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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遇險

第128章 遇險

婦人聞言,轉過身去看着膽怯的姑娘,見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受驚的幼兔,瑟瑟發抖得惹人憐愛。

心裏不禁生出了幾分感嘆之情,她侄女這張臉,可真是勾引男人的利器啊!

她如是想到,卻沒有将這話說出來,反而是拉過了她的手,放在膝蓋上輕輕地拍打着,像是安慰一般,“既然夜王讓我們一起來,便代表他認可了我們。你只需要放寬心,然後找個機會,向夜王道謝便可。”

許是姑母寬慰的語調,亦或是她找到了能做的事,程蝶衣漸漸地放松了下來,看着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姑母,輕輕地點了點頭,應道:“姑母,我明白的。”

婦人看着她,嘴角的弧度越發的大了,顯然很是滿意她的反應。

待馬車在獵場外的莊子前停下來,她們兩人在下人的服侍之下下了馬車。卻見不遠處的西吉,正抓着夜王的手,将他從馬車之上帶了下來,接着摟着那人的腰,在衆人的簇擁之下走進了大門中。

程蝶衣遠遠的看着被夜王小心護着,衆星拱月般送到屋裏的西吉,不由自主的捏緊了自己手裏的帕子。

婦人察覺到了身邊的異樣,轉過頭來看着程蝶衣,見她臉上帶着幾許不甘和羨慕,再順着視線看到了前面已經快要走沒影的兩人。垂下了眼眸,嘴角的笑容輕輕地勾起。

“姨奶奶、陳小姐,我們也快進去吧?”旁邊複雜照顧她們的小丫鬟,在兩人耳邊輕輕地說道。

這一句話,似乎是讓程蝶衣從剛才的迷惑之中醒了過來,木讷的應道:“啊?好,我們也進去吧。”

等兩人進去之後,程蝶衣覺得自己受到的沖擊越發的大了,剛才那兩人在前,沿路的下人畢恭畢敬的行禮送行。她們在後頭,那些下人就像是看人下菜一般,只是輕輕地問候了一聲,便讓她們過去了。程蝶衣感受到他們心裏的輕慢,手上的帕子都快要抓爛了。

……

西吉原先以為,這林邊的小院子,會比在府中破落許多。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裏除了比王府小很多,裝飾也更加簡樸之外,一切該有的東西,這裏都有。

進了屋,西吉甚至看到了早就準備好的炭盆,以及那明顯就是火炕的東西。見到這些東西的一瞬間,西吉的眼睛都亮了,轉過頭來看着正慢條斯理解着披風的夜王道:“大人,這裏怎麽會有這些東西?”

夜王接過下人端來的熱湯喝了一口,順便将西吉的那碗也遞給了他,見他不是很情願,卻還是小口小口的喝着,才慢悠悠的開口道:“山中寒冷,我們要在這裏待上好幾日,自然需要過得舒坦一點。”

聽夜王如此說,西吉苦着臉喝完了最後一口,卻還是贊同的點了點頭,“說的也是,那我們什麽時候去狩獵,待會兒收拾好了就去嗎?”

夜王聽着西吉的問題,卻沒有立即回答,反而湊到了他的面前,伸出自己的手,撫上了他的臉,用拇指的指腹輕輕地擦拭去了他唇邊留下的殘渣。

原本西吉還被夜王的動作弄得有些奇怪,結果看到他拿着手巾,将他手上那個明顯就是殘留物的東西擦幹淨,臉當即就紅了起來,他剛才喝湯的時候,怎麽就沒有發現自己嘴上還有東西呢?

夜王看着懊惱的西吉,還來不及開口嘲笑,便看見這院子的管事過來了的事。

夜王聞言,先是詢問了一遍是什麽事,接着重新看向西吉,朝着他說道:“我現在有些事情要去處理,晚飯前會回來的。”

西吉聽言點了點頭,接着便目送夜王大步的離開了。

待夜王離開之後不久,西吉看着這布置得尚可的房間,頗有些無聊的問道:“現在離晚飯還有多久?”

