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下屬
第70章 下屬
西吉看着夥計臉上的笑容,覺得有些不對勁。
果然,很快就看到眼前的這個夥計,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嗤笑一聲說道:“既然這東西那麽珍貴,你們又是怎麽得到的?看你們的樣子,可不像是能有這種東西的人。”
西吉看着夥計臉上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剛想反駁,就聽到身後傳來了夜王特有的冷聲,“當鋪的規矩從來都是貨錢兩清,什麽時候典當東西也需要知道東西的來歷了?你這做掌櫃的,恐怕不太合适。你若是做不了主,還是讓能做主的人過來好了。”
那夥計一聽這話,臉上的神色變得難看起來,看着剛才一直沒有注意到的夜王,只見他長相兇悍,周身都散發着淩冽的氣勢,看起來就不是一個好惹的。
可是這夥計自從來了這當鋪,除了頂頭的掌櫃,何時受過這種氣,聽到他的話,立即就頂了回去,毫不客氣的說道:“你們還想不想當了,若是不想當了就立即給我滾,反正我們這裏不缺這點東西。我也是可憐你們,才給的這個價,你們居然還那麽不識好歹。”
聽到他這樣說,西吉立即就氣紅了臉,剛想和他理論幾句,就被夜王打斷了,“我們走吧,這家不做生意,還有別家。”
西吉聽到他這樣說,本來不想走的,可是看着眼前這個狗眼看人低的夥計,可能賣不出價錢還得白白受氣。于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身便跟着夜王離開了。
就在兩人踏出店門口的一瞬間,迎面走來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似乎是走的太急沒有看到前面的來人,于是便和正要出去的西吉撞了一個正着。
西吉被男人撞得一個踉跄,往後退了幾步,還是夜王用肩膀擋了他一下,才幫他穩住了身形,也正是因為這一撞,他原本拿在手裏的匕首,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中年人聽到聲音的第一時間,條件反射的朝那東西看了過去,待見到那匕首的時候,瞳孔一縮,顯然是認出那東西是什麽了。
西吉連忙将東西撿了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看了一眼站在對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連聲道歉也不說的中年人,皺了皺眉,沒有多說什麽,拉着身邊散發着冷氣的夜王就準備離開,“走吧,快天黑了,我們得趕緊去別家看看。”
夜王看着拉着自己的西吉,再看看那個男人,将他的面貌記了下來,随後朝着西吉點了點頭,就準備跟着西吉離開。
兩人剛有動作,那男人就以和身形完全不符的速度,擋在了他們面前。
他這一舉動讓夜王有些不高興,目光冷冷的看着他,如有實質般的讓人凍得直打哆嗦。
中年人看着兩人防備的神态,知道自己唐突了,看着他們笑了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剛才的事抱歉了,我走得太急了,一不小心就撞到你了。你們是不是要典當東西,我是這家店鋪的掌櫃,若是你們不嫌棄的話,可以考慮一下我們這裏。我們是這鎮上最大的當鋪,再也沒有比我們這裏出價更高的地方了。”
西吉看着眼前這個和氣的中年人,又想起了裏面那個仗勢欺人的夥計來,頓時便覺得有些來氣,看着他不客氣的說道:“按照裏面那個小掌櫃的做派,我可不覺得你們這裏會出最高價。”
聽到他這樣說,掌櫃立即就明白了,定然是那小兔崽子又闖禍了。想到他剛才見到的那個東西,有八成的把握他們是來當那東西的。若是他将那東西弄到手,接下來大人的壽宴也不用發愁了。
當下聽到他這樣說,也不覺得生氣,看着他依舊笑呵呵的說道:“那人那是什麽掌櫃,就是店裏不懂事的活計。都是我沒有調教好他,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計較了。你們若是覺得可行,便将東西給我,讓我估個價,若是你們覺得價格不合适,再去別家也不遲,左右也耽誤不了多少事。我想,與那些小當鋪相比,我們店鋪能拿出的錢才是最多的。”
西吉聽到他的話,不由的開始有些糾結,這個中年人說的沒錯,他們這一路上走來,看了那麽多家的當鋪,确定了這裏是最大最豪華的一家,才過來的。眼見天快黑了,他們住宿的錢還沒有着落,西吉有些急了。咬了咬牙,點頭答應了,反正骨氣又不能當飯吃。
西吉做決定的時候,夜王一直安安靜靜的待在他的身邊,看着他做一切。等到西吉忐忑的看向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對着他說道:“抱歉啊,我們還需要忍耐一會兒。”
夜王看着小心翼翼的西吉,搖了搖頭,他不是不知民間疾苦,一出生就身份高貴的王公貴族,自然也知道什麽時候需要忍耐。
見夜王沒有要反對的意思,西吉重新看向了那個自稱是掌櫃的中年人,客氣的說道:“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這些都是我的職責所在。”中年人笑了笑,顯然不是很在意他們剛才的閑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将他們兩人帶了進去,“我們進去談吧。”
西吉點了點頭,跟着他再一次走了進去,一進去就看到了剛才的那個夥計,依舊懶洋洋的坐在那裏,見他們進來,擡了擡眼皮子,接着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中年人。嗖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看着中年人磕磕絆絆的說道:“掌櫃的,你回來了?”
