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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兒她聲音漸漸小下去,伏在淩風背上睡着了。 (48)

死那狗皇帝!倒讓狗皇帝現在吃得比誰都肥!

蔡妙齡盡管滿腹地憤恨,但她緊緊閉着嘴巴,她不想再為了狗皇帝的事與曹無歡做無謂地争吵。

反正等她殺了狗皇帝,一切就都結束了,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妙妙!”曹無歡當然感覺得到蔡妙齡的怨氣,他放下筷子,望着她說道,“冥獄門的事情我現在無暇顧及,你多受累些!”

曹無歡極少喚蔡妙齡的乳名,這樣叫她,已經是顯示了他足夠地誠摯。

蔡妙齡的心一下子柔軟,他們相處時日也快要無多,她還跟他計較什麽?

“冥獄門是姨娘辛辛苦苦建立的,也是鳳凰教父輩們留下的基業,我自當會竭盡全力去振興冥獄門,絕不會讓父輩們的心血毀在我們這一輩的手中!”蔡妙齡意有所指地說道。

她可以不跟他争執孰是孰非,但并不代表她就沒有怨氣。

曹無歡垂眸不語,他知道自己在蔡妙齡眼中,他就是吉家的不孝子孫、冥獄門的千古罪人!他無話可說。

皓月當空,相府的後園內,曹無歡在那棵虬枝盤繞的老梅樹下,望着皇宮的方向橫笛吹奏,他在思念司馬子簡。

戀人的心思就是這樣,才分開就會想念,他在猜測小皇帝現在在做什麽?有沒有好好想他們的事情?她到底什麽時候才會答複他?……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曹無歡虔誠地望着眼前茫茫無盡的黑夜,希望它快點變成黎明的曙光,他就又可以見到她。

蔡妙齡依然立在不遠處的廊檐下,癡心所望。

她終于可以知道曹無歡眼前的暗夜裏,到底是什麽那樣吸引他的眼光,那是皇宮的方向,那裏住着勾了他魂魄的狗皇帝。

她今生是對他無望了!縱然勘破了生死未來,一顆心變得堅硬,蔡妙齡還是難免有些傷懷。

她以為可以和他白頭偕老、共度一生,現在,她連只這樣望着他都已經是奢望。

曹無歡提休妻的時候說過,要她離開相府,住到冥獄門的總舵酆都城去。

她從沒預料過,自己與他一路同行,會走到這樣山窮水盡的地步。

如果他們的人生,永遠停留在兩小無猜的少年時多好!——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第二天,百花樓的地下密室裏,冥獄門十二路使者在此聚集。

面戴白色骷髅面具的蔡妙齡步入會場,在獄尊位子旁邊的椅子坐下來。

蔡妙齡看看曹無歡空着的那把椅子就心酸,冥獄門的當家人,現在正在朝堂上給狗皇帝當家主事呢。

再看看面前空着的那六把高級使者的椅子,才更讓她心酸,冥獄門何時這樣艱難過?

還有總是侍立在她身邊的靜兒!現在她身邊沒了靜兒跟随,總覺得孤單單地可怕、空蕩蕩地難受。

沒有看到靜兒跟随獄主身邊,沈耀心有些下沉,玉面羅剎是從來不離開獄主的。

何況,現在戰争早結束了,她也該回來了?

沈耀原本還以為,靜兒一回來就會去跟他見面。

所以,昨天一整天他都在木槿莊園坐立不安地等她出現,模拟、想象着各種與她相見的場景。

難道靜兒是受傷了嗎?沈耀不由得胡思亂想,可如果她受傷的話,她也應該會托人帶個口信什麽的。

畢竟靜兒在走之前,對他心有所屬的情意已經是呼之欲出,不會不與他聯系的。

沈耀不敢再往下想,他強迫自己的思維從靜兒身上回來,努力凝神去參與會議。

關于靜兒的疑問,他等會議結束,可以問獄主。

蔡妙齡先點了無象和華輪圍兩個中級使者晉升高級使者,然後讓所有人且先留在京城,等她下一步的命令。

這下一步的命令,她要和沈耀商量,讓沈耀給她拿出一個刺殺狗皇帝有效可行計策。

讓衆人離開之後,蔡妙齡留下沈耀,她帶他進入更隐秘的內室。?

