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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兒她聲音漸漸小下去,伏在淩風背上睡着了。 (32)

忽發奇想。

“裴琇,如果你夫人能生出個女兒,朕就欽賜她為将來的太子妃。”然後,她還指着夏侯信孩子氣地說道:“信,你不許和朕搶啊!”

殿裏的人除了夏侯信,都被皇帝“逗樂”了,難得皇帝今天有這麽好的氣色、這麽好的心情,就使勁地捧捧場吧。

只有夏侯信一張俊面烏黑泛青,模樣比哭還難看。

還有誰比他更悲催嗎?娶個自己不愛的女人就算了,還倒黴地被人家給辦了!辦了也就算了,人家還懷上他的娃了!

夏侯信此刻是叫天不應、欲哭無淚,他最後要怎麽跟小簡兒解釋這一切?

說他根本不愛司馬子瑤,誰信吶?娃在那兒擺着呢!本來他愛的這個女人就難搞的要命,現在他還自己砸鍋了。

看着小皇帝高興,曹無歡也高興,到底他的一番苦心沒白費,見到成效了。

看着夏侯信倒黴,曹無歡更高興!這個情敵他是連考慮都不用考慮了,根本沒戲!小皇帝擺明了對夏侯信沒半點心思。

“臣謝皇上隆恩!”龍裴琇趕緊謝恩。

人就是這樣,當初他因為洛知魚被欽定太子妃,自己無緣錯過,還覺得皇帝的權力不通人情。

但現在,皇帝給他沒出生的孩子太子妃的名額,他就沒原先那些激烈地排斥了,還為孩子将來能夠得到好的未來而感到寬心。

“難得你與郡主夫妻恩愛,朕就再送你個恩寵,長秀宮你暫時也不用去了,等下朕讓周濱過去跟皇後說一聲。”司馬子簡高興地說道。

她是幹脆好人做到底,連龍裴琇每天到長秀宮,去給太子啓蒙授課都免了。

“皇上,給太子授課是關乎國家将來的大事,臣還做得來,就不必要了。”龍裴琇趕緊說道。

龍裴琇到底還是無法割舍自己多年地愛戀,一時半會地放不下心中的女神。

“那好吧,你自己要求的,可別說朕沒給你機會。”司馬子簡沒想到龍裴琇還不領情,只好說道,她可不知道他是惦記着皇後呢。“那就準你今天晚上早回吧。”

龍裴琇謝恩,随即告退回家,他倒真是挂念着家中那個傻郡主。

龍裴琇的确是因為高郡主快要生産,才向皇帝請假,晚上不去承光殿。

他是昨夜回去晚了,等待他的高郡主困極了,竟然伏在桌上睡着。

龍裴琇看着閃爍不定的燭光裏,大腹便便、憨态可掬的妻子伏案而眠,他就突然有些心疼她,便決定以後每天晚上要在家陪她。

雖然之前他是因為不愛高郡主,對她有些排斥,但是這好幾年下來,天長日久,也有了些夫妻感情。

而且,高郡主與龍裴琇心目中的女神洛知魚,是根本不同的類型的女子,如果洛知魚是女神範的淑女,那麽高郡主就是蘿莉型的小可愛。

純真可愛的高郡主,已經悄悄地萌化了丈夫的心,她總是會帶給龍裴琇新奇特地人生驚喜,符合了男人獵奇、大丈夫的天性。

所以,高郡主竟然可以在暗戀着女神的丈夫心中,占據了一席之地。

可以說,龍裴琇現在是非常痛苦糾結的,有兩個女人在争奪着他心中的永久居住權,他無法舍棄舊愛,也拒絕不了新歡的入住。

感情上有了兩個女人,正直的他飽受道德與良心地譴責,卻始終做不出正确地選擇。

因為他已經分不出在他心中,洛知魚與高郡主孰輕孰重?誰才是他不能舍棄的那一個?

