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84章 [三更]

幾乎是聲音響起的一瞬間, 施堰的臉上就露出了一絲錯愕。

旋即他有些失态地站起身來,險些就直接撞到轎子上,在最後一刻, 他死死僵直了身體,緩緩又坐了下來。

是了,他說過, 他要行動了。

人群裏, 衆人紛紛好奇地望着, 然後退出一個空曠的道路來。

路的盡頭,一個身穿兜帽看起來風塵仆仆的身影一點一點走近, 邢鋒剛看出來這是一個男認,就注意到了,堂下的施夫人死死掐着她的指甲。

怎麽回事

這個人,是施夫人認識的人

下一刻,答案就被揭曉。

身穿兜帽的男人直接摘下了他的兜帽,露出一張十分年輕, 又讓邢鋒覺得有些熟悉的臉龐來。

“這是誰啊”

“不知道啊。”

“那他怎麽跑來阻止大人辦案”

“可能是跟案子有關吧”

“咦, 我為什麽覺得, 這個人有些眼熟啊。”

腦子裏忽然劃過一道靈光,邢鋒有些失态是喊道, “你是施禹”

那個被趕出去的,曾經的施家大少爺

“施宇不是這個才是施宇嗎”

“大人在說什麽啊”

“啊天啊我知道了是施禹啊不是施宇,就是以前,那個施家大少爺, 被說是假的那個”

“什麽那他過來幹什麽”

“誰知道”

圍觀的老百姓們都紛紛震驚起來,連忙盯着石曲打量起來。

不過他們多數都是沒有見過石曲的,倒是邢鋒,他自然是見過這個石曲還是施禹時期時的樣子的。

那時候的施禹還是施家大少爺,施堰常常将他帶在身邊,只要稍微有些走動過的人,其實都能認得出來,畢竟石曲和當初年幼時的模樣想差并不大。

“許久不見了,邢大人。”

摘下兜帽走到另一旁,石曲和邢鋒打了個招呼,便感覺到側面有一道目光如同火燒一樣,死死灼燒在他的身上。

這麽多年不見,她倒是不比以前了,性子變得沒有那麽有城府了啊。

殊不知,此時此刻,施夫人驚得差點沒直接昏厥過去

他怎麽會在這裏

這個施禹怎麽會在這裏

他難道,不應該已經死了嗎

她的人和施宇可是親眼看着這個人已經死了他應該已經變成了那河裏的一具浮屍才對

不知道為何,她的心頭忽然一緊,總覺得,仿佛有什麽東西,已經脫離了她原先的預想,一切,似乎都要變天了。

“好久不見,我原本還以為你”

邢鋒華說到一半,忽然住嘴了。

“以為我死了是嗎”石曲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其實也差不了多少。”

“大人。”

他忽然正色道。

“何事”邢鋒心裏咯噔一聲,總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太妙的感覺。

“今日之事,并非如此簡單。施宇真正的殺人目的,我知曉是為何。”

他語出驚人,這話一出,立即像是一碗冷水潑入油鍋中,炸得衆人頭皮發麻。

“這怎麽回事啊”

“不知道啊,但是這個人不就是以前那個被說是假的的施家大少爺嗎他怎麽知道這個真的施家大少爺為什麽殺人”

“我總覺得,這裏頭,還有什麽驚天大秘密。”

“就是,今日還好我沒去上工,不然,就要錯過這麽精彩的案子了”

圍觀的人們都是在衙門附近的住戶,自然也不是第一次看邢鋒辦案了。

他們立即就嗅到了一股不尋常氣息,這案子,似乎很有看頭了

“你如何知道”

邢鋒也覺得這施禹這時候出現,必然不簡單,但是他依舊開口問了下去。

今日這案子,必須要有一個結果了。

“很簡單。”

石曲轉過身來,看着瞪着他一言不發的施夫人,“夫人,你是不是看見我好端端地站在這裏,覺得很震驚當初你為了殺人滅口,讓施宇親自帶人追殺我的時候,是不是不曾想到過,會有這麽一天”

“哄”

幾乎是剎那間,整個衙門門口都混亂了起來。

“什麽什麽他剛才說什麽”

“他說施夫人和施宇大少爺要殺他滅口”

“砰”驚堂木狠狠拍下,邢鋒只覺得手都在隐隐作痛,卻來不及顧忌,震驚地開口。

“你方才所言”

“邢大人,此事還請容我一五一十禀告。”

石曲拱拱手,邢鋒下意識點點頭,石曲便走到了施宇的身邊,緩緩開口。

“我要說的,是一個被隐瞞了數年的大秘密。數年前,施夫人忽然與施老爺子說明,說我并非施家真正的嫡長孫,她的親生兒子被人給掉包了,我是個假貨,而她真正的親生兒子,卻流落在外。”

施宇在地上哆嗦起來起來,他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件事情,想來整個西北應當沒有幾個人不知道。”石曲站在堂下,腰背筆挺,風度翩翩,談吐間一種松竹之雅韻仿佛環繞在他身邊,與那跪在地上一身狼狽,臉上尚且帶着煙花之色的施宇相比,一時之間,不少人紛紛在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

這麽一看,這個施禹才是真正的施家嫡長孫吧這一身的氣度,這個施宇怕是拍馬也趕不上的。

“确實。”邢鋒在堂上點頭,事實上,當時這件事鬧得很大,不過當時掌權的施老爺子畢竟大權在握,所以并沒有什麽人敢質疑,所以貍貓換太子這一件事,很快太子和貍貓各自歸位了。

