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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兒她聲音漸漸小下去,伏在淩風背上睡着了。 (35)

受曹無歡這份罪!

曹無歡卻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反而有些沮喪,他面前這條路,原來竟是這麽短暫!

夏侯信是在天擦黑的時候,士兵才急切地到處尋他,向他報告皇帝與相國賽馬,到這時候還沒回來。

夏侯信一聽就蹦起來,照着來報的士兵就是兩鞭子,訓斥了幾句,就趕緊招呼人馬進山尋找司馬子簡。

夏侯信半路上遇到也是進山來尋找的雪姑和雪芷嬰,兩幫人馬彙集一處,才走沒多遠,就迎上曹無歡背着司馬子簡走過來。

“皇上!”夏侯信翻身下馬,跑到司馬子簡的身邊。

看她狼狽的模樣,還被曹無歡背着,肯定是受了傷,要不然,她是絕對不會這樣依靠曹無歡。

“皇上!您這是怎麽了?”他急切地問道。

“朕受了點的輕傷,不礙事。”司馬子簡說道。

夏侯信看到司馬子簡綁着樹枝的小腿,便明白她是骨折了,走不了路才讓曹無歡背着的,便說道:“還是讓臣來背您吧!”

這樣百年不遇的好事,他不能讓曹無歡一個人獨占,而且,他相信小簡兒決不會願意讓曹無歡背她的。

夏侯信想得不錯,司馬子簡是沒有別的辦法才屈就曹無歡的。

但是,她也不想讓夏侯信背她,她可沒忘記夏侯信那次對她的不軌之心,這樣觊觎她的男人她才不要靠近。

司馬子簡搜尋之下,就看到整個人都向後面縮去的雪芷嬰,她倒忘了,她還有個男寵跟在身邊呢!這個家夥越是避之不及,她越要揪他出來。

“芷嬰,你來背朕。”她心裏憋着捉弄地笑,故意喊他。

“是!皇上!”雪芷嬰只好應聲,從人群後面乖乖地走出來。

他心裏卻是止不住地腹诽:有那麽多排隊等着背她的人她不用,非要叫他!這妖孽肯定是故意的。

但也沒有辦法,現在人家是老大,要怎麽使喚他就怎麽使喚他。

曹無歡和夏侯信,就眼睜睜地看着雪芷嬰撿了那個天上掉的餡餅,兩個人都是咬牙切齒恨得不行。

“雪芷嬰!朕又不是獅子老虎的,你剛才躲那麽遠做什麽?”司馬子簡攀着雪芷嬰肩頭,不悅地問道。

“皇上誤會小人了!小人是怕腿腳不利索,再把皇上您給摔着。”雪芷嬰趕緊找理由。

他心裏說道:“您倒不是獅子老虎的,可您身邊那倆人比獅子老虎還吓人呢!”

如果眼睛可以殺人的話,雪芷嬰現在早已經是萬仞穿心,在曹無歡和夏侯信的眼神中不知死多少回了。

“你要是敢把朕摔了,朕就砍了你的腦袋!”司馬子簡含着笑,真真假假地吓唬他。

這個雪芷嬰,才是她的忘憂草,她總會忍不住要捉弄他。而他是個好人!總是很配合她的惡趣味,任她捉弄,給她開心。

司馬子簡小腿骨折,沒辦法騎馬,夏侯信主意也多,他幹脆給她改裝了一輛四匹馬的戰車,每天拉着她滿山地跑,也是熱鬧的不得了。

倒是夜深人靜以後,司馬子簡還是徹夜難眠,瞪着無神的大眼睛盯在一處,抱着焦尾琴一坐就是一宿。

她把雪姑愁得老臉上溝壑縱橫,雪姑倒寧可她哭鬧,還不叫人擔心莫名呢。

雪姑就找雪芷嬰,她知道這小子鬼點子多,讓他想想辦法,別讓皇帝自己折騰病了。

雪芷嬰就自己憋在軍營鼓搗了一天,等到晚飯過後,他就來找妖皇了。

“皇上,小人給帝師寫了一封信,您要不要和小人一道給帝師送去?”雪芷嬰煞有介事地問司馬子簡。

司馬子簡完全愣了,他給淩風寫了信,還問她要不要一起去送!他是膽大包天唬弄她來了嗎?