可以想見,龍太尉的心裏,正進行着一場女神與蘿莉對決的比賽,三局定勝負。

女神洛知魚憑借主場作戰的優勢,充分發揮宅男女神的魅力,天時地利人和,毫無懸念地贏得第一局的優勝。

蘿莉高郡主則運用與女神截然相反地方式、方法,以可愛的萌寵造型,成功地贏得了主裁判龍太尉的關注,在第二局反敗為勝,終于将比賽扳回了一比一平的局勢。

現在比賽進入白熱化的階段,決定勝負輸贏的第三場已經開始,在這一局,失敗的一方将徹底被淘汰,搬出這個男人的心房。

現在,請各位觀衆繼續關注這場比賽:

龍裴琇回到家中,推開門就看到高郡主非常艱難地彎曲着身子,在洗腳。

他立刻就大怒了,下人們就是這樣伺候主子的嗎?他便向站在旁邊的兩個丫鬟斥道:“你們這些大膽的奴才,太尉府養你們幹什麽的?竟然讓夫人自己動手!”

兩個丫鬟趕緊跪下求饒:“大人!是夫人不讓奴婢們插手!夫人……”

她們求救地望着高郡主。

“相公,是我不讓她們做的!我自己能洗。”高郡主彎起眼眸,笑着向丈夫解釋。

這個說法龍裴琇倒是不質疑,高郡主做事從來都是親力親為,只要自己能做的事情,就不會勞動下人。

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我有手有腳有力氣,自己的事情會自己做!

她甚至自己像個農夫一樣,在府裏種植瓜果蔬菜,他常常會見到她粉嫩的香腮上抹着泥巴、還樂呵呵傻笑的樣子。

她還把府裏養了三只羊、□□只兔子,一大群雞鴨,再加上一條看家狗,後院被她弄得整天地雞飛狗跳,根本不像個莊重嚴謹的太尉府。

但這些不合規矩禮法的事情,龍裴琇居然都默認了。

“你們先下去吧。”龍裴琇沖兩個丫鬟擺擺手。

“相公!你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高郡主嬌憨地問道。

“你皇舅舅開恩,讓我早回來照顧你。”龍裴琇說着走到她面前,挽起袖子蹲下身,把手伸進腳盆裏給她洗腳。

既然她不用丫鬟給她洗腳,那他就替她親力親為吧,誰讓自己是她丈夫呢。

“相公!”高郡主受寵若驚,難為情地扭動一下粗苯的身體,臉一下紅到了耳根,“這使不得!……”

“你是我夫人,怎麽使不得?”龍裴琇笑笑。

他最愛聽高郡主那獨特的嗓音,軟軟糯糯、甜甜美美地喊他“相公”。

原來的時候,高郡主養了一只會說話的八哥,那只八哥最愛學她說話,她喜歡的不得了。

她嫁過來,就把八哥也帶過來陪她,八哥很快就跟她學會了說“相公”兩個字,見了龍裴琇就跑前頭替她叫“相公”。

高郡主就急了,認認真真、一遍遍地跟八哥解釋:那是我相公,你不能叫……。

八哥就滿籠子裏飛着跳,更起勁地跟她搶“相公”。

高郡主就哭得淚水飛濺,戀戀不舍把和她搶“相公”的八哥送回娘家去了。

這件事讓龍裴琇想起來就覺得好笑:他怎麽撿到這麽一塊寶!

