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現在就想見他。”謝朗直視張謙, 眉目黑沉, 周身氣息寒如冰窖。
張謙呷一口咖啡, “也行。”
收好電腦,他站起來, “你們跟我來。”
上車後,司機開車, 張謙坐在副駕駛,回頭問謝朗,“你還真敢上車,不怕我騙你?”
“我來的時候,給季明安留過話,如果10點以前我沒再給他打電話,他會報警。”謝朗語氣平靜,“從酒店出來,到咖啡廳, 我一直走在大路,都有監控,咖啡廳的監控也能證明我、小魚、你三人一起出來。我們上了你的車。
如果我和小魚出事,警方第一個要調查的人就是你,張氏集團在準備上市,你不會做什麽。”
看一眼張謙,“假設你騙我, 也不敢正大光明做什麽, 現在是法治社會, 張氏無法一手遮天。”
張謙眯起眼,“你怎麽知道張氏要上市?這個消息,我确定沒有透露過半分。”
“我有自己的渠道,查張氏,是有備無患。”
謝朗握着陳雩的手,眸底印着陳雩的臉,嘴角彎起,情緒柔和下來,“我有很重要的人,我們約定好,一起上大學,一直在一起。”
陳雩又把自己的手,往謝朗掌心塞一塞,也沖謝朗笑起來。
張謙沒在意陳雩和謝朗之間的粉色氣氛,他大笑,“你确實很聰明,比你那草包哥哥聰明多了,謝啓趕走你,真是他的損失。”
他摸摸下巴,“不然,你來張氏好了,我給你發揮的舞臺。”
謝朗拒絕,“不用了。”
張謙聳聳肩,“好吧。”
接下來,張謙又說了他查到哪些信息。
直到車子拐進區民區,在一處小區停下來,他才沒再繼續。
“下車。”
張謙告訴謝朗,“在13樓,1302,你們自己上去,密碼8789,我會讓看他的人到門口。”
“好。”謝朗拉着陳雩下車,上了樓。
用密碼開門,謝朗對坐在客廳的兩個保镖點頭,他們顯然收到了通知,起身就直接離開。
門開着的一間房間裏,一個邋遢的中年男人一手被拷在床頭,動彈不得。
張謙沒那麽善良,無緣無故背了十五年黑鍋,總要讨回來,并沒有善待男人,只保證他不死,其他并不管,這會虛弱得厲害。
謝朗站在門口,冷漠地看着他。
中年男人原本低着頭,聽到腳步聲,擡起來,眯起眼打量謝朗和陳雩,聲音嘶啞難聽,“你們是誰?”
“馮遠山,我來問你幾件事。”
謝朗的眉眼間,被暴躁、狠戾和陰郁填滿,是因為陳雩在他身邊,緊緊握着他的手,他才能壓下心中的惡龍,不做出觸犯法律的事。
“第一件,15年前,有人讓你綁架謝啓年僅4歲的兒子,那個人是誰?”
“第二件,你跟曾夢瑤,是什麽關系?”
馮遠山之前,已經把事情原委告訴過張謙,現在也沒必要再隐瞞,何況這件事,本來就徹底瞞不住了,“能是什麽關系,沒關系,就是雇主和雇員的關系,她給我錢,我幫她辦事。讓我綁架那小孩的人,就是她。”
觀察了謝朗半天,馮遠山笑了,“我認出來了,你就是15年前那個小孩對不對?其實當年我雖然收曾夢瑤錢,找人綁走你,但也沒讓人虐待你,按理,你應該感激我,你知道曾夢瑤給我下的,是什麽指令嗎?”
陳雩眉頭緊鎖,背脊竄起涼意,他從男人的話裏,感受到滿滿的惡意。
而且,道他媽的謝!
臉呢!
