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程清朗覺得蹊跷,夏梵那天晚上消失的那三個小時,到底都去了哪裏。
他覺得夏梵和那兩個假和尚一定有很什麽事情瞞着自己,他問了幾次,夏梵都糊弄了過去。
他也知道夏梵那兩個助理,不是普通的假和尚,做事前瞻後顧的圓慧,以前居然是地下賽車的名人。
程清朗沒怎麽費力,就打聽到了那天的賽事,經常混那個圈子的人也确定,開賽之前的兩天,老周連贏了幾十場這才指定和程竟比賽。
有一點很可疑,比賽那天老周到了賽場,沒有和誰說過話,開完也就直接走了,除了途中一個扒窗戶的女孩子。
他有種十分不好的預感。
程清朗輾轉找到了但是的那個女人,把手機丢到桌子上,聲音淡淡的問:“21號比賽那天晚上,你和老周說了過話吧,看到駕駛座的人是這個嗎?”
李思看了眼,搖了搖頭:“不是啊,雖然我沒看清對方的臉,當時光線也很暗,但是絕對不是他,那個人要年輕很多,而且我覺得應該很帥才是!”
程清朗拿回手機,皺了皺眉,他又準備去問當時比賽的程竟,後來也挺詫異,程家居然請了道士唱經,這麽不靠譜的人問也是白問。
一個年輕的男人?圓慧身邊有什麽年輕的男人,這件事本來無關緊要,但是牽扯到夏梵他就想弄清楚。
突然程清朗腦子裏蹦出了個猜測……會不會……
可是那天的水平,見證的人都說那是個開車老手,夏梵能做得到嗎?
程清朗托人打聽,終于找到了那輛改裝的車,然後他在架勢坐下撿到了一顆糖。
薄荷糖,還是他買給夏梵的。
他把那一粒綠色的薄荷糖握在手裏,頓時感覺到血氣上湧,夏梵竟敢背着他做這麽危險的事情,而且還不告訴他!
地下賽車?她什麽時候迷上這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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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梵正在和徐小岚躺在沙發上敷面膜,徐小岚買了一罐海藻面膜,今天放假不去醫院,一定要拉着夏梵一起試。
徐小岚擡頭看到程清朗,剛想說話就敏感的察覺到氣氛不對勁,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我去樓上洗臉!”
然後溜了。
程清朗看着夏梵。
夏梵低着頭,再擡起頭笑了下,“你知道了啊。”
程清朗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說這個人才好,這家夥居然還笑得出來!
夏梵聳了聳肩,“你聽我解釋,這是有原因的,我上次去拿文件,下山的時候程竟緊咬着車,差點把我撞下了山。”
你看我不是故意的,是別人惹我的。
程清朗的注意力順利的被轉移了,“他是瘋了吧,小兔崽子,我饒不了他。”
說完轉身要走。
夏梵做了危險的事情他很生氣,但是有人讓對方置身于危險,拿他想殺了人的心都有了。
夏梵拉着人的胳膊,“我已經回報他了,真的,不要你再去麻煩。”頓了頓又說,“好了別生氣了,如果有人欺負你,或者得罪你,你都可以告訴我,我替你出氣。”
告……訴……我……替……你……出……氣
程清朗腦門的青筋跳了跳,這根本不是重點好不好,而且他聽到這樣的話一點都不開心。
很不開心!
夏梵摸了摸臉,“再和你說話,我的臉上的面膜要幹裂了,我去洗臉!”看了看桌子上的那一罐海藻,順口又問,“你要不要用這個面膜,挺舒服的。”
“我不要!”
夏梵用‘你真任性’的眼神看了看人,“那好吧,我去洗了,反正你那麽白。”
程清朗:“……”
不行,他不能被人給這麽帶歪了,一定要把這件事情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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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梵把保證書寫好遞給了人。
程清朗看了兩遍,确認沒有什麽纰漏收進了懷裏,然後再次囑咐人,“下次你要做什麽,一定要告訴我。”
“嗨我自己能解決,其實也沒什……”說到這裏夏梵頓了下,“好的!”
“嗯。”
“那你答應,不把這件事告訴楊添的啊。”
要嬌花知道,那真得得念三個月。
程清朗看了眼人,“現在知道怕了啊。”
雖然保證書就在懷裏揣着,但是還是很不安,這小姑奶奶永遠能幹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在心裏嘆了口氣。
“你要聽話一點,然後等我工作結束,你也有時間,我就帶你去出海,我有直升機的駕照,你想去天生還是海裏都随便你。”
夏梵的眼睛亮了下,“直升機嗎?難學嗎?要學多久?”