龍裴琇正給高郡主洗着腳,就感覺到天上下雨了!滴答、滴答……他驚奇地擡起頭,看到高郡主滿臉上都是淚水,正嘩嘩向下流。

“夫人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他趕緊問道。

“相公!……你真好!”高郡主抹着淚水、抽抽噎噎地說道,原來她是因為丈夫給她洗腳,才感動地淚流滿面。

妻子發自內心由衷地贊美,龍裴琇頓時羞愧地無地自容、問心有愧。

這個傻郡主!竟然一直都沒懷疑過他的感情不忠,她那麽單純善良,他怎麽還能辜負怎麽美好的妻子?心裏一直忘不下別的女人。

“別哭了!……給你說件高興的事,皇上說如果你能生下個女兒,就欽點她做将來的太子妃,你說好不好?”他轉移了話題,哄着妻子開心。

“相公說好就好!”高郡主非常乖地說道,丈夫是她的天,是她的神,當然他說好就是好。

龍裴琇笑着搖搖頭,他知道他就是她的天、她的神,所以他絕不能讓她的天塌下來,也不能讓她的神失去光芒。

龍裴琇第二天下午依舊去了長秀宮,他經過昨夜考慮清楚了些,他是時候放下心中的女神了,他要跟洛知魚做最後地“道別”。

以前不能天天見到洛知魚的時候,他的夢想就是天天見到她。

但是,自從他開始踏足長秀宮,可以天天跟夢中的神女相處,他念念不忘想的反而不是洛知魚了,他念念不忘、想的居然都是家中的那個傻婆娘。

洛知魚聽龍裴琇說道,要給太子暫停一段時間的授課,她心中稍許起了些落寞不舍。

這個從太學院一路陪伴她的龍裴琇,已經漸漸成為她的主心骨,是她除了司馬子瑤以外最知心的朋友。

尤其,他陪她度過了去年皇帝失蹤、太後遇難,她最難熬的那段時間。

龍裴琇幫她穩定動蕩不安的朝堂,幫她處理國家的政務,就像是黑夜裏為她照亮的一顆明星,堅定地指引着她的方向,讓她只要看到他站在那裏,就會特別的安心。

自從龍裴琇每天來長秀宮給太子授課,洛知魚就更加依賴他,可以聽他說些宮外的事情,也可以共同回憶一下太學院的美好時光。

……總之,龍裴琇給洛知魚沉悶的宮廷生活,帶來了一個多彩的世界。

洛知魚再不舍,也得放人家回家去,人家要照顧懷孕的妻子。

高郡主真是有福氣,得到丈夫這麽貼心地關懷,看來人與人的命是不能相比的,洛知魚不由得唏噓。?

☆、永以為好

? 看到別人的丈夫那樣體貼疼愛自己的妻子,洛知魚不禁自艾自怨,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讓龍裴琇那顆柔軟的心登時崩潰瓦解。

若是洛知魚現在夫妻恩愛、過着幸福美滿的日子,他也不會這樣揪心揪肺地忘懷不下。

但是洛知魚現在那麽不幸,丈夫不愛她,還明目張膽地圈養男寵來羞辱她,讓他怎麽能對她的痛苦視而不見、無動于衷!

以前好歹還有玉公主陪着她,可現在玉公主出嫁走了,就剩下她一個人在這深宮裏寂寞地獨往獨來,這種生活何其孤獨凄涼?

他也只有借着給太子授課的名義,假公濟私地來陪陪她,跟她說說話,給她寬慰一下心懷。

他所能為她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使君有婦、羅敷有夫,他還能為她做什麽?龍裴琇深深歉疚。

“那不如臣過些天再告假,反正郡主還有兩三個月才會臨盆。”龍裴琇說道。

他一時就起了憐憫之心,畢竟是他曾經刻骨銘心愛過那麽多年的女人,他怎麽能就沒半點猶豫地說斷就斷,從此路人甲、路人乙地沒了瓜葛。

“這怎麽好呢,龍太尉不用擔心太子的教導,還是安心回家陪郡主吧。”洛知魚笑笑說道。天底下不幸的女人有她一個就夠了,她希望別的女子不要像她這樣,得不到丈夫的陪伴與疼愛。