聽到西吉的問話,他身旁的綠茵快速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想了一下,謹慎的回答道:“公子,時候尚早,我們到這裏才是午時,離晚飯還有很多時間。”

說完,她又看向西吉,見他面色糾結,以為他是因為夜王離開,所以情緒不佳。知曉自家公子臉皮薄,她也沒有多話,只是輕輕地笑了笑。

西吉看着在那裏偷笑的綠茵,也不知道她自己在那裏腦補了些什麽,只當她是自娛自樂了,便也沒有多問。

不久後,便有一個下人模樣打扮的少年,小心翼翼的端着菜進來了。

待飯菜上齊,西吉突然間叫住了這個上菜的少年,看着哆哆嗦嗦的少年,西吉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溫和一些,微笑着問道:“這可是你們這裏的特産?”

少年原本以為這位漂亮的公子叫住他,是因為他在上菜的中途有什麽逾越的舉動,沒成想他是問這個,當即就往這公子指着的方向放過去,看着那裏面的蘑菇和小菜,接着忙不疊的點頭,“是的,公子,這是我們這裏才有的東西。因為産量少,不好找,所以極為稀少。”

待他說完,他原本以為西吉還要繼續問點什麽,沒成想那公子只是揮了揮手,讓他下去。

見狀,少年誠惶誠恐的退下來,不知道怎得,心裏竟有幾分的失落。

西吉可不管那小厮心裏是怎麽想的,等人走了之後,夾起那在這裏統一叫蘑菇,在現在卻叫做松茸的東西放入了嘴裏。只是一口,便讓他皺起了眉頭,接着又吃了其他的菜,那皺起的眉頭越發的深了。末了,終于放下了手裏的筷子,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公子,你怎麽了?”綠茵在旁邊看着,很是擔憂的問道。

西吉嘆了一口氣,長長的感嘆道:“我只是覺得,這樣的食材,配上這樣的手藝,似乎是有些浪費了。”

聽到西吉的話,綠茵卻是半點不覺得奇怪的笑了起來,看着自家公子,毫不客氣的說道:“他們又沒有公子的手藝,這東西做出來自然是不好吃的了。”

聽到她拍自己的馬屁,西吉半點不覺得心虛,反而贊同般的點了點頭,接着想了一會兒,繼續吩咐道:“待會兒你去廚房吩咐一聲,叫那邊不用準備我和大人的晚飯了。待我休息一會兒,親自去做。”

“哎,好勒。”綠茵聞言,俏皮的應了下來。

西吉看着綠茵這般古靈精怪的模樣,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接着還是一口一口的吃完了送過來的飯,雖然廚子的手藝不好,但是這也不是浪費糧食的理由。

待西吉好好地休息了一會兒,在綠茵的指引下來到廚房的時候,發現那裏除了畢恭畢敬站着的莊園衆人之外,還有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那人見到他似乎也很驚訝,卻在片刻的驚訝過後,朝着他行了一個禮,溫溫柔柔的道:“西公子。”

“陳小姐,你怎麽會在這裏?”

卻見那陳小姐在西吉問完這番話之後紅了臉,接着像是不好意思般的說道:“承蒙大人和公子心善收留,還帶我們來這裏。蝶衣想要感謝,卻身無長物,想到這裏天寒,便想那一碗驅寒湯,聊表心意。”

西吉看着眼前這個溫柔如水,仿佛古代名畫中走出來的娴熟女子,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絲好感,接連和她說話的語氣都軟和了下來,看着她微笑道:“陳小姐不必如此客氣,大人留你們在府中,也是為了讓你們有個地方落腳,卻不是圖你們什麽。”

他這樣說着,卻見程蝶衣那張原本就白的臉又蒼白了幾分,咬着下嘴唇,小心翼翼的說道:“我,我只是想做點東西回報大人一二,不然我會心裏不安的。”

西吉看着眼前這個,恐怕再說上兩句就會落下淚來的女子,也不敢多說什麽了,生怕把她惹哭了。當然他也明白,寄人籬下總是小心翼翼的,如果她覺得這樣安心,就讓她去做好了。

西吉同她繼續客套了兩句,便去為自己準備好的竈臺旁邊,開始自己的工作了。所幸這裏的廚房也夠大,他和程蝶衣一邊一個,倒也算互不幹擾。

西吉一旦開始工作,也顧不上周圍的環境,很快的指揮起周圍的人,将自己要的東西準備妥當,他下鍋翻炒。

倒是這邊給西吉打下手的綠茵,一邊将公子要的東西遞給他,一邊憤憤不平的瞪了那老老實實做湯的程蝶衣一樣,心裏很是不屑,做菜還穿着那白色的衣裙,是生怕這裏的油鹽熏不到上面嗎?還有那極其不熟練的手法,壓根就是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姐,還來這裏假裝什麽。

