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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兒她聲音漸漸小下去,伏在淩風背上睡着了。 (34)

,終有一天,他和淩風弟兄二人也還會再相見,把酒言歡。

現在,他只需要做好淩風交代給他的事情,幫他的女朋友鏟除異己,将來見了他也好讨杯酒喝。

獄尊這種“倒行逆施”的做法,讓沈耀百思不得其解。

獄尊讓冥獄門的人進入朝廷的軍隊,也許獄尊是想要控制朝廷的軍事力量。

可是,這樣無端地捐獻財物給朝廷,舍己喂狼,就讓人實在費解。

但是,沈耀又不能問,他是第一次和獄尊正面打交道,不知潭水深淺,言多必失!就只管領命而行才是上策。

對于曹無歡如此反常的行為,最不理解的就是蔡妙齡。

這分明就是拆了自己家的房子,去給別人家增磚添瓦蓋房子,而且蓋得還是狗皇帝家的房子!

不祥地預感深深困擾着蔡妙齡。

因為要解釋曹無歡這麽做的理由,那只有一個她從來都不肯面對的真相,就是正如滿天傳聞中所說的,第一寵臣的相國,是斷袖皇帝的相好!

每當蔡妙齡想到這個問題,她會自動地就幫曹無歡來解釋:那是曹無歡制造的一個假象,用來迷惑狗皇帝的,他一定是另有所圖,才故意擾亂別人的視聽……

總之,蔡妙齡不會相信曹無歡會愛上一個男人,而且是他不共戴天的敵人。

但是,曹無歡自從當上狗皇帝的相國,就一次次改變冥獄門的行動計劃。

他再也不強調冥獄門推翻晉朝、報仇複國的宗旨,而是廢寝忘食、殚精竭慮的去給狗皇帝盡忠賣命……這些,又如何解釋?

蔡妙齡為此煩惱不堪,她不願意相信曹無歡會愛上狗皇帝,卻又無法忽視那樁樁件件的事實。

上次,因為京城盛傳曹無歡與雪芷嬰争奪帝寵的傳聞,蔡妙齡惶然無助,回到河陽去向徐夕求助。

徐夕聽了,根本就不以為然,問她:“你覺得無歡會是那種人?”

徐夕當然不相信那種荒唐地傳聞,她帶大的孩子什麽品性她會不了解?

曹無歡從小就是個意志非常堅定的孩子,他決不會為了任何人而改變自己的初衷,何況是那個阻擋着他人生理想的狗皇帝。

蔡妙齡聽了徐夕肯定地答複,才稍稍安了些心,但她還是希望徐夕能跟她到京城去,制約一下曹無歡,因為曹無歡對徐夕還是非常尊重、言聽計從的。

可是,徐夕現在顧不蔡妙齡,她正忙着與曹明的大夫人宅鬥呢。

本來徐夕與曹明是假夫妻,與曹府的家眷們沒什麽瓜葛。

可是,徐夕與曹明日久生情、弄假成真了,她是個女人,當然也想能有個安身立命的家,有個依靠。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徐夕又是個強勢的女人,曹府那些個大小夫人們當然不會善罷甘休,尤其是曹明的大夫人白氏。

