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節
獲取食物,從不吃白食。那晚我去醫院取血,風雨交加、山路崎岖,車行駛得很慢,我聽到車的輪胎有異響,可能紮上釘子之類的東西,果不然,輪胎爆胎,雨下得太大,我打電話讓修車的人前來處理。在等待中,突然有人使勁兒拍打我的車門,那人渾身濕透,臉有受傷,血水模糊了他半張臉。
我搖下車窗。
“救救我!快讓我上車!有人要殺我!”
我毫不猶豫打開車門,他正要上來,一道黑影極速沖來将他整個人掀翻在地。
“住手!”我大聲喝止可已經來不及,黑影伏在那人脖子上,如饑似渴地吸他的鮮血,我坐在駕駛室看得目瞪口呆。求救的人抽搐了幾下,不再動彈,他并沒住手,直至血吸得一滴不剩。
“我享受時最不喜歡有人作陪。”他擦了擦嘴角向我走來,定是把我視作餐後的甜點,下一個目标。
他身材魁梧,肌肉發達。我看清了他的長相,白得幾近透明的肌膚因進餐後有些紅潤,兩顆細白的尖齒裸露在唇邊,眼睛很大,碧綠色的瞳孔散發着捕食的兇殘與狡詐。他猙獰地看着我,換作別人早就吓暈過去。
一百年以前的我的翻版,剛變異時對鮮血的摯愛到達目一空切的态度。
“我想你先将殘羹剩飯處理幹淨再打我的主意也不遲。”我毫無懼色道。
“我當然會處理幹淨,”他抓起地上的屍身走到路邊,振臂一揮擲下山谷。
“你為什麽不害怕我?”
他收起那副獠牙,瞳孔也恢複到黑色,我的從容有悖于常人,這讓他充滿好奇。
我該不該亮出我真實身份,他遲早會發現的。我打開車門,雙腳輕跺,跳上車頂,他露出詫異的神色,不等他開口,我輕縱到對面路邊一棵白桦樹上,嘲笑他道:“想吸我的血,有本事先追上再說!”他低吟一聲,向我撲來。
風馳電掣的狂奔,我好久沒有盡心盡力地玩奔跑的游戲,直到聽不他跟來的步伐我才放慢腳步,他窮追不舍,當我聽到他傳來的呼喊聲‘等等我’時,他已經猜出我不是人類。
四
更新時間2016-5-11 23:12:54 字數:2058
我将他誘到無人的自然區,這裏距離我的小巢已經有上百公裏遠。我伏在山腳的泉水邊捧着水喝,他趕到時累疲乏得倒在地上,喘着粗氣。“我們是同類?”
我張開嘴,露出我許久未現的尖牙,走到他身邊。“如果你打算繼續像今晚這樣放任,我不會讓你活過今夜。”
他知道敵不過我,我的速度快過他的力量,還沒等他抓到我,我已經把他脖子給擰下。但對于警告他一點兒不生氣,反而很高興,似乎我的存在讓他可以結束變異至今的孤寂:“我也不想活得太血腥,可沒有辦法,不吸血我會死的。”
“我會教你如何克制自己,做名吸血君子。”
“哈哈。”他不相信地在笑,“我知道你能力在我之上,轉化比我早很多,但吸血鬼會有君子存在嗎?我不相信。”
“不殺生,不吸新鮮人血,你就會成為君子。如果放任自己不管,你将會變成一條瘋狗,整個天地就容不得你。”
我說話的語氣不容置疑,他将信将疑看着我,我在他眼中如此嬌小,如此神秘,外表下我只是個未成年的穿白色裙子少女,怎麽會懂得殺戮,然而我的眼神中,包含着極強控制力和自信力,是他目前無法理解辦到的。
天快亮了,我把他帶進一個早期我曾避難過的山洞,整個白天我們都躲在裏面。我生了一堆火,烤着濕辘辘的衣服和鞋子,聽他講述他是如何誤食一條罕見吸血蟲變異成吸血鬼,人類的年齡是三十歲,做吸血鬼不到一年。
“我再也不能和家人生活一起,因為,因為我做了不是人該做的事。”說到這裏他傷心淚下。
剛成為吸血鬼時都有無法克制嗜血的沖動,我當然能理解,用手不住在他頭上安撫。“你能如此,證明還有良知,你的靈魂還屬于你自己。”
“你也殺過人吧,殺多了就麻木不仁,然而總有一二個會記憶猶新!總會在你夢裏出現!”