綠茵在這邊對程蝶衣從上到下評頭論足的打量完,再看看這邊認真做菜的少爺,心裏下定了決心,她一定要将這個圖謀不軌的人,牢牢地和自家少爺隔離開來,免得自家少爺一時心善受到了蠱惑。

西吉的動作很快,又有人幫忙,不一會兒就用這裏的食材做出了四菜一湯來。只是同以往相比,他這次每樣菜都做了兩份。

待西吉吩咐下人将菜端到他們的房裏去之後,他才走到小心控制着火候的程蝶衣身邊,朝着她微笑道:“我看這湯還需要些時候,你先回去吃點東西,讓下人幫你守着。我做菜的時候,剛好多做了一份,你和姨母剛好也嘗嘗。”

說罷,還不待她拒絕,西吉便吩咐下人待會兒将東西端到了她們那裏去,随後告別離開了。

程蝶衣盯着西吉離開的背影半晌,才轉過頭來看着身後那些下人端着的菜肴,接着看向自己還沒有煮好的湯,咬緊了嘴唇。

“小姐,這個我們什麽時候送到你那裏去?”下人看着這個瘦弱的小姐,小心翼翼的問道。

意識到旁邊還有人在看着自己,程蝶衣臉上剛才那份不甘很快就收了回去,接着又換上了一副柔弱的樣子,看着那下人笑道:“現在就送到我屋子裏,姑姑應該也餓了。”

西吉帶着下人端着晚飯回到房間,就看到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夜王正坐在那裏,看樣子是在等自己。見狀,西吉當即就高興了起來,仰着笑臉就朝着夜王走了過去,“大人,你怎麽回來的那麽早?”

原本正在洗手的夜王,聽到西吉的問話,将手從盆裏拿了出來,接過旁邊人拿來的手巾擦拭了起來,才慢條斯理的說道:“想着回來早點同你吃完飯,晚上帶你去泡溫泉。”

西吉一聽這話,眼睛當即就亮了起來,看着夜王有些興奮的道:“大人,這裏還有溫泉?”

“嗯,只是一個小池子,兩個人夠用了。”比起西吉的興奮,夜王卻更加的漫不經心一些。

知曉吃完飯去泡溫泉,西吉也不耽誤,連忙叫後面跟着的下人,将他做好的菜擺上桌,便招呼夜王一起來吃。

夜王看着桌子上的菜色,顯然這些都是西吉自己做的,看着西吉臉上堪稱傻乎乎的笑臉,他不動聲色的問道:“怎麽想着自己去做了,我記得他們這裏是有廚子的啊?”

西吉的臉上浮現出了幾分不好意思出來,将自己吃過午飯,覺得他們的做法是在浪費食材的想法說了出來,說完有些擔憂的看着夜王,生怕他覺得自己矯情。好在,夜王沒有多說什麽,反而十分配合的吃了很多菜。

看着夜王喜歡,西吉給他多夾了一些他喜歡的菜,末了想了一會兒,還是将自己在廚房遇到程蝶衣的事說了出來。期中,還夾雜着很多對她的好話。

夜王沉默的聽着,時不時的給西吉也夾幾筷子的菜,看起來不是很關心的樣子。待西吉說完,詢問他的意思的時候,才嗤笑了一聲,諷刺的說道:“既然如此,那她做的那湯呢?”

西吉沒有想到夜王開口會問這個,起先是楞了一下,随後有些呆呆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大概快好了。”

夜王看着西吉眼神輕飄飄的,待觀察了半晌,發現他真的沒有覺得那裏不對之後才有些洩氣,随後看着他,淡淡的道:“你喜歡就好,只是她們始終是外人,平日裏也不可走的太近。”

西吉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雖然不想承認,但是西吉怎麽聽,都怎麽覺得夜王的語氣中,帶上了一點對自家傻兒子的叮囑來。

比起西吉的遲鈍,旁邊的綠茵像是十分贊同一般,大力的點着頭。

之後,西吉他們吃完飯,散完步,才去了溫泉裏,在那裏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

待夜王抱着因為體力不支,而過早昏睡過去的西吉回房時,一旁守着的綠茵湊了過來,在夜王沒有波動的注視下,小心翼翼的說道:“大人,那位陳小姐在一個時辰前,派人送來了驅寒湯。”

