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療傷
第129章 療傷
西吉看着那原先只是星星點點的雪花,漸漸變成了鵝毛大雪,忽然在夜王的耳邊像是呢喃般的說了一句,“大人,我突然想起來我們家鄉的一句話來。”
夜王在片刻的呆愣之後,很快就回過了神來,甚至比起原先的速度,還要快要很多。聽到西吉的話,卻還是抽空回問了一句,“什麽話?”
西吉将自己的目光從那紛飛的大雪中收了回來,落到了夜王的臉上,接着想了想将他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看着他那張沒有表情的俊臉,低聲呢喃道:“若是下了雪,同自己的愛的人一起走,也算是一起走到了白頭。”
聽到西吉的這番話,夜王微微一愣,随後臉上露出了一個不算明顯的笑容,笑道:“你們那裏的這句話,倒是有幾分有趣啊。”
西吉趴在夜王的背上,能清楚的看見他嘴角揚起的笑容,當即也點頭應了,開心的道:“是啊,我也覺得,我第一次聽到這話的時候,就覺是得浪漫的緊。原先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有這種經歷了。”
聽到西吉在自己背上興高采烈的說話聲,夜王沒有再接話,反而是擡起頭來,看着天空中紛紛揚揚的雪花,呢喃道:“一起到白頭嗎?”
……
在夜王下來找西吉之後,白衫便派了人手回去拿攀岩的工具,等夜王背着西吉回到他下來的地方,看着那根帶着自己下來的繩子,思索着如何才能安全的帶着西吉回去的時候,上面吊下來了數十根繩索,接着便是沿着繩索而下的侍衛。
見到那些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夜王的眼睛微微眯起,想到了辦法。
白衫一來到下面,就看到了背着我西吉站在那裏的夜王,立即就跑了過去,朝着夜王行了一禮,恭敬的道:“大人。”
夜王看了他一眼,便将自己的目光移開了,接着又去看那懸崖之上,淡淡的道:“待會兒我背着西吉上去,你們在旁邊跟着。”
“是。”
吩咐完這些,夜王側頭看了身後的西吉一眼,像是安撫般的說道:“我們現在就上去了,你暫時忍耐一下。等我們上去之後,立即叫大夫過來看你。”
西吉聞言心裏一暖,乖乖的在夜王身上趴好,任由侍衛們用錦布将自己與夜王,以一種不妨礙他動作的姿勢纏好。
待一切都做好了之後,夜王才看着那不算高的山崖頂,對着身後的西吉說了一句,“抓緊我。”
西吉點了點頭,忍着自己腳上因為颠簸而出現的疼痛,順着夜王的動作,不斷向上攀岩而去。
待兩人回到懸崖上的一瞬間,早就等在那裏的侍衛們肉眼可見的松了一口氣。
在他們上來後不久,白衫也跟着爬了上來,當即就來到了夜王的面前,朝着夜王道:“大人,我早就派人下去傳信了,此時莊子裏應該有醫師在那裏守着了,我們要不要現在就下去?”
夜王聞言沒有回答,反而先轉頭看了自己身後的西吉一臉,只見他此時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細細密密的冷汗,想來應當是剛才上來的時候動到了骨頭,疼的!
見狀,夜王也不再多言,轉頭看向白衫,看着他道:“我們現在就下山,你們在前面開道。”
“是。”
就在夜王準備就這樣背着西吉下去的時候,身後的西吉突然小聲的喊了一聲,“大人。”
聞言,夜王轉過頭去,看着臉色發白的西吉,心裏緊縮了一下,冷聲道:“何事?”
“大人,你把我放下來吧。”西吉小聲的道,雖然夜王已經盡量的保持平穩,但是他摔斷的是骨頭,這樣的姿勢自然是會動到他的。
他覺得自己從以前開始,就不是一個能忍受痛苦的人,更不要說換了一身這樣細皮嫩肉的皮囊。這樣一下,簡直快要了他的命了。
夜王不知他的想法,卻也能從他的臉上看出他此時的痛苦,于是就連聲音都放軟了幾分,“你忍一忍,我們一會兒就回去了。”
西吉覺得這痛沒法忍,若是讓夜王背着自己一路回去,他肯定會痛死。當即想到了現代的擔架,在夜王的耳邊道:“大人,你叫他們弄兩條稍直的樹枝,随後将用來裝獵物的那個布袋撕開固定上去,用那個東西擡我下去。”
夜王看着一邊比劃,一邊努力描述的西吉,終于還是妥協了。聽完之後便朝着身邊站着的白衫道,“聽明白了嗎?”