我點點頭,我永遠也無法忘記月,他是我百年前吸食的最後一個活人的血,“我想是因為他的血我才變成現在的我,脫離了禽獸,躍,你比我更幸運,我會幫助你。”
我給他起名叫‘躍’,希望他能躍過這道檻,不要肆意殺生,希望他一躍成為我理想中的吸血鬼君子。他想知道那段故事,我卻無法開口,我說我想說時自然會告訴他。就這樣我收留了他,帶他回到我的小巢。
我們成天厮守一起,三年眨年而過,他已經能控制吸血的沖動,哪怕是在車禍現場,看着流着鮮血躺在地上的傷員他都能按捺住對血的渴望,然而另一方面,他對我的依賴卻成倍增長,遠超乎我的想像。更可嘆的是,至某一天我發現我視作的‘依賴’在他心中卻是‘愛’。
我對音樂有種情有獨鐘,像對黑色癡迷,說不清緣頭。那晚有場知名小提琴演奏會,我本來對躍說好我要一個人去觀看演出,他也答應了。
我拿着一束香水百合默默地站在臺下的傾聽,三個小時未曾挪動一步。音樂喚醒我對生命的熱愛和尊崇,而臺上的小提琴手我視作是上天派下的天使,專給世人洗滌靈魂。我激動地聽完最後一個音符,含着淚最後一個走上臺敬獻鮮花。我與演奏家彼此擁抱,我說了幾句由衷贊譽他的話。
這再平常不過的一幕,在躍的心裏卻嫉妒如荼。我回到家時他人不在家,當時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平常外出躍總會在大路上那棵大榕樹上翹首期望,今天他居然沒打招呼人也不在家。
我趕緊沿路返回,在劇院附近時我嗅到他的氣味。他混在演奏家的粉絲中,我向他發出低吟的傳喚,人類的耳朵感知不到這種蝙蝠的超聲波段,他只是朝我站位的方向擡頭看了下,沒有回應。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麽,只得以靜制動,防範他做出過激的行動。
他的目标是演奏家那輛黑色轎車,跟了一公裏,進入人少的路段,我知道他會有所行動,腳步如飛追去。前方,我看見那輛轎車行駛中左右搖擺,而躍就蹲伏在車頂上,顯然司機已經發現了他,想将他甩下車。
我奮力撲向車頂,伏在他身邊:“快跟我回去!”
“別來阻止我!”
“難道你想殺死所有的音樂家嗎?太愚蠢了!”說完我飛起一腳掃去,他早有戒備,跳到我另一邊。
“如果你傷害他,永遠別回來見我。”我不想大動幹戈暴露吸血鬼的身份,說罷縱身夜色,留下一道白光。
躍緊随其後回到小巢。
“你喜歡那個演奏家。”我們站在房頂,他雙眼綠光盯着我,神情慘淡。
“你懂得音樂你就不會心生傷害他們的念頭,躍。”我也很失落,三年來一起努力卻并沒達到自己期望的地步。
“我可以今後不傷害任何人,但有一個條件,你答應做我的妻子,我們一輩子在一起,你再也不說永遠不見我的話。”他幾近命令口氣要求我。
我從沒把他當作戀人,他是我的學生,甚至只是我的影子,怎麽答複都不會是他想要的結果。我跳入陽臺,進到地下室,将自己關起來,想讓這件事就這樣過去。
他站在原地放聲大叫,整座山的動物都被他啛厲的叫聲吓得逃回了巢xue。
我的不讓步讓躍慢慢習慣我對音樂家的崇拜,他也學着去接受這門有聲藝術,陪我去看演奏會,當音樂震撼我淚流滿面時,他會遞來手紙,也會捧着鮮花替我向音樂家致敬。我不曾對周圍男人動過心讓躍感覺自己始終是有機會,其實好幾次我暗示他可以離開小巢開起他的新生活,躍充耳不聞,真是少見的情種。
每隔十年我就會将醫院出手轉讓,在陌生的地方重新開設醫院。我不能讓身邊人類太過于熟知我,不老的秘密不能讓他們查覺。
招募新院長是開設醫院的重頭戲,除了資歷和能力,我最看中就是他不太熱衷除醫務工作以外的事。
暮就是這樣與我相見。
五
更新時間2016-5-11 23:14:42 字數:2058
淩晨一點,他作為最後一名應聘者,在足足等待了五個小時後才被允許進來。
他穿着黑色西服,系着黑白相間的斜紋領帶,黑色的皮鞋,黑色鏡架的眼鏡,難道他像我一樣也喜歡黑色?!
略有緊張,他坐在我對面,看了一眼我又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