雖然徐夕出身江湖,精明狠辣過人,但白氏也不是省油的燈。

白氏的娘家是河陽鄰郡的太守,白氏從小也是文武雙全的女中丈夫,嫁過夫家,更是河陽有名的悍婦,哪能容徐夕,一個半路上跑來的和尚占了她的廟。

“你若實在擔心那狗皇帝,幹脆一不做二不休,你把狗皇帝做掉不就完事了!”徐夕耐不住蔡妙齡一直糾纏她,便目露兇光不耐煩地說道。

這正也是徐夕在思謀地伎倆,白氏手裏攥着曹明通叛的把柄,威脅曹明趕徐夕走,徐夕就動了殺機,想要幹掉白氏。

“無歡一直沒有這樣的指令,我怎麽敢擅自行動?”蔡妙齡猶豫着說道。

她從來都是聽曹無歡的指令行事,要教她自作主張去殺了狗皇帝,她還真沒這個膽量。

“你傻呀?瞞着他背後幹不就行了!給他先斬後奏,到時候狗皇帝人頭落地,看他還能說什麽?”徐夕苦口婆心地教她。

這丫頭怎麽這麽笨呢?難怪她和無歡成親這麽多年,還沒把生米煮成熟飯!徐夕對蔡妙齡有些恨鐵不成鋼,給她那麽好的機會,她都把握不住。

蔡妙齡還是為難地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你要是連這點膽量都沒有,幹脆就對無歡死心算了!”徐夕冷聲說完,直接趕人。

蔡妙齡回來以後,就一直琢磨徐夕的話。

是啊!只要殺了那個狗皇帝,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到時候,無歡就可以當上皇帝,實現他問鼎天下的野心,怎麽還會怪罪她呢?

蔡妙齡就一直猶豫着,尋找可以下手的機會。

但是,狗皇帝在守衛森嚴的深宮內院,就像烏龜躲在殼裏,她只能望“殼”興嘆。

不過,老天爺很幫她,終于給她一個逮到狗皇帝的機會。

到了淩風去世一年的忌辰,夏侯信就一直揪着心。

夏侯信怕司馬子簡在昭明宮憋悶着,看哪兒都是淩風的影子,傷心難過不要緊,再着了瘋魔就壞了。

他就提議皇帝到城外的虎丘山秋獵,反正司馬子簡一直都是愛玩的性子,讓她分散一下心神,過去當緊這幾天。

司馬子簡這回很聽話,痛痛快快就下了去狩獵的谕旨,她也是怕自己在昭明宮裏根本撐不下去。

曹無歡也打包了行李,跟小皇帝到夏侯信在虎丘山的軍營。

自從他做了小皇帝的血奴,才真的是把命賣給她了,跟着這樣無良又任性的主人,要随時做好保命的準備。

虎丘山是夏侯信每年打獵必來的地方,這裏山勢并不險峻,卻山林茂密、物産豐富,大小的各種野獸種類齊全。

當年,夏侯信給司馬子簡縫制的那件白色狐皮的皮裘,就是從這座山上獵來的。

夏侯信從邊關回來以後,為了打獵方便,就在山腳下設了軍營。這次,倒方便了司馬子簡在此駐紮狩獵。

第一天,夏侯信帶司馬子簡和衆大臣們熟悉虎丘山的地形,和幾條進山的路線,免得他們分散以後發生迷路的情況。

到了下午,夏侯信就開始單獨去忙着去安排一些小動作。

為了博司馬子簡開心,他事先吩咐兵士捉了野獸,打算等司馬子簡狩獵的時候,合時機地把它們放到她弓箭所及的範圍之內。

小簡兒不是愛炫耀嗎?就讓她滿足一下虛榮心,能讓心愛的女人炫耀這也是一種幸福。

夏侯信和曹無歡一樣,從來不覺得女人愛慕虛榮有什麽不好,但那個女人只限于司馬子簡。

司馬子簡就率着曹無歡和幾個大臣,在山坡上漫無目的地騎着馬溜達,看看風景。

這裏的山坡像明月谷!夕陽遠遠的照過來,舒緩靜谧。

無論眼前的風景如何優美,都刺得她眼睛生疼!司馬子簡就是看什麽,都可以和淩風扯上關系。

“曹相國,您這是不舒服啊?”

司馬子簡聽到身後一個大臣去和曹無歡套近乎、拍馬屁。

她回頭看了一眼曹無歡,曹無歡果然臉色煞白,冒着一層冷汗。

她想起來了,賽神醫說過,曹無歡每到申時就會心痛發作。

現在就是申時了嗎?司馬子簡可沒半點可憐曹無歡,反而恨得牙癢癢,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曹相國,你與朕賽馬如何?”司馬子簡裝作沒看到曹無歡強忍的疼痛,一肚子壞水地說道。

她就是要死命地折磨曹無歡,來洩自己心頭的憤恨。

“臣遵命!”曹無歡皺着眉頭,卻将馬向前一帶,欣然應道。

只要她高興,他就舍命陪她!?