☆、齊王千歲

? 蔡妙齡帶沈耀進到更絕密的密室中,她要和他開誠布公地談,現在除了沈耀,她別無依靠、也別無選擇。

這個密室沈耀來過,獄尊就是在這裏單獨召見的他,屋子裏除了簡單的桌椅,沒有多餘的裝飾。

“沈公子請坐。”蔡妙齡說着自己在桌邊坐下來,然後伸手除下了骷髅面具放在桌子上。

沈耀沒想到獄主竟然會對他以真面目相示,他雖沒見過相國夫人,但相國夫人的美貌也是天下皆知的。

面前這個女人杏眼桃腮、面似芙蓉,傾國傾城之色,應該就是相國夫人無疑。

沈耀驚異地緩緩坐下,猜測着獄主這麽做的意圖。

“沈公子,你可知道我的身份?”蔡妙齡問道。

知道也不能說,沈耀故作茫然地搖頭:“屬下不知!”

“那你可認得當今相國曹無歡?”蔡妙齡又問。

“曹相國這個人屬下見過。”沈耀回道。

獄主連曹無歡都講出來,看來是要跟他自揭老底嗎?沈耀猜測。

“我便是曹無歡的夫人蔡氏,……至于獄尊,他就是相國曹無歡。”蔡妙齡淡淡說道。

“夫人!相國!……這?……”為了配合獄主,沈耀便瞪着難以置信的眼睛,“驚”得從椅子上站起來,好像手足無措的樣子。

沈耀的反應在蔡妙齡意料當中,任誰也不會想到冥獄門的當家人,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朝相國。

蔡妙齡示意沈耀坐下,繼續說道:“不瞞沈公子說,獄尊現在被那個狗皇帝迷了心竅,只怕要将冥獄門斷送殆盡!當務之急,你我必須商量出一個萬全之策,殺掉那狗皇帝,才能保得住冥獄門。你可有什麽好的計策?”

噢!沈耀明白了,他那皇帝大嫂把人家男人搶了,所以人家紅了眼地要殺她。

難道他那大嫂真的是妖孽不成,可以讓曹無歡那樣的男人迷失心智,把獄主這樣的女人逼瘋,厲害!他不禁佩服。

不過,蔡妙齡這個提議正中沈耀的下懷,他和夏侯信商議的計策正好能夠派上用場,要不然,他還得費心千方百計地去促成呢。

但是,沈耀也不能張嘴就來,他便皺着眉頭、憂國憂民地苦思一番,搖搖頭鄭重地說道:“這件事需要周密計劃,獄主大人請容屬下細細籌劃。”

“好,但要盡快!你記着,這次行動不惜一切代價,只求成功!”蔡妙齡眼中迸射出仇恨,堅定地說道。

她背後已經沒有退路,只能前進!

“是!獄主大人。……獄主大人,靜兒姑娘可回來了?”沈耀強裝淡定,提着一顆心問道。

“靜兒!”聽到沈耀問起靜兒,蔡妙齡心上一痛。

靜兒跟她說過喜歡沈耀的話,她還打趣地問靜兒,要不要她和獄尊去向沈耀提親。

當時那丫頭臉紅得像天邊的紅霞,性格一貫如野小子一樣的靜兒,羞答答的模樣還真難得。

如今沈耀問起靜兒,證明沈耀心中對靜兒也是有意的,蔡妙齡不禁真心的替靜兒感到高興,卻又不知該如何回答沈耀。

沈耀看到蔡妙齡臉上的悲痛,一股寒冷地不祥預感襲遍他全身。

“靜兒在燕翅城失蹤了!也不知是生還是死?我已經把奪命留在蒼狼,繼續尋找她的下落,相信奪命一定會找到她的。”蔡妙齡望着沈耀期待的眼神,安慰他說道。

她也相信,奪命使者一定會把靜兒帶回來的。

失蹤!沈耀心裏緩口氣,這畢竟不是最糟糕的答案。

“她怎麽會失蹤呢?獄主大人,您跟屬下說說吧!”沈耀急切地問道,有點牽心牽肺地感覺,想要知道那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蔡妙齡就把燕翅城的事情全盤說給沈耀聽。