中年人哼了一聲,語氣很不客氣了,看着他不滿的說道:“我再不回來,這店不得被你折騰沒了!我以前都是怎麽教你的?凡事以客人為先,你倒是好,來的客人往外趕。”
聽到他這樣說,那小夥計張口就想反駁,誰知道一眼就看到了跟在掌櫃身後,一臉得意的看着自己的西吉,立即就明白了過來。
感情是在外面遇到了,原本他們離開的時候,自己就後悔了,後悔沒有将那寶貝留下。現在掌櫃的遇到了,更是顯出了自己的無能。于是,索性也不說話,站在那裏老老實實地聽訓。
掌櫃将那夥計狠狠地教訓了一頓,做足了表面功夫,才轉過身來看着西吉,客客氣氣的說道:“都是我這小夥計不懂事,現在我也教訓過了。你看,你要典當的是什麽東西?”
西吉看着那夥計一臉憋屈,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心裏很是爽快。此時聽到他的話,想到了懷裏的東西,下意識的轉過頭去看了夜王一眼,見他朝自己點頭之後,才将那匕首拿了出來,将其遞給了那掌櫃的。
掌櫃的見西吉拿出來的東西,果然是自己想的這個,一時之間還有些興奮,雙手從他的手裏接過那把匕首,拿起來仔仔細細的觀摩起來。
掌櫃的看那匕首的神情十分的專注,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将其從外到裏看了一個透徹,甚至在西吉的允許之下試驗了一下他的鋒利程度,确定它真能削鐵如泥之後,才看着西吉說道,
“既然大家都是誠心的,那我自然也不能坑你們。這東西是個寶貝兒,拿到那些王公貴族面前,興許能買上一個不錯的價格。但在我們這裏,也就能典當幾百兩銀子。”
西吉聽到他這樣說,倒是和夜王說的差不離,因此也不排斥了,看着他問道:“這能當多少兩?”
掌櫃的看着一臉期待的西吉,再看看手裏的東西,
“這要看你們是活當還是死當了。活當給你們五百兩銀子,三年為期,在此期間你們只要拿六百兩銀子回來,這東西就物歸原主。
死當的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以後這東西和你們再無瓜葛。我給你們八百兩銀子,這是我們能拿的出來的最大的一筆錢了。”
西吉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有些傾向于第一種,雖然到時候白白多給這店家一百兩,但是這東西總有能回來的一天。他剛想開口應了,就聽到身後的夜王直截了當的說道:“我們死當。”
西吉猛然回頭,看着夜王篤定的表情,想要開口勸勸他。誰料夜王卻先開了口,“我們需要錢。”
西吉一瞬間便明白了過來,比起以後能不能回來贖回這匕首,現在的他們更需要錢回去。于是,看着那匕首,頗有些不忍,卻還是強自鎮定的說道:“那就死當吧!”