夜王抱着西吉往裏面走的腳步沒有半分的停頓,聲音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倒了。”

“是。”綠茵沒有任何遲疑的應了下來,接着目送夜王抱着西吉回了裏屋,才轉過身去處理那碗用小炭火保暖,此時還散發着熱氣的湯水。

……

次日,西吉謝絕了夜王讓自己同他共騎的好意,興奮的騎在馬上,看着不斷前進的隊伍,心中豪氣萬丈。

他在現在可從來都沒有參加過這種刺激的活動。一是現代沒有那麽大、那麽純天然的地方,就算是有那也是禁止狩獵的地方。二是他也沒有機會參加,畢竟他在現代的生活已經夠他忙的了,怎麽會有時間參加這種活動。

随着一行人的不斷深入,他們也離所謂的獵場越來越近,西吉覺得自己握着弓箭的手,都開始微微的發燙起來。

“怎麽,很興奮?”突然,西吉聽到耳邊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那個聲音顯得有些漫不經心的,卻不難聽出其中的試探之意。

西吉轉過頭來就看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自己身邊的夜王,唇邊全是歡喜的笑意,快活的說道:“是的,大人,我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所以興奮了些。”

夜王看着西吉因為激動而變得紅撲撲的臉,眸光一閃,狀似冷淡的說道:“注意安全。”

“嗯。”

見西吉大力的點了點頭,看起來已經将自己的話聽了進去,夜王也不再多說,揚鞭打馬朝着前面的山林沖了過去。既然是傳統,那如何打獵也是有規矩的,他不能在這裏一直陪着西吉。

西吉看着夜王呼嘯而過的身影,激動得想要和他一起前去,只是很快理智告訴他,他現在的技術,還做不到在山林裏肆意妄為的地步。因此他也只好騎着馬,小步小步的在林子裏悠閑的走着,甚至還試圖用自己剛學沒有幾天的弓箭,去捕殺不遠處一閃而過的野兔、山雞什麽的。

秋天正是那些小動物養膘過冬的時候,再加上這一片山林都是夜王的場地,自然也沒有不長眼的跑上來偷獵,因此小型的動物也格外的多。只是,即使西吉對自己再有信心,他手裏的弓箭還是因為他的爛技術,一無所獲。

看着前面從自己面前光明正大跑走的兔子,西吉也不覺得灰心,聳了聳肩,十分樂觀的想到,就算他回去的時候還是抓不到任何的獵物,他也可以弄點野菜回去,給夜王抓到的獵物當調料也行。

就在西吉已經開始盤算起待會兒是挖野菜好,還是挖他剛才看到的蘑菇的時候,只見從他身後不遠處嗖的竄出一支利箭,接着前面正跑着的山雞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西吉被這麻利的技術給驚住了,轉頭看向那箭矢射來的方向,只見一身騎裝,往日裏看起來楚楚可憐,此時卻顯得有幾分飒爽英姿的程蝶衣正騎在馬上,緩緩地收起了自己的弓箭。

見西吉看向她,她又朝着西吉露出了一個羞澀的笑容,仿佛和從前那個溫柔的姑娘沒有什麽兩樣。

西吉見狀,當即大為驚訝,連忙催動馬鞭,來到了程蝶衣的面前,看着她頗為驚奇的道:“陳小姐,你怎麽那麽厲害?”

聽到西吉的贊揚,以及他眼裏毫不掩飾的欣賞,程蝶衣輕聲道:“原先在家裏學過,這次也是獻醜了。”

見程蝶衣手腳利索的将下人撿回來的山雞,放在自己的袋子裏,西吉真心實意的道:“我原先沒有想到,陳小姐的箭術那麽好,比起你來我差遠了。”

“多謝公子誇贊,不過我是因從小就學的緣故,所以才會那麽熟練。若是公子再多練習一下,想必會比我好很多的。”程蝶衣臉上始終帶着清淺的笑容。

西吉看着笑容淡淡的程蝶衣,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作為一個女子,在這個時代是有很多的限制的,只有那些王公貴族家裏,才會讓女子也跟着學這些技藝。

程蝶衣看着西吉臉上疑惑的表情,似乎是猜到了他在想着什麽,十分善解人意的解釋道:“我家原先有些權勢,所以讓我一介女流也跟着學了這男子慣會的技藝。只是後來遭到奸人謀害,弄得家破人亡,才不得不跟随姑姑來這裏尋求庇護。多虧了大人心善,才讓我沒有流落街頭。對此,我十分感激。”