沈耀聽後驚呆了,他知道戰争殘酷無情,卻想不到竟是那般的殘酷無情!幾萬人的生命,就如蝼蟻一般,轉瞬間變成塵土。

“獄尊大人絕世聰明,怎麽會中了埋伏?他應該能夠看透燕翅城的陰謀啊!”沈耀無法理解,以曹無歡的智商,那種陰謀詭計應該一目了然才對,怎麽就會上當?

這話戳到蔡妙齡的痛處,一想到曹無歡的心疼病,他所受的病痛折磨,她不禁黯然垂首。

“沈公子,一言難盡!……所以我們必須殺了狗皇帝!才能解救無歡,保住冥獄門。”蔡妙齡把難言苦楚咽下,振起精神說道。

那狗皇帝就是一切苦難的根源,只有除掉狗皇帝,曹無歡的苦難、冥獄門的苦難才會結束。

沈耀離開百花樓,回到城外的木槿莊園,寫了密信交于扮成仆人的蘇扶帶給夏侯信。

現在,沈耀想要快點結束冥獄門的事情,好自己去蒼狼尋找靜兒的下落。

沈耀就心情落寞地來到到河邊,負手而立,靜靜地望着河水出神。

那個女孩兒究竟出了什麽事情?

如果早知道她一去不回,如果早知道自己原來是這樣在乎她!他當初就會想辦法留住她。

沈耀望眼欲穿,真想眼前的河水能夠變成一面鏡子,讓他看到當時的情形,知道靜兒現在怎麽樣。

他相信靜兒只是一時的不知所蹤,因為靜兒的武功也算是當今武林的佼佼者,她多年闖蕩江湖,也不缺經驗和智謀。

靜兒絕對不會有事的!沈耀這樣安慰着自己。

沈耀沒有去懷疑司馬子簡,本來他是應該想得到這一節的,靜兒是冥獄門的人,難保皇帝不會對她痛下殺手。

但是沈耀相信淩風,淩風為人善良正直,淩風喜歡的女人,人品是絕不會差到哪裏去的。

在那種危難關頭,一個在戰場上為國盡忠的戰士,任何一個有良心、正直的人,都不會對其做出公報私仇那樣的醜惡行徑的。

入夜,河水的細碎流波,載着銀色月光、載着一盞盞溫暖的河燈,更載着沈耀對靜兒的期盼、祝福,他虔誠地祈禱那個女孩兒平安回來。

他對着每一盞河燈許下誓願,如果靜兒回來,他不會再等她先開口,他願立刻娶她為妻!與她共度一生。

其實,沈耀與靜兒這個結局也許是最好的。

試想一下,如果靜兒現在活着,她所愛的人變成了冥獄門的叛徒,害死她的師父、害死她冥獄門的兄弟姐妹,她怎麽還能嫁給沈耀?

