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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33

黎柯早就與九濡說了,宴後便來找他,此時話門響了,猜着便是他不能來了。果然,黎柯一臉沮喪,身邊還有呼呼得風聲,說有點急事不能過來。九濡應聲知道了,黎柯便匆匆切斷了連接,看來是真有急事,九濡原本正半躺在山口音量處的一方條石上,臉上扣了一本書遮擋日頭,等着黎柯來。現下既然他不來了,便沒什麽意思了,自溜達回去取了釣具打算去後山大澤釣魚,順便瞧一瞧泡在大澤靈脈中的那對怨侶情況如何。路過山門花精處時,花精門果然出來獻寶,叽叽喳喳得同他喧鬧邀功,說上次帝君手植的柳條已然生根了。九濡笑眯眯得誇他們做得不錯,點了些大澤伸出得靈氣來灌溉他們,順便将那柳枝也澆了澆。

大澤岸邊有九濡早就紮好的涼棚和躺椅,專為釣魚設的,豐牙一早去後山跑了一圈,九濡拿着釣具出門時他正好回來。正應了九濡的心思,他雖然愛釣魚,可最最不愛的便是翻着磚石找小蟲來做釣餌,豐牙喜歡這樣的活計,一聽說帝君派他捉蟲,歡天喜地得應了,不一會兒就捉了一小甕回來。

豐牙還記得黎柯走時得囑托,要多陪帝君,不要總出去瘋玩。豐牙也尋了個小馬紮坐在帝君身邊,看着帝君釣魚,九濡還挺奇怪,豐牙最不愛這種打發時間的活計,釣竿半天不見動一下,他是坐不住的。

“帝君,我覺得黎柯哥哥真挺不錯的。”豐牙叼着根野草,看着遠處被群山遮擋住的天光,沒頭腦的冒出這麽一句話。

“嗯?不錯在哪裏?”九濡有些發笑,豐牙很少這樣誇人,一般來與他說某某人怎樣的時候,大多是來告狀。

“我總結一下,第一,修為高啊,修行上也很努力;第二,執掌重兵,統領仙界兵馬,多厲害啊;第三,長得好看,雖然不笑得時候看起來有些嚴肅,可只要見了您便總是笑着的,聽說天界排着隊要嫁給他的人能從咱們家門口排到妙意那去。”豐牙自知道了帝君與九濡的事,出去玩的時候便總是下意識得打聽關于黎柯得事跡,又想探聽探聽他得為人,所得到得信息大多是誇贊他的,他們家帝君從未對旁人動過情,他生怕九濡冷情冷性的平白浪費了這麽一段良緣。

九濡依據他說的這三點比照了一下自己,修為這個,不提也罷,他是天授神力,并未經過苦修而得的一身修為自然與黎柯沒什麽可比性。執掌重兵的話,都是曾經的事了,他現在确實是比不上他。至于最後一點,長相,九濡一直覺得自己這長相只能算作一般,不難看罷了,與豐牙所說的黎柯竟然有那麽多愛慕者是沒法比。況且自己還有個行将就木的缺點壓着,這樣總結下來,能與黎柯在一起,他是處處都沾了便宜的。

“嗯,我知道了,他是挺不錯的。”九濡甩了甩鈎,一尾魚兒也沒釣到,倒是釣上來一個大活人,妙意一臉苦相得含着避水珠從水裏走上來。

“帝君,魂魄與肉體已然融合了,只是怎麽這麽久了,永康還沒醒,而且我看着他原先還紅潤的臉色,怎生的越發蒼白了。”妙意一直守着齊永康,覺得不太對勁,這才着急上來找帝君。

九濡聽了也覺得有些不妥,連忙放下魚竿與妙意一起沉入水中查看齊永康情況。

齊永康被九濡用巨大的氣泡包着放在大澤靈脈之中,周邊是源源不斷的生氣,按理說應該膚色紅潤似活人一般無異,此時看着的确是有些蒼白了。

九濡翻看了他掌心、腳心,果然見其上已生了些白點,有了腐爛的跡象。這是應是魂體與肉體之間并不相合,生了排斥的現象。九濡回想着一直以來的種種做法,并沒有什麽纰漏,看來是這肉體用的死物過多,欠缺了些靈氣。

妙意一直看着帝君臉色,見他眉頭一直皺着便一直提着心,也不敢貿然開口問他,直至帝君查看完了站在一側低頭沉思時才敢試探着問他,“帝君,可是有什麽不妥?”