掌櫃的見他們同意死當了,臉上的笑容都大了幾分,立即叫自己的夥計去準備契書,看着西吉樂呵呵的說道:“還請兩位稍等,我這就去拿銀票。”
看着掌櫃的離開的背影,再看看手裏的匕首,西吉還是有些不甘心的嘆了口氣,“可憐了這寶貝。”刮魚鱗、砍柴火的時候,也是很利索的。
夜王看着失落的西吉,抿了抿唇,安慰道:“你若是喜歡,以後我可以給你更多。”
西吉擡眼看了一眼夜王,沒有再多說什麽,他覺得比起自己,夜王可能更加的不舍。
不大一會兒,那掌櫃的便抱着一個木頭匣子和兩張字據走了過來,看着他們說道:“這裏是銀票,這裏是契書。”
兩邊驗貨點錢,再把那契書一簽,這樁買賣算是完事了。
西吉懷裏揣着巨款,拉着夜王就離開了。
掌櫃的看着懷裏的寶貝兒,同樣高興的合不攏嘴,旁邊的夥計倒是有些不理解,小聲的嘀咕道:“掌櫃的,平日裏低價得了寶貝兒,也不見你那麽高興,今天以那麽高的價格買入了這匕首,反倒是高興成這樣。”
掌櫃的聽到他的話,将手裏裝着匕首的匣子一關,發出一聲脆響,轉過頭來一臉嚴肅的看着他,毫不客氣的問道:“你剛才是做了什麽,才讓他們不想賣了?”
夥計聽到掌櫃的這樣問,心裏有些發虛,知道如果照實說了,免不了又是一頓罵,糾結了半晌,還是在他嚴厲的目光之中,将自己做的事說了一遍。
掌櫃的聽完夥計說的來龍去脈,頓時臉色就難看了起來,看着他忍不住罵了兩句,“我平日裏是怎麽教你的?不是說了,在這種時候,要先把東西弄到手,其他的到時候再說。”
夥計看着發火的掌櫃,也知道自己理虧了,卻還是有些不樂意,暗自嘀咕道:“我這不是想着要是能将錢壓下來,也能多賺一點嗎?”
掌櫃看着夥計一副不服管教的樣子,擡手就想打他,都被他巧妙地躲過去了。
看着他縮手縮腳躲避的樣子,嘆了一口氣,看着他無奈的說道:“你要不是我親侄子,我早就讓你滾蛋了。”
聽到他這樣說,夥計顯然不是很害怕,看着他呵呵的笑了兩聲,接着貧嘴道:“我這不是看着那兩人沒啥背景,才敢這樣的嘛,要是換了其他人,我肯定不會這樣做的。”
掌櫃的看着這個平日裏還算機靈的侄子,嘆了口氣。心想,算了,有些事情他不會的,自己再慢慢地教導好了。
看了一眼手裏的盒子,也還挺慶幸自己回來的及時,不然這樣的大寶貝,就被放跑了,轉念之間又想起了被西吉他們拿走的錢。
他自然是不會讓那兩人就那麽拿走那一大筆錢的,只是這方法,可就和自己的這個侄子不一樣了。這樣想着,掌櫃的将那盒子放回了保存寶貝的地方,囑咐那夥計好好看店之後,又出門了。
西吉他們驟然之間拿到了那麽一大筆錢,第一時間就去了客棧,要了一個最好的房間,修整完畢之後,打聽了一下這裏的醫館。
“大人,我們去看病吧。”看着已經有些黑了的天色,西吉也不确定那醫館的大夫還在不在,但是他們已經有錢了,再加上西吉也不想再拖下去了,于是對這件事十分的積極。
夜王自然也是明白西吉內心的焦急的,對于他的這番話沒有任何的異議,甚至還十分的配合,在西吉提議去醫館的時候,二話不說就跟上了他的腳步。
兩人走在街上,看着稀少的人流,感嘆了一下古代夜生活的匮乏,若是在現在,這個點還是大家在外面浪的時間,怎麽可能像現在一樣,走在路上都沒有幾個人。
就在西吉一邊感慨,一邊按照那小二的指點去找醫館的時候,迎面走來一群人,普通人家的打扮,卻都是成群結隊的樣子。
西吉看了他們一眼,有種直覺,這些人是沖着他們來的。他們來這裏不到一天,根本不可能得罪什麽人,西吉想不到會有人來找他們的麻煩。
望着那群人來勢洶洶的樣子,西吉擡眼看了一下身邊的夜王,在他耳邊小聲的嘀咕道:“大人,我們走那邊的路吧。”反正都是通往一個地方的。
西吉看到了那群人,夜王自然也看到了,此時聽到西吉的話,再看看他有些緊張的臉,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緩緩地點了點頭。
見夜王沒有任何疑問的同意了自己的意見,西吉心裏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拉着夜王就想往旁邊的巷子裏走去。可惜,比他們更快的,卻是那群見他們想要離開,包圍上來的人。
西吉見自己已經退讓了,但是眼前這些人還是不依不饒的樣子,不免有些生氣,看着他們說道:“我不認識你們,你們想做什麽?”