但是,看雪芷嬰一本正經的模樣,也不是來尋她開心的,便半信半疑跟他去了。

雪芷嬰弄了一個木箱,放到司馬子簡的戰車上,然後自己駕車與她出了軍營,到對面的山坡上。

夏侯信就帶兵跟在後面,自從上次司馬子簡出了事,他就跟着她屁股後面一步不離看着她,恨不能把她攥在自己手心裏,就怕她再亂跑。

雪芷嬰拉缰繩停住戰車,擡頭看了看天上明亮的當空皓月,他神秘兮兮地打開木箱,取出一個白色的孔明燈。

孔明燈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雪芷嬰點上裏面的燈燭,把燈交給司馬子簡。

“皇上,小人寫給帝師的信,您就把它送出去吧!”他十分嚴整、鄭重其事地說道。

司馬子簡手捧着孔明燈,她現在才明白,原來雪芷嬰是弄了一個孔明燈,要她放上天,還編出那麽一堆騙人的鬼話。

“你信上都寫了些什麽?”她松開燈籠,故意問他。

“小人告訴帝師,皇上在昭明宮過得很好!喜歡、歡喜,還有姑奶奶都陪着皇上呢……當然,還有個叫雪芷嬰的家夥,他也陪着皇上,給她解悶兒;皇上現在能吃能睡,身體健康!讓他在天上安心,不要挂念皇上,流淚、傷心、難過,都不要,要不然皇上也會傷心難過的……”雪芷嬰念念叨叨說着。

司馬子簡看一眼用心良苦的雪芷嬰,他是要她用快樂告慰淩風的在天之靈,不要讓亡者為她傷痛難安。

她仰望着随風遠去的燈籠,是啊!他在天上看着她呢!為了他,她也要努力地笑着。

“芷嬰,為什麽朕一直都夢不到他!……他是不是怨恨朕?”司馬子簡喃喃問道。

這是她每個夜晚都閉不上眼睛的痛苦,他去世整整一年了,她夢寐以求、卻一次也夢不到他,她就惶恐不安,無數次地責備自己。

就算她遷怒他人,有一件事,她自己心裏卻是明明白白,淩風是被她帶兵逼死的!他一定是恨極了她,所以都不肯到她夢裏,與她見一面。

雪芷嬰聽了妖皇這話,才知道她這是有心病,便寬慰開導她:“皇上,您真是多慮了!帝師不到您的夢裏,那是因為他在那邊過的很好,沒什麽不順心的事,所以才不會靈魂不安地找您麻煩,這是好事!”

他順口胡謅着,裝得像個無所不知的老夫子。

“是真的?”司馬子簡像個無助的孩子,可憐巴巴地凝望着他。

“是真的!”雪芷嬰便給她确定地回答,這個可憐的孩子需要安慰。

司馬子簡心裏這才雲開霧散,她又仰望着天上皎潔生輝的明月,眼神裏放射出異彩光芒,唇角彎起了笑。

他現在一定住在那裏面,在天上一樣地看着她。

夏侯信和曹無歡就遠遠地看着,月光下如女神一樣光彩熠熠的司馬子簡,不得不佩服雪芷嬰。

這個看起來一無是處的小混混,追女人的本領倒是層出不窮,他們怎麽就沒想到弄個破燈籠來讨她的歡心。?

☆、一紙休書

? 蔡妙齡打虎丘山回來,就整日裏提心吊膽,猜測着曹無歡那天會不會将她認出來?如果曹無歡知道是她幹的,會不會對她生氣?

她一直都清楚記得,狗皇帝的馬被炸驚了,曹無歡心急火燎地去追狗皇帝,口中喊的是“簡兒”。

“簡”是狗皇帝的名字,曹無歡若不是喜歡狗皇帝,怎麽會有那麽暧昧地稱呼?

