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路上
第68章 路上
即使西吉有意識的,想要給夜王一點力所能及的幫助,但一路走來,卻沒有真正的幫到夜王多少。
甚至很多時候,還因為自己時不時的腳底打滑,而将夜王當成了扶手。
西吉再一次被身邊的東西絆到,條件反射的抓住了身邊人的胳膊,等到身體穩住站起來之後,才像是意識到了自己又做了些什麽,身子一僵,擡頭看向面沉如水的夜王,從臉上擠出了一個艱難的笑容,小心的說道:“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夜王垂頭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胳膊上,那雙白皙纖細的手,不得不承認,西吉身上不管那一處,都生的極好。就連這手,都像是人精心描繪的一般。
只是這雙曾經看起來那麽完美的手,現在卻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細小傷痕,讓人一看就心生遺憾。
見夜王不說話了,西吉有些忐忑,看着他不安的問道:“大人,怎麽了?”
夜王輕輕的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反倒是垂下了眼簾,讓人看不清楚其中的情緒。
西吉見夜王不想說話,打量了他一番,悄悄地松了一口氣,無事便好,若是有事,西吉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想到自己這一路上來的作為,不由在心底暗暗唾棄了自己一番,臉色有些泛紅,看着夜王信誓旦旦的說道:“我保證,接下來的路程,我會自己好好走的。”明明應該是自己幫助夜王的,結果卻讓他當了自己一路的人型拐杖,幸好夜王不計較。
看到西吉臉上的自責,夜王鬼使神差的說了那麽一句,“無妨。”
西吉聽到他這樣說,有些不太明白,因為他的話,下意識的看向他,眼中帶有幾分疑惑。
夜王見狀,一直以來不甚明朗的心情頓時好了一些,勾了勾唇角,話語中似乎還夾雜着幾分的嘲笑,“你只要不摔着自己就行了,畢竟這林中路難走,腳下打滑也是常有的事。”
西吉看着如此善解人意的夜王,突然之間有幾分的不好意思,不知不覺間臉上的熱度越發的明顯了。
夜王不動聲色的看着他羞惱的樣子,即使是衣衫褴褛,落魄至此,西吉那顆幹淨純粹的心,似乎一直都沒有變過。甚至因為處地的艱難,顯得越發的難能可貴了。
西吉不知夜王心裏所想,看着他盯着自己,思緒不知道飛向了那裏。想到他們接下來不知道還要走多久的路,夜王的手還需要治療,西吉也不想再耽擱下去了,看着夜王說道:“大人,我們還是抓緊時間趕路吧!”
夜王聽到他的話,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他對這件事自然是沒有什麽異議的。
西吉見狀,挽起夜王的一只手臂,繼續沿着河道行走。在此期間,西吉一直在觀察着夜王,發現他對自己的這番所作所為,沒有給出任何的反應,神色之間十分的平淡,像是默認了西吉的這番做法一般。
西吉挽着夜王沒有力氣的手臂,小聲的在心裏為自己辯解,他這樣只是為了能夠在夜王需要的時候,及時的伸出援助之手,畢竟現在夜王的手不能動了,一切都要靠他了。他這是小心敬慎,可不是占便宜。
西吉心安理得的想着,同時心裏生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自豪感來,往日裏都是自己麻煩夜王多半,現在終于輪到夜王來麻煩他了,他一定會照顧好夜王的。
強烈的自豪感,讓西吉在接下來的行程裏,走得越發的小心了,甚至在這同時,還不忘照顧一下夜王。
“小心,那裏有青苔,可滑了,我們離它遠點。”西吉的聲音時不時的在耳邊響起,夜王卻不覺得厭煩,反而從心底浮現出幾分隐約的喜悅出來。
他的出生是不受祝福的,他的成長過程是一路拼殺上來的,他當了王之後是順心所欲的。有人恨他,有人懼他,有人敬他,有人想要殺了他,更有人恨不得将他挫骨揚灰,卻從未有人如此真心實意、沒有任何目的的關心他。
夜王不知道這是種什麽感覺,卻突然間想起了自己殺死了同父異母的兄弟時,他那不可一世的嫂子居然跪在他面前求情,哭花了那往日裏精致異常的妝,看起來異常的狼狽。他當時只覺得荒唐可笑,然後送他們一起上了路。看着兩人的屍體,還好心的将他們埋在了一起。
他當時不明白,現在也依舊不明白,為什麽那位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嫂子,可以為自己不斷接納新歡的丈夫做出那麽大的犧牲。
只是,他雖是不明白,但類似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卻不讓人覺得厭煩。甚至讓他伸出了想要多嘗試一點的沖動,他想要更多。夜王低垂着眼,看着挽着自己的西吉,內心各種想法不斷地翻湧着。
西吉可不知道夜王在這一路上,想了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他現在只想安全的離開這裏,然後找大夫給夜王看病。看看他的手,還有沒有醫治的可能,夜王的一世英名,不能因為這雙手毀了。
兩人沿着溪流的方向一路走着,西吉始終挽着夜王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腳下的安全,以至于一路上過來,都沒有再跌倒過。
小溪的路一直都是蜿蜒而下的,走着走着就變得窄了一些,西吉看着前面容不下兩人通過的路,再看了一眼一路上神色都沒有什麽變化的夜王,說道:“大人,前面的路兩個人不好走,我走前面吧。你在後面看着我,免得我又滑倒了。”
夜王聽到他的話,看向前面那不僅窄了很多,還雜草叢生,一看就不好走的路,沉默了兩秒,望着西吉眼裏的渴望,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表示了同意。
西吉見夜王同意了,立即就興奮了起來,拿着手裏的匕首,雄赳赳氣昂昂的朝着前面走了過去,終于到了他發揮的時候了。即使前面有萬般荊棘,也會在他的手裏無所遁形。
西吉覺得自己此刻就像是探險故事裏,英勇無畏的大冒險家,拿着手裏的匕首一往無前,充滿了雄心壯志。可惜,這股雄心在他砍了一個小時的枯枝之後,被消耗了個幹淨。
若不是想着身後的夜王,如果走在自己前面,行動不便會讓他更加的艱難,西吉早就堅持不下去了。咬了咬牙,西吉還是堅持走在了前面,只是前進的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夜王一直跟在西吉的身後,自然也見到了他變慢的動作,越來越多的傷口,以及被那些彈回的枯枝劃傷的臉頰。可是即使是這樣,那個素來較弱,以往被自己吼上一句就會害怕半天的小哥兒,始終沒有吭聲,不發一言的承受着眼前的這一切。
夜王的眼睛逐漸變得深沉,随後将視線移到了自己這雙不能動彈的手上,是因為自己的手不能動了,所以才要讓你獨自承受這一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