軍的進攻。

五行分靈陣效果顯著,黎柯周身因為靈氣彙聚灌入竟隐隐顯出一個淡金色光暈,周圍的人被這豐沛得靈氣阻擋在外,一時之間無法近身。黎柯正承受着比服用烈婆果時更加艱難痛苦的過程,帝君留在他身上的護身晶罩許是感應到他此時心神不穩、神府動蕩,“嘭”得一聲支撐開來,将他籠罩其中。

黎柯不曉得帝君留給他的護身晶罩竟然還有安撫靈氣、調節平衡的效果,晶罩撐開之後黎柯感覺先前狂暴肆虐而來的靈氣經過晶罩的過濾之後變成了涓涓細流緩緩流入他經脈之中,滋養六腑、提升修為,再沒有剛才抽筋撥骨般得劇痛。

“轟”得一聲,圍繞在黎柯身邊得靈氣爆開,幾個離得近的人受到靈氣波及,直接被掀飛了出去。黎柯緩緩懸浮于大殿之上,将自己強大的神識擴散出去,殿上還有幾個未來得及撤離的文官在南仙帝霸道強橫的神識威壓之下,一時支撐不住,暈了過去,其他人包括歌淺和歌吾在內也都只是苦苦支撐。

黎柯經此一劫,倒是因禍得福,借着被護 法大陣彙聚而起的靈氣恢複了自身修為,甚至在經過天劫洗髓煉骨之後,修為更上一層。

還未等黎柯再有動作,一直隐在暗處的話門此時卻開了,剛才護身晶罩撐開時黎柯就有了回去的心,晶罩一開帝君定會有所察覺,果然,帝君緊皺着眉頭的臉出現在銅鏡之中。

“發生了何事?”

“無事,這便回去了,帝君稍侯。”黎柯将銅鏡轉了個面,讓帝君看了看這一片狼藉的大殿,随後飛身而起,拎起已至強弩之末的歌淺,掐了個訣便走了,徒留下在仙帝神識威壓之下解放出來的衆人一臉驚恐得呆在原地。

之前做鄧齊時,半點神力都使不得,好容易不再做鄧齊,又被天雷劈得法力盡失,黎柯頹了許久,今天終于算是暢快吐了一口濁氣。黎柯回來不過眨眼間得功夫,九濡這邊話門還沒關,黎柯便帶着歌淺回來了。

感受到黎柯那邊有異的時候,九濡正在建立肥遺與馮平承的第二次連接,黎柯回來時,術法還未成。九濡看了看他帶回來的歌淺,示意他先将人安頓好,便繼續掐訣施術。

黎柯給歌淺施了昏睡訣,将她扔在他們二人都不常坐得一把椅子上便開始打量正端坐于榻上得馮平承。他竟不知道帝君在這裏竟還認識了一個小孩,小孩長得倒是聽俊,就是五官細致了些,不如自己大氣。帝君施術,黎柯不便打擾,不過也能瞧出一些門路,他便坐在一邊等着。

肥遺這次總算沒有再睡覺,馮平承睜開眼時所見是個略顯黑暗的山洞,洞內潮濕悶熱,只生了幾只火把照明。肥遺許是剛剛睡醒,打了幾個舒暢得哈欠,起身在山洞中轉悠。洞不小,肥遺持着火把七轉八轉,拐了好幾個彎,才在一處三丈多寬得山洞處停下,慢慢走了進去。

馮平承口述非常詳細,只可惜此術還有待改進,無法通過二人之間得連接溝通。肥遺走入山洞之後,果然看到妙意似乎受了什麽禁制正懸浮于半空中,肥遺繞着飄在半空中妙意轉了兩圈,又踮起腳與他說話,“妙意、妙意,別再睡了,再睡就醒不過來了,傻妙意、臭妙意。帝君,您怎麽還不來啊,再不來,妙意就睡成傻子了。”

肥遺和妙意許是在此地關得久了,肥遺倒還好,只是妙意,看樣子應該是并不清醒。九濡又等了一會兒,見肥遺除了在這山洞中轉悠,再沒有別的行為之後才切斷了二人之間得聯系。

馮平承本是凡人之體,一天之內兩次作為神力載體,精神損耗過大,切斷連接之後便睡了過去。九濡這才顧上與黎柯說話,“怎麽了?這不是二公主,帶她回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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