蔡妙齡又是沮喪,又是害怕,她猜不出曹無歡會對她怎樣。

她本可以躲到河陽去,有徐夕罩着她,曹無歡就算是知道了真相,也會顧忌徐夕不敢把她怎麽樣。

但是,她就抱定了壯士斷腕的決心不躲,想要看看自己和狗皇帝,在曹無歡心中是個什麽樣的位置。

她就不信,她與曹無歡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這麽多年來,一直風風雨雨、生死與共,還比不上半道上來的狗皇帝?

蔡妙齡就在家等着,等曹無歡回來,她沒心情出房門,便讓安兒和自己在房間裏,給曹無歡做過冬的棉衣。

她不知道曹無歡每天都會犯心痛,但是她知道自從去年,曹無歡好像特別地怕冷,以前從沒在冬天穿過的棉衣,去年冬天都穿上了。

所以,她今年要多做幾件漂亮的棉衣給他預備着。

就算曹無歡不愛她,可他能夠穿着她親手縫制的衣服,一針一線都凝結着她的情意,對她來說也是一種滿足。

曹無歡一回到相府,就直奔後院蔡妙齡的房間,他當然是要找她算賬,她差點把他心愛的小皇帝給炸死!他怎麽能輕饒了她。

都怪蔡妙齡當時太急于行事,用了冥獄門最具标志性的霹靂雷火彈。

這霹靂雷火彈不易制作、難以保存,就是在冥獄門也是非常珍貴稀有,只有門中的高層使者才有權使用,所以被曹無歡一下子就鎖定了目标。

雖然當時蔡妙齡和靜兒穿着士兵的衣服,但是夏侯信軍營裏的士兵,都是像夏侯信一樣威猛雄壯的男人。

沒有一個像她們倆那樣瘦弱嬌小的身材,曹無歡便可以斷定兩個刺客是女人所扮。

既然斷定了是女人,那麽她們炸了小皇帝之後,看到他便跑,沒有進一步的行動。

一定是因為怕他,而不敢和他照面,這兩個刺客就必定是知道他是誰,所以才倉惶逃竄。

曹無歡綜合幾個方面的目标鎖定:冥獄門中的高層人物;是女人;而且知道他是誰,這些線索交叉起來的那個點,就顯示出刺客明确的身份。

曹無歡就是用腳趾頭想,都想到的是蔡妙齡和靜兒,但靜兒只是蔡妙齡的跟班,那主謀肯定就是蔡妙齡!

蔡妙齡正和安兒坐在床頭縫衣服,曹無歡就闖進來了。

蔡妙齡看到曹無歡臉色不善,她心裏便如明鏡一般亮堂,知道他肯定是興師問罪來了,便趕緊站起來。

蔡妙齡人還沒站穩,曹無歡就已經到她面前,一個響亮有力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臉上,把她打倒在地。

“夫人”本來要給大人行禮的安兒被吓了一跳,她趕緊去扶摔在地上的蔡妙齡。

蔡妙齡卻被曹無歡拽着衣領從地上提了起來,安兒手足無措地看着,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大人發這樣的脾氣,而且還對夫人動手。

也不知大人這究竟是怎麽了,要如何勸解他們才好,安兒急得快要哭了。

“蔡妙齡!如果你再敢動她,別怪本座不念舊情!”曹無歡眯着陰冷的鳳目盯着蔡妙齡,冷酷無情地說道。

他現在就念舊情了嗎?蔡妙齡苦澀地想道。

她嘴裏冒出血腥味,一縷鮮血從唇角流下來,随着流下來的還有她悲哀的淚水,像冰水一般滑過她火辣辣疼得半邊臉。

她和曹無歡從小一起長大,這麽多年跟随他,他也對她疼愛呵護像親人一般,還從來沒有為任何事對她動過手。

今天,居然就為了那個狗皇帝擡手打她!