待白衫點了點頭之後,夜王立即道:“去弄。”
“是。”
西吉見白衫去弄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接着看着夜王繼續道:“大人,你先把我放在地方躺着吧。待會兒那東西弄好了,你再把我擡上去。”
夜王看着他,盯了好幾秒,最終還是在其他侍衛的幫助下,輕手輕腳的将人放下來,弄到地上躺着。
西吉躺在地上,看着盯着自己,明顯心情很不好的夜王,淡淡的笑道:“大人,我沒事的。”
夜王看着面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的西吉,緊緊地抿着唇,一言不發。
躺在那裏,西吉覺得自己似乎是好受點了。剛才,在他上來之後,就發現自己除了腿痛之外,頭也在隐隐作痛,甚至就連胸口也在發痛。依照自己在現代接收到的那點淺薄的醫學知識,西吉開始懷疑起自己是不是肋骨斷了,甚至還得了腦震蕩。
在這個醫學不發達的時代,即使只是一點小病都有可能會導致人死亡。西吉不免覺得有些害怕,于是即使是顯得矯情了,也還是讓夜王他們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弄了一個擔架出來,減少內髒受到的壓迫,不至于因為胡亂搬動造成不必要的二次傷害。
好在能做夜王護衛的人,都是有些能力的,即使之前沒有聽說過這種東西,卻還是快速的将東西給做了出來。
見那東西可以用,甚至比自己背着要好很多,夜王也不再抗拒了,将西吉輕手輕腳的放到那擔架上,便點了兩個功夫最好的侍衛來擡着,而自己則在旁邊跟着。
看着周圍快速向後移動的景物,西吉轉頭艱難的看向了跟在旁邊,緊緊抿着唇的夜王,說道:“大人,我沒事的,你不要不開心。”
夜王只是看了他一眼,那原本就抿成一條直線的唇瓣越發的繃緊了,低聲呵斥道:“別說話。”
西吉看着旁邊面容嚴肅的夜王,也沒有再多說什麽,緩緩地閉上了眼。
待西吉再次醒來,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那度假的小院子裏,房間裏還有一股子濃濃的藥香味。
許是見到他醒來了,旁邊突然傳來了一個略帶沙啞的女聲,含着哭腔道:“公子,你終于醒了。”
西吉扭頭一看卻是綠茵,只是同原先那俏皮可愛的模樣不同,此時的綠茵雙眼紅腫,頭發淩亂,看起來就是一幅哭慘了的模樣。
還沒等西吉說話,旁邊又傳來另外一道女聲,朝着綠茵道:“你先別哭了,大夫說若是公子醒了,要先給公子喂點水。我準備了溫水,你讓我喂公子喝點。”
“哦,對,對的。”經過碧江這麽一提醒,綠茵才連忙抹了把臉,連忙将自己守着的位置讓了出來。
西吉看着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碧江,即使是現在天色沒有那麽亮,也依舊能夠看到出來她的眼眶是紅的。西吉在心裏默默地嘆了一口氣,自己生病,身邊人也跟着遭罪。
西吉先是在碧江的幫助下喝了一點水,接着又喝了一碗稍顯清淡的粥,最後又喝了一碗藥。至此,他的進食路線才算是正式的結束了。
西吉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覺得自己現在毫無困意,于是靠坐在床頭,看着綠茵問道:“我這是睡了多久?”