皇後既然都通情達理這樣說了,龍裴琇才覺得自己也不好堅持己見。

且如此吧!反正就這幾個月的時間,等孩子出生,他還是要到長秀宮來教導太子,也能再見面。

因為明天就不能再來長秀宮,龍裴琇在宮裏呆的時間就長了些。

到了晚膳的時間,洛知魚就命宮人準備了酒菜,留龍裴琇在宮裏用膳,以感謝他對太子的教導。

皇後盛情,龍裴琇不好推辭,便答應了。

可就那麽巧,賓主剛剛落座,這時候宮人來報,說太尉府上的家人請太尉速速回府,高郡主摔了一跤,可能要小産。

龍裴琇聽了臉色大變,腦袋一下就懵了,連向皇後告辭的禮儀都忘了,急沖沖向宮外跑去。

洛知魚也是大驚,趕忙派采兒去叫上太醫,跟随龍裴琇去太尉府。

龍裴琇回到太尉府,家中已經亂成一團,官家昆英見到太尉回來,趕緊向他回禀:“穩婆正在為夫人接生……但是……”

“但是什麽?你快說!”這樣的節骨眼上了,管家還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的,龍裴琇不由得火了,大聲吼道。

“大人,穩婆剛才說夫人失血過多,已經快要昏迷,孩子被卡住根本生不出來,可能大人孩子都保不住!”昆英只好實話實說。

他家這主子也真夠倒黴的,第一胎孩子就遇上一屍兩命這樣悲慘的事情。

龍裴琇整個人如遭雷擊,一定是他對妻子不忠,做人三心二意,惹怒了上天,上天才要如此懲罰他。

“大人,是不是要準備夫人的後事?”昆英問道。

龍裴琇木然呆立着,沒有答複管家的請示,反而整個人突然如發瘋一樣,向臨時做了産房的卧房沖進去。

“大人,夫人正在生産,裏面污穢,您不能進去!”産房外面的丫鬟、婆子的趕緊攔着他。

“閃開!我是她丈夫!我要進去看她!都閃開!”從來都和顏悅色對人的龍裴琇,疾言厲色怒喝攔着他的仆人們,還使出蠻力推倒了幾個,終于沖進卧房。

他怎麽能連她最後一面都看不到,就讓她這樣走掉!

龍裴琇沖進房間,立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床上床下的都是紅色刺目的鮮血。

兩三個年長的穩婆,正在七手八腳地想盡一切辦法保住這母子的性命。

穩婆們看到龍裴琇進來,當然都是吃了一驚,她們接生大半輩子了,還沒見過男人進産房。

但是,現在龍夫人性命攸關,也顧不上趕他出去了。

龍裴琇跌跌撞撞到了床頭,抱起已經奄奄一息的高郡主。

“熏兒!熏兒!……”他在她耳邊流着淚水呼喚她的名字。

高郡主乳名叫熏兒,他們成親那晚她就告訴他了,還滿是期待眼巴巴地跟他說:“相公,你以後可以叫我熏兒哦!”

他卻從來沒叫過她熏兒,而是因為心中堅持着洛知魚的緣故,非常見外的尊稱她“夫人”。

後來,夫妻兩個日見親密,他也有過想要親近地喊她“熏兒”的沖動,但是又自尊心作祟,不好意思自己改口。

如果他到了現在還不叫她的名字,只怕以後他就是喊破喉嚨,她也聽不到了。

已經瀕臨昏迷的高郡主聽到丈夫的呼喊,她睜開眼睛。

看到丈夫就在眼前,高郡主湛黑的眸子裏放射出火花一樣的光芒,她非常努力地擠出一絲笑容。

“相公!”她第一次把這兩個字叫地有氣無力。

她一直都盼着丈夫回來,因為他說他可能會早回來,回來的時候,就順便給她帶個糖人。

所以,她就一次次地到府門口去張望,結果一向冒冒失失的她,就理所當然地摔跤了。

“對不起!”高郡主眼角流下淚來,都是她自己不好!他說過多少次,要她走路的時候長點眼睛、慢一點,不要老是撞倒東西。

現在,她終于把禍闖大了,不僅把相公的孩子弄壞了,還有:“……我要死了!相公!我舍不得你……”她艱難地說着,傷心死了。

皇帝舅舅把這麽好的相公指給她,他相貌英俊、才華橫溢,她怎麽甘心從此就閉上眼睛再也看不到他。

“你不會死的!熏兒!都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你!我……你不能死!我不能沒有你!別丢下我一個人!……熏兒!我愛你!你不能死!……”龍裴琇緊緊地抱着她的臉龐,告訴她,他愛她!她不能死!不能這樣丢下他!