馮遠山繼續,包含惡意:“弄傻你,實在不行,殺了你。”
謝朗語氣緩緩,“我知道。”
陳雩猛地轉頭,輕聲喊一聲,“謝朗。”
喊完,卻不知道可以說什麽。
幾秒後,他抿緊唇,貼近謝朗,空餘的那只手,搭上謝朗背脊。
“我沒事。”謝朗摸摸了陳雩的頭發,安撫陳雩的語氣溫柔。
再看向馮遠山的時候,他的神色沒變化,冷冰冰的,視線像冰劍,落在馮遠山身上,馮遠山本能發抖。
“你還幫曾夢瑤做過什麽?”
馮遠山指尖縮一下,“沒了。”
“撒謊。”謝朗盯着他,“你現在都交代清楚,我就讓你去自首,我國法律有規定,犯人自首,可以酌情減輕刑罰。
所以,你說,還是不說?”
馮遠山跟謝朗對視,審視謝朗,猜測謝朗知不知道另外一件事。
謝朗黑沉沉地看他,說了一個時間。
“六年前,七月十二號。”
馮遠山瞳孔驟縮,但僅僅就那麽一秒,很快又收斂起來,“我不知道你說什麽。”
謝朗面無表情,又說了兩個關鍵詞,“大雨,車禍。”
“我——”
謝朗打斷他,“你不願意說,是想替曾夢瑤把罪頂下來嗎?我手裏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那場車禍是蓄意謀殺。
你本來只是綁架,還是從犯,最多判幾年牢,但再加兩條人命,數罪并罰,你會死。”
男人身體抖了抖,表情逐漸變得恐懼。
死亡。
誰都會畏懼死亡。
馮遠山終于确定,六年前的那場車禍,謝朗知道,也有足夠的證據。
他的肩膀垮下來,更個人更顯老态,“是曾夢瑤找到我,讓我制造一場外車禍,她的目的,是殺時謙。”
果然。
謝朗收攏五指,指甲陷入肉裏,凸起的骨節泛白。
他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咬着牙,聲音仿佛從牙縫裏蹦出來,“為什麽?”
想起時謙的笑。
想起時謙的溫柔。
還有那些,時謙給他的,自從外公去世後,他再也沒有感受到的家庭溫暖。
謝朗再也控制不住,大步走到床邊,捏緊的拳頭,重重砸在馮遠山身上,他把馮遠山的頭死死摁進枕頭裏,馮遠山說不出話,無法呼吸,四肢并用掙紮,拷住他的手铐不停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
“當年綁架我,是曾夢瑤為了逼傅景鳶和謝啓離婚,為了讓他兒子成為謝家名正言順繼承人,她成功了,已經成功了!
我、傅景鳶都已經離謝家遠遠的了,為什麽還要動時謙!”
“謝朗。”
陳雩面色一變,從後面抱住謝朗,額頭抵在他背脊,“冷靜下來。”
謝朗沒松手,眼睛裏,籠罩瘋狂和暴戾。
陳雩擔心不已,松開他,轉到謝朗身邊,抓他的手,又把他的臉轉向自己,“謝朗,我們約定好的。”
約定。
謝朗眼睛眨了下。
“小魚。”他的聲音很輕,手上的力道,一點點變小。
“我在。”
陳雩拉着謝朗,遠離馮遠山,靠上去,抱住他。
“我在,我陪着你。”
謝朗把頭埋進陳雩肩胛,緊緊抱着懷裏人,拼命汲取他的體溫。
漸漸的,他冷靜下來。
謝朗壓抑的聲音響起,“我沒事了。”
他松開陳雩,轉而扣住陳雩的手,再面對馮遠山,語氣是冷靜後的冰冷,“告訴我,為什麽要害死時謙。”
馮遠山大口大口呼吸,剛才險些窒息的感覺,令他心有餘悸,再也不敢投機取巧,小瞧謝朗,把當年的事,完完整整說出來。
“要怪就怪時謙,謝啓、傅景鳶都放棄了,偏偏他還繼續查綁架案,還被他拿到證據,他不死,我們就要坐牢。
曾夢瑤天天睡在金銀窩裏,她願意坐牢嗎?
我那會也結婚有媳婦,兒子剛出生,我不能坐牢,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那就只能他時謙死!”