☆、是去是留

? 蔡妙齡在曹無歡前腳走,她後腳就帶着自己的心腹靜兒,快馬加鞭趕到虎丘山,躲過夏侯信的把守士兵,悄悄地潛進山裏。

蔡妙齡當然是比皇帝的禦駕到的早,她在虎丘山查看地形轉悠了大半天,皇帝的大部隊才在傍晚時分進入夏侯信的虎丘軍營。

虎丘軍營防備森嚴,幾乎就是一步一崗,蔡妙齡在軍營外圍踩了好幾圈的點,都沒找到可以進入軍營的機會,只好作罷,等明天狗皇帝進山的機會。

結果,第二天狗皇帝倒是出了軍營,進到虎丘山,可是随從人員多不勝數,而且,曹無歡就一步不離地跟在狗皇帝的馬後,她更不敢下手。

到了下午,蔡妙齡與靜兒在一處隐蔽的山岩下休息,打算還是晚上趁着黑夜,摸進軍營刺殺狗皇帝比較穩妥,這樣可以避開曹無歡。

蔡妙齡與靜兒正在休息,就被震天響的馬蹄聲驚醒,她們趕緊翻身起來,向前面的山路張望。

結果,就看到白發飛舞的狗皇帝,只身單騎從山路上飛奔過來。

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狗皇帝識相地自己送上門來了。

蔡妙齡向靜兒打個眼色,蒙上遮臉的面巾,沖下山岩。

蔡妙齡手裏拿了冥獄門獨有的暗器,叫做霹靂雷火彈,正是當年曹無歡扔下炸掉司馬子簡馬車的鐵球。

蔡妙齡看到狗皇帝近了,便舉起鐵球準備把狗皇帝連人帶馬炸上天。

可這時候,又有一騎馬匹随在狗皇帝之後過來,馬上的人正是曹無歡,蔡妙齡就不自禁地猶豫了一下。

“你要是連這點膽量都沒有,幹脆就對無歡死心算了!”徐夕那句恨鐵不成鋼嘲笑她的話,就像天雷一樣在蔡妙齡耳邊響起。

她那麽愛他,愛了他那麽多年,怎麽能夠就幹脆死心放手?

如果讓她放棄他,她還不如去死來的痛快!

蔡妙齡想到這兒,一股熱血就直往頭腦裏湧去,她與狗皇帝,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蔡妙齡照着司馬子簡把鐵球扔過去。

但是蔡妙齡剛剛那一猶疑、膽怯,準頭就偏了,霹靂雷火彈在司馬子簡馬的一側炸開。

蔡妙齡一看扔偏了,沒炸到狗皇帝,趕緊扯了靜兒轉身就跑,她不能讓曹無歡逮到她現行。

靜兒見到跟在狗皇帝馬後,疾馳而來的師父獄尊之後,吓得有些傻掉,她被蔡妙齡一拽才晃過神來,趕緊跟随蔡妙齡逃之夭夭。

司馬子簡的馬被炸得受了驚吓,吸溜驚叫一聲,竟然擡起前蹄直立起來,差點把她從馬背上掀下去,然後就馱着她向前狂奔。

任憑司馬子簡如何緊拽缰繩,也不能把受驚的馬止住,只能眼睜睜由它橫沖直撞。

曹無歡是因為心疼痛得狠,所以才落在小皇帝的馬後。

正如賽神醫所言,剜心之痛日甚一日,不是他武功高強、內力深厚就能避免和減輕的。

他翻遍了賽神醫的醫書藥典,上面就是沒有解這種心痛的方子。

其實,曹無歡不知道,賽神醫早打算拿他的心痛,來要挾司馬子簡交出血蠱,于是,本來醫書上的那個方子,就給賽神醫撕掉了。

他與小皇帝賽馬,剛開始,曹無歡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她只要高興随她去。

但是,他們跑進了深山,小皇帝還沒有打住的意思,反而在前面跑得更歡。

山峰遮擋住了夕陽,帶着深秋寒涼的山風陰測測地掠過,讓人心驚。

曹無歡就隐隐有些擔心,這深山老林的,又快要黑天,若讓她遇到不測可怎麽辦?

