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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節

血一定比這儲存了半月的香甜百倍。但是,我不能咬他,更不能吸他的血,我要守護住我的靈魂和誓言必須這樣做,長期吸食過多的新鮮人血,我将噬血成為血魔。沒有思想和感情,只知道殺戮,那是件多麽可怕的事!

我準時在淩晨五點前就寝,閉上雙眼,排除雜念,很快,我失去知覺,沉入無邊無際的黑色。

下月的初十,臺歷上我畫出一個紅蘋果提醒我亮燈。弦并不是我第一個為他亮燈的男子,當然,我并沒有十足的把握他會來,因為一個月的等待會讓十分之六七的男子失去耐性,而又有十分之一二把亮燈這一條件看作是拒絕他們的說詞,再加之能碰上願意接近我的人,那又是大半年裏遇得上一次,所以,弦和我還是有些緣份。

一個月裏他隔三差五會開車經過山下那條公路,當然是晚上,白天,我睡得太沉,或許是地下室隔音效果太好,我不知道他有沒有來拜訪。聽着他踩着枯葉的腳步聲越來越晰,現在是晚上八點,我急急從地下室的電梯走出來,按下牆上隐藏的暗紐,大書架自動移到電梯入口,将它遮擋得滴水不漏。

無需刻意着裝打扮,我是天生的獵手,自有迷惑的手段。自從成為吸血者,原本枯黃稀疏的頭發變得青秀柔滑,營養不良的佝偻腿變得纖細漂亮,以前挨打留下的傷疤全都痊合,皮膚吹彈可破,血水做的女子,潤玉般清秀可愛,只是一點不足,沒有了體溫,我是冷血動物!

依舊穿着白色荷葉邊裙子,聽到他敲門聲,應聲開了門。

弦從身後遞出一束白色的月季花,用他天使般迷人的微笑看着我:“希望你會喜歡。”

我将花插入花瓶,供奉茶幾上。他一進門就被我古香古色的家具裝飾吸引:桌椅、瓷器、字畫,全是前朝的東西,布置也是中規中矩,跟我十六歲見過大富人家的擺飾一模一樣。正中是兩把梨花木太師椅,桌上擺放着桂花糕、柿餅,旁邊各四把紅實木靠椅待客,在它們一邊各放着我從近海沉船中打撈出的元青花。進園子裏時,弦已經注意到養魚的缸子是民清時期的瓷缸,此刻,他只能用驚嘆的眼神看着周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當然不敢冒然入座太師椅,怕是那名貴的椅子承受不住折斷了,在離大門最近的紅木椅坐下。我沏了杯蓋碗花茶放在他茶凳上,客氣道:“家裏已經很久沒來客,待客不周請別見笑。”

“真就你一人住?”

一個獨身女子守着這些家當他是在擔心我的人身安全,但我裝作不以為然調侃道:“怕我孤單就搬來和我一起住,如何?”

他沉默,半晌才道:“幽若子,我有句話對你說,其實,我已經結婚了。”

我依舊波浪不驚,“這麽說你在我家很有壓力?”內心卻在想,幽若子呀幽若子,你要的是愛情不是婚姻,但你不能傷害另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

“不,我是很感謝你能邀請我來。”

“花已經表達你的謝意了。”想到他屬于某一個女人,不得不承認有點遺憾。

“我想找個人說說心裏話,”他的眼神有些無助地看着我。

“遇到什麽麻煩了?”我關切地撫在他膝蓋上望着他。

“我不是因為愛而結婚,她也察覺到了,我該怎麽辦?”

“你們結婚多久?”

“一年。”

“那你為什麽娶她?”

“很複雜,當時我覺得自己不會遇到更适合的,更好的,她非常愛我,人也漂亮、大方得體,所有人都說我們郎才女貌!可我不愛她,每次她要撒嬌我就想躲。”

“一定有依賴她某方面?”

“她的條件非常優越,我們本不是一個等級,我高攀她。”

“獲得自由的代價是重歸于清貧,你願意嗎?”