“熏兒!我會愛你一輩子!從此以後心裏就只有你一個人!別丢下我好嗎!熏兒……”龍裴琇現在才明白,她才是他的天!他的神!

現在,他的天要塌了!

高郡主瞪大着驚奇的眼睛,他說他愛她!他還是第一次對她說這樣的話。

丈夫給她的印象一直都是非常嚴肅、拘泥刻板、不茍言笑的,就像學堂裏板着臉的夫子,讓她敬畏。

他現在居然守着一屋子的下人,跟她講這樣讓她臉紅心跳地話,他真好!

“夫人!您再用點力!孩子這就快出來了!……能保住孩子也是好的不是!”穩婆見到高郡主清醒過來,趕緊不失時機地說道。

是啊!她是要用點力,用力地給相公把孩子生出來,報答他的恩情!她還要用力地活下去,活下去才能聽到他說這樣情意綿綿、動人心弦的話語給她。

“熏兒!是我害了你!老天爺要懲罰就懲罰我好了,不要再讓你受這些苦!不要奪走你……”龍裴琇嘶啞着聲音喊道。

看着汗水、淚水濕透了頭發、衣服的高郡主,他的眉頭痛苦地擰到了一起。

為什麽犯錯的是他,受到痛苦折磨的卻是他的妻子?老天爺!他寧願今生再也不見洛知魚,也不要奪走他熏兒的生命!

突然間,嬰兒的啼哭聲傳過來,穩婆抱着剛出生的嬰兒給龍裴琇道喜:“恭喜龍太尉,是個俊俏的小公子!”

龍裴琇沒有回頭看孩子,他擔心地搖着閉上眼睛的高郡主,聲嘶力竭的喊着她:“熏兒!熏兒!……”

一個穩婆趕緊給高郡主把脈息,然後放心地笑着說道:“龍太尉,夫人是累極睡着了,沒大礙!夫人年輕身體好,您讓她好好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

龍裴琇這才穩住心神向妻子仔細看去,高郡主雖然呼吸不穩,但整個人的确像是睡着,他心才落進肚子裏。

他把她依舊抱着,用手輕輕為她擦去臉上的淚水,然而,他的淚水又滴上去。

他深情地對她說着:“熏兒!我愛你!你要記住我愛你!永遠都只愛你一個人!”

一個高高在上的男人,闖了女人生孩子的産房,還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如此流着眼淚□□裸地向妻子表白愛意,穩婆們都是真心地醉了!

都說高郡主是個有福之人,果然是真的!如果不是龍太尉闖進來,把昏迷的高郡主喚醒,今天就真的是一屍兩命的慘劇!

一定是龍太尉這樣癡情的男子,才感動了上天,賜給他母子平安地福報。

這世上終于有了全新的愛情故事,這個版本刷新了夏侯信與玉公主的版本,成為時下最熱門的情感話題。

龍裴琇的形象在全國人民的心目中都光輝萬丈,他樹立了一個當代好丈夫的榜樣。

高郡主是幸運的,她幸運在,她與丈夫心目中的女神洛知魚,不是同一款的女人。

如果高郡主和洛知魚比淑女,那她就可能輸得撿都撿不起來。

當初她的母親眉公主,憂愁萬分地抱了她去佛陀禪院問雲上高僧:“我這女兒已經三歲,會笑不會哭,也不會走路說話,高僧,她是不是傻呀?”

高僧笑笑合十回答:“傻才是真造化!”

高郡主果真以後,就是福大命大造化大!

龍裴琇更是幸運的,不是所有犯了錯的人,都能及時的補救自己的過失,迷途知返還能上得了岸的。

後悔藥,從來都是可遇而不可求!