綠茵此時還在恢複期,哽咽着說不出話來,還是旁邊較為穩重的碧江說道:“公子自從那日回來,到如今已經睡了三日。頭前是處理身上的擦傷,後來是發了熱病,讓大家很是擔憂。
若非公子現在情況未明,大夫說不亦移動,恐怕我們已經回到夜王府了。只是,即使是這樣,大人還是把夜城最好的大夫都叫了出去。”
西吉聞言,有些不好意思,臉上帶出了幾分歉意,“抱歉,我讓你們擔心了。”
綠茵看着腿上綁着繃帶,臉上塗着藥膏,顯得格外凄慘的西吉,忍不住又哭了,用一種帶着氣憤的語氣道:“公子說的是那裏的話,你是我們的公子,我們擔憂公子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見平日裏在自己面前能刷小脾氣,在外人面前會使性子的小姑娘哭得如此凄慘,西吉也忍不住頭疼起來,連忙道:“好了,是我說錯話了。只是你快別哭了,我頭都開始疼了。”
也不知道這句話戳中了綠茵那個點,綠茵漸漸地止住了哭聲,抹了抹眼淚看着西吉,看起來可憐巴巴的樣子。
西吉看着她雙眼通紅的像只兔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就在西吉剛想問問夜王去做什麽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丫鬟通報的聲音,西吉下意識的朝着那邊望過去,卻聽到綠茵在旁邊很是不甘的說道:“又來了,貓哭耗子假慈悲!”
“是誰?”看着一秒鐘轉悲為怒的綠茵,西吉還是有幾分好奇的。
誰知,綠茵不開心的噘嘴道:“還能有誰,不就是那八竿子打不着的外家小姐嘛!說是來看公子的,可是每次大人在這裏,她都會不着痕跡的獻殷勤,說是沒什麽想法,鬼才信!”
西吉看着綠茵這幅氣呼呼的模樣,也忍不住被她逗樂了,卻還是同她說了一聲,“在屋裏這樣說可以,出去可不能亂說了。畢竟,在外人看來,身份還是有別的。”
綠茵聞言,看了西吉一眼,默默地應了。她才不傻,也是知道自家公子不會對她怎麽樣,才敢在他面前這樣說。換了別人,就算拿刀子撬她的嘴,她也不會說一下。
主仆二人的話音剛落,剛才出去迎接客人的碧江,就帶着程蝶衣走了進來。
只見她看到西吉醒了、坐在那裏的一瞬間,臉上還帶着幾分詫異,只是很快她便調整好了情緒,看着西吉似乎很是驚喜的道:“西公子,你醒了?我原本還擔憂不知道公子什麽才能醒來。”
“嗯。”西吉微笑着點了點頭,再看看她身上挎着的籃子,道:“多謝姑娘關心,讓你們挂心了。”
聽到西吉的這番話,程蝶衣卻露出了一個充滿歉意的笑容,看着西吉更是慚愧的說道:“都是我不好,若是我當日注意些,提前喊住公子你,想必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西吉看着她那張原本就顯得蒼白的臉,不知道是因為愧疚還是什麽,變得越發的透明起來。也不忍心對她苛責,畢竟是自己技術不好,怎麽好責怪別人。他是怎樣想的,于是便也這樣說了出來。
只是當他說完之後,程蝶衣原本就難看的臉色,變得越發的不好看起來。咬了咬唇,似乎是有什麽難言之隐,可是糾結了半天,終究還是沒有吐出半個字來。
見狀,西吉也沒有多問,就那靜靜的待在那裏,等着看程蝶衣接下來的舉動。
見西吉沒有接自己的話,也沒有多說什麽,程蝶衣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他一眼,在心裏确認了他真的沒有開口說話的沖動之後,才将自己從進門開始就帶着的小盒子,遞了過來,溫柔的說道:
“我本就身無長物,身邊也只有這個對身體好的東西。眼下公子的身體成了這樣,我便将這個送給公子,希望公子能夠早日康複。雖然禮物不算貴重,但還請公子不要嫌棄。”
她的這一番話,直接将西吉将她送的禮物退回去的後路給堵死了。西吉也無法,只是看着它手裏那不算是光亮,看起來還有幾分古舊的盒子,便料想其中應該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于是,便叫旁邊的綠茵幫忙收了下來。
接着朝着程蝶衣客氣的笑笑,“既然是程姑娘送的東西,不管是什麽,我都是喜歡的。”
程蝶衣見他說話如此的妥帖,臉上不禁也浮現出了幾分的笑意,甚至就連綠茵來到自己面前,不情不願的朝着她行了一禮,接着取走那盒子,她也沒有過多計較。
在将東西交給了綠茵之後,程蝶衣看着剛剛醒來精神樣貌不是很好的西吉,終于還是找了一個借口便離開了。不然再在這裏待下去,恐怕會惹得西吉厭煩。