謝朗沒再被激怒。
只是又恨,又兇,又冷地看一眼馮遠山。
“我們走。”
他牽着陳雩離開。
到樓下,他們看見張謙,他還沒走。
“張總。”聽到聲音,張謙回頭。
路燈下,謝朗的身姿挺拔,臉上輪廓雖然還顯得青澀,卻已經隐約能看見成熟後的光芒萬丈。
他在距離張謙一米的位置停下,認真說:“謝謝你,張總。”
張謙愣一下。
謝朗又說:“對不起。”
為他曾經将滿身的恨意和暴戾錯放到對方身上,道歉。
“哦。”張謙擺擺手,“沒什麽,你就是個孩子,那目光也不痛不癢,沒什麽。”
他倚在車邊,點了一根煙,盯着謝朗,“馮遠山,你準備怎麽辦?”
“報警。”謝朗垂眸,“他和曾夢瑤,要付出應有的代價。”
張謙這才緩緩笑了,“好,我現在就讓人把他丢警局去。”
“等一下。”謝朗擡起頭,“請你再幫忙看着他兩天,後天再送他去警局。”
頓一頓,“這筆買賣你不會虧。”
張謙目光審視地在謝朗臉上轉一圈,很快明白謝朗的想法。
“明白了,确實不虧,那我再幫你看兩天。”
過一會,張謙摁滅了煙,語重心長,“謝朗,你很聰明,也還年輕,有大好前途,不管有多少仇恨,你得信國家,信法律,正義也許會遲到,但它一定不會缺席。”
謝朗擡眸看一眼張謙,許久說:“我知道,謝謝。”
張謙搖搖頭,又問:“送你們回去?”
“不用了。”
謝朗說,“我們還想走走。”
送走張謙,謝朗牽着陳雩,沿着馬路,慢慢往酒店方向走。
陳雩仰起臉,問:“你剛才,在詐馮遠山嗎?”
事實上,周垚只查到車禍跟曾夢瑤有關,連關鍵性證據都沒有,更不可能知道是馮遠山動手。
“嗯。”謝朗一根根捏着陳雩的指頭,“張謙說過,他查馮遠山,查到馮遠山母親的賬戶,在六年前收過一筆數額很大的彙款,彙款人,是曾夢瑤表弟的情婦。
六年前,又跟曾夢瑤有關,我想不出那筆錢還能有什麽其他用處,就詐他一下。”
這個時間還早,盡管冷,街上還是人來人往。
有人看到他們牽手,神情各異。
陳雩患上社交恐懼很多年,對他人注視是緊張和害怕的,雖然現在已經在慢慢恢複,但是過程很慢,他在學校不怕了,是因為那是在學校,他習慣了。
現在在陌生城市街頭,被那麽多人用異樣眼光打量,他本能想逃離。
可是——
陳雩仰起臉,看着謝朗,見他垂着眼睑,眼睫落下一片陰影,想到他現在的心情,心揪着,很疼。
他不願意松開手。
他要陪着謝朗。
謝朗想牽着他,那就牽着。
別人看又怎麽樣。
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謝朗身上,陳雩就感受不到旁人的視線了,漸漸的,他不再害怕了。
晚上九點,季明安給謝朗打電話,約在酒店見面。
挂了電話,謝朗攔下的士,迅速回了酒店。
一進大堂,季明安就快步朝他們走過來,急忙忙問:“怎麽樣?”
“張謙會報警,把馮遠山交給警察。”
“就這樣?”
季明安皺眉,想說什麽,然而現在在大堂,人多眼雜,不好說話,只要憋着。
等到客房,門一關上,他立刻說:“你比我了解謝啓,謝氏家大業大,能在B市順風順水這麽多年,不用我說,你也知道謝啓跟,”他手指向上指了指,“關系不淺。他那麽愛曾夢瑤,肯定會保她。
何況,他最注重臉面,如果曾夢瑤真的出事,他臉上無光,謝氏的股票也會下跌,他不會容許這樣的情況發生。
所以他肯定會想方設法把事情全部推到馮遠山身上。”
謝朗走去燒水,回來在陳雩身邊坐下,貼着陳雩,“所以,我讓張謙晚兩天再帶馮遠山去警局,兩天的時間,夠我做很多事。”
季明安來了興趣,“你準備怎麽做?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
陳雩想起謝朗提過的報複,問:“離間他們嗎?”