程清朗:“……”
好吧,他應該早就習慣了,這個人永遠不會按照套路來。
想到程竟,雖然這人顏面掃地,但是還是不夠,他只還了夏梵的那份,還有他的這份大的。
而且程清朗覺得奇怪,上次夏梵和人有過矛盾沖突之後,程竟一直避着人,怎麽突然就幹出這種事。
其中一定有蹊跷。
程清朗想了想又問,“你那天去拿文件袋,發生了什麽。”
夏梵手托着下巴,考慮了幾秒說,“我可以告訴你,那天我不小心聽到了程金鴻和他老婆的對話。”
程清朗怔了下,認真的看着人。
“我嫂子當年七個月流産,醫生診斷是因為工作過度繁忙,但是她本來已經和合作方簽訂了合同,對方不惜撕毀合約轉而和另外一家簽約,因為另一家的價錢要高很多,還主動承擔違約金,當時從中作梗的人就是程金鴻。”
程清朗有些詫異,這件事他也知道,後來程美琳找到了新的合作夥伴,才成功度過了危機,竟然是程金鴻做得,不惜賠本也要阻止。
“還有,我嫂子有天突然感覺不适應,晚上被送到醫院已經晚了,其實是吃了含有核桃粉的蛋糕,但是遞蛋糕的是兩歲的程竟,所以我嫂子根本沒想到這一層,會有人指示孩子做這種事情。”
“也就是說,不管是不是過勞導致流産,都和他們夫妻撇不開關系,我不小心聽到了這些,然後那些人就不想讓我走了,大概是想殺人滅口吧。”
程清朗瞪大眼睛,“這群瘋子!你之前為什麽不說?”
根本就搞錯了重點好不好!
夏梵拍掉對方扶着自己肩膀的人,“反正他們不管這麽樣都幹不掉我,不過是白費功夫”
程清朗覺得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他發現夏梵的三觀有點問題,但是具體哪兒又說不上來。
夏梵想了下又說,“這件事,你暫時不要告訴別人,我大哥才從醫院出來,而且這件事需要一個契機。”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再說話。
程美琳本來就不容易懷孕,那個孩子是夫妻倆千辛萬苦才有的,後來意外流産傷了身體就再一直沒有懷上。
這麽多年,程美琳一直以為是自己工作太拼,才會導致孩子流産,耿耿于懷了幾十年,更被有心之人利用她沒有孩子這點攻擊。
連着孩子都可以放棄鐵石心腸的女人,事業再大又怎麽樣。
那次的宴會,夏梵就聽見過年輕一輩用不屑的口吻說起,一個女人,就算是再怎麽強大的內心也做不到無動于衷。
無異于傷口撒鹽。
這件事情給夫妻兩個人的傷痛,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也不會随着時間消散。
程清朗點了頭,“我等你開口。”頓了頓又交代,“以後離那家人遠一點,我放心你,不放心他們。”
夏梵應了聲,“我會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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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朗走出去,臉上的表情就陰霾了,他想着就想親自去找那些人,想了想又忍住了。
兩邊是雖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遠親,但是平時也在走動,生意上也互有來往。
程金鴻發現他經受的案子,本來已經談好了合作,對方突然改變了口風,而且不是一家公司,是接連着好幾個企劃都出了問題。
然後共同點都和程清朗有關,不是客戶就是和對方交好。
程金鴻扯了扯領帶,“這小混蛋就算是自損,是想把我逼到絕路嗎?”
程金鴻知道程清朗和夏梵的關系,為了一個女人居然做到這種地步,腦子是不是不正常。
他直接打電話給了程光恒,讓對方好好的管教一下兒子別胡作非為。
程光恒笑了笑,四兩撥千斤的說自己已經退休了,不插手公司的事情,放權讓兒子去做,而且做生意本來就有虧有賺,再怎麽也不會虧,最多是少賺一點,孩子高興就好。
言語裏是不加掩飾的偏袒。
程金鴻挂了電話有些氣節,這他媽都是什麽人,老子和兒子都是傻子嗎?
程光恒伸了個懶腰,別以為他這個老頭兒不知道,程竟那小混蛋以前被梵梵丢出來過。
他兒媳婦什麽都好,所以只能是不好,不然乖寶也不會生氣,吃醋的男人總是會比較過激一點,不過沒關系,血氣方剛他喜歡!
有本事你來打我兒子,打我啊!
姜還是老得辣,程光恒雖然不知道兒子在憤怒什麽,但是知道對方一定做了什麽才會這樣,他和交好的朋友都打了聲招呼,給對方難度翻倍這種事還是信手拈來的。
你要是憋着不打我電話還好,這不就自讨苦吃,我兒子的壞話也是你能說得?你他媽的怪怪交學費。
為了一個女人做到這種程度??要是不做到這種程度就不是他乖寶了~
一群粗人懂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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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美琳豈非一般人,沉浮商海多年,她不多久察覺到了不妥。
程光恒和程清朗……這對父子一致把槍口對準了客利集團,其中一定是有原因的。
若是在從前,程金鴻早就和她求救了,這次卻憋住什麽都沒有說。如此一來便說明這件事很有可能牽扯到了她。
程美琳把最近發生的事情過了一遍,還是找不到症結所在,雖然客利集團是家族産業,程家她也在裏面工作過,但是算起來她和程光恒這邊放到是走得近些。
既然她大哥忍着不開口,那麽剛好,她也不想卷到這裏面來,自從夏梵幫她拿了文件,程家就再沒有聯系過她,這點也很蹊跷。
程美琳知道,一定是夏梵那天拿文件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先不願意說,她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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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金鴻最近焦頭爛額,公司還是一談糊塗,太多的人撤銷合作關系。
程聞淵把長子叫到了書房,“怎麽會這樣,你是不是什麽事情得罪了程光恒?還有情況這麽緊急,你怎麽不把你二妹叫來一起商量,畢竟是一家人,公司遇到這樣的事情,她也不會坐視不管。”
程金鴻低着頭不說話。
程聞淵皺了皺眉,“我讓你打電話,把你妹妹叫過來商量,你自己能抗得下來嗎?都這個時候了還存着自己的小心思!”