西吉看着程蝶衣臉上那哀傷的表情,想到她一個弱女子在這種世道也是不容易了,于是心下對她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幾分的憐惜。

接下來的路程,西吉便同這位陳小姐結拜而行,在西吉一無所獲的情況下,她收獲了很多的獵物。西吉在慚愧的同時,也發現了這個女子不像她表現的那麽柔弱,典型的外柔內剛的表現。

在西吉一箭射出又落空,得程蝶衣安慰的時候,前面不遠處傳來了幾聲驚叫,接着便是一渾身是血的侍衛,沖了過來。

西吉看着那跑過來的侍衛,認出了他是剛才随着夜王一起前去狩獵的,當即将人攔了下來,焦急的問道:“怎麽回事?”

那侍衛看起來很是驚慌,在被西吉攔下來之後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看到西吉那張熟悉的臉,才稍微鎮定了一點,連忙說道:“這山裏不知道怎麽的跑來了一只大蟲,大人正在和他對峙,我現在要去搬救兵。”

聽他說完,西吉連忙讓他走了,随後轉頭看向原本守在自己身邊的護衛,大聲道:“你們快去大人那裏,我這裏沒有什麽危險。”

那些侍衛左右看了一眼,一路走來也知曉這裏是外圍,不會有什麽危險的東西,當下做了決定,朝着西吉行了一禮,便極速朝着剛才那侍衛奔來的方向沖了過去。

由于西吉比起夜王來要弱小的多,因此在西吉身邊的守衛比起夜王的來,卻要厲害的多。此時見他們一下子就沒有了蹤跡,西吉催動着馬鞭便要跟上去。餘光看着還在這裏似乎有些呆愣的程蝶衣,趕忙說道:“陳小姐,山上危險,你先回去吧!”

程蝶衣此時臉上雖有膽怯之色,卻依舊還是勉強自己鎮定下來,看着西吉堅定的說道:“大人既然有危險,作為他庇護之人的我,怎麽可以袖手旁觀。即使幫不上忙,我也願意盡點綿薄之力。事不宜遲,我們還是趕快過去,看看情況,不要耽擱了!”

西吉見她面容堅定,想到她比起自己來不知道高了多少倍的箭術,當下也不再猶豫了,轉身便朝着剛才的方向過去了。

只是西吉還是高估了自己的騎術,雖然座下的馬兒溫順,但是山路并不好走,因此随着他們離夜王所在的位置越近,西吉對馬的控制力也就越弱,甚至開始有些跌跌撞撞起來。

跟在身後的程蝶衣看着西吉的樣子,心下有些擔憂,卻并未說些什麽,直到兩人路過一截峭壁。她看到那馬的蹄子被山上的落石打了一下,走路都開始不穩起來。而西吉的前方正有一塊尖銳的石頭,若是馬踩了上去,必定受驚,到時候将人掀下馬去滾落山崖,不死也得重傷。

程蝶衣猶豫了一下,看着前面那個似乎完全沒有看到這些,一心只想着快點見到夜王的人。咬了咬唇,終究還是沒有發出丁點的聲音。

西吉看着前方那震天的吼聲,心裏十分的焦急,他雖然知道夜王的武力值高強,但是那都是對着常人而言。誰知道面對這野蠻的畜生時,會不會落了下風。想到即使是在現代,面對老虎這種生物,也只能出動熱武器才能制服,心裏越發的焦急了。

如此想着的西吉,恨不得現在就長了一雙翅膀,能夠直接飛過去。也顧不上自己那蹩腳的駕馬技術了,急急的催動着馬鞭朝着前方過去。

就在西吉心急如焚的時候,那馬兒不知道受了什麽驚吓,前蹄剛剛揚起,猝不及防之下竟然将西吉掀翻了下去。西吉尚來不及多想,便感覺不到自己落到了一個下坡地帶,有樹枝不斷的刮着自己的臉。一瞬間,他便先護住了自己的頭,朝着下面滾落。

跟在後面的程蝶衣,看着那馬兒将人掀翻下去之後就跑走了,連忙上前幾步來到西吉掉落的地方,看着西吉滾落的痕跡,以及看不清楚的下方。嘴角露出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得意笑容了,接着很快又換上了一副急切的模樣,朝着剛才既定的方向疾馳而去。

