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痛痛
過年的時候, 小皇帝着了風寒, 躺了半個月, 好不容易在開筆時候好了不少。開年的第一件事便是賜婚給了博陵公主。
靜淑過年的時候去了大相國寺裏頭過的, 每日聽着鐘晨暮鼓, 早起便聽到了和尚們早課聲, 偶爾出門還能看到他們拿着鋤頭鋤地。
大相國寺裏頭沒有什麽煩心事,靜淑過年的時候, 還去逛了一場廟會。
過年這段日子, 衛均忙得腳不沾地, 既要在待在小皇帝身邊服侍他, 還需要替他批閱奏折,更別說熬藥等事了,都要看着,生怕有外人插手。
等小皇帝病漸漸好了, 衛均才歇下來了,這才去大相國寺接靜淑。
這不, 靜淑得知今日就要回府了, 昨兒開始便吩咐了衛嬷嬷等人收拾東西去了。逛廟會買了不少東西,靜淑從中扒拉出了一件面具出來, 是要給衛均的。
靜淑從早起吃過早飯後, 便一直坐在凳子上來回望着外頭, 就等着衛均過來了。
衛均早上特意從皇宮中請了假,小皇帝今日病情好得差不多了,想着靜淑與衛均分居頗久, 也有些許不太好意思,便一口就準了。
小皇帝破天荒不好意思除了因着過年的事,還因着南安公主的事。
小皇帝病了,其中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心情不夠開闊,被南安公主給氣病了。
這個年,南安公主也沒有過好啊。
驸馬何淩從牢獄中出來後,便搬到了前院去住了,連帶着卧室內衣櫃裏頭的所有衣物都拿走了。南安公主早就怕驸馬何淩如此做,特意派人盯着,可沒曾想,不過就是進宮一趟出來,何淩的衣物都不見了。
從來都是只有公主嫌棄驸馬的,哪裏有驸馬嫌棄公主?
若是以往,照着南安公主的脾氣,自是發火了。可如今,說來說去,理虧的是南安公主自己。
她內心也委屈啊,她也相信驸馬何淩沒有害她,可她還是怕有個萬一啊。
可是她不想承認,只能将所有的鍋都往周太妃身上推,特別是何淩對她越發冷淡,她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傷害,最後只能進宮向周太妃哭訴了。
一番哭訴下來,多少也是有埋怨周太妃的嫌疑在裏頭,“母妃,你說我該怎麽辦?驸馬一直都不理我,而且還在前院住,若是讓其他人知道,可如何是好?我知道我一向脾氣不好,可是我對驸馬哪次給臉色看了?若不是上次假孕的事,我能這麽對他麽?”
“可說來說去,還是母妃的錯,若不是母妃起哄,說了那些個事,哪裏會這樣?”南安公主醒了醒鼻涕,接着又哭:“母妃,我不管,您得幫我想辦法把驸馬給哄回來,若是哄不回來,我每日都在你這哭,看你怎麽辦?!”
周太妃自是瞠目結舌了,她當初還不是為了她好,現在倒是好,好心當成驢肝肺了,壞事壞人都是她的。
“你!!!瞧你這個出息,不過就是個驸馬,若是不聽話,你休了便是了!!”周太妃也是氣急了,胡言亂語了起來。
南安公主一聽,“這怎麽能行?”
“其他公主都過得好好的,就我休了驸馬?不是在告訴她們我的眼光不好麽?我絕對不會休驸馬的!!!”
周太妃被鬧得頭痛了,便喊着太醫過來看診,南安公主見沒了法子,只能先出宮了。
坐上了馬車,看着過年時人來人往的熱鬧勁兒,越發覺得礙眼,渾身上下都覺得不舒服。
嬷嬷在邊上替南安公主揉着肩膀,路過一條巷子口,也不過是随口一說:“公主,還記得在牢獄前頭遇到的那個姑娘麽?”
“你說商人的那個外室?”南安公主倒是還記得的。
嬷嬷點頭,“正是,前兒不遠處,便是那個姑娘住的小院子了,您要不要過去看看?”好歹南安公主也給了不少銀錢。再說了,南安公主現在脾氣不好,若是看到一個過得比她更不好的,好歹心情能好一些。
南安公主本是不想去的,可是想着回了府,驸馬何淩也不一定在,還不如去見見跟何淩長得有些許神似的那個姑娘。
“去吧。”
很快,南安公主馬車便在小院子門口停下了,嬷嬷下車去拍了門,好一會才來了奴婢開門,奴婢一探頭,見是陌生人,問:“你是誰?找誰?”
“跟你家姑娘說,說我家主子曾經在牢獄前頭見過一面,前幾日送銀子過來的那位。”嬷嬷挺着胸脯大聲說話。
奴婢瞅了一眼,關起門來,道:“等着!”