以靜兒剛烈的性子,她和沈耀,無非又是一場戀人間反目成仇的愛情悲劇而已。

還不如現在這樣,只有最初的愛戀,彼此留下今生最美好的回憶,就算來生再見,也不會有孽緣地牽絆。

皇帝回京第一天上朝,衆大臣自是拿出百倍的精神嚴陣以待。

但是事實證明,他們防衛過當了,朝堂上并沒有出現他們預料中的疾風暴雨。

一場仗打下來,暴戾苛刻的皇帝好像有點蔫,脾氣收斂了很多。

一直吃着黑渣窩頭長大,突然間換了白面饅頭,還真讓他們有些不适應。

而且,皇帝對那曹相國的态度也有三百六十度的大轉彎,與出征之前簡直就是天壤之別,“無歡”兩個字叫得那是一個親切,比當初的時候還熱絡。

難道,相國又重新得寵了?那可得趕緊準備抱大腿去。

是得準備抱大腿去,皇帝最後一道旨意,震驚了整個朝堂,加封曹無歡為齊王,可以代天子臨朝,與天子平起平坐。

小皇帝這道旨意,連曹無歡都驚呆了,他望着高居在上司馬子簡,他看不到她冕旒之後的表情。

曹無歡居然有些茫然,忘了謝恩。

異姓封王!本是一個人臣最大的榮耀與成就,但是,他早已經看淡了天下,怎麽還會在乎這些?

“來人,給齊王設坐。”司馬子簡說道。

曹無歡不就是喜歡搶淩風的東西嗎?這齊王的王位是她曾經封給淩風的,現在她就把這王位給他。

“皇上,臣何德何能坐擁王位?臣惶恐萬分,請皇上收回成命!”曹無歡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推拒。

他不知道小皇帝能不能夠明白,他不稀罕什麽王位,就只是稀罕她而已。

“無歡,你任相國以來,為國操勞、為朕分憂,還随朕出征蒼狼,朕能夠得你的輔佐,是朕與天下之幸!你的功績當得起這王位,就不必推辭了!難道還要朕親自請你上座?”司馬子簡由龍椅上起身,“萬分誠摯”地激昂陳詞。

周武王尊姜尚父也不過如此,皇帝這話說得既誠懇又得體,充分地肯定了曹無歡對國家社稷、對她的重要性。

這番話聽得好多大臣們都直點頭,他們皇帝好像是越來越講道理了!

夏侯信眸光向下,免得眼睛會洩露他所知道的一切。

小簡兒是越來越狠了!把她的敵人捧那麽高,她到底是想要怎麽折磨曹無歡?

事已至此,曹無歡還有什麽理由不從?他若是執意推拒,反而讓小皇帝在群臣面前失了面子、下不來臺,她可是挺在意那玩意的。

曹無歡也是自知,他比不了當年的淩風,甩手就走的決絕,他哄她開心還來不及,何苦再惹她不高興?

再說,他看着小皇帝下首的那把太師椅,心裏倒是很期待。

他不在乎與她平起平坐,但是他在乎與她的距離,這樣他就可以離她近一些。

“臣謝皇上隆恩!”曹無歡謝恩之後邁步上了臺階。

在這金殿上,坐在她的身邊,那應該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曹無歡到了司馬子簡的近前,向她施禮入座,側過臉,他終于可以看清她冕旒後面的表情,她笑意盈盈、美目流波正看向他。

曹無歡登時有些飄飄然的感覺,讓他飄的不是這高高在上的榮耀,而是小皇帝的笑靥如花,他夫複何求?

夠高了吧?司馬子簡瞅着下首的曹無歡挺滿意,這個高度一腳踹下去剛剛好!她會讓他跌得粉身碎骨、死不瞑目的!

“齊王千歲!千千歲!”下面的群臣給齊王行禮,皇帝剛不說了嘛,見齊王如見皇帝!

一下朝,群臣卻是開了鍋地議論,三五成群、交頭接耳。

他們竊竊私議着,斷袖皇帝的不雅嗜好可是升級了,昭明宮裏一個雪芷嬰,朝堂上一個齊王,皇帝這是要組建男寵後宮嗎?

只有洛離父子三人和龍裴琇臉色不好,頭也不回地打道回府,他們都擔心皇帝的老毛病又犯了,獨寵一人!而且又是個男人!

更讓他們不放心的是,這個曹無歡可不是當年的帝師,帝師為人和善,而且從不幹預朝政。

曹無歡卻是一直把持着朝政的首輔相國,如果讓他大權獨攬、一手遮天,只怕将來會危及太子的利益。

真不知道皇帝是怎麽想的,既然那麽喜歡太子,又為什麽要為太子埋下隐患?