“我不能把她叫來。爸我做錯了一件事……”
程金鴻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程聞淵聽完,沒忍住一腳把跪在地上的兒子踢倒在地,“你真是畜生不如,那可是你親妹妹,肚子裏的是你親侄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嫉妒她,但是我沒想到她會流産,吟秋也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蛋糕裏有核桃粉,不然怎麽會拿去給二妹去吃。”
程聞淵忍不住又踢了地上的人一腳,“你這是作孽啊。”
程金鴻有些六神無主,“所以我害怕二妹知道找我麻煩,我不能去找他。”
程聞淵想了想,“孩子的事情,誰也不想變成那樣,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了,你也說不是故意,美琳她不應該再怪你。”
程金鴻瞪大了眼睛。
程文淵又說,“要不是她不聽我們的安排,要和那個窮導演結婚,也不會有後面這些事情,這件事她自己也要付一半責任的。而且我一直讓她從家族裏抱一個去養,她還不樂意,這麽多年的事情不應該再追究,你那時候也年輕,難免做錯事,你去打個電話給她,不要告訴她這件事,也不要承認做過,夏梵再怎樣也是外人,口說無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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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美琳正在和夏梵喝茶,最近一段時間,夏梵往她這裏跑得勤快,她反正處于半休假的狀态,有個人陪着也好。
程美琳挂了電話,“我得回程家一趟。”
“不要去。”
“為什麽?”
“我不希望你去。”
程美琳怔了下,夏梵怎麽突然這麽反感程家,上次取文件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程清朗那個孩子偶爾浮躁,但是夏梵不會。
趙雨桐也知道最近的事情,因為程清朗和夏梵,連着在公司做事情的她,也處處受到了限制。
大學才畢業,頂着家族的光環進公司,她不甘心了。
反正每次遇到夏梵都沒有好事情,這女人居心不良還是個瘟神,專門克她。
上次在病床上躺了半個月,她對夏梵這個人心有餘悸,所以想先探探情況,趙雨桐去問了最近有些神神叨叨的程竟。
然後知道了事情的緣由,她徹底震驚了,不過馬上就又平靜了下來,這是她大伯和大伯母做錯的事情,憑什麽要他們所有人背過。
程美琳在他們每個人成年的時候,都贈送了公司股份,更說以後誰在工作上有所成還會贈送股份。
那些股份都市價不低,如果這件事鬧開,最後不是便宜了夏梵。
這怎麽行。
趙雨桐左思右想,還是得和夏梵見一面,探一下對方的底。
如果夏梵把這件事告訴了程美琳一定不會像是現在這麽平靜。夏梵這麽讨好程美琳,說到底不是為了一個‘利’,所以為什麽不說,難道還有隐情?
趙雨桐在程美琳家樓下堵到了夏梵,她摘下了墨鏡,“上車。”
“不了,有什麽,你就在這裏說好了。”
趙雨桐冷眼的看着人,用一種詭異的語氣說,“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哦。”
“夏梵,你沒有把這些告訴程美琳,一定是有所圖吧,還有程清朗這麽咄咄逼人,說吧,你們想要什麽?不過是覺得有利可圖吧。”
夏梵靜靜的看着人,她答應過程清朗,不和這些人來往,直到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夏梵怔了下,粗魯的打斷人,“你給我閉嘴!”
她身後有人過來了,糟了,自己剛剛忘了拿蛋糕,一定是她嫂子下來的。
“你裝什麽,程美琳肚子裏的孩子……”趙雨桐話說到一半,卻發現有人掐住了自己的喉嚨。
“程清朗做什麽都和我無關,他向來有分寸,所以一定是對方失了分寸,我沒有說出口,是不如你的卑鄙。”
夏梵粗暴的把人移道副駕駛,握着方向盤,然後踩了一腳油門。
“你可以試一試,如果你說了不該說的,我就不讓你躺在床上半個月,換一個方式,我會讓你永遠說不出話。”
趙雨桐瞪大眼睛,從車子的後視鏡看到背後站着的人,一臉驚訝。
看着身邊張大嘴巴的人,夏梵突然有了個注意。
她笑了笑,“你最好系好安全帶,走吧,既然早上我,我帶你去兜風。”
車子偏離了主幹道路,朝着郊區開去,夏梵拿出随身攜帶的口罩帶上,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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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美琳自己做了蛋糕,慨然讓夏梵帶回去一點,後來發現人這麽走了,蛋糕也沒有拿。
她提着保鮮盒跑下來,剛好看見兩個人在說話。
趙雨桐和夏梵有什麽說得?
她朝着兩個人走了過去,卻看着夏梵坐到了車裏面,然後車子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