那帶頭的人顯然就是一個地痞流氓,聽到西吉的話,再打量了一番他的臉,有些嫌棄的說道:“自然是來劫財的,不然還會幹什麽,對于你這種醜陋的哥兒,我們可沒心情上。”
西吉聽到他的話,看着他帶來的人,再看看他們自己,知道不能硬碰硬,故作鎮定的說道:“你說什麽?我們身上沒錢。”
男人聽到他的話,似乎是覺得好笑,嘴角牽起了一個古怪的笑容,像是對西吉的嘲諷。
“你們今天進當鋪的時候,我小弟可是見到的。就算你們當時沒錢,可是從那裏出來之後,肯定是有錢的。識趣的就把那錢交出來,我就放你們一馬,不然……”
西吉也明白他的未盡之言不會是什麽好話,看着他們的眼神十分的戒備,四處打量這想看有沒有地方可以突圍出去。他們現在只有兩個人,自己的戰鬥力可以忽略不計,夜王現在的情況也不算好,他們不能硬碰硬。
只是這群人顯然是有備而來的,看着西吉的動作,不動聲色的将他的所有退路都堵住了,看着他笑的不懷好意,“我勸你們還是識相一點,免得受無謂的皮肉之苦。”
西吉看着他們,咬了咬牙,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要是将那些銀票交出來,他實在是不甘心,那些都是要留給夜王看病的。
那些人看着西吉一直沒有任何動作,以為他是不想給,有些不耐煩起來。朝着身邊的小混混直接道:“既然你不肯自己拿出來,那也別怪我們不客氣了,給我搜出來!”
他的話音剛落,周圍的小混混就圍了上來,看樣子是想要強行搜身。
西吉自然是不肯的,連忙躲避,他身邊的夜王卻是一腳踢上了那領頭之人的胸口,那人顯然也沒有料到夜王出手如此的迅速,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夜王踢出去好遠,倒在地上開始吐血了。
夜王這一腳震懾住了想要上前的幾人,他們驚疑不定的站在那,左右看看,似乎是不太敢上前來。
西吉看着他們的樣子,對着他們不客氣的說道:“你們別過來,我可不怕你們。”
那些人看着夜王他們,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繼續。
反而是倒在地上的那位看着他們,吐出了一口血之後,惡狠狠的說道:“兄弟們,給我往死裏打,把錢搶過來,他們只有兩人,我們那麽多人,他們打不過的!想想我們的酒錢,沒什麽可怕的。”
聽到他這樣說,那些人左右看了看,眼裏立即放出了惡狠狠地光芒,拿着手裏的東西就向西吉他們這裏沖了過來。
西吉沒有想到他們那麽不怕死,也根本不受自己話的影響,看着艱難應對的夜王,從地上撿起不知道誰丢的燒火棍加入了戰局。
西吉本來就沒有什麽戰鬥力,即使是拼盡全力,也沒能阻止他們的暴行,甚至還因此受了傷。
夜王見有人傷到了西吉,動作變得更加的兇猛起來了,也是由于這樣大幅度的動作,導致夜王的手被人看出了端倪。
有人見到夜王的動作,看清楚了情況,大聲的喊道:“快點打他,他的手臂是廢的。”
他的這一聲呼喊,讓周圍的人都反應了過來,同時看向夜王的位置,在看清他的情況之後,立即興奮地叫了起來,“他的手不能動。”
随着他們這兩嗓子,原先還有些害怕的衆人,膽子立即就大了起來,攻擊夜王的動作,也越發的猛烈了。
西吉看着他們的動作,見夜王身上越來越多的傷,自己還幫不上忙,簡直就要絕望了。
接着就看到了夜王終于像是支撐不住一般,被那群人絆住了腳,仆倒在地。
西吉看着被他們壓制在身下,毫不留情的打着的夜王,大聲的喊着,“你們放開他,我把錢都給你們。”
那混混頭子看着西吉跪倒在地上,痛苦流涕的樣子,不屑的吐了一口血沫,随後來到了夜王的身邊,一腳踩在了他的身上,看着西吉惡狠狠地說道:“你不是不給嗎?現在知道害怕了?”