謝朗點頭,“嗯。”
“我手裏有他們夫妻各自出軌的證據,謝啓很愛曾夢瑤不假,可他也絕對不會原諒曾夢瑤的出軌和欺騙。謝啓出軌,雖然是個人風評,但他跟謝氏綁在一起,必然影響謝氏股價,那些人願意跟他交好,是因為利益。我調查過,他們每個人都在謝氏投了一筆錢,謝啓每年會給他們分紅。
謝氏股價大跌,還是因為謝啓,到手的錢飛了,他們不會輕易就放過謝啓。”
謝朗嘴角掀起諷刺的笑,“讓他們自己鬥,狗咬狗,謝啓,謝家,也應該為當年的事,付出代價,沒道理,他們都好好的,不用負半點責任。”
季明安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問:“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做這些的?”
“沒多久,”謝朗握緊陳雩的手,“去年十月,我從美國回來。”
那時,陳雩知道了他的那些過往,知道接近他,或許沒有好下場,還是擁抱了他。
他得到了陳雩的承諾。
從那時開始,他不止想活。
更想徹底擺脫過去,徹底從過往走出來,幹幹淨淨,跟陳雩站在一起。
季明安好奇,“那你找誰幫忙了?”又有點郁悶,“你居然都沒告訴我。”
“一個黑客,還有謝啓的助理。”謝朗握拳,碰一下季明安肩膀,“不是不告訴你,你在寫新歌,而且這件事牽扯到季家,更麻煩。”
季明安也回謝朗一拳,“也對,行吧。”
季明安又跟謝朗完善了“爆料”計劃,就先去聯系人了。
房間靜下來,只剩下陳雩和謝朗。
陳雩忽然伸手,把臉埋進謝朗懷裏,緊緊抱住謝朗。
謝朗才19歲,只是個少年,從3歲以後,就再也沒有感受到母愛,唯二的親情,是來自外公和繼父。
可是兩人都相繼死亡。
他們的死,起因都是謝啓。
謝啓雖然沒動手,甚至不知情,可如果不是他先招惹曾夢瑤,又因為曾夢瑤身份低,不敢娶她,怎麽會有後面的所有事?
謝朗低頭,輕聲問:“心疼我嗎?”
陳雩悶悶的,“心疼。”
謝朗把陳雩的臉擡起來,親了親他眼睛,又往下,親在鼻尖,嘴角。
“沒關系,我沒事了。”抵着陳雩額頭,謝朗莞爾,“我遇見了你,小魚,我已經好了。”
陳雩跟他四目相對,突然主動親上去。
謝朗呆一秒,立刻反客為主,舌尖撬開陳雩嘴唇縫隙,鑽了進去。
他們擁抱的影子落在牆上,一室溫暖。
—
謝朗動作很快,晚上十點半,媒體就曝出曾夢瑤出軌在外面養年下男。
照片是高清大圖,從車上吻得難舍難分,下車進酒店,在酒店做親密的事,一共九張,每張曾夢瑤的臉都非常清晰。
反而那個男人,只出現一個側臉。
世人都愛八卦,何況這還是豪門八卦,沒多久就被頂上熱搜。
晚上十二點,謝朗又利用網友扒一扒,再次把謝啓出軌的證據,放到網上。
季明安又在背後推波助瀾,熱搜剛撤下來,立刻就重新買上去,謝啓和曾夢瑤兩人的熱搜,穩穩待在第一第二。
一個晚上,整個圈子的人都知道曾夢瑤和謝啓雙雙出軌了。
另一邊。
謝宅。
謝老太太匆匆趕過來,一巴掌就甩在曾夢瑤臉上,然後揮着拐杖就要打她,被謝琛一把推開,摔在地上差點昏過去。
她坐在地上,開始大哭。
謝啓把母親扶到旁邊,臉色黑如鍋底,死死瞪着他愛了多年的女人。
他從記者手裏買到的照片,尺度更大,合起來就是一場真正的床戲,氣到頭昏腦漲。
“賤人!”