“你是被狗皇帝迷了心竅嗎?無歡!他是個男人!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仇人!……你忘了嗎?我們為什麽會變成沒有父母、寄人籬下的孤兒?……你忘了你的責任嗎?忘了你肩上的國恨家仇了嗎?忘了你在你父母靈前發過的誓言……”她歇斯底裏、不顧一切地對他質問。

這些話,蔡妙齡憋在心裏很久了,她一直想這樣問他,卻不敢,怕會惹他不高興,怕他和她翻臉。

現在,這臉不翻也翻了,她幹脆死也死的痛快一些,也許這些逆耳忠言能夠讓曹無歡懸崖勒馬,認識到他自己的錯誤。

蔡妙齡義正言辭地質問,在曹無歡心中當然是激起軒然大波。

他是個男人,他懂自己的責任,他知道自己為了一個女人,已經是背棄父母的不孝子孫、冥獄門的罪人!

自從他愛上小皇帝,一次次幹着與他最初信仰背道而馳的事情,他便沒少在內心深處深刻地挖掘自己、譴責自己,在愛情與信義的夾縫中備受煎熬。

但是,他痛恨蔡妙齡用這樣的言語擠兌他,用道德和信義做枷鎖,綁架他。

“你放肆!”曹無歡面色更是陰沉冰冷,擡起手便準備再給她一個耳光。

“大人!您就饒了夫人吧!”安兒見勢不好,趕緊替夫人求情,擋在了蔡妙齡面前,準備替夫人挨了這一下。

曹無歡看到安兒吓白的小臉,惶恐瞪大澄澈的眼睛,心中就莫名其妙地憐憫她,便硬生生收回了手掌,不想吓壞了她。

曹無歡從懷裏掏出一張休書扔到地上,對蔡妙齡說道:“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本座的妻子,拿了休書回河陽去閉門思過!”

雖然,他與蔡妙齡是假夫妻,但他們是拜過天地的,名義上的程序還得從名義上走,他要結束這段名義上的婚姻。

就算小皇帝說過不介意他夫人的話,可是他介意,他希望的未來,是與她一心一意那樣完美的愛情,不要任何人的加入。

蔡妙齡沒想到這件事最後的結果,比她預想的任何結果都糟糕,她寧肯曹無歡殺了她,也不要失去這個假夫人的身份。

哪怕只是一個虛名,好歹是自己和他有關系的一個證明,如果沒了這個名分,她算他的什麽人呢?他再和她沒任何牽連。

蔡妙齡慌忙把安兒推開一邊,向曹無歡跪下來,開始認錯服軟,來挽救自己有名無實的婚姻。

“無歡!我知道錯了!我願意改正所有的過失!……不要休了我!求你!求你給我一個機會!”她苦苦哀求道。

曹無歡蹲下身來,他看着蔡妙齡被他打腫的半邊臉,心中也是有了一絲不忍。

他是個孤兒,從小陪伴他長大的蔡妙齡就像是他的親人,他的親妹妹,如果她不是動了他心愛的女人,他這一巴掌是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的。

而且,他已經很容忍她了,他只是警告她不要再有下一次,但凡是別人做了這件事,他早讓那個人見閻王去了。

“妙妙!你我本來就是假夫妻,早晚都是要散的,你要不要休書都不會改變什麽。我一直把你當做親人,如果你願意,我們就永遠都是親人。但是,我必須警告你,不要在我背後玩花樣!不要再對她下手!……否則,你我只能是敵人!我一定會殺了你!”曹無歡非常誠懇的說道。

他跟她講明白,他對她只有一個底線,不要傷害他喜歡的人。

“我可以保證絕不再去碰那個人!你要喜歡‘他’,我也不會再多說半句。但是,我嫁給你,是姨娘做的主,你要休我,也得先問過姨娘。只要姨娘點頭,我絕無半句怨言,你看可好?”蔡妙齡不甘心地說道。

她是跟曹無歡打起了太極,要他去征得徐夕的同意,她知道姨娘一定會維護自己的。

只要曹無歡不奪走她曹夫人的名分,他要喜歡那個狗皇帝他就喜歡吧,他去找個男人,總強過他去那些風月場所尋歡作樂吧?她可以睜只眼閉只眼,就當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曹無歡知道蔡妙齡這樣說的目的,徐夕是決不會同意他休掉蔡妙齡的,當初徐夕的用意就是要撮合他們兩個,讓他們弄假成真。