西吉看着從未有過這樣狼狽的夜王,連忙走了過去,将身上的銀票掏了出來,遞到他們面前,也不顧什麽看病不看病了,看着領頭之人,哀求道:“我把錢都給你們,放過我們吧。”
男人看着那些票子,眼睛就是一亮,一把将那把票子搶了過去,驚喜的發現居然有幾百兩。
西吉以為他們得了那票子,便會放了他們,可誰知那人将東西往自己的懷裏一放,接着看着西吉露出了一個惡劣的笑容,“你說你身上是不是只有這點錢了?”
到了這種時候,西吉自然是不可能說謊的,于是點頭,十分誠懇的說道:“是的,我只有這些錢了。”
男人露出了一個諷刺的笑容,看着他惡劣的笑了起來,“你剛才不是說你不會給錢嗎?現在那麽容易就掏了出來,我懷疑你身上還藏得有。”
西吉聽到他的這番話,心裏就是一顫,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只聽到男人下一句話就是,“給我把他扒光了搜。”
西吉聽到他這樣說,眼睛立馬就瞪大了起來,難以置信的看着他,根本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他們居然可以那麽惡劣。
可是即使西吉再怎麽不敢相信,那些人還是圍了上來,看着他不懷好意的笑着,“雖然長得醜,但好歹是個哥兒,沒準這身子骨味道也不錯。”
西吉看着越逼越近的幾人,心裏有些害怕,看着狼狽的躺在地上,試圖站起來,又被踩下去的夜王,更是充滿了絕望。
聽到他們的話,夜王的心裏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憤怒,想要爬起來,卻因為雙手沒有力氣而每每作罷。他已經,許久沒有受到過這樣的侮辱了。
就在那些人抓着西吉,不顧他的反抗,想要将他扒光的時候,不知道從那裏冒出來四個人,動作迅捷的将那些人打倒在地。
西吉看着一個個被揍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人,攏了攏自己的衣服,迅速地跑到了夜王的身邊,将夜王扶了起來。
看着夜王臉上的傷口,還有唇邊流出的血,剛才被扒衣都沒有哭的西吉,此刻卻哭了出來。
夜王看着痛哭流涕的西吉,安慰了一句,“我沒事。”
西吉聽到這句話,更加的心酸了,向來高高在上的夜王,何曾吃過這樣的苦頭,更不要說被地痞流氓打成這樣了,哭得更厲害了。
夜王看着傷心的西吉,有些無奈,随後将目光看向了那群人,眼神冷靜的問道:“你們是?”
直到夜王開口,西吉才意識到他現在的舉動有些不合時宜,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看着不知道為什麽救了他們的一群人,哽咽的說了一聲,“謝謝。”
領頭之人沒有說話,反而湊到了他們的近前,低聲說道:“大人,是我。”
西吉條件反射的向後縮了縮,接着就看到了那人取下了臉上蒙面的面巾,露出了一張異常熟悉的臉。
西吉眼睛睜大,完全沒有想過他們會在這種地方再見。
還是夜王反應及時,冷靜的說道:“我們在這裏太引人注意了,得先離開。”
雖然現在路上的行人不算多,甚至還因為這群地痞流氓的所作所為而遠遠的繞開了。但還是有些人,不斷地往這邊悄悄地窺探。為了以防萬一,他們還是早點離開為妙。
白衫點了點頭,跟着西吉一起将夜王扶起,準備離開。
西吉看着那群被綁起來的人,像是想到了什麽,低聲道:“那些人還搶了我的錢,在他們頭子身上。”
白衫點了點頭,低聲應道:“我知道了,我會把他們一并帶回去的。”即使沒有搶錢,光憑剛才打人的事,這些人就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西吉聽到他的話,頓時便安心了,随後看着似乎受傷不輕的夜王,又開始難過起來。
等他們穿過羊腸小道,七拐八拐的來到了巷子深處一戶人家時,西吉才放松了下來。
“這是我們現在歇腳的地方。”白衫介紹道。
西吉點了點頭,覺得他們還真是厲害,能夠找到這樣一個地方當落腳點。
夜王只是看了一眼古舊的大門,接着便跟着白衫邁步走了進去。
一進門,就聽到院子裏傳來了一個老頭的聲音,略帶沙啞的問道:“你們今天可有什麽收獲嗎?”