他就在後面喊小皇帝住馬,想不到他越是喊她回來,她越是向前跑。

曹無歡嘆口氣,早就知道她不是讓人省心的主!

幸虧他現在剜心地錐痛已經過去,便提起精神準備沖到前面去,把小皇帝的馬給攔住,沒想到就發生了這樣驚險的一幕。

曹無歡看到兩個兵士裝扮的蒙面人,扔下霹靂雷火彈後,迅速逃跑。

但是他沒心思去追刺客,他得去追驚了馬的小皇帝,萬一那匹馬跑到斷崖之類的絕路,一定會掉下去的。

曹無歡所料得沒錯!前面轉彎處就是斷崖,因為距離太遠,他眼看着那匹馬馱着小皇帝掉下斷崖。

“簡兒!”曹無歡撕心裂肺叫一聲,直接棄了坐騎運起輕功,幾個起落到了崖邊。

他向下看去,崖澗并不是深不見底的那種,他甚至可以看到那匹馬的屍體。

他身上的蠱子有一陣地異動,可能是小皇帝受傷流血所致,曹無歡便想也沒想,奔着馬的屍體就跳了下去。

曹無歡像只飛旋的大鳥一樣落在馬的屍體上。

他無論輕功、內功、武功的,什麽都很好的,就是命不好——既生瑜何生亮!他遇上什麽都比他強的淩風,就只能做個千年老二。

曹無歡粗略看了一下,馬是摔斷脖子死掉的,但是就不見小皇帝的蹤跡。

“簡兒!……簡兒!……”他邊喊着邊四處搜尋。

馬落在這裏,小皇帝就應該不會太遠,曹無歡終于憑着蠱子的感應,在一堆厚厚的落葉裏找到司馬子簡。

“簡兒!簡兒!……”他驚喜地把她抱住,幾乎要喜極而泣。

小皇帝很幸運!她沒有像馬那樣摔斷脖子,只是臉上蹭破了些皮,上面砂礫、碎葉、塵土的,弄得像只花貓的臉。

但是,只要她活着,曹無歡已經很感激神靈保佑了。

司馬子簡聽到呼喚睜開眼睛,她眼神迷離渙散地望着曹無歡,弱弱地叫了他一聲:“風!”然後便又昏過去。

曹無歡沒見過淩風的真面目,不知道他自己到底是哪裏像淩風,小皇帝會三番四次地把他認錯。

但是,她也只有認錯他的時候,才對他露出溫情、眷戀,那清澈的眼眸裏,才沒有讓他看了就抓心撓肺地難受的冷漠、憎恨和厭惡。

他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了,她把他當成誰都不重要!她喊的人是誰也不重要!他的驕傲、他的自尊,早已經被她踩在腳下,變得一文不值。

而且,在她面前,他可以不要自己的驕傲和尊嚴!

曹無歡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裏,臉頰疼惜地緊緊貼在她額頭上,用手安撫着她的頭,對她溫柔地安慰:“簡兒!不用怕!沒事了!現在沒事了!……”

司馬子簡還以為自己死定了,她勒不住馬的時候,就有一種今天必死無疑地預感。

但她心裏沒有怕、也沒有悲哀,她若這樣聽天由命地死掉,總算是該死了吧?

她摔倒地上的時候,整個人就疼昏過去,感覺到有人抱起她,便恍恍惚惚睜開眼睛,果然就看到了淩風!

這時候,她就真的以為自己死掉了,她終于可以和他永遠在一起!

司馬子簡再醒過來,被摔蒙的那股勁已經過去,意識才清楚了些,身上的疼痛證明她還沒死。

她感覺到被人緊緊地抱着,雖然這個懷抱也是溫暖堅實,但絕不是淩風的懷抱!