嬷嬷一聽,多少有些生氣,“不過領了主子的銀子,倒是派頭起來了,目中無人,怪不得被養了外室,連謀劃都不曾謀劃好,不過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多少年了,沒有人敢給她吃閉門羹。
若是以往,南安公主自是生氣的,可是剛才那番做派,倒是有幾分像驸馬何淩,這麽一想,南安公主便橫了嬷嬷一眼,“行了,就一個姑娘家,當然得謹慎一些。”
很快,小院子的門又打開了,裏頭的姑娘走了出來,對着南安公主行了禮。
南安公主扶着嬷嬷的手下了馬車,道了一句免禮,說:“還不帶着我進去坐坐?”
“寒舍簡陋,公主只怕不習慣。”姑娘謙虛了一下。
南安公主揚眉,“是簡陋了些,不過也就這麽一兩次。”
很快,一行人便進去了,分主次坐下,上了茶水,姑娘擡手道了一聲:“請公主喝茶。”
“這不過是普通茶葉,怠慢公主了。”
南安公主聞了了下,喝了一口,有點澀,勉強能入口,她雖然不懂什麽是好茶什麽是不好的茶,但入口還是有些微區別的。
“嗯。”南安公主淡淡地回了一聲,說:“我就是想問問你,你最近過得如何了?上次因着那事,後來怎樣了?”
姑娘露出難堪之色,支支吾吾了許久,才說:“老爺已經不過來了,夫人算是遂了心願。這院子雖然是給了我,可到底是以往的事了,加之上次的事鬧得沸沸揚揚,鄰居們都知曉一二,算是住不下去了,過一兩日,便要搬離了這處了。”
“我本來是個苦命的人,母親在年幼時便過世了,父親身子不好,為了給父親看病,這才委身他人,原本說好了當妾的,可誰知後來反口了,我能怎麽辦呢?父親需要錢,需要藥,我只能這樣沒名沒分地跟着了。”
南安公主聽了,心情舒爽了不少,輕蔑地瞅了一眼,才說:“行了,還缺多少銀子,嬷嬷。”嬷嬷便從荷包中拿出了一千兩遞給姑娘。
姑娘推辭了一番,只能接了過去,千恩萬謝自是不說了。
南安公主又聽了幾句訴苦的話,心滿意足了,這才回去了,臨上馬車,還吩咐了搬家後跟她說一聲,有空她再過去。
南安公主的馬車粼粼地走了,姑娘一改委委屈屈的面容,将一千兩銀票遞給身邊的丫鬟,道:“收起來。”
小院落裏頭安靜了下來。
南安公主的馬車出了巷口沒走多遠,在街邊攤位上,看到了驸馬何淩,正蹲着在挑東西,馬車停下來,嬷嬷開口詢問:“驸馬爺,您怎麽在這?”
驸馬何淩不快地掃了一眼,“跟蹤我?”
“回驸馬爺的話,不是,是公主過來看望一故人。”嬷嬷如此搪塞了過去。
何淩不再說話,馬車也不動,最後,何淩勉強說:“你們先回去。”
南安公主使眼色,讓嬷嬷讨個準信,嬷嬷想了半天,沒有說話,只是讓馬車夫趕馬車,回府。
“嬷嬷,你還沒問呢?”
“驸馬既然不想說,那就不問。公主,咱們順着些驸馬再說吧。”南安公主見嬷嬷如此說,實在沒有法子,只能答應了。
與南安公主擦肩而過,快馬飛馳的正是衛均。
衛均到了大相國寺,并沒有立馬就去見師傅,而是從小角門處,就往靜淑住的單獨院落去,這個院落緊鄰前朝傅皇後的院落,很是得天獨厚。
靜淑探頭,正望見衛均飛奔而來的身影,靜淑不顧下人看着,撩起裙擺,飛奔着往衛均那兒去,笑着将手臂圈在了衛均的脖子上,衛均趁機摟住靜淑的腰,抱着她轉圈,好似飛了起來。
“你瘦了。”靜淑伸手戳了戳衛均的臉。
衛均抓着靜淑的小手,放在嘴下,來回親了好幾次,舍不得放開。
“我想你了,每一日都在想你,恨不得飛奔到你身邊,以往總覺得皇宮是我一輩子的處所了,如今,恨不得每日都離皇宮遠遠,只想陪在你身邊,就這麽看着你也好。”
聽衛均一番表白,靜淑笑得很甜,只是......後面笑容突然變态,快速伸手,擰住了衛均的耳朵,咬牙切齒地逼問:“說吧,你是不是幹了什麽壞事?突然甜言蜜語對着我?”
“沒有,哪裏敢?”
“那?”靜淑不信地瞅着衛均。
衛均并不疼,只是裝出來而已。
“難道你不想我?這麽久沒有見到我了。”衛均略帶委屈地問。
靜淑這麽一想,也是,半個月不見了,“想!”
“那你還......冤枉我?”
靜淑一聽,趕緊上手揉了揉衛均略微發紅的耳朵,嘟着嘴巴,“這不是你突然說話太奇怪了麽?揉揉,吹吹了,不痛不痛了。”
“還痛!”
“那要怎麽辦才不痛?”靜淑着急地瞅着衛均。
衛均吐出一句話來,“親親......就不痛了......”
靜淑:......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