白衫聽到他這樣問,立即就應了一聲,“我将大人帶回來了。”
這話一說完,很快就看到一個人影踉踉跄跄的跑了出來,看到相互攙扶的夜王他們,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大聲的哭了出來,“大人,你真的活着走到了這裏。”
西吉看着跪在地上的郭先生,因為還扶着夜王,壓根抽不出空來将他扶起,只能焦急的說道:“先生,你這是做什麽?”
郭先生興許是見到夜王太過于激動了,一時之間也忘記了場合了。最後還是白衫站了出來,打斷了這場看起來有些荒唐的重逢之喜,“大人受傷了,我們需要盡快找人給他醫治。”
聽到他這樣說,郭先生才像是回過了神來,連忙站了起來,看着他說道:“大人受傷了,這是怎麽回事?”
西吉見郭先生不那麽激動了,才扶着夜王将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大人的傷本來就沒有好全,剛才還遇到了這群攔路搶劫的人,我們不給,他們就動手了。”
郭先生聞言,也不敘舊了,問清楚了情況,立即就吩咐了起來。吩咐完了,看着将夜王扶到裏屋的西吉,朝着白衫吩咐道:“這群傷害了大人的刁民,可不能那麽輕易就放過了。”
“我知道,只是如何做,還是要看大人的吩咐。”白衫毫不猶豫的應了下來,卻又在後面補充了那麽一句。
郭先生也沒有覺得他說的那裏不對,點了點頭,随後吩咐道:“你去把華醫堂的那個老大夫請過來給大人看看,我看着他的身上似乎有些不對勁。”
白衫聽到他的話,也不耽誤,立即轉身離開了。
郭先生看着白衫離開,又去廚房忙活了,大人需要先洗個澡,才好上藥啊。
洗澡的事,自然是西吉幫忙的,此時兩人坐在同一個浴桶裏,西吉也顧不上害羞了,看着夜王身上破皮青青紫紫的地方,差點又留下了淚來。
西吉紅着眼睛,看着夜王有些難受的說道:“大人,對不起。”
夜王擡眼看了看,像是不太明白他這突如其來的道歉是為何。
西吉輕輕的擦拭着夜王身上的污垢,鼻子酸澀的說道:“我應該直接把錢給他們的,這樣你也不會受那麽多的傷了。”
夜王看着難過自責的西吉,想要動手摸摸他的頭,在發現自己的手不能動之後,眼睛微微沉了下去。
想到了剛才就是因為手動不了,所以才害的兩人那麽狼狽,頓時心情越發的不好了,冷聲道:“不是因為你,即使你把錢給了他們,他們也不會放過我們的。都是因為我手不能動,所以才會變成這樣的。”
西吉察覺到了夜王心裏那份苦惱的情緒,想起自己不應該在他面前提起這件事的,連忙想要安慰他。想起以前每次夜王都愛摸自己臉的事,伸手從水裏拉起了夜王的大手,放在了他柔軟的臉頰上,接着溫柔的說道:“大人,你會好起來的。”
夜王看着極力安慰着自己的西吉,也不知道是因為室內的溫度,還是他的手真的有了點感知,他隐隐約約能從西吉的臉上感覺到西吉的溫暖。
一瞬間,所有的不滿,所有暴戾的情緒,似乎都因為西吉的這一舉動,煙消雲散了。
看着西吉,夜王輕輕的應了一聲,“嗯。”
兩人洗完澡,再簡單的上了藥,就去了郭先生那裏。
郭先生早就準備好了晚餐,見到他們過來了,連忙招呼道:“大人,這裏的食物簡陋,還請你們将就一下。先吃飯,剩下的事,等吃飽了了再說,白衫已經去請大夫了。”
西吉點了點頭,連聲說沒關系的,接着看着那一人一碗的飯,再看看站在旁邊的郭先生,面上有些猶豫。
郭先生看着西吉明明一副很餓,卻始終不動筷子的模樣,有些奇怪,疑惑的問道:“大人,你怎麽了?”