高郡主身體一直很好,又加上相公無微不至地照顧,複原很快,又變成那個活蹦亂跳、吃嘛嘛香,無憂無慮的小郡主。

她都不知道,她不只是辛辛苦苦地生了一個孩子,她還更辛苦地趕跑了丈夫心裏藏得女人,也許單純的她一輩子都将一無所知,曾經有一個情敵的存在。

龍裴琇到承光殿的第一天,就直接向皇帝提出辭去太子太傅。

他不能再見洛知魚,他那天是向老天爺許了願的,拿自己心裏珍藏的洛知魚向老天爺換得高郡主。

司馬子簡當時一頭霧水,龍裴琇怎麽生個孩子,就不肯再做太子的啓蒙老師,他不知道讓他當太子的師傅,是将來要重用他嗎?

再說,他不是一直都是和皇後站同一條戰線的嗎?她若是讓洛知魚受一丁點地委屈,龍裴琇都會第一個站出來和她叫板。

現在這怎麽了?讓他教導個太子,他都沒得商量。

他還态度非常地堅決,敢威脅她,如果不讓他辭去太子太傅,他就直接辭官。

這還真不好辦!司馬子簡知道龍裴琇也是個将橛子,說得出來辦得到,她就在尋思着再找誰來教導太子。

龍裴琇辭職,也是順便給司馬子簡推薦了一個人的,那就是皇後的親叔父洛清晏。

司馬子簡聽了,當時就鼻孔裏重重地哼一聲,洛清晏來教導太子?她可不想讓他把淩風的孩子教導成他們弟兄那樣的懦夫、笨蛋!

司馬子簡對她這名義上的老丈人、叔丈人,那是失望透頂。

她就奇怪了,洛離也是老謀深算的人,歷經前後三朝不倒的奸雄,怎麽就教導出這麽窩囊的兩個廢物。

可是,這滿殿的文臣武将還真沒有可用之人。

除了龍裴琇,曹無歡倒是挺合适,他文韬武略、滿腹經綸,又是相國,雖然是個好人才,但就是不能用。

司馬子簡又看向夏侯信,夏侯信也合适,他雖然是個武夫,教導太子倒也湊合,說不定還能将太子教導成上馬擒賊、下馬治國的武皇帝。

但是,她要用夏侯信全力以赴地對付冥獄門,不能讓他分了心。

司馬子簡心煩地把頭扭向一邊,就看到雪芷嬰,她不由得眼前一亮。

雪芷嬰好歹是淮陽第一名士、大才子,應該有些才學。

而且,雪芷嬰打從進宮,能活到現在确實也是奇跡,說明這個人是有些生存的本領的。

“芷嬰,你就接任太子太傅吧。”司馬子簡說道,暫且讓雪芷嬰代理太子太傅的位置,等滅了冥獄門,再讓夏侯信來教導太子。

“啊!……”給司馬子簡正打着涼扇的雪芷嬰一下愣住,太子太傅的差事怎麽就落到他頭上了?妖皇也太任性點了吧!

然後,雪芷嬰看到妖皇兩眼炯炯有神盯着他,他趕緊回道:“是!皇上!”

他是無論何時何地都要挺妖皇的,而且不管她是什麽要求!就好像妖皇是他哥們似的。

“那就這麽定了。”司馬子簡對雪芷嬰的态度非常滿意,這個人沒別的好處,就是聽話。

龍裴琇話到喉嚨又硬生生咽回去,皇帝竟然讓“他”的男寵去做太子太傅,那不是明着羞辱皇後嗎?

但是,他從現在開始要學會放棄洛知魚,學會不去管她的事情,要不然,他一輩子也放不下她。

等到殿裏只剩了司馬子簡和雪芷嬰,司馬子簡便奇怪地向雪芷嬰問道:“讓你去做太子太傅,你好像挺開心的呀?”