在程蝶衣離開之後,西吉才看着那盒子,有些好奇的道:“打開看看,那裏面是個什麽東西。”
“是。”見到讨厭的人走了,綠茵又恢複了幾分往裏日的活潑勁,當即将那個拿進去的盒子又拿了出來,打開了蓋子,見到裏面的東西時,和西吉一樣吃了一驚。
西吉原本就猜到裏面會是什麽藥材之類的,但是萬萬沒有想到,那居然會是一顆年份看起來很久了的人參。看着那人參全頭全尾的樣子,料想應該還是經過了精心炮制的。在這個時代,也算是有價無市的珍品了。
西吉看着那東西,嘆息了一聲,若是知道是如此珍貴的東西,他也就不收了,免得日後若是還禮,他也不知道還什麽。
就在西吉惆悵之際,不知道出去做什麽的夜王回來了。一回來就看到了坐在床頭,似乎正在盯着什麽東西發愁的西吉,當即将自己身上穿的披風取了下來,丢給身後的侍從,大步的走到了西吉的面前。
直到察覺到自己的床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氣息,西吉才後知後覺的擡起頭來,見到夜王的第一眼,眼睛便亮了起來,低聲道:“大人。”
夜王看着西吉,伸手摸了摸他臉上被樹枝刮破,現在結痂的傷口,像是随口一問,“醒了怎麽不多休息一會兒。”
西吉正被夜王手上的冰冷給凍得一哆嗦,此時聽到他的話,擡起頭來眨巴了一下他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小聲嘀咕道:“我覺得,稍稍的活動一下,會恢複的更快一些。”
夜王看着低頭沉默不語的西吉,挑了挑眉,似乎對他突如其來的小叛逆,弄得起了幾分的興趣。只是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西吉剛才盯着看的盒子吸引了過去,仔細一看之下才發現,那看起來不是很華麗的盒子裏,放着一顆保存的很好的人參。
“這是那裏來的?”夜王府中也有這種東西,但是眼前的這個,還是他見過的品相最好的一個。“剛才就是為了這個煩惱?”後面的一句話聽起來不像是詢問,而是肯定。
西吉剛想回答沒有什麽,就是程姑娘拿過來的說要給他補身子的。旁邊的綠茵倒是搶先插話了,看着夜王快速的說了一句,“這是那程姑娘送來的,說是要給少爺補身體的。那程姑娘在公子醒了沒有多久之後便過來了,也不看自家少爺受着傷,待了好一會兒才走。”
綠茵一說完,西吉便出聲呵斥住了她,“綠茵。”
綠茵知道自己多嘴了,可是她就是看不慣那程蝶衣,于是只好默默地低下了頭,顯出了幾分委屈的神色。
見到回答自己問題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他身邊的丫鬟時,夜王便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綠茵,見她此時因為西吉的呵斥而垂頭喪氣的樣子。衡量了幾秒,這樣的丫鬟有沒有留在西吉身邊的必要。
只是很快,在看到西吉呵斥完那小丫鬟之後,就頗為尴尬的盯着自己之後,夜王便決定還是将人留一陣好了。
“大人,你別聽她胡說。那程姑娘也是好心,連這等貴重的東西都拿來送給我了。我只是有些發愁,怎麽回禮才不算是失禮。”
聽着西吉的軟言軟語,夜王也不再關注其他,只是看着西吉那張完美的臉上,破壞美景的幾條結痂,低聲道:“這些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現在只需要好好地養傷就行。既然你現在已經醒了,那我們明天就啓程回王府。”王府能給西吉最好的照顧,也能給他提供最适宜的養傷環境。
當然,後面的那句話夜王沒有說出來。可西吉卻像是懂了他的意思一般,跟着點了點頭,“嗯。”
……
夜王的行動力自然是驚人的,于是第二天西吉他們一行人,又像是來時的那般,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西吉原本以為,自己這次回去應該繼續要用擔架擡着了,卻突然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弄來了一頂輕便的小轎。在四位侍衛的護送下,一路穩穩當當的回到了夜府。
回了王府,西吉還來不及休息,便又被早就在王府裏等着,随時随地待命的大夫們,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确定了他除了腿還需要慢慢的長,以及臉上的擦傷,再沒有其他的傷處了,才讓西吉回去。