那人的臉磨砺在她額頭上,她聽到自己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在仙山島昏迷的時候,就是這個聲音每天在她耳邊。

“曹無歡!”

對!就是曹無歡!司馬子簡渾身一激靈,倏然睜開眼睛,果然是曹無歡抱着她!

她所有的神經一下子繃緊,手很順溜就從靴子裏摸出匕首,擱到曹無歡脖頸上。

曹無歡正抱着小皇帝抒情呢,就發覺他懷抱裏小皇帝的身體,突然像條死蛇一樣僵硬。

他就感覺到她動了一下,然後她冰冷的刀鋒就擱在他脖頸的血管上。

“放開!”司馬子簡目露兇光說道。

曹無歡無奈的看看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只要他靠近她,她就會像刺猬一樣,豎起滿身的尖刺來防備他。

曹無歡只以為是承光殿那一次,他給她留下了非常糟糕的印象,無論他後來怎樣彌補,都不能改變她對他的戒心。

他卻從沒懷疑過,小皇帝是知道了他獄尊的身份,知道了他做過的種種傷害她和淩風的事情,才對他充滿仇恨,厭憎他的靠近。

曹無歡松開手臂,又後退了兩步,他還得繼續彌補他的形象,用距離給她安全的感覺。

他對上小皇帝冰芒一樣的眼睛,還從沒見過這樣善變的女人?

她閉着眼睛的時候,就像這世上最甜美溫順的羔羊,但她只要一睜開眼睛,就立刻可以變成獠牙利爪的惡狼。

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貌美如花、心似蛇蠍,才讓他輾轉反側、求之不得!

司馬子簡看到曹無歡乖乖地後退,她便想要站起來,但剛一用力,她的右腿小腿處一陣鑽心地刺痛。

“啊!”她失聲驚呼,又坐回地上。

“怎麽了?”曹無歡急忙關切地問道,想要上前扶她,但是見到她手中的匕首,又只好縮回手。

他這樣拿她沒辦法,曹無歡也是自己恨地牙癢癢。

不過,他還得低三下四和她好言好語地懇求:“皇上!就讓臣給您看一下!……臣保證不會冒犯您!請您相信臣好嗎?”

司馬子簡手撫着小腿的疼痛處,雖然血蠱給她愈合傷口,但卻無法修複受損的骨頭,那裏已經腫脹起來,可能是小腿骨折了。

她四處看一下,天已經漸黑,這崖澗裏更是陰暗,再拖延下去恐怕天真要黑了。

真要黑了天,伸手不見五指,她要離開這裏只怕更困難。

她一個人在這裏也沒有關系,可她身邊不是有獄尊這麽條大色、狼嗎,誰知道會有什麽變故?