下午,夏侯信進了禦書房,向司馬子簡回禀沈耀傳回的消息。

司馬子簡看了沈耀的密信,唇角扯出一絲冷笑,她還真把相國夫人逼瘋了,居然喪心病狂地要刺殺她!

看來,想不叫這個獄主大人進她的天羅地網都難。

司馬子簡并沒有為此有多少得意,因為她當年也曾被逼瘋過,一步步踏進敵人的陷阱而無知無覺!

她發過誓,曹無歡給她的,她會加倍地還給他。

“八月十五吧!朕要在摘星樓與民同樂。”司馬子簡定下日期,還有十來天,足夠冥獄門調兵遣将。

摘星樓是京城最高的一座觀景臺,處于風景秀麗的湖畔,那裏地勢寬廣,住戶稀少,厮殺起來較方便,也不至于傷及無辜。

“是!臣這就去通知沈耀。”夏侯信這麽說了,可還不想來了就走這麽快離開她。

他晚上要去巡夜,又沒辦法在承光殿多陪她,便有意磨磨蹭蹭地在禦書房多留一會兒。

“在此之前,也請皇上做好萬全地準備,畢竟冥獄門的人都是武林高手,不可不防!”夏侯信就多說幾句,提醒司馬子簡到時候注意一下安全。

婆婆媽媽又來了!司馬子簡挑起秀眉,歪頭看着夏侯信。

每到大事上,他比雪姑還啰嗦,好像她是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她司馬子簡如果真那麽容易碎,她也不要在這世上混了。

司馬子簡哪裏能夠理解夏侯信對她小心翼翼地愛護之情,那真就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經不得她有半點差池。

“你只管給朕布好了埋伏,要跑了冥獄門一個人,朕就惟你是問!”她板着面孔對夏侯信說道,然後語氣一轉,臉上浮起笑意,“……等剿滅了冥獄門,朕也封個王位給你!”

“臣現在已經是鎮遠候,還是執金吾的将軍,官已經夠多的了。再說,臣是驸馬,是皇親國戚,為皇上盡忠是臣的本分,請皇上千萬不要再封什麽王位!”夏侯信趕緊說道。

夏侯信看着這異姓封王都心驚膽戰的,她封的王可都沒什麽好下場,前有帝師、後有相國!他可不想做那個前仆後繼的來者。

那哪是王位?分明就是“亡”位!

司馬子簡點點頭,能明白他皇親國戚的責任,這大個子沒白費了她的栽培,還是值得信任的!

她便贊許說道:“你能這樣想就好,等剿滅了冥獄門,你身上的責任就更重了!兩位國丈的才能不及曹無歡,你也要多學些治國之術,幫他們分擔些,将來好輔佐太子。”

曹無歡以前對司馬子簡有一個評價,那就是她有一個潛在地認知,也是她非常致命地弱點,她會選擇信任和依賴自己最熟悉的人。

現實就是這樣,夏侯信與司馬子簡在太學院的那段緣分,奠定了司馬子簡信任夏侯信的基礎。

再加上夏侯信自己後期地不懈努力,還娶了她指定的公主,他的确取得了生性多疑的司馬子簡的無上信任。

☆、良辰美景

? 曹無歡簡單的聽蔡妙齡說了一下冥獄門的情況,便匆匆吃過晚飯,早早去到承光殿等候小皇帝,更加勤奮地去給小皇帝拉磨。

雖然是皇帝回來之後第一次在承光殿議事,洛離父子和龍裴琇因為不滿曹無歡受寵封王,早早便都告退回府。

皇帝不是誇曹無歡能幹嗎,那就讓曹無歡自己幹呗!人都是很善于這樣想的。

這些個人都走了,正中曹無歡的下懷,他就喜歡與小皇帝獨處。

要是雪姑、雪芷嬰和周濱也離開就更好了!他可以問問小皇帝,那件事她究竟考慮的怎麽樣了?平起平坐的王都封了,應該是沒有問題吧?