西吉一回到自己柔軟的大床上,瞬間舒服的眯起了眼睛,還是自家的被子最舒服。果然,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若是他沒有去嘗試過那院子裏的床鋪,他也不會知道自己以前睡得床有多好。
只是很快,西吉就沒有精力去思考這些了,因為在他身邊一直盯着他,接着露出一副一言難盡表情的碧江,正看着他微笑道:“公子,你先去泡個澡再來休息吧?這幾日由于公子又是生病,又是上藥的,導致公子都沒有洗過澡。一般都是夜王幫你擦拭一遍就算了。”
聽到碧江的話,西吉的第一反應就是,像夜王那種人,居然也會伺候人擦洗身體。第二反應就是,他那麽多天沒有洗澡,不知道有沒有發臭。于是,急急忙忙道:“快點,扶我去洗澡。”
碧江在旁邊看着西吉,一副就知道他會如此的表情。只是很快她便收斂了自己的情緒,看着西吉道:“是。”
只是,等到西吉在衆人的護送下來到了浴室,并且想起他現在還有一只腳不能碰水,但是這裏面的水坐下來都是能沒過胸膛的時候,有些迷茫了。
光憑借他一個人的努力,他覺得他做不到一個人做完那麽有難度的洗澡任務的,更不要說好好的洗一個澡了。可是要是讓丫鬟們跟着自己進來幫忙,他好不好意思倒是不說,他總覺得若是那樣,夜王一定會很生氣的。雖然他也不知道夜王有什麽可氣的,但是直覺告訴他,還是不要去嘗試的比較好。
就在西吉一展莫愁,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從遠處大步流星的走過來一個人,待走近了一些,便發現那人居然是夜王。
見到來人居然是夜王,西吉先是有幾分驚訝,随後又有了幾分的欣喜。在夜王過來之後,歡喜的問道:“大人,你怎麽過來了。”
夜王垂眸看着眼前這個笑容燦爛的小哥兒,沉默了半晌,終究還是有些不情願的道:“我聽說你來了這裏,便來了。”
見夜王滿臉寫着尴尬的模樣,西吉識趣的沒有多問,反而是靠近到夜王的身前,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說道:“大人,我一個人不能洗。”
“嗯?”
“你幫我一下好不好?”西吉看着面前這個面無表情的男人,略微有些忐忑的問道。
“嗯。”似乎是思索了良久,最後夜王還是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表示同意了。
西吉看着已經答應了的夜王,于是便迫不及待的帶着夜王進了浴室。終于找到解決辦法了!他要是再不洗澡,他估計都得臭了。
夜王任由西吉拉着,甚至十分配合的跟着他,一瘸一拐的腳步走了進去,甚至還時不時的攙扶一下西吉,防止他摔倒。
在兩人進去之後,正在守門的綠茵同旁邊的碧江感嘆般的說道:“大人對公子正好啊!一定是聽到了公子想要洗澡的消息,所以特地趕過來的。”
碧江看了看自己旁邊滿臉感動的綠茵,再看看那緊閉的大門,緩緩地點了點,算是表示了應和。
在那次洗澡事件過後,幾乎默認了西吉洗澡的時候,夜王在旁邊協助。西吉也從一開始的忐忑,到後來的波瀾不驚,以一顆最平常的心态,接受着夜王成為自己搓澡工的實事。
……
養傷的日子是十分枯燥無味的,畢竟大多數情況下,只能坐在那裏無聊的打發時間。甚至,為了讓西吉能好好的養傷,他手下的那些東西,都是交給綠茵她們先看一遍,找出來最簡潔的東西出來給西吉彙報,再由讓他來定奪。
在現代,只要有手機、WiFi、足夠的吃的,做多久的宅男都沒有問題。但是在這裏,能玩樂的東西不多,特別是那種适合在病人期間養病打發時間的東西,更是少之又少。西吉嘗試過用話本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可是他很快就發現,他買來的話本都是差不多的樣式,讓西吉很快就厭倦了。
想到今天也會是無聊的一天,西吉便覺得很是喪氣,默默地嘆了一口氣之後,便看到了帶着幾位小丫鬟,手裏端着放着不同藥物的托盤的綠茵。
聞到那股異常難聞,且十分熟悉的藥香之後,西吉顯得越發的難受了。
待綠茵領着那些小丫鬟來到了他的面前,先是将一盆子黑乎乎的湯藥放到西吉的面前,接着才看向西吉,緩緩地說道:“公子,我先幫你清理一下上次的膏藥,然後我們換藥。”
“嗯。”剛開始還會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久了他便也習慣了,于是默默地伸出自己那只受傷的腳。看着綠茵異常熟練的解開紗布,拿下裏面固定腿骨形狀的木板,接着将西吉的腳放在一個镂空的竹架子上,然後綠茵開始動作輕柔的開始用溫水給西吉清理起腳上的藥膏來,接着等清理的差不多了,再用沾了湯藥的毛巾放在西吉的腿上捂着,一遍又一遍,直到那湯藥涼了,再用清水給西吉将腿上洗淨。