黎柯一直怕九濡為了齊永康這事損耗自身,九濡也怕他擔心,是以給齊永康做身體時并未從自身取材過多,原想着是造個凡人的肉體,并非仙體,用這些也就夠了,只是不知為何齊永康的魂魄竟然無法與凡人之體融合。如此只能再費些力氣,将這副身體做成仙體了。

“無妨,只是他的魂魄與凡體不能融合,需得将這副肉體做成仙體。”

黎柯早前與妙意說過,不願讓帝君為了此事損耗太過,帝君能為他努力至此妙意心中已然是感激萬分了,“可是要再取我身上些什麽?都無妨的,只是切不可損耗帝君身體,否則我心難安。”

“再從你身上取,便是把你整個人都化了,也無濟于事,放心吧,我自有辦法,你回去,将我卧房書架東邊第二格裏的丹藥取來。”

妙意不疑有他,領命去了,出了水見豐牙還在岸邊蹲着玩泥,也沒有與他逗悶子的心思,悶着頭趕回帝君小院。

九濡也并不是要做多麽奉獻自我的事,只是需用些神體的骨血,黎柯早就與妙意說了,妙意自己也不會同意,可總不能讓這麽久的努力白白浪費,妙意有多麽期盼着齊永康醒過來他都看在眼裏,況且齊永康确實有該醒來的緣法。

就如想着不願讓黎柯知道,便不能像妙意似的取手指或者腳趾,如此便只能取一小截肋骨了。他倒無需用刀,只解開衣衫,使了神力探手進去掐下一小截肋骨來便是,疼是疼了些,只是九濡也是久經沙場的人,些許疼痛并不放在眼裏。

妙意腳程不慢,回來時九濡已然将那一小截肋骨煉化為神元沒入齊永康眉心。妙意不知九濡之前得行為,只依着他的話小心翼翼得以仙力将取來得仙丹化開喂到齊永康嘴裏,片刻之後果然見他面色比之前紅潤了不少,這才放下心來。

“再有個三兩天,他便該醒了,你好生守着吧,我回了。”九濡現在還覺得左肋翻攪一般得痛着,又與妙意囑咐了幾句便自己回去了,幸好黎柯有事沒來,否則還不一定要怎樣鬧呢,他肉皮上并不見半點損傷,歇幾天也就不疼了,屆時就是黎柯來了也無妨。

黎柯回去時魔尊已然在正殿中等他,見他來了極為殷勤得起身迎他,看來是确實遇上了些難題。

原來是魔界一個半大不小得部落前段時間鬧事,司武曾經派兵去鎮壓過,本也沒什麽了,只是這首領不知怎麽瘋了似的,反身找起同族得麻煩來。這才一兩個月得時間已叫他吞并了周遭兩個部落,魔尊這才坐不住了親自派兵清剿,只是這首領不知從哪裏修煉了邪法,竟能吞噬周遭無論死體或者活體得能量為自己所用。魔尊吃了苦頭,沒有別的辦法迫不得已求到黎柯這裏。

值得一提得是這位魔尊是位女魔,名字倒是挺文雅,叫山茗。她雖然修得是逍遙道,行事卻也并不怎麽乖張,與仙界一直相安無事,可以算得上是歷屆最友好的魔尊了。此人喜穿紅衣,胸口白光光的一片,晃得黎柯有些睜不開眼。

平日裏稱得上合作夥伴的人都求到自己這裏,黎柯怎麽也不便推辭,這邪法現世的事,自己倒是難辭其咎。魔尊挺着急,要不然也不會親自找到天上來,黎柯點了司武并幾名得力的将士先與魔尊同去查看情況。

到了紛争之地,幾千名魔族将士正與烏壓壓得一片黑雲對峙,那黑雲旋轉着周邊漂浮着不少砂石樹木,裏面什麽情況還看不太清楚。

怪道魔尊無能為力,走近了黎柯才看出來那漩渦中間站着一個全身都籠罩在黑霧中的人,漩渦所到之處只要沾邊的不管是活物還是死物,活物的修為、能量以及死物腔內金丹的能量,系數被漩渦吸納,最後彙聚到中間那人身上。

“這家夥什麽來頭?”黎柯問站在他身後一步遠的魔尊山茗。

山茗暗搓搓得撇了撇嘴角,“從前都沒注意過他,是個惡鬼修成的魔,原來的部落統領也不是他,二十年前才被他趕下臺去,那時竟沒看出來還是這麽個邪祟的東西。”

黎柯的表情有些微妙,群魔之首的大邪祟還罵人家邪祟。若是個惡鬼的話,修到這種邪法便不出奇了,惡鬼修煉的本質便是掠奪,只是這惡鬼不知怎麽竟能弄出這麽大的陣仗。

司武和幾個跟着一起來的将士們都自請前去查探,黎柯略思索了一下,司武慣用長槍,也是遠距離攻擊的好手,讓他去還是合适一些,點了司武先下去,還在他身上縛了一條仙索,稍有不對便立時拉他上來。

“魔族可有弓箭手?也沒什麽效果嗎?”

“弓箭過去也被那漩渦改變了角度,根本傷不到他。”山茗有些氣餒,本想着不是什麽大事,如今卻這樣難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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