床照撒的滿地板都是,一屋子傭人眼睛不知道往哪裏放。
曾夢瑤身體晃了晃,用力抓着謝琛的手,才不至于摔倒,她擡起頭,眼淚直接掉下來,“阿啓,我沒有,這些不是真的。
我愛你,只愛你,怎麽會跟別人。”
“你當我傻嗎?”謝啓怒不可遏,突然覺得面前這張臉,怎麽看都難看,怎麽看都醜陋。
推開謝琛,揪住曾夢瑤的頭發,謝啓另一手掐着她的脖頸,“說!你在外面養了多少男人!?”
曾夢瑤呼吸不過來,“嚇嚇”喘氣,臉色漲紅,“我、我沒有。”
她的呼吸變弱,翻起了白眼。
謝琛目眦盡裂,不管不顧沖上去,一腳踹開謝啓,把曾夢瑤護到身後,“你還不是一樣!”
平板被丢到地上,屏幕赫然是謝啓跟另一個女人親吻的照片。
曾夢瑤瞪圓眼睛,看着照片上的女人,突然大笑幾聲,撲上去對着謝啓一陣抓繞,“你果然沒有忘記傅景鳶那個賤人,這麽多年,你一直心心念念她——”
哭聲,喊聲,尖叫聲,整棟謝宅鬧得厲害。
謝家一夜無眠。
而事情不可能就這麽結束,第二天美股開盤,謝氏股票跌停,股東鬧着要找謝啓算賬。
整個謝氏上下,也陷入混亂。
又過一天,謝朗帶陳雩出門。
今天,馮遠山就要被送去警局,謝朗想親眼看見。
B市很冷,謝朗把陳雩從頭到腳全副武裝,帽子、口罩、圍巾,完全遮住了臉。
他就握着陳雩的手,站在警局門口。
上午十點,張謙的車開過來。
他得跟警察解釋,為什麽馮遠山會在他手裏。
他看見謝朗和陳雩,點了下頭。
馮遠山看見謝朗,眼睛瞬間亮了,吼道:“你答應過我,讓我自首減刑——”
謝朗神色很冷,沒動。
并不理馮遠山瘋一樣的大吼大叫。
一個小時後,警車開出警局。
又過一個小時,曾夢瑤兩手被拷,面無表情,臉上還頂着巴掌印,腫的老高,從警車下來。
她擡起頭,望着前方莊嚴、嚴肅的警局,眼神空茫。
她的視線毫無焦距掃過路過她時,指指點點的人,最後遙遙跟謝朗對在一起。
謝朗眼裏全是漠然。
她嘴唇抖了抖,表情猛然猙獰起來。
她激烈掙紮,瘋一樣想沖向謝朗,全然沒有往日的優雅,歇斯底裏,“是你對不對!”
謝朗看着曾夢瑤狼狽的模樣,沒說話。
曾夢瑤被拖着進警局,腳下踉踉跄跄,卻依舊回頭大罵:“你跟你賤人媽一樣,你們都是賤人!賤人!當年我就不該放過你,就應該早早殺了你這個禍害——”
陳雩抿緊唇,拉着謝朗轉身面向自己,把謝朗的頭壓到自己肩膀,雙手又捂住他耳朵。
謝朗抱住了陳雩,安靜地靠在他肩膀。
等謾罵聲消失,陳雩才松開手,輕聲說:“都過去了,男朋友。”
謝朗退出陳雩的懷抱,站姿挺拔,他的視線穿過雲層,仿佛看見時謙和外公在對他笑。
他笑着,聲音有些哽咽,“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