西吉看到一半,便有些不忍直視的移開了自己的視線,剛開始他見到這步驟的時候,就覺得這像是在給豬毛蛻皮。之後的每次看到,都還是覺得不忍直視。
綠茵也察覺到了西吉的不自在,知道自家公子不喜歡這樣弄。可是她也沒有辦法,這是大夫吩咐的,說這樣能夠消炎,讓公子的腿快點好起來。
就在西吉聞到一股有點好聞的中藥味,感覺到自己腿上傳來一陣冰冰涼涼的感覺時,便知道今天的換藥流程就結束了。
在舒了一口氣的同時,看着自己被包的好好的腳,看着正在淨手的綠茵,誇贊道:“你的手倒是越發的巧了。”
“公子說笑了。”綠茵雖是那麽回答,臉上的笑容卻是一點都不減。
西吉看過了因為自己一句誇獎,就高興的不知所措的綠茵,再看着他們端出去的大盆大盆的湯藥,突然問了一句,“那消炎的湯藥,貴嗎?”
綠茵不知道西吉為什麽問這個,卻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也不是算貴,若是折算下來的話,基本上一盆需要二兩銀子吧。”
聽到這個消息,西吉的臉上出現了震驚之色,他是知道這個時代的購買力的,若是普通人家,省吃儉用一年,二兩銀子是完全夠用的。而自己只是洗了一次腳,就用了二兩銀子。這簡直就是太罪惡了,可怕的貴族階級。
西吉在心裏想着,便又想到了前世運用的很廣的酒精,那種不管是用來消毒,還是用來做油燈,亦或是用來做消毒液,都是極好的原材料的東西。開始有些蠢蠢欲動起來,如果他能将那東西做出來,那他不是解決了很多人消毒的問題了?
想到這個時代落後的衛生習慣,以及化膿發炎的致死率,西吉越發的覺得應該把酒精弄出來了,弄出來之後,那得造福多少人啊!
西吉這邊想的心潮澎湃,想要立馬就幹成這件大事。沒有想到,還沒有走出第一步,就被自己纏繞着紗布的腿給妨礙到了。西吉看着自己的腿,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公子,你怎麽了?”去洗完手回來的綠茵,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裏唉聲嘆氣的西吉,不由自主的問了出來。
西吉擡眼看了她一會兒,半晌還是頹廢的搖了搖頭,沮喪的說道:“我想弄點新東西,但是我突然發現我的腳不允許。”
綠茵一聽西吉的這話,當即就大驚失色,連忙勸阻道:“公子,你可別沖動啊!你這腳很快就好了,若是動到那裏,又出事了怎麽是好?”
西吉看着慌張的綠茵,覺得好笑的同時又覺得有幾分的感動,畢竟綠茵那麽慌張,全是因為擔憂自己。于是,他便說道:“我曉得的,我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不會輕易的去冒險的!”
聽到西吉還算理智的發言,綠茵當即松了一口氣,看着西吉又露出了一個十分少女的笑容,“若是公子有事,直接吩咐我們去做就行,何必公子親自動手。”
聽到她的話,西吉的腦袋裏靈光一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連忙道:“對了,我知道了,我知道我現在做點什麽了。你去那紙筆來,我要将我需要的東西都寫下來,畫出來,你們按照我的指示,去把這些東西備齊了。等我腳傷好了之後,我們再去做。”
“好的,公子。”見狀,綠茵更是不反對了,連忙轉身去拿了紙筆給西吉。
只見西吉從軟塌上蹦到了地方,用那只完好無損的腳,一路跳到桌子旁,将那些紙放上去,就開始奮筆直書。
……
“姑姑,你說我這樣穿,可以嗎?”程蝶衣拉着自家姑姑,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臉上的妝容,确認般的問道。
付金蓮看着自家的侄女穿着這身月白色長裙,配上那淡雅的妝容,越發的襯托出那張臉的出塵來。于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拉着她的手,認真的肯定道:“你這樣沒有問題的,你要相信你自己,你擁有了男人最喜歡的一張臉。只要稍加利用,是個男人都能手到擒來的。”
聽到姑姑說的話如此的露骨,程蝶衣也開始不好意思起來,只是很快這份不好意思,便被另外一件事情給蓋了過去。她糾結了一下,終于還是将埋在心裏的話問了出來,“姑姑,我見夜王對那西吉如此的寵愛,會不會根本就不想找其他人?”