曹無歡心中栗六,也難以安心眼前的政務,偏偏那三個人都安穩地很,誰都沒有離開的意思。

不過曹無歡就奇怪了,雪姑那老婆子以前很有眼色的,總是故意留給他與小皇帝單獨相處的機會。

現在倒好,雪姑眉眼一低,就跟老僧入定一般。

曹無歡哪裏知道,雪姑是因為知道了他就是獄尊,才半步也不敢離開皇帝,就算是打不過獄尊,她也是會拼上性命保護皇帝的。

想得轟轟烈烈,現實卻蔫兒吧唧!

雪姑對自己如此忠肝義膽地壯舉,卻提不起來多大的勁頭,因為,曹無歡拿皇帝比他自己的性命還寶貝,哪會去傷害皇帝?

看着曹無歡兢兢業業、不辭勞苦地為皇帝分擔國事,那勤奮的勁頭,讓他自己當皇帝也不過這些辛苦。

雪姑不得不承認,曹無歡是她見過所有男人裏面,對皇帝最好的那個,比之帝師猶過之而無不及。

帝師也不是事事都肯遷就皇帝,而曹無歡對皇帝,卻是逆來順受慣了,樂于和皇帝沆瀣一氣。

眼前擺的,是如此适合皇帝的一個男人!

雪姑有時候不禁會想,皇帝也不能孤身過一輩子,倒真不如勸皇帝從了這個男人更靠譜些。

但雪姑知道這根本不可能,就皇帝對曹靜下得那狠手,曹無歡的下場是怎樣,可想而知。

唉!孽緣!雪姑只能如此感嘆,也不知這兩個人前世是怎樣的冤孽,今生要糾纏成不死不休的孽緣?

雪芷嬰也是心事重重,他擔心的是妖皇的病情,除了眼前的曹無歡,還有誰能夠救妖皇一命?而偏偏妖皇與姑奶奶都不相信曹無歡。

但是,蹊跷的是,曹無歡今天早朝的時候,還被妖皇封王了!

雪芷嬰就一直看着司馬子簡平靜的表面,就憑她的手段,他明顯地感覺到曹無歡封王不是件什麽好事!

一個人觊觎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打頭就不是一件好事!

一直到了下半夜,司馬子簡打個哈欠,她要回去休息了。

司馬子簡到了殿外一看,外頭正在下雨,她便對曹無歡說道:“愛卿就在宮中暫住一晚吧。周濱,去給無歡收拾一間房,派人好好伺候。”

這晚,曹無歡就留宿在宮中,他激動地翻來覆去難以入睡,他是離她越來越近了嗎?

聽了下人的回報,說是相爺留宿宮中,蔡妙齡便也一夜沒睡。

她就立在後園的廊檐下,透過霏霏秋雨,癡癡地望着老梅樹下。

好像曹無歡依舊站在那兒,潇灑英姿、玉樹臨風地在吹奏笛曲。

往事如東流水,一去不回!

原來這裏有無歡、有安兒,但現在卻只剩了她孤單一人,何其凄涼!

海棠小築,經過那一夜的風雨,滿園凋零。

風雨無情!雪芷嬰一邊感慨着,一邊踏着已經被秋雨碾碎成泥的花葉,來到園中的八角亭,對這裏他已經是輕車熟路。

雪芷嬰在亭外站住腳,望着曹無歡孤高冷傲的背影,傾聽着他滿含秋意的笛曲。

花落人斷腸!

也不知是笛音渲染了這滿園落敗,還是園中的景致影響了吹奏者的心情?總之,讓人聽了竟然道不盡的凄冷。

人家是一國之相、異姓王爺,可雪芷嬰就看着曹無歡無比地可憐,還不如他呢。

就算妖皇不喜歡他,可妖皇也不讨厭他、不恨他,好歹他還能陪在自己所愛的人身邊,竭盡所能地照顧她。

可是曹無歡呢?唯願得一人心!

曹無歡那麽鐘情于妖皇,妖皇卻對他恨之入骨,是一點不會喜歡他的,那樣濃烈、赤誠的一番熱愛,就只能落空。

得不到所愛之人的心意也就算了,還反遭厭惡、憎恨,那将是多麽讓人情何以堪的悲哀?