她打剛才就看出來了,雪芷嬰滿臉的高興,兩只桃花眼都放光了。

“這……皇上都看出來了?”雪芷嬰有些扭捏,不好意思的問了一句。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說道:“皇後是我朝第一才女,能得到她的指教小人将不勝榮幸!”

他是真心地仰慕皇後的才華,才願意接受那個官職,而且,皇後那樣的溫婉淑女,讓人看着心裏舒服。

“是不是你們男人,都喜歡皇後那樣的女人?”司馬子簡翻着奏折,傷感地問道。

司馬子簡知道自己不夠淑女,淩風也一定是喜歡像洛知魚那樣溫柔和善的女人,才對心黑手狠的她沒有半點留戀,棄她而去。

那當然!雪芷嬰心裏這樣說,嘴上可不敢這樣說。

他只是覺得皇後那樣風華絕代的才女,那是多少男人心目中君子好逑地窈窕淑女,卻被妖皇這個假男人霸占,實在是暴殄天物!

但是,當雪芷嬰看到妖皇低垂的蝶翼雙眸,忍不住就心疼。

妖皇也是女人,在她面前,他怎麽可以誇別的女人比她好,雖然皇後的确是比她好多了。

“也不盡然!也不盡然!”他只好說着違心地話。?

☆、以毒攻毒

? 雪芷嬰去任太子太傅,一開始,洛知魚是非常抵觸的。

洛知魚不知道龍裴琇為什麽要堅決地辭去太子太傅的職位,她心中失落了好長一段時間。

皇帝給她派了雪芷嬰來,她也不敢公然反對,而且雪芷嬰又是雪姑的侄孫,也不好太給他難堪,便只是不冷不熱的。

雪芷嬰是個聰明人,他知道皇後對自己心懷芥蒂,所以很有眼色,從不多言語,每天上午在長秀宮呆一個時辰便走。

回到昭明宮後,他就有事做了,偷偷地給皇後畫了一幅圖,挂在房裏養眼。

雪芷嬰還真不是個登徒子,他只是因為愛好美的事物,他給喜歡和歡喜也畫過好幾幅挂在房中呢。

他只是沒敢畫妖皇,不是妖皇在他眼裏不夠美,他是怕掉腦袋。

天長日久,洛知魚也漸漸地接受雪芷嬰了,她本來就是與人為善的性子,何況這個雪芷嬰不招她、不惹她,還對她十分恭敬。

她就當雪芷嬰是皇帝納的嫔妃,她身為皇後,也應該有賢良淑德地寬容仁愛之心,與他“共事一夫”。

雪芷嬰對太子別出心裁地教學方式,也讓洛知魚十分地欣賞。

雪芷嬰總是和太子做各種的游戲,然後把許多道理化繁為簡、寓教于樂,太子對這種教學方式也非常地喜歡,看到雪芷嬰來,就喜歡地眉開眼笑。

孩子都喜歡了,洛知魚這當娘的當然也會跟着喜歡。

而且,雪芷嬰的确是有學識,他在某些方面獨特地人生見解,也給她啓發不小呢。偶爾和他聊上一兩句,也是極其投緣。

洛知魚自己暗嘆,難得皇帝前後這兩個男寵,沒有奸詐之徒,都是善良之人,是國家社稷之褔!

過段時間之後,洛知魚就委婉地提出,懇請雪芷嬰能夠帶太子見見他父皇。

她平時見不到皇帝也就算了,太子還是個小孩子,現在也已經開始記事,怎麽能讓他缺了父愛。

雪芷嬰還真是左右為難,不答應吧,于心不忍。

而且,皇後這樣的才女,是他的人生偶像,偶像有要求,他怎麽能不上趕着去辦。

但是,他又怕自己拍馬屁,萬一拍馬腿上,惹惱了妖皇,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最讓雪芷嬰頭疼地還是,他至今也沒弄明白,妖皇分明就是個女人,皇後這太子究竟是打哪兒來的?