西吉看了看他們,有些糾結,這段時間以來,由于夜王的手不能動了,一向都是由自己給夜王喂飯的。但是現在郭先生在這裏,西吉不确定自己的行為,會不會有損夜王的威嚴。
興許是看到了西吉的窘迫,夜王直接說道:“沒關系的,郭先生不是外人。”
夜王這話一出,郭先生就有些疑惑了,接着就看到西吉似乎有些害羞的端起碗,喂了夜王。
眼前的這幅畫面,若是出現在幼子和他的親人之間,自然是沒有什麽關系的,但是出現在夜王和西吉之間,還是讓他大吃了一驚。
郭先生極其聰明,一瞬間就想到了夜王的手應該是出事了,所以才會讓西吉喂飯。想到剛才西吉臉上的糾結,便覺得這也說得通了。
為了不給他們添堵,或者是造成什麽影響,郭先生識趣的對着夜王說道:“大人,還有兩道菜,我去看看做好了沒有。”
夜王點了點頭,似乎不怎麽在意他在不在。
等到郭先生出去之後,西吉放松了很多,就連照顧起夜王的動作都輕松了一些。
至于出去端菜的郭先生,直到夜王他們快吃完飯,也不見他回來的蹤跡。
估摸着西吉他們應該是吃好了,郭先生才敲了敲門,又進來了。
“大人,白衫請的大夫已經來了,你要不要看看。”
西吉聽到他這樣說,心立即就提了起來,還沒等夜王答應,張口就說道:“麻煩郭先生了。”
郭先生呵呵的笑了一聲,轉身離開去請大夫了。
西吉看着離開的郭先生,有些緊張的看着夜王,不知道這次請來的大夫,能不能治好夜王的手臂。
想到剛才夜王因為行動不便,被人踩在腳下的畫面,西吉的內心就是一陣絞痛,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夜王看着情緒再次低落的西吉沒有說話,只是低下了頭看向了自己的手。若是這雙手廢了,他……
想到這裏,夜王皺起了眉頭,臉色異常的難看。
屋裏的兩人心思各異,很快白衫便帶着大夫進來了,客氣的向兩邊介紹了一下,便開始了正式的診斷。
西吉緊張的看着進行着望聞問切的大夫,大氣都不敢出一個,生怕聽到了什麽不好的消息。
在大夫開口的一瞬間,更是屏住了呼吸。
老大夫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看着夜王冷靜的說道:“他這個情況是筋脈閉阻了,而且時間還有些久了。”
西吉聽到他這樣說,心立即就提了起來,緊張的追問,“大夫,這有辦法治嗎?”
“辦法嘛。”大夫聽到他這樣問,又摸了摸白胡子,似乎有些糾結,随後看着夜王,在衆人緊張的視線之下,點了點頭,肯定的說道:“自然是有的。”
聽到他這樣說,西吉的眼睛頓時就亮了,看着大夫神情激動的問道:“什麽辦法?”
大夫看着眼前這個一眼不發的男人,以及他身邊神色激動的哥兒,淡淡的說道:“自然是針灸之術,藥浴再加上猛藥。他這情況屬于比較嚴重的,若是想治好,所用之藥得比較迅猛,病人受的苦頭也要多些。”
西吉聽到他這樣說,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看着夜王的神色很是複雜。
夜王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看着大夫直截了當的說道:“先生只要能夠治好我的病,不管多迅猛的藥,都請先生不要客氣。”
得到了夜王的保證,見周圍沒有人反對,大夫心裏便也有了一些數,商定好了治療的流程,便準備回去。
“大夫,天黑路不好走,我們派人送你回去。”見大夫要走,郭先生立刻就派人前去相送。
見狀,西吉也想跟着去,他還有一些關于日常如何照顧夜王的事,想要請教大夫。想到這裏,西吉看着夜王,糾結着說道:“大人,我也想去送送大夫。”
夜王看了西吉兩眼,随後點了點頭,讓他跟着離開了。
郭先生看着西吉跟着離開的背影,使了一個眼色,跟着護送的人又多了一些。
目送着西吉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夜王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将視線移到了自己的手臂上。
“大人,今天抓到的那幾人,該如何處置?”想到自己見到夜王時,他們被那群地痞流氓欺負的模樣,白衫恨不得把他們千刀萬剮了。
夜王聽到他的話,将自己的目光移了回來,看向站在那裏的白衫,顯然也是想起了剛才受到的欺辱,眼眸深沉,淡淡的說道:“走,帶我去見見他們。”
“是。”
白衫帶着夜王來到院子角落,一個偏僻的屋子裏,推開門眼前落了一陣灰。房間的角落,幾個男人瑟縮正在那裏,見到有人來目光不約而同的看了過來。
夜王一步步的朝着他們走過去,淡淡的問道:“你們可曾想過,會有這麽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