“朕就信你!曹無歡!你可記住了,朕不怕你!大不了朕就和你同歸于盡!”司馬子簡讓步,但是她手中的匕首卻握得更緊了,說的話也是□□裸地威脅。

司馬子簡也是別無他法,只好冒險一試,用她自己的話說,大不了就是同歸于盡,反正她最不怕的就是死!只要曹無歡陪得起。

“臣明白!請皇上放心!”曹無歡恭恭敬敬答道,他當然看到小皇帝握着匕首的手指骨節,因為太用力而泛白。

他要多麽後悔承光殿自己那次一時沖動,給自己在她眼中貼上個大色、狼的标簽,讓她如此防備自己。

曹無歡給小皇帝查看了傷勢,她小腿有些骨折,他便從懷裏掏出一顆傷藥,本來傷藥是得給她吃下去。

但是,他知道給她,她也不會吃,就像那些治她癬疥的藥,她居然會當他的面把藥給扔到旮旯裏。

他便把藥丸放在兩手掌心研碎,用內力揉進她傷處的皮膚,然後撕了自己的袍子給她包紮,外面用兩根樹枝給她固定。

處理完這一切,曹無歡又找了根粗點的樹枝給她當拐杖,放在她身邊,然後規規矩矩退回原處。

司馬子簡攀着樹枝勉強站起來,但是,她能站着已經不錯了,走路是根本不可能。

“皇上!您是要回軍營去?還是在這裏住一晚上?或者等夏侯侯爺找過來?”曹無歡看着站都站不穩、搖搖晃晃的小皇帝,知道她走不了路,便平靜地問道。

“朕當然是回軍營!”司馬子簡堅定地說道,她可不想和曹無歡在這種鬼地方呆一起。

“皇上要回軍營,就只有一條路,從這裏上去,然後順着原路回去,說不定侯爺已經尋您到半路上了。但是,您不能先上去的話,侯爺可能就找不到您。”曹無歡具實情以報。

他不能給小皇帝出任何主意,否則她都會認為他別有用心、沒懷好意。小皇帝會對他有這樣的認知,讓曹無歡自己想着都覺得心酸。

是去是留讓她自己做決定,總沒錯了吧?

司馬子簡知道曹無歡說得是實情,她擡頭望望高高在上的斷崖,現在她渾身骨頭疼得要命,路都走不了,還怎麽上去?

“皇上要是信得過臣,臣可以帶您上去!——臣保證不會冒犯您!”曹無歡只好又打保票,他剛剛的信譽可是很不錯的。

“就依你所言。”司馬子簡只好再信他一回,不信也沒有其它的辦法,反正她自己是沒法上去的。

“臣得……抱您上去?”曹無歡猶豫着問,他得先和小皇帝打好交道,免得她又認為他要對她怎麽樣。

“好吧。”司馬子簡遲疑一下,但還是勉強答應了,讓曹無歡抱她上去。

曹無歡攬住小皇帝柔軟的腰肢,第一次被她允許這樣靠近她,他心跳得都快沒規律了,有什麽辦法?他就是要命的喜歡她!

“請皇上抱着臣的脖子,不要掉下來。”他輕聲溫柔地說道。

他永遠都忘不了,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就手臂摟抱着淩風的脖頸,他對淩風的妒忌從那時候就開始了。

司馬子簡只好把手臂攀住曹無歡的脖頸,剛攀上,便如被毒蛇給咬了一口一般,她把手又縮回來。

她做不到!以前她這雙手臂都是挂在淩風脖頸上的,她才不要再放到別的男人的頸項上,尤其是獄尊曹無歡。

“如果掉下來,就摔死朕好了!”她板着冷臉說道,如果她摔死了,諒曹無歡也讨不了活命,由他吧。

曹無歡知道她別扭勁又上來了,便不再多理會,用一只手抱緊了她,另一只手攀岩而上,如同壁虎一樣,很快就到了崖頂。

他是有點在小皇帝面前炫耀自己輕功的意思,但是淩風的輕功比他好多了,司馬子簡根本就瞧不上他這點的本領。

到了斷崖上面,曹無歡不舍地放開懷裏溫香軟玉的女人。

他可愛的小惡狼!他對她不能太熱切,一定要耐着性子慢慢征服她,否則只會将她吓跑。

山路上沒有任何動靜,天已經黑的快要看不見,司馬子簡悶悶地坐在地上,都怪她一時任性,只想着要折磨曹無歡,卻不想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這個夏侯信!他是死人嗎?都多久了,他還找不到她嗎?司馬子簡心裏暗暗罵着沒用的夏侯信。

“皇上!要不然臣背着您先走一會吧?也許能迎上夏侯侯爺。”曹無歡試探着問小皇帝。

他可是誠心誠意,小皇帝若是不願領情也就算了,反正她在這裏,也是要他來陪着,她走不走他都願意。

還不知道夏侯信什麽時候才會尋過來,司馬子簡只好允了,曹無歡喜歡背就背吧。

曹無歡小心翼翼地背起小皇帝,慢慢往前走着,他本來可以運起輕功,也許一溜煙的就可以出去深山。

但是,他怎麽能夠錯失天上給他掉餡餅的好機會,福利大派送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她氣若幽蘭地呼吸在他耳側輕輕淺淺;她白色的秀發散發着清新的香氣,溫順地垂在他肩頭;她雪白的小手就交叉在他胸口……他要好好享受這個甜蜜幸福的時刻。

曹無歡多麽希望,眼前的這條路永遠沒有盡頭,就讓他背着自己心愛的女人這樣走完一生。?