聽到自家傻侄女的話,付金蓮的嘴裏露出一陣嘲笑之聲,接着看着程蝶衣,眼神犀利的道:“這世道那裏有這樣的寵愛,就像貓不會不吃魚,狗不會不吃肉一樣。男人啊!也不可能緊着一樣東西吃,總會有嘗嘗鮮的時候。而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那個仙!”
說到這裏,付金蓮挑起了程蝶衣的下巴,自豪的說道:“姑姑是不會看走眼的,夜王就是喜歡柔柔弱弱的小東西。你要相信,你又吸引男人的資本,再說那西吉只是一個哥兒,至今未曾孕育半個子嗣。而你比起他來,是個女子,孕育孩子方面天生就有優勢,顯然要比他好得多。”
程蝶衣咬着牙聽着姑姑的話,眼裏的不自信漸漸地成了形。想到以前對着自己的那些窺觊的目光,她知道自己是有資本的。
付金蓮看着程蝶衣眼裏的情緒一點點的轉變,微微的勾起了唇角。
她原先即使是逃亡,也沒有忘了将程蝶衣帶在身邊,就是看中了她的這張臉,以及她這副對男人柔柔弱弱的樣子。這是男人最喜歡的模樣,不是嗎?
她的好孩子,她知道她會想明白的。看,現在不就是開竅了嗎?
“姑母,我要怎麽做,才能引起夜王的注意,我前幾次做的事情已經惹得夜王有些不快了,我不想再做什麽惹他生氣的事了。”既然下定了決心,程蝶衣便想做到最好,于是看着自家的姑母,求助般的說道。
聽到她的話,姑母點了點輕輕地給她挽起了腮邊的碎發,溫柔的說道:“聽我說孩子,你不需要做些什麽,只需要時不時的往夜王面前湊湊,讓他能時不時的看到你。”
程蝶衣看着自家姑母,臉上的神情有些迷茫,似乎是有些不太明白自家姑母的意思。
見狀,付金蓮輕輕地笑了笑,看着她道:“你只要一直這樣就好,夜王是從泥潭裏走出來的孩子,他會喜歡你這樣不染纖塵的女子的。”
程蝶衣看着姑母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由自主的跟着點了點頭,雖然還是不太明白自家姑母在說些什麽,但是總覺得有些懂了的樣子。
看到已經乖乖聽話的程蝶衣,付金蓮交代了自己最後的一道叮囑,“若是不知道如何接近夜王,那就多去西吉那裏逛逛,他是個心地善良的哥兒,不會為難你這樣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的。”
提到西吉,程蝶衣的臉色有些不好,卻還是乖乖的應了下來,“嗯。”
……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算計了的西吉,此時真看着自己畫費的幾章廢紙一展莫愁。他剛開始計劃的很好,今天将所有需要的用具畫出來,明天将所有需要的材料清單寫出來,後天将東西一起交到各項負責人手裏。
只是,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畫畫水平,看着那幾張因為沒有把握好尺寸,沒有注意距離,沒有考慮到管子行徑而報廢的幾張圖。覺得自己的任務,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今天忙活了一天,結果什麽都沒有弄好。西吉不是很開心的咬了咬筆頭,卻嘗到了一股子的墨水味,轉頭看去卻見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将那頭尾拿反了,吃到了毛筆頭。
等夜王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西吉正在衆人的攙扶下,歪歪扭扭的站在洗臉盆旁,呸呸呸的吐着水,然後又拿着布巾狠狠地擦着嘴。夜王看着西吉那狠狠皺起的小眉頭,不甚明白的問道:“他這是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