他也努力過,希望自己能夠愛上蔡妙齡,那樣就皆大歡喜、人人滿意的結局。

可是,感情的事他說了也不算,他對蔡妙齡就是沒感覺,她無法讓他動心,無法讓他像見到小皇帝那樣心跳若狂、忍不住地思念。

“無論姨娘同不同意,我意已決,你不要再抱任何幻想!”曹無歡站起身,冷冰冰抛下這句話。

然後,他又對站在那裏聽着他們對話,無所适從的安兒吩咐道:“安兒,去打水。”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

“夫人,您快起來吧!”安兒趕緊去扶蔡妙齡起身。

蔡妙齡卻無力地坐在地上,雙眸失神地喃喃說道:“不用管我,你還是去伺候你的大人吧。”

蔡妙齡這話說得酸溜溜,剛才要不是安兒擋住她,只怕她那一巴掌是躲不過去的。

在曹無歡眼中,誰都比她強!她連個婢女都不如!

“夫人!……那您自己好好的!奴婢先去伺候大人洗漱。”安兒只得說道。

她得先去伺候大人洗漱,等下再瞅空過來看夫人,安兒不放心地又看一眼坐在地上的夫人,才急匆匆地去打熱水。

蔡妙齡看着安兒離去的背影,兩行淚水決堤而下。

她去殺狗皇帝,是怕曹無歡鬼迷心竅毀了冥獄門,毀了他自己的前途,她只是因為擔心,而不是因為她有多麽妒忌狗皇帝。

倒是安兒這個丫頭,才是讓蔡妙齡真正妒忌的女人。

安兒剛進府的時候,曹無歡就對她特別地偏愛。

雖然偏愛,兩個人卻是尊卑有序,也沒有什麽越軌的地方,所以蔡妙齡還是一直都很放心。

直到幾個月前,蔡妙齡從靜兒口中知道曹無歡寵幸了安兒,她才開始擔憂。

曹無歡現在再如何喜歡狗皇帝,那也是一時之迷,兩個男人怎麽可能長久下去?

就像狗皇帝,‘他’再怎麽喜歡男寵,不還是得娶個女人給‘他’生兒育女、傳宗接代嗎?

那麽曹無歡有一天不愛狗皇帝了,他要娶個女人的話,那個女人就一定會是安兒,而不是她蔡妙齡!

因為她知道曹無歡不吃窩邊草,冥獄門漂亮的女弟子一大把,他從來都不碰。

但是,他卻把身邊的婢女給吃了,吃完之後還繼續留在身邊沒趕她走,曹無歡若不是喜歡安兒才怪!

蔡妙齡就一直呆呆地在地上坐着,思來想去,她只有靠徐夕給她撐腰拿主意了。

她不能就這樣無所作為的放棄曹無歡,把他拱手讓人。

但是,沒等蔡妙齡到河陽去找徐夕,曹明就差人來報喪,說徐夕因為練功走火入魔,無救身亡。

徐夕對上白氏,她這次是碰到茬上了,正應了那句俗話:強龍難壓地頭蛇!

徐夕本想一不做二不休,殺了白氏,但她畢竟是半路入的太守府,又加上她為人精明強勢,所以并不招府中的老老少少喜歡。

于是,她巧妙設計的計劃被下人洩露給白氏,就理所當然地失敗了。

但是,失敗不要緊,卻招起了白氏地瘋狂報複。

白氏手裏攥着曹明與冥獄門私通的把柄,白氏就威脅曹明,讓他自己幹掉徐夕,要不然她就向朝廷舉報他。

曹明被白氏給逼到了絕境,他只能做出選擇,他要保曹家三百多口人的性命!