☆、言多必失

? 司馬子簡倒沒嫌曹無歡走得慢,她現在定下心神來了,正琢磨自己遇刺的事情呢。

刺客用的暗器她再熟悉不過,是冥獄門的獨家暗器——霹靂雷火彈!當年她就差點被曹無歡用它炸上天,今天居然又一回!

曹無歡到底是何居心?他不想要他自己那條狗命了?或者他也許只是想吓唬她,沒想真的要她的命,否則刺客幹嘛那麽沒準頭。

不過,無論曹無歡耍什麽花樣,也別想讓她屈服,她會拽着他一起下地獄!司馬子簡內心冷酷地想到。

但是,司馬子簡倒想拿這件事問問他,看他如何回答,她便故意問道:“曹相國,你看今天要刺殺朕的,究竟是些什麽人?”

“回皇上,臣因為挂念着皇上的安危,也沒看仔細。但臣一定會徹底追查這件事,把兇手找出來嚴懲不貸。”曹無歡公事公辦的口吻,回答得天衣無縫。

“是要嚴懲不貸!朕不怕死!但是這樣無辜連累相國,跟着朕沒命就太冤枉了,朕實在是于心不忍。”司馬子簡帶着嘲弄地說道,若真是那樣,她才忍心得很呢。

“臣早說過,臣願與皇上生死與共!”曹無歡沒半點猶疑地回答。

他也不知道,小皇帝說這番沒半點真心的話,是什麽出于什麽目的?但是,他是心甘情願地要與她生死相随。

曹無歡聽不出小皇帝這話裏面的弦外之音,是因為他從沒懷疑過小皇帝知道他獄尊的身份。

他自認為自己做事向來謹慎,沒有半點纰漏,小皇帝是絕不會知道他獄尊的身份的。

曹無歡誠摯地肺腑之言,并沒讓司馬子簡有半分感動。

她看着曹無歡近在咫尺,即是熟悉、又是陌生的臉,她曾經是那麽信任這個人,除了淩風她就最信任他,沒有半點懷疑他的身份。

如果不是機緣巧合,讓她聽到曹無歡自己說的那些話,只怕他把她賣了,她還傻巴巴地給他數錢呢。

這是曹無歡如何努力,都無法再取得司馬子簡信任的一個重要原因。

曹無歡說一千遍、一萬遍,他如何愛她,但是他卻連最基本的,他是獄尊的事實,都對她刻意隐瞞。

這已經失去了司馬子簡最起碼的信任,還要她再相信,曹無歡對她是有真心實意?相信他那些愛她、喜歡她的鬼話。

她會相信才怪!

司馬子簡就在想,曹無歡明明就不愛她,為什麽還要對她糾纏不放?他一定有什麽不為她所知、不可告人的目的!

“曹相國,朕有一事不明,想要問問你。”司馬子簡問道。

反正閑着也是無聊,不如跟他多說幾句,俗話說得好:言多必失!讓她猜猜他的用心。

“皇上請講!”曹無歡恭敬地答道。

雖然,用這樣君尊臣卑的模式談情說愛很別扭,但只有保持這個距離,小皇帝才能和他好聲好氣地說上幾句話,他也才能對她吐露些愛慕之情。

“朕就是想知道,你到底喜歡朕些什麽?”司馬子簡便問了。

她見過曹無歡的夫人,又漂亮、又溫柔,還知書達理、落落大方,看起來比她司馬子簡是強多了,他幹嘛非要來喜歡她呢?

“皇上的一切,臣都喜歡!”曹無歡回答地幹脆利落。

事實如此!就連她的陰險狡詐,她的冷酷無情,她的壞脾氣……他都要命地喜歡!