他也忍不住好奇,問過姑奶奶,姑奶奶卻把臉一板,嚴厲地責備他不要瞎打聽,這件事以後連提都不許提。

雪芷嬰就只好把所有疑問都憋在自己心裏,煎熬地難受。

最後,雪芷嬰還是不忍心看着皇後對他失望地表情,幹脆就拼一回,把太子帶進昭明宮,試探一下妖皇的态度。

他從側面也打聽過,知道太子抓周那天,皇帝把自己的玉玺都大方地給太子了,照這樣看,情況應該不會太糟。

雪芷嬰打定主意,反正自己打進宮,也不是拼過一回兩回了,現在還不好端端地活得有聲有色。

他就在午飯之後,把太子抱進昭明宮,他知道妖皇在午飯之後,會在箭靶那裏射會兒箭。

“父皇!”司馬恒眼尖,一進昭明宮就看見司馬子簡了,雀躍着喊叫。

估計他父皇那一頭白發的妖孽形象,讓司馬恒格外地有印象,所以一見就認得了。

司馬子簡吃了一驚,聞聲回過頭來,臉上瞬間刷白,她怒瞪向雪芷嬰。

雪芷嬰卻适時地把臉扭向一邊,故意裝作沒看到,只管逗着司馬恒裝瘋賣傻。

“太子殿下真是好記性!一見父皇就認得!……皇上,太子殿下非吵着要來宮裏玩,小人以為您不在,就把他帶過來了,……小人這就把他送回去。”

看到妖皇臉上變了顏色,雪芷嬰這才裝作做錯事,要抱司馬恒離開。

“父皇!我要父皇!……”司馬恒對着雪芷嬰連抓帶刨,使勁的哭喊着。

這孩子自從見了司馬子簡,就對父皇一直念念不忘,淩風對司馬子簡結緣的基因都讓他繼承了,就喜歡這白頭發的父皇。

“帶他回來。”司馬子簡突然就看見司馬恒脖子上戴的玉玦,心裏像被蜂子蟄了一下,她向雪芷嬰吩咐。

自從抓周那天,玉玦給司馬恒帶來了他父皇的喜愛,洛知魚就一直給司馬恒戴着,一天也沒拿下來過。

雪芷嬰依言把司馬恒抱到司馬子簡面前放下來,心裏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妖皇到底會對這孩子怎麽樣?

但願她有點人性,可憐孩子對父親的一片熱愛,不要對孩子做出過分的事情來。

畢竟,妖皇絕不可能是孩子的親爹,依她那個性,怎麽還會對別人的孩子有感情。

司馬子簡蹲下身子,看着還在抽抽噎噎的司馬恒。

他是淩風的孩子!她怎麽可以讓他這麽委屈地哭?“好了,恒兒不哭。”她給孩子抹着腮上的淚珠,耐心地哄慰他。

這樣溫情的場面,還真叫雪芷嬰看得如墜雲裏霧裏,難得妖皇也有這樣柔情的一面,看來,自己是賭對了,她對這個不知是誰的孩子還是不錯的。

司馬恒本來就是因為雪芷嬰要抱他走,不讓他見父皇才撒潑哭的,現在父皇好慈愛地在他面前,目的達到了,他當然不哭了。

司馬恒還趕緊做出笑臉,讨好父皇,他可是個小人精。

“臣兒給父皇請安!願……父皇福壽……安康!臣兒好想父皇!”這些話都是母後一遍遍教他的,讓他見了父皇必須要說的,也難為他這麽小的孩子能記得下來。

“恒兒好乖!”司馬子簡随口誇贊着。

她的目光還是忍不住落在那塊玉玦上面,眼眶酸脹地要命,淚水忍不住要奪眶而出。

她顫抖着手拿起玉玦摩挲着,讓她回憶起淩風胸口的溫熱,她虔誠地吻着玉玦,淚水再也抑制不住流滿臉頰。

“父皇不哭!”司馬恒看到父皇哭了,便像剛才父皇哄慰他一樣,用自己白白胖胖的小手去給父皇擦淚水。

雪芷嬰自己倒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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