“我不怕,我已經後悔走到這一步。”

女人天生對愛敏感,會因為得不到丈夫的愛而痛苦萬分。

“我只求她先提出,擺脫這段不幸的婚姻。”

“你不能指望對方,弦,你必須拿出男人該有的氣魄和擔當,哪怕錯上加錯,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沒有模淩兩可,你不能半推半就等待施舍,否則會活得既沒尊嚴也沒人同情。”

更新時間2016-5-11 19:32:09 字數:2181

“如果我找到比她更好的女人她一定會甘心退出,幽若子,你能不能幫我,做我的情人,有了婚外情,她即便不想分手,她的家人也會要我們離婚。”他突然捏住我冰冷的手,懇求道。“我知道我的話很自私,但我親眼見到你那一刻,我就喜歡上你。”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既想拒絕同時又想幫他。我最厭惡是沒有愛的婚姻,活生生的墳墓!

“你覺得你妻子承受得住嗎?”她如果太愛他,怕是會以死相拼。

“她為人樂觀,不會尋短見。”

“這樣,我單獨和你妻子見下面,如果說服不了,我也沒辦法。”我有我的底線,絕不能用情人的身份去傷害一個有夫之婦。我冷血的心此時體會不到弦所說的一見鐘情。

“你這樣說我已經很知足。”

“弦,你可以走了。我不想讓你妻子誤會。”

我不客氣地送他出門,他是舍不得離開我,在我轉身那剎那,他從身後抱住我,“我該早點遇見你,你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松開手,弦,我希望保持朋友的關系。”我冷漠,我對情人的挑剔源自我的冷血。

話不輕不淡但總有份量,他沒再進一步要求。

相約那晚,我如約而至,弦的太太先一步到。

她看上去正如弦所說得體有禮,大家閨秀,或許正是這不容冒犯的氣質讓弦心生懼意。

“對不起,這裏有人了。”她見我坐下,連忙阻止道。

“你先生不會來,是我約你出來,想和你見個面。”我口氣冷冷。

她的臉色突然白得煞白,像是意料中的事終于發生了。

“你是誰?!和我先生認識?!”

“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我表情很嚴肅,“我與你先生只見過兩次面,你不和吃醋”,第一偶然相遇并不算正式的見面,我認為可以忽略不計。“弦讓我來幫他,他想結束與你的婚姻關系,他不想傷害你,所以讓我出面先告訴你一聲。”

一開始她沒聽懂弦是誰,但很快明白過來,氣憤不已,“你憑什麽資格叫我老公‘弦’,我們才結婚一年恩愛着呢!你別無中生有想來插足!”

“弦要我做他情人,我拒絕了,但是,他不愛你而你又不肯放手,我想他還會找別的女人,沒有愛情的婚姻很不幸。你的家人也不會容忍他有婚外情,我想你還是主動分手找個更好的歸宿為好。”

“他為什麽不自己來說,你沒有資格對我講這種話!”她冷眉豎起,覺得不可思議。

“看來你也承認你們婚姻的确有問題,趁沒孩子趕緊分了吧!”

“說什麽拒絕做他的情人,別以為我好騙,他夾在書裏的花是不是跟你的!我離婚不正好成全你們!我絕不答應!”她情緒盡量克制,但已是在火山噴發的邊緣。

真沒想到弦還留着那朵栀子花。“夫人,我沒有撒謊,我的确拒絕了他,即便你們離婚也改變不了我的選擇。但,看弦因婚姻而痛苦,我不會袖手旁觀,我接下來要怎麽做完全取決于你的決定。至于那朵花,他無意間拾到,要珍藏只能說明弦真的不愛你了。”

最後一句的确很傷她的心,但我要讓她看明白,男人的心一旦走了就不會回來,何況他從沒在她身邊逗留。

她伸手把插在花瓶裏的花拔出,花枝朝我戳來,一改平日的大家風範,愛情是自私的,一點兒不假。

我沒躲,任憑枝條劃破我的臉,血浸出一滴,眨眼傷口又自己愈合。

她吃驚得說不出話。

“低三下四的愛不符合你高貴的身份,尊嚴名譽不僅僅關乎一人,做人不能太自私。”

我走時留下的話完全是肺腑之言。

二個月後,我收到弦寄來的信,裏面夾着那朵幹枯的栀子花,內容只有一行小字:我自由了,謝謝你幽若子。

至此我再也沒見到他。那些話表面看是有傷害他前妻,實則他才是真正被我傷的人——我徹底拒絕他,對于我的答謝他只能是不再見我。單相思是很折磨人的,我無法再幫助他。

吹毛求疵令我孤獨于世長達百年,沒有同類,世上僅存的唯一的吸血鬼,但直到某一晚我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我投資開辦了一家私人醫院,那是我的糧倉,我都是通過合法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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