這話說得真好聽!司馬子簡唇角泛起譏诮。她故意拎起自己的白發問道:“你喜歡朕的白頭發嗎?”

“喜歡!”曹無歡看一眼答道。

司馬子簡放下頭發,不甘心地又撸起自己的衣袖,露出那些醜陋的癬疥問道:“這些癬疥你也喜歡?”

她就不信了,這些癬疥她自己看着都惡心,舉朝所知有嚴重潔癖的曹無歡會喜歡?

“喜歡!”曹無歡還是沒半點猶豫地答道,“……不管皇上變成什麽樣子,臣都喜歡!”

他說的是實話,就是小皇帝變成屍體、形容枯槁的那些天,他都沒絲毫地厭棄,一樣地對她珍愛喜歡。

司馬子簡無語凝噎!她以為她自己就夠無賴、無恥的了,沒想到曹無歡比她還更高一籌,眼睛都不眨就能說出這麽假的話來,她佩服!

不過,曹無歡也太低估她的智商了,這種謊話以為她會相信嗎?

“那朕與你夫人比起來,你更喜歡哪一個?”司馬子簡好勝心起,她就不信問不倒他。

“臣自始至終都只喜歡皇上一個人!從來沒喜歡過別人!”曹無歡信誓旦旦。

“你!……”司馬子簡差點沒從曹無歡背上蹦起來,她手指着曹無歡,不知該怎麽形容他,瞪着眼睛說瞎話,這個人也太無恥至極!

“朕可是記得你說過,你與你夫人青梅竹馬、情深意重,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話!難道那還不是喜歡嗎?”她提醒他。

曹無歡愣了一下,他以前是給小皇帝講過這種話,沒想到她今天拿來給他下套了。

“以前臣是怕皇上給臣指婚,所以對皇上講了違心之言。臣可以對天發誓,從沒喜歡過那個女人!……皇上若是介意,臣回去即可休掉她。”曹無歡說道。

自從知道了小皇帝是個女人,他就無數次動過休掉蔡妙齡的念頭,他要把妻房空出來,等待自己心愛的女人入住。

司馬子簡沒想到曹無歡竟然如此厚顏無恥地回答她,雖然獄尊的夫人也不會是個什麽好東西,但她還是為那個女人感到了無比地憤怒。

至此,曹無歡在司馬子簡心中的形象更壞了,完全就是個喜新厭舊、見異思遷的花心大蘿蔔!

他還無情無義地要休妻再娶,虧他以前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再三表示他與夫人如何恩愛,騙了她的感動。

“算了吧!朕才不是那麽小肚雞腸的人。男人三妻四妾是平常,你就留着你夫人在身邊吧,以後人多了熱鬧!朕喜歡。”司馬子簡體貼、善解人意地說道。

曹無歡一定要跟她玩,那就玩吧,看誰玩得過誰!

反正早晚她是要把他的相府一鍋端,也許他的夫人就是個冥獄門哪個很重要的首腦,現在千萬不能放跑一個人。

曹無歡聽到小皇帝此話,愣得站住腳,他心咚咚直跳,顫抖着聲音問道:“皇上是……接受臣的心意了嗎?”

司馬子簡一笑,這個人還真是異想天開!不過,她要的就是給他錯覺,便說道:“朕不是與你說好了,等滅掉蒼狼國再說。”

小皇帝輕快柔和的話語,說得動人心弦地暧昧不明,卻給曹無歡平添了信心和力量,他冰面俊顏如春水解凍,露出明亮燦爛地笑容,步伐更堅定地背着她向前走去。

黑森森的大山裏,雜亂的馬蹄聲踏碎了曹無歡的浪漫之旅,前面山路上,星星點點的松油火把連成片,順着山路蜿蜒而來。

“皇上!……皇上!……”地呼叫聲,随着山風忽遠忽近。

司馬子簡驚喜萬分,夏侯信終于找過來,她終于可以不用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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