徐夕身後雖然有冥獄門,有曹無歡,但是他只要做得好、做得巧妙,不讓曹無歡抓住他殺人的把柄,就不會有任何的危險。

就算是被曹無歡識破,曹無歡是冥獄門獄尊,但他的危險,也比嗜血暴戾的玄帝小多了。

冥獄門再強大,恐怕也無法和朝廷抗衡,但是他通叛的罪名要是報到玄帝那兒,去年邑昌的屠戮就會在河陽重演一遍!

他的高堂老母、他的孝子賢孫,都會和他一起被吊在城頭點天燈。

曹明已經不是當年只憑着一腔熱血,就無所顧忌的有志之士,可以藏匿前朝太子;可以收留鳳凰教的遺孤。

人在五十歲的時候,與三十歲時的想法是絕不會相同的,自從被白氏攥住曹家滿門的性命,他就已經後悔當初收留徐夕和曹無歡,給自己留下了無窮後患。

他現在上有老下有小,家中是四世同堂的和樂之家,兒孫繞膝,到這時候,安度晚年已經是曹明最大地人生追求。

他怎麽能為了徐夕一個女人,就置曹家滿門的性命于不顧?置河陽數萬百姓的性命于不顧?

所以,曹明接受了白氏的主意,給徐夕吃一些金石之類的丹藥,說是助她練功、增強內力。

其實,曹明是怕給徐夕下毒,會讓曹無歡看出來,用這種金石丹藥,日積月累,人死之後就不會留下任何中毒的蛛絲馬跡。

而且,徐夕為了提升功力,服用這些丹藥也在情理之中。

于是,徐夕就經不住情郎的甜言蜜語,對曹明的用心沒有半點懷疑,每天吃着情郎給的丹藥,練着情郎給她的內功心法,就這樣糊裏糊塗、走火入魔身亡了。

曹無歡與蔡妙齡回到河陽為徐夕奔喪,白氏還上演了一出與徐夕姐妹情深、哭天搶地的戲碼。

畢竟曹無歡現在是相國,是曹家最有出息的兒子,她當然還是要巴結着點的。

白氏甚至想,只要沒了徐夕這個狐貍精和她搶丈夫,她可以把曹無歡當自己的親生兒子來看待。

曹無歡并沒有對徐夕的死亡産生懷疑,因為徐夕和白氏勢成水火,也是這幾年的事情,他常年在外不回河陽,對此并不知情。

而且,徐夕也沒打算跟曹無歡說這些事,她覺得以自己的能力能夠擺平白氏,就不拿自己這些私情,去擾亂曹無歡的大事。

徐夕一死,曹無歡也沒再提休妻的事情,便帶蔡妙齡依舊回到京城。現在徐夕死了,他不可能把孤苦伶仃的蔡妙齡一個人留在河陽。

徐夕的死,讓曹無歡一下子感到孤單彷徨,他現在是真的只剩下,和他一起長大的蔡妙齡這一個親人。?

☆、帝星隕落

? 時光荏苒、冬去春來。

這天晚上,承光殿燈火幾乎亮了一通宵,司馬子簡和幾位首輔大臣,商議征讨蒼狼國的具體事宜。

最後議定了她帶相國曹無歡出征北伐,太子監國,由夏侯信和龍裴琇輔佐皇後洛知魚聽政。

畢竟太子太小,沒法像個成年人那樣掌控天下,必須得由他母親帶着,才能度過成人之前的那段時期。

所以,司馬子簡要趁着她在的時候,好好培養洛知魚管理國家的技能,等到她離開的時候,洛知魚才能穩穩地保着太子坐定江山。

可憐洛知魚這個安安靜靜的美女子,她的願望不過只想做個相夫教子的賢妻良母,卻一再地被推到至高無上的權力巅峰,做着有實無名的女皇。

想當初,精明強悍的劉家大小姐劉華濃,為此奮鬥終身都沒能如願。

溫婉善良的皇後洛知魚,不争不搶,天上掉的餡餅照樣砸在她頭上,這就是天意吧。

等到衆大臣都告退,雪芷嬰才終于憋不住講話:“皇上,蒼狼國與我朝相處和睦,年前還派他們的王子來朝拜天子,向您進貢,您何苦要去與他們打仗呢?”