……

夜王穿着一身玄色勁裝、喘着粗氣的站在那裏,若是仔細看去,便能看到他的衣服上有不少猛獸的抓痕,甚至很多地方已經見到了翻開的血肉,還在不斷的流血。

而在他的不遠處,有一只半人來高,一人多長的老虎躺在那裏,大張的嘴巴裏還插着一把鋒利的劍。不管是誰看來,都會覺得這裏剛經歷過了一場惡戰。

夜王看着那死了沒有多久,尚還有溫度的老虎,眼裏的戰意漸漸退去,拿過侍衛遞過來的布條,随意的将自己身上的傷口綁了起來,淡淡的吩咐道:“将這東西的皮扒下來,制成毯子。”

“是。”剛才看着夜王一系列操作,已經心驚肉跳許久的白衫,當即就應了下來。随後看着夜王,小聲建議道:“大人,我們先回去包紮吧?待會兒傷口感染了就不好了。”

夜王點頭,就在他們準備收拾離開,就看到不遠處撞撞跌跌跑過來一個人,直直的朝着夜王的懷裏撲過去,誰知夜王動作極快的躲過了她的投懷送抱,讓她撲了一個空。

夜王冷冷的看着轉過頭來眼眶通紅的女人,語氣冰冷的問道:“你在做什麽?”額

他的這一番問話,似乎将正在哭泣的女人吓得不輕,只見女人瑟縮了一下,卻還是擡起頭來,急切的說道:“大人,西公子他掉落懸崖了。”

她的話音還沒有落下,不知道什麽時候移動到她面前的男人,毫不客氣的抓住了她的胳膊,大聲問道:“在那裏?”

程蝶衣望着男人那張狀若鬼影的臉,聞着男人身上的血腥氣,差點吓得腿軟,看着他哆哆嗦嗦的道:“就在來這裏的那個懸崖邊。”

待她說完,夜王立即就放開了她的胳膊,任由她腿軟的滑落到了地上,大步離開。

看着男人潇灑離去的背影,程蝶衣咬緊了唇瓣,那雙如水的眸子裏帶上了幾分的憤恨,卻還是撞撞跌跌的爬了起來跟了上去。

待她來到了懸崖邊,就看到一群侍衛,正忙着将随身攜帶的繩子綁在一起,結成一股長繩。而那渾身血氣的男人,就站在那裏,渾身冰冷。

“大人,這下面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還是讓小的先下去看看吧?”白衫看着自家渾身是傷,卻還想要親自去懸崖下找人的夜王,忍不住勸道。

夜王聞言沒有說話,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只是那一眼就讓白衫安靜了下來。

見白衫不再多話,夜王伸出手,淡淡的道:“繩子。”

白衫看着夜王這樣雖然來氣,卻不敢太過于放肆,老老實實的将手上的東西交到了他的手裏,擔憂的看着自家剛剛和惡虎搏鬥過的大人,帶着還沒有洗幹淨的血腥氣,從懸崖頂一躍而下,直直的朝着懸崖下飛去。

就在夜王的身影,消失在平臺上的一瞬間,身後傳來了女人的驚呼聲,“啊!”

白衫聞言轉過頭來,見到就是兩眼通紅,看起來有些狼狽的程蝶衣。他是知道這位小姐的,也知道她和自家大人的淵源,因此對她還算客氣,此時看着她驚訝異常的表情,淡淡的喊了一聲,“陳小姐。”

程蝶衣卻因為他的這一聲呼喚,猛然回過神來,将自己的目光從夜王落下去的地方,拉回到白衫身上,神情中帶着幾分難以置信的問道:“夜王大人就這樣跳下去,不會有什麽危險嗎?”

知道她是在關心夜王,不管她是出于何種目的,至少在這一刻,白衫對她也沒有了那麽多的敵意,看着她直白的說道:“大人擔心公子的安危,所以即使涉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說罷,似乎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轉身朝着身後的侍衛分派任務去了。因為随身攜帶的麻繩只有那麽多,也只夠大人一個,若是要多派遣一些人下去,定然需要更多的工具,而且将公子救上來之後,後續的救治肯定少不了。接下來,他還要再加點人手才行。

被獨自丢在那裏的程蝶衣,看着面前空蕩蕩的地方,咬了咬唇,心裏泛起了幾絲狠意。若是原先她只希望西吉出事毀了容,但是現在在得知那個哥兒如此受夜王寵愛之後,她便希望那人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他們面前了,不然她永遠都沒有機會得到夜王的另眼相看。

