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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神秘對手

趁着濃墨如汁的夜色,一道靈活的身影飛快閃進了三皇子的書房。

“誰?”三皇子忐忑合上了書本,眼也不眨盯着落在他面前三米處的黑衣人。

“程岫,是我。”來人揭開了鬥篷,露出一張俊秀的面孔。

三皇子瞬間松了口氣,瞬間揚起大大的笑臉,殷勤迎着他入座。

孟南微詢問了最近的情況,他一板一眼答了,還深怕錯過什麽重要訊息,将一些廢話都複述給她聽。

她心下微嘆,程岫雖然易容了得,但比起白澤還是差了一大截,無論是從膽量還是見識。若是當初讓他來頂替三皇子,說不得會露出什麽馬腳。

雖然她老是打擊那小子,但不可否認,白澤的優秀在同輩人中的确屬于出尖拔萃。

好在行動已經處于收尾階段,三皇子這枚棋子也就不再需要了。畢竟冒名代替皇親國戚可是死罪一條,早點結束,也就不用整日提心吊膽了。

旁人看她運籌帷幄,猶如閑庭信步一樣,天知道她有時焦慮急躁得整夜都不成眠,可她作為主心骨,這種負面情緒是不允許被表露出來的。

幸好,多年的苦心經營沒有白費。如今她掌握了三皇子府上的兵馬,還借着白澤的手拉攏了不少的朝臣,連自己也滲進了翰林這片網裏,籌碼不斷增加,以往捉襟見肘的局面也總算活動開了。

不過在大計順利進展的同時,她也面臨棘手的情況。

譬如太子身邊那元姓食客突然暴斃,就像一串蘿蔔拔出泥,還牽連了不少人,她剛暗插進去的一枚樁子也毀了。明明部署得天衣無縫,也不知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再來就是方致的突然崛起,越過翰林的老前輩們,辦成不少令人驚豔的差事,還意外得到老皇帝的青睐,被破格提升為吏部侍郎。這種異常的晉升瞬間就将同屆的進士給甩到了屁股後面。

正三品的侍郎,連孟南微這個狀元郎對上他都得規矩行禮,叫上一聲大人。雖然兩人見面都沒說過幾句話,但他的表情的确是得意的。

孟南微對此不置可否,也不像其他人一樣覺得恥辱難堪,被一個小孩子壓到頭上。笑到最後才是真正贏家,現在談論勝負還為時太早!

“再一個月便是秋獵了,到時就按照原來的計劃行事,你可有問題?”孟南微問道。

程岫一聽他扮演皇子的任務即将結束,當下就長長籲了口氣,本是中年男子的面容上浮現少年的欣喜,呲牙咧嘴的模樣讓孟南微忍不住笑了,有意逗他,“怎麽,這些日子倒是把你吓得夠嗆?”

對于有潛力的年輕手下,孟南微向來溫和寬容,也樂意與他們交談,用一些類似師長、兄長的感情來羁絆他們,這種手段初見成效。

程岫跟了孟南微也有幾個月,在特意關照下,兩人關系迅速從普通的上下級變為比較鐵的朋友,有什麽心事程岫也很願意跟這個比他大三歲的“大哥哥”分享,求她指點迷津。在程岫的眼裏,孟南微就是一個無所不能的人。

聽得孟南微的打趣,程岫臉一垮,扯着她的袖子大吐苦水,“都說平國的女子溫柔娴淑,我看倒是未必!昨個我出門上朝,途中有個野蠻少女當街縱馬!”

他眼中顯露出憤憤不滿之色,“更可惡的是,她居然還将一位姑娘綁住雙手,硬生生拖在馬兒後邊!”

孟南微随着他的話接下去,“所以你出手了?”

程岫當即擺手,“我是很想教訓那家夥一頓,但我如今身份敏感,自然不敢胡來。”他撓撓頭,露出腼腆羞澀的笑容,那雙隐在另一張臉後的眼睛熠熠生輝,“我腦子雖然不太好,但也不能給老大拖後腿。”

孟南微暗嘆一聲,就沖這傻小子的忠心,她也會好好待他。

“不過那野蠻小姐倒是瞧見了我,揚着鞭子讓我不要多管閑事。”他郁悶擺弄着旁邊的茶具,“好歹我現在的地位也是堂堂的三皇子殿下,她這種以下犯上的話說得倒是順溜,也不知是哪家教出來的千金!”

她整理袖口的動作一頓,眼神銳利掠過程岫的臉龐,“她還說什麽?”

程岫被她突然的掃視給定住了,方才那如沐春風的眼眸驟然流動起汩汩寒光,仿佛有什麽鋒利的東西要破土而出。

他很沒出息咽了口氣,弱弱地說,“她好像還說了什麽成王敗寇……”

孟南微的雙瞳猛然一縮。

在明面上,太子幽閉,四皇子又火候不夠,背景深厚的三皇子可算是擁護聲最高的未來儲君。不過是一個年輕稚嫩的女孩,又有什麽資格對未來的局勢品頭論足?

若是一般人,大抵也只是像程岫這樣,憤怒那少女的心狠手辣,然後再為另一個女孩的命運感到擔憂。

而孟南微如今身處暗潮湧流的中心,對一切事情都敏感得很,她隐隐約約察覺到一份不尋常,自己的某些猜測好像都能找到答案了。

為什麽那元姓食客會突然死去?

為什麽方致就像能預知似的處理各種突發狀況?

為什麽她屢次想要拉攏的人才都被訂走了?

她本來以為只是天意如此,都是碰巧撞上了,只怪自己的倒黴,怨不上誰。可聽了程岫這些話,她才驀然驚覺,自己曾經不靠譜的猜想也許是真的!

冥冥之中,有個人仿佛能洞悉未來,所以才能夠那般精準控制事情走向!

孟南微的雙手緩緩收緊,表情也變得凝重,一雙黑眸沉得看不見底,無端讓人心驚。

倘若對手能預知未來,那簡直是一個噩夢!對于很多人來說,恐怕現在已經打起了退堂鼓。人家連你要走什麽步子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你還拿什麽出奇制勝?

孟南微雖然訝異有如此奇人,心裏卻不慌。她一直相信,命運因為個人出身有時是可測的,可人命中既然有“運”,只要後天好好運作,必定的死局也未必不能勘破!

在靈山時她也見過修習太乙、奇門、六壬等絕學之人,可是學成之人卻寥寥無幾,大多數人嘔心瀝血研究卻連入門都不成,可想而知這玩意有多紮手。

再退一步說,知天機者不可逆天,否則就會反噬天譴。算命的其實都沒什麽好下場,且不提演繹推算容易折損陽壽,他這種能力會令得無數人眼紅,一旦他的主家沒有能力護住他,等待他的将是凄慘的下場。

從她掌控的狀況來看,對方同樣也不知道她的底牌,這算是難得的好消息了。

既然得知有這麽一號家夥,她可不能坐以待斃。

孟南微細長的手指輕輕扣在桌案上,聽起來格外有韻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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