這是雪芷嬰的看法,他不贊成這樣去無事生非地攻打別的國家,尤其是晉朝這樣的大國去欺負一個小國家。

刀兵一起,勞民傷財,陷百姓于水深火熱之中,倒黴地終是那些手無寸鐵的無辜百姓。

而且,人家蒼狼國的老狼王年前才派兒子來京城朝拜,給妖皇帶來了蒼狼國無數的奇珍異寶和特産做禮物。

妖皇寝殿裏的狼皮地毯、貂皮被褥,金殿的龍椅上披的虎皮,還有她手上、腳上捂得狐皮暖套,身上穿得這件紫色貂皮的皮裘……哪一件不是人家老狼王萬裏迢迢給她運來的?

如果這都不算是誠意,那人家知道她有特殊瘾好,便進貢了兩名超凡脫俗的美男子給她,這總夠是有誠意了吧?

一想起那件事,雪芷嬰到現在還憋不住地樂。

那兩個美男子生得“花容月貌、風情萬種”,最重要的是,捶背、捏肩、揉腳地無所不能,兩個人還能說對口相聲,逗樂取悅妖皇。

當時雪芷嬰就在一旁,看着妖皇臉上紅了又綠、綠了又紅的萬般精彩,他想笑不敢笑,讓他差點當場憋出了內傷。

誰叫這妖孽興風作浪地臭名遠揚,招蒼蠅來了吧?

最後,還是妖皇會做人,把兩個美男子送給了真正好這口的西林候,既皇恩浩蕩拉攏了諸侯王,又堂而皇之地處理掉了那兩個讓她消化不了的美男子。

那些熱乎勁還都沒過去呢,她享用了人家的東西,轉臉就要出兵去打人家,這才叫白眼狼呢!雪芷嬰忍不住非議妖皇為人也太不厚道。

“蒼狼國現在是和我朝和睦相處,但是他以前每年都要犯我疆土,燒殺搶掠!致使邊關将士和居民每年都要死傷數千人。邊關不寧,朕怎麽還能夠姑息養奸!”司馬子簡說道。

這些文士就是愛空談道理、講究虛名!難道讓她養虎遺患才是好的嗎?

“皇上,小人給您打個比方看看,那就是好比一條狗,它咬了您,您難道還要把它咬回來?”雪芷嬰拐彎抹角地說道。

蒼狼國以前屢犯邊境的事他知道,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還能不允許人家改惡行善嗎?

再說,晉朝泱泱大國,哪犯得着去跟蒼狼國這樣的跳梁小醜以牙還牙的。

司馬子簡笑了,笑的眼睛都彎起來,她說道:“朕當然不會也去咬它一口!”

這不就是了嗎!雪芷嬰點點頭,還以為妖皇多麽通情達理呢,他剛想說“對”,就聽到妖皇森冷地下一句話。

“朕會宰了它,讓它永遠都再也咬不了人!”她惡狠狠地說道。

雪芷嬰剛鼓起來的熱乎勁就這麽給凍僵了,他無語,他跟妖皇溝通不了!明明是個脆弱的女人,幹嘛練就一身兇悍的本領?像頭真正的惡狼!

“它吃過你的肉、喝過你的血,就算傷口愈合,傷疤永遠也都會在!你也見過夏侯信那一身的傷痕,不是每個将士都那麽幸運,可以活着回來!蒼狼國賊心不死,它今天不咬人,不代表它明天不會連本帶利地咬回去。所以朕要滅了它,永絕後患!”司馬子簡耐着性子跟雪芷嬰說道。

她對雪芷嬰脾氣是越來越好了,連她自己都驚奇。

好吧!他是鼠目寸光!他是婦人之仁!雪芷嬰幹脆抱着頭伏在龍案上,以表示他對妖皇這些道理的默認。

“皇上,那您也不必親自上戰場吧?将軍們的飯碗都給您搶了!”雪芷嬰重整精神,擡起頭看着妖皇認真說道,這才是他最關心的。

打仗上戰場那是男人幹的事,她一個女人就好好在家呆着吧!國家養了那麽些的将軍,還用得着她親自去征讨?