只是當時說是那施禹是一個窮苦人家所生,但是在換回來之後,卻沒有人再見過施禹,也是事實。

“而這件事情,并非當真如此簡單”

石曲眉眼一凝,看着施夫人咄咄逼人。

“我當日被施宇帶人追殺,一度不明白他為何如此窮追不舍,而後來,我被推進那冰冷徹骨的河水之時,聽了他得意的一句話,我才知道,究竟是為什麽”

施夫人立即發了狠地望着地上跪着的施宇,施宇不敢擡頭,瑟瑟發抖,他如何知道,如何知道,這個人居然還能夠在那河裏活下來

那可是冬日裏冰冷徹骨的冰水這小子怎地就這麽好命居然還能活下來

石曲不顧他們二人如何姿态,只一字一句地說道。

“當時,這位施宇施大少爺,親口和我說,”他彎下腰,臉上勾出一個譏諷無比的笑容,與那天施宇望向他時,一模一樣,“他說施禹,你其實就是個蠢貨,聽說你喊了我阿瑪十年的阿瑪怎麽樣,沒想到吧,你其實是施家真正的大少爺,但是沒辦法,誰讓你那個爹,沒用,那麽早就死了呢。”

說完他看着施宇,嘴角漸漸還原。

“我想施大少爺大概是沒有想到,我能逃出生天來,有朝一日,将這些話,一字一句的,再說一遍吧。”

他冷笑一聲,不等衆人吃驚,繼續朗聲說道。

“我被害之後,心有不甘,便悄悄開始查清楚這裏頭到底是怎麽回事。”

約莫是十七年前。

那一年,施府喜添丁,施夫人誕下一子,施堰親自取名,名為施禹。

而事實上的真相卻是,這個孩子并非出自施夫人的肚子,而是她房中一位據說得了恩典出去嫁人了的婢女所生。

施禹的父親早年間在戰場上損了身子,于那事之上并不熱心。

而這個婢女,則是一次他不小心之下,中了藥才有了孩子。

那藥很是歹毒,沒多久,大夫就言明,讓施堰為他辦身後事了。

當時的施夫人卻忽然站出來,表示自己有了身孕,讓老爺放心去吧。

施堰得知了這個消息,也算是覺得不那麽遺憾了。

自此,他便日日讓人好好照看施夫人,施夫人哪裏來的身孕正好那真正有孕的婢女被發現有孕了,她便心生一計,每日大夫來把脈的時候,其實都是那婢女在簾子後。

施夫人就這麽大膽的瞞天過海,直到孩子生下之後,施堰把孩子抱到身邊去教養,她才頓時覺得有些慌了。

那孩子根本不是她所處,她又如何能夠願意,讓這個婢女所生的野種得到施家的一切

于是,施夫人便開始與人偷情。

說到這裏,聽的人已經全部一臉麻木了。

這、這施夫人也太膽大了吧這可是要被浸豬籠的

石曲并不停下,繼續說下去。

施夫人很幸運,她才與人偷情不久,便也有了身孕。

因着那婢女的緣故,她倒是知道怎麽注意調養身子,也正好施堰當時所有心思擺在施禹身上,根本不關心她,所以她才偷偷在府裏成功誕下一子。

施宇生下之後,施夫人數次想要将孩子掉包,然而,施宇和施禹長相想差太遠了。

邢鋒。

可不是施禹身上既有他父親的英雄氣概,又有他祖父的儒雅之風,面若冠玉,确實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而那施宇,長得也不知道像誰,國字臉大耳垂,看着很有福氣的長相,但是那一雙小眼睛便透露了他肮髒的內裏,與施堰老爺子當真是沒有半處相似的地方。

也是因為如此,施夫人才不得不出了這招。

她将一切布置完畢之後,才去找施堰說施禹并不是她親生兒子。這并不是謊言,她哭得撕心裂肺,很快,施堰便相信了。

坐在轎子裏,聽着石曲一點一點撕開這件讓他覺得不堪的事,施堰的心卻一點一點變得輕松了起來。

這道沒有痊愈的傷,終歸是要劃破膿水,才能夠治愈的。

接下來的事情,不用石曲說,大家也能猜到了。

施夫人為了杜絕後患,讓自己的親生兒子對真正的施家大少爺下毒手要滅口。

只可惜,施禹大難不死,還反過來拆穿了他們。

“這位所謂的施宇施大少爺,就是因為喝多了,不慎将這話說出了口,讓那花樓裏的姑娘知道了,這才打算滅口。”

石曲一點一點說完,最後長長吐出一口氣。

“邢大人,在下現如今要狀告施夫人還有施宇兩人殺人之罪”

最後一句話擲地有聲,話音剛落,圍在外頭的百姓,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都叫喚了起來。

“殺人償命殺人償命”

邢鋒眯起眼睛,手裏捏着那張薄薄的紙,卻顯得有些猶豫。

施夫人冷着臉,卻死死盯着他,像是手中有什麽十足的把握。

石曲這時忽然悄悄向前一步,用只有他和邢鋒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我能得救,乃是南城風大人大發慈悲。他已經查明,今日西北之亂,與施夫人勾結摩羅,大有幹系”

勾結摩羅

邢鋒瞳孔一縮,猛地站起身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更

好了,這裏差不多就要完了這段劇情。

不過不知道小可愛們看出來沒有容我劇透一吓。

接下來會開啓新地圖的

雖然,有點久吧大概。

我去給你們發小紅包啦我發現你們領小紅包都不積極,明明就是撒個花花就能領到,莫非,你們都不看作話,,,,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