就在衆人心思各異,各有各的盤算的時候,西吉正躺在一片枯草上,緊閉雙眼、不知死活。

空中鳥兒鳴叫了很久,一只白色的兔子停在他的身邊聞了聞,像是在确定這個人的物種。過了一會兒,像是确定了這人沒有任何威脅一樣,那只兔子一下子跳到了那人身上,到處亂嗅。

直到他身上的兔子玩夠了準備離開的時候,它腳下踩着的那人劇烈的咳嗽起來,接着緩緩地睜開了眼。

待西吉用盡全力坐起來之後,才發現自己渾身上下那裏都痛,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揍了一頓,打斷了幾根骨頭一般。最要命的是,他的稍稍一動,他的腿就開始了一股鑽心的疼。他料想應該是斷了,所以才會那麽痛。

知曉了這點,西吉也沒有擅自行動,而是轉頭打量起他周圍的環境來。只見他此時就躺在一塊草地上,不遠處就是一個斜坡,上面的植被還有被壓倒的痕跡,想必就是他剛才滾下來的地方。

望着那不知道有多高的山坡,西吉現在只慶幸自己命大,沒有遇到那麽多的石頭,也沒有長得奇形怪狀的樹,不然他怕自己即使到了底下,也成了一具屍體了。

在感慨完自己的遭遇之後,西吉又迅速的想起來了,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頓時眼睛瞪大。不行,他得想辦法上去,夜王處境那麽危險,他得去看看他。

西吉此時明顯的心有餘而力不足,嘗試了幾遍還是沒有站起來,甚至因為腿上那鑽心的疼,使得額頭上冒出了層層的冷汗。最後不得不悲痛欲絕的坐在那裏,想辦法先解決自己腿的問題。

搜尋了半晌,西吉才從附近扒拉過來幾塊畢竟直的木板,再撕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準備給自己做一個簡單的夾板固定。

就在西吉痛的滿頭大汗,咬牙堅持的時候,突然聽到前面傳來了幾聲枯葉被踩碎的聲音,西吉先是楞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随後确定那是真的,于是開始戒備起來,同一時間豁然擡起頭來,盯着前面的方向。

這一看,卻是有些不敢置信,他面前的人正是夜王。雖然身上的衣物有些髒亂,甚至帶着點點的血漬,但是他是絕對不會認錯,這就是他們今早上出發時,夜王穿的那一身。

西吉動了動嘴唇,顫抖着看着來人,哆哆嗦嗦的說道:“大人。”

夜王沒有應聲,來到他的面前,在他的身邊蹲了下來,接着摸了摸他臉上開始結痂的劃痕,再看看他手上的動作,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西吉的眼淚當即奪眶而出,看着夜王感動的說道:“大人,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夜王看着西吉這幅狼狽的模樣,再看看他因為擔憂自己而紅了的眼眶,眼光微沉,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說了一句,“走吧,我帶你回家。”

趴在夜王的背上,西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剛剛醒來發現自己獨自在崖底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只能靠自己爬,或者是很久以後有人下來找到自己。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夜王居然會那麽快就來找到了自己。

“大人,我剛剛醒來的時候,還以為我死了。不過幸好,看到了周圍的環境,我才發現沒有。”

“嗯。”

“大人,那只大蟲你們打死了嗎?”

“嗯。”

“大人,你是不是一聽到我出事了,就來找我了。”

“嗯。”

“大人,你真好。我還以為,我得在這下面一個人待很久很久,久到你們都可能忘記我了。”

“不會的。”

“大人,謝謝你。”

西吉一直在夜王的耳邊嘀嘀咕咕的說着,而夜王只是偶爾回應一聲。

就在夜王背着西吉,沿着稍微平坦的道路朝着上面走的時候,西吉突然到了什麽,同夜王道:“大人,你覺不覺得有點冷。”

夜王沒有說話,卻将西吉背的穩穩的。

過了一會兒,西吉發現有什麽東西,正從天空上飄飄灑灑的下來。西吉好奇起來,接着擡起頭來,看着那些飄蕩下來的白色東西,發現那居然是雪花。

西吉吃驚的看着很快變大的雪花,驚訝的說道:“大人,下雪了。”

聞言,夜王擡起頭來,看着一瞬間變大的雪,似乎也有些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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