雪芷嬰在曹無歡身後惋惜地搖頭,替他難過。

曹無歡停了笛音,雖只是初秋,他已經能夠感覺到秋風裏的絲絲寒意,就像有細小的針尖麥芒刺進他的心脈。

又是申時了吧?這個可惡的雪芷嬰,竟然磨磨蹭蹭到現在才來!

曹無歡皺皺眉頭,他鳳目裏掩下一絲痛楚,等他治好了小皇帝的病,他再研究怎麽治好自己的心痛吧!

畢竟他也只有先保住小皇帝的命,才能再說保他自己的命。

曹無歡回身出了八角亭,他叫雪芷嬰過來,就是問問小皇帝的病情,再給他些藥帶回去。

“皇上的病情怎麽樣了?”曹無歡在雪芷嬰面前站定,開口問道。

他自己因為要裝君子,取得小皇帝的好感,所以他根本不敢靠近小皇帝的身邊,也無法得知她的癬疥是不是好轉,便只能問雪芷嬰。

“皇上的病情好多了!”雪芷嬰只能撒謊,他又不能告訴曹無歡實情,說皇帝已經好久不吃那個藥了。

“王爺千歲,您能不能把方子給我,我讓太醫院去給皇帝做藥,也免得您每次這樣麻煩。”雪芷嬰說道。

雪芷嬰想要藥方,姑奶奶告訴過他,那藥裏面有一味不知名的藥,所以不敢給皇帝再用。

“本相從來不嫌麻煩!……就太醫院那群飯桶,給他們方子也是枉然。”曹無歡譏諷說道。

曹無歡對那些太醫既治不了小皇帝的白發,又治不了小皇帝的癬疥,要讓她忍受病痛折磨這件事非常地介意。

反正等過些時候,小皇帝完全接受了他,自然也就會接受他的治療,他就不用再假手雪芷嬰,或者任何人去做這些事情。

而至于這個雪芷嬰,曹無歡倨傲地看他一眼。

曹無歡從沒斷過要殺掉雪芷嬰的念頭,他的愛也是極端自私的,不容許任何人染指。

雖然小皇帝沒喜歡雪芷嬰,但是卻允許雪芷嬰留在她身邊,同吃同住的,已經是讓曹無歡戳心戳肺地難受,他怎麽能善罷甘休?

等到雪芷嬰對他沒了利用的價值,這個人也就沒有再存在的必要了,到那時,他會送這個小混混到他該去的地方!

“不瞞王爺說,我把藥拿去給太醫鑒定過,裏面有一味藥,太醫們不知為何物?還請王爺據實以告,否則我不會再把藥給皇上服用!”雪芷嬰不卑不亢說道。

為了妖皇他也是豁出去了,他一定要把那味藥打探清楚。

曹無歡鳳目裏射出戾氣,猶如陰霾罩住雪芷嬰。

但是,雪芷嬰面不改色、腰背挺直,沒半點退讓,他就只有為了那個妖孽的時候,才是最勇敢!

最後,到底還是曹無歡妥協,誰讓他更在乎那個女人的性命呢?

“忘情草的眼淚!……只有讓她忘記那個人,她才能活下去!……你要是敢洩露給她,本相會讓你死得很難看!”曹無歡最後惡狠狠地威脅道。

曹無歡明白,如果讓小皇帝知道他給她用忘情草,死得很難看的一定會是他自己!

忘情草的眼淚!雪芷嬰沒聽說過,他雖然博學多才,但就沒學過醫術,不知道忘情草的眼淚是什麽東西。

但是看曹無歡的樣子不像說謊,他還是回去問太醫,太醫一定知道是不是有這樣一味藥。

雪芷嬰打定主意,便接過曹無歡給的藥,頭也不回出了海棠小築,急着回去找太醫。

他虔誠地祈盼着,這個“忘情草的眼淚”不是毒、藥就好了!那樣他就可以放心地給妖皇服用。

沈耀告訴蔡妙齡,他已經打聽到皇帝要在八月十五那天,到摘星樓與民同樂。

那天的時候,官府将會邀請民間的雜耍班子,到摘星樓去給天子獻藝。

這的确是個好機會!