“朕就是想去會一會那老狼王,聽說他的箭法也是百發百中,朕要和他比比看,到底誰的箭法更高明?”司馬子簡說到這裏,眼睛裏迸發出光彩,她就喜歡玩刺激心跳地游戲。

至于她要把曹無歡調虎離山,好拆了冥獄門的計劃,她才懶得和雪芷嬰說,說了這個呆頭書生也懂不了,還不知又要和她又饒什麽舌。

妖皇神采奕奕地散發着光芒的眼睛,彎起的妖豔紅唇,讓雪芷嬰心猛跳了一下,他趕緊向後撤撤身子,和貌美如花的妖皇保持距離。

要不然,他給這個妖孽迷昏了頭腦,也會變成狼向她撲過去的。

這就是雪芷嬰和妖皇相處自律的地方,他知道妖皇雖然貌美如花,卻有劇毒,碰不得!他還想留着命陪她地老天荒呢,可不想半道上給她咔嚓了。

“那好啊!小人還沒去過北方呢,正好也可以看看塞外的風景。……啊,蒼狼國!也不知道那裏是不是真的有很多狼呢?”雪芷嬰熱烈附和道,忘了自己剛剛是個反戰派的。

他得趕緊想些別的吸引他的事情,轉移自己對妖皇的注意力。

“朕說過要帶你去了嗎?”司馬子簡皺皺眉頭問道。

雪芷嬰一聽妖皇這話,剛還熱切的心登時就涼了,她竟然沒打算讓他跟着!

這怎麽可以?她上戰場上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他不跟在她身邊怎麽放心得下?

“你要給朕照顧好喜歡、歡喜;還要教導太子的功課;也可以幫助皇後理政!總之,你要留在宮裏把這些事情都做好。要是朕回來,你沒做得好,朕就讓你吃不了兜着走!”司馬子簡拿出自己慣用地吓唬他的表情,嚴肅地說道。

雪芷嬰沮喪地把頭埋在臂彎裏,複又趴在龍案上,他只能遵命。

他又奈何不了她,這個女人死倔不說,更重要的是,她從來不和他講道理,一個人說了算!

能夠跟随小皇帝征讨蒼狼國,正是曹無歡的心意,他就怕她任性不肯帶他去呢,沒想到她自己提出來要和他一起出征。

曹無歡雄心萬丈、意氣風發,他不用小皇帝自己動手,他只要她眼睛看着自己,他就可以把那頭老狼給她拿下。

曹無歡是為了小皇帝這個無良的女人,一頭栽倒地上爬不起來了。

蔡妙齡聽說曹無歡要跟随狗皇帝出征蒼狼國,這才明白,他讓冥獄門的弟子參加朝廷的征兵,又讓沈耀變相地給朝廷捐獻財物,都是為了幫助狗皇帝去打蒼狼國。

不僅如此,他還要不顧自身的安危,追随狗皇帝上戰場。

蔡妙齡雖然為此痛心疾首,但是有了上次的教訓,她也不敢再輕舉妄動,難得曹無歡沒再提過要休她的話,她還是安分守己,先保住自己與他的關系吧。

曹無歡要上戰場,又不讓她跟随,蔡妙齡始終惶惶難安。

她雖然沒親眼見過兩軍對陣,但是前年邑昌的戰況,下屬也向她彙報過。

一場激戰下來,就是幾千人的傷亡,血流成河、屍體堆山,這怎麽不讓蔡妙齡為曹無歡揪着心?

病急亂投醫,蔡妙齡只好去給曹無歡蔔卦問天,求個心安。

蔡妙齡一大早就帶了靜兒到佛陀禪院去找雲上高僧,但是寺內一片肅穆沉痛,香火缭繞,唱經誦佛之聲不絕于耳。

原來今年一百三十七歲高齡的雲上高僧,于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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