蔡妙齡當即與沈耀議定,冥獄門的人扮成雜耍藝人混到摘星樓,伺機刺殺皇帝。

兩個人制定好了刺殺皇帝的每個細節,直至确認無誤。

整個計劃由蔡妙齡親自執行,她沒讓沈耀參與,現在正是冥獄門用人之際,她得把沈耀留給曹無歡,将來振興冥獄門。

最後,蔡妙齡全權委托沈耀來布置安排所有事宜,她自己要留出時間好好陪曹無歡。

等八月十五那天一過,她也許就再也沒命見曹無歡了吧!

蔡妙齡回到相府,本想能夠與自己愛了一輩子的男人好好厮守這些天,她便死也無憾。

可她這麽簡單的要求都變成了奢望,她守着相府,也幾乎見不到曹無歡的面。

曹無歡每天早早上朝,然後連中飯、晚飯都在宮裏吃,一直深更半夜地才回來,有時候甚至不回來。

就算曹無歡回來的時候,也跟蔡妙齡說不了幾句話,就到書房休息了,她只能默默地望着書房裏透出來的燭光,黯然傷心。

這些,都是司馬子簡故意的,她得在這十幾天裏看好了自己的獵物,免得到時候出什麽意外。

所以,她以國事繁重、身體不好為名,把曹無歡牽制在宮中。

固然司馬子簡是這樣的想法,她所想要達到的目的,卻是曹無歡夢寐以求、求之不得的心願,正遂了曹無歡的心意。

你看,小皇帝管飯,還親自陪吃,曹無歡不動碗筷的,只盯着美人看就飽了。

難怪話是這樣說的:有情飲水飽!

下午陽光,曹無歡陪小皇帝在禦書房批閱奏折。

小皇帝歪在靠窗的太師椅上睡覺,曹無歡把如山的奏折一本本翻看,回複,重要的還得揀選出來,等小皇帝睡飽了再看。

周濱站在一邊看着這有趣的一幕,心裏就嘀咕,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皇帝?

這麽想了以後,周濱又會覺得對皇帝大不敬,便灰溜溜地低眉順眼。

雪姑就坐在司馬子簡一邊的矮凳上打瞌睡。

雖然,雪姑不知道皇帝幹嘛無緣無故對曹無歡這麽親近,但是憑她自己的直覺,就猜得到皇帝沒安什麽好心。

雪姑每天防範曹無歡,防得更沒什麽勁,曹無歡除了會偶爾向皇帝這邊盯上一眼,發發呆、或笑笑,他從不過來打擾皇帝睡覺。

就有一次,雪姑感覺到曹無歡走近,她睜開眼睛,卻看到曹無歡拿了披風正在給皇帝小心翼翼地蓋上。

原來是窗外起了一陣涼風,曹無歡怕睡熟的皇帝着涼。

好男人還要什麽樣?雪姑心裏當時暖呼啦的,老眼濕潤。

雪姑就怕将來她百年去了,皇帝沒個好男人托付,如今好男人就在眼前,卻托付不得!她的寶貝皇帝到底是想怎樣?

曹無歡給皇帝的藥,雪姑也弄明白了,太醫們雖然沒有見過忘情草,但是對忘情草的藥性還是懂的。

經過鑒定,太醫非常肯定那味不知名的藥就是忘情草。

所以說,曹無歡沒存要害皇帝的心,而是真心實意地要治好皇帝的病。

她老婆子是不是應該幹預一下皇帝的感情問題呢?雪姑糾結。

司馬子簡白天睡飽了,晚上就和曹無歡熬夜,跟他在承光殿裏東扯葫蘆西扯瓢地沒個完事。

晚了,司馬子簡就讓曹無歡住在宮裏,她就是要讓他沒空去管冥獄門的事。

八